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七章仙廖(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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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過後,似乎一轉眼,便到了舉國同慶的新春佳節。

這一年的春節與往年並無不同,除夕之時,慣例百官同慶,一些地方官也進了宮,同皇上一起除舊迎新。

舞獅、唱曲、說戲、煙花……

京城盛況空前,皇宮中也是熱鬧非凡。

和礪迷糊記得好像很多相熟的面孔前來敬酒,可是酒喝得太多,已經辨認不清楚了。

之後又過了一月,天氣漸漸回暖,萬物開始蘇醒,禦花園中的樹木長了新芽,草綠了,蟄伏在墻邊的迎春花,也露出了黃。

那日和礪犯了春困,早早便睡下了。

睡下沒多久,他就開始做夢,像是掉進了名為過去的一汪水池中,父皇、皇兄、孟卿的面孔一一閃過,讓他抽身不得。他剛開始很高興,可逐漸又難過起來。

再後來,他又夢到了居榭。

不過在夢中,他看不清居榭的模樣,居榭如同一條靈蛇,纏在在他身上。居榭似乎離他很近,呼吸間就是他的味道,似真似幻。隨後,他又感覺到居榭冰涼的指尖,帶著一股氣流一樣,拂過了全身。

和礪溺水一樣,喘不過氣來,隨後,又似火燒,止不住流汗,難受要醒之際,鼻尖又聞到寢宮裏龍涎香的氣味,昏昏沈沈又睡了過去。

之後的夢,他像是浸泡在溫水中,開始舒適起來。

翌日,和礪被宮女叫醒,一睜眼,便覺得頭暈想吐。

宮女被和礪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問道:“皇上,要不要請禦醫?”

和礪擺擺手:“不必。”

宮女卻不放心,偷偷地問蘇宇,蘇宇的臉色跟和礪一樣難看,板著臉直接走開了。

沒過多久,袁之彌似乎早知道和礪身體不舒服,無人稟報,兀自領著禦醫來了寢宮。

和礪已經感覺好了些,不管袁之彌怎麽勸,都不肯見禦醫。

“季節交替,最容易犯病,還是讓禦醫診診脈吧。”袁之彌苦口婆心地勸著,“今日過來的禦醫,剛入宮,是民間人稱的神醫,一定治好你的病。”

和礪心裏一動:“誰?”

袁之彌往殿門外望,候在門外的禦醫緩慢地走了進來。

初春天寒,他卻只裹了薄薄的一層,顯得身形修長,頭發高束起,一張清俊的臉龐露了出來,輪廓不曾變,只是眉眼間,少了一絲戾氣。

他整個人似乎柔和了許多。

和礪淡淡瞟過去一眼,然後轉身走到香臺旁邊,將龍涎香的香盒蓋上。他拿過宮女端來的茶,當做漱口水,含了一口,又吐了回去。

袁之彌嘆了口氣,招呼宮女下去,留下和礪跟居榭二人在寢宮。

出了宮殿門,他讓宮女們走遠一些,給了陰暗處不動的蘇宇一個眼神,蘇宇默默跟了出來。

袁之彌笑道:“怎麽,不高興了?”

蘇宇忍無可忍,送了袁之彌一個白眼。

袁之彌大笑出聲,搖頭晃腦道:“蘇大人,何必跟自己置氣,走,今兒個我帶你去悅香樓,讓你開開眼界……”

蘇宇躲開袁之彌想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冷著臉又走開了。

**

寢宮內,居榭一步步向和礪靠近,和礪卻一步步往後退。居榭幾個大步,擋在了和礪的後方。他順手從身後環住和礪的腰,腦袋窩在和礪的頸項,道:“你在鬧什麽脾氣?”

和礪低著頭,眼眶有些發紅。

“是我不對。”居榭老實認錯,“那日聽姨娘說我爹娘的事,我心裏實在急切,未曾交代一句,讓你痛心了。”

和礪掙脫開居榭的懷抱,洩憤一樣,狠狠給了居榭胸口一拳。

他的力道不輕,居榭卻沒動,甚至眉毛也沒皺一下。

居榭道:“我跟爹娘一起過了一個春節,我說起了你,他們很高興,只是遺憾沒機會跟你見一面。還有一事,他們這次收了一個五歲的孤兒為義女,留在了洞月谷,給姨娘作伴。”

和礪微微擡眼,終於開口:“你不必給我講這些。”

“好,不講。”居榭對面抱住了和礪,順毛一樣,撫著他的後背,他道,“我留下來,不走了。”

和礪額頭抵住他的肩膀,悶悶道:“我還沒同意。”

居榭道:“可惜,那位袁丞相都默許了。”

和礪道:“為何?”

居榭道:“孟卿回了他一封書信,倘若我向他提個條件,務必要答應。”

和礪道:“條件?”

居榭道:“對,我的條件。”

居榭要留在宮中,需要一個身份,袁之彌讓他發揮所長,當一名禦醫。

其實禦醫也好,侍衛也罷,都不重要,只要能名正言順地留下來。

和礪道:“這份差事,我可以罷免。”

居榭道:“好,你說了算。”

和礪別扭了半天,才不情不願道:“算了,你可是神醫,留下來大有用處。”

居榭含笑道:“同意了?”

和礪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年的冬日去得早,陽春三月間,便有了百花爭艷的美景。禦花園的桃花梨花全部盛開,清香延續到了整個皇宮。

北歸的燕子在大殿屋檐外搭了窩,生了一堆小燕子,嘰嘰喳喳叫著,好不熱鬧。

還有,皇上似乎變了。

他不像以前那麽廢寢忘食地忙於朝政,時不時會躲得不見人影,甚而有一兩次沒有上早朝。不過,他對政事越發得心應手,作風逐漸趨向於雷厲風行。

皇上也變得愛笑了。

每每他微笑著望過來,仿若春日的明媚,溫暖又帶著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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