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礪沖出門後，左右不見居榭的身影，他也不知道居榭往哪邊走，在黑夜中躊躇了幾步，隱約感覺耳旁有熱氣，側過頭，才發現居榭就在身側。

和礪道：“你打算去哪兒？”

居榭回頭看了看曹家，道：“你察覺到了？”

雖然沒有說明，但和礪懂了，點頭道：“是，想必明日一早便會知道。”

居榭道：“如此甚好。”

說完，他往一邊走了。

和礪快步跟上，因為實在好奇，即使看出居榭心情低落，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你祖爺爺因那位老人家而死？”

居榭道：“回客棧吧，我慢慢說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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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和礪一睜開眼，便看見居榭那張無比精致的臉。他怔忡片刻，想起夜裏說要聽居榭說他兒時之事，可沐浴完畢，一沾上床便睡了。

昨日發生了那麽多事，和礪早就覺得累了，可他對居榭的事很好奇，按理說不該這麽快睡著，仔細想想，只能是居榭做了手腳，他又對和礪用了藥。

雖說和礪強調過，不許將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用在他身上，可是居榭又一次做了，他居然也不生氣。

和礪眨了眨眼睛，似乎第一次這麽安靜地看著睡著的居榭。

不得不承認，居榭的面貌無可挑剔，要不是長久面無表情，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恐怕會是一個很受姑娘喜愛的俊俏公子。

醫術高明，用毒也是出神入化，武藝也是佼佼者。

識多才廣之人，要不是天生聰慧，要不就是勤學苦練，積少成多的努力之人。如果是居榭的話，或者兩面皆有。

“你醒了？”

居榭睜眼讓和礪有些措不及防，他趕緊翻了個身，又覺得自己只不過盯著他多看了一會兒，沒做什麽虧心事，犯不著心虛，於是，又翻身回來，面向居榭。

“我剛醒。”他道。

“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和礪眼珠子俏皮地轉了轉，道，“你瞞了我許多事，上次你還沒說孟卿給你的條件，還有，你祖爺爺的事，你又不告訴我。”

“想知道？”

“當然。”

居榭笑了笑，從被褥內摸索過去，摸到了和礪的手，緊緊握住了。他又問了一次：“真想知道？”

和礪皺緊眉頭，氣道：“不說就算了。”

居榭到最後還是沒說，他默不作聲地拉過被褥，蓋在了自己頭上，然後往裏一滾，壓到了和礪身上。

一張被褥蓋住了兩人，把屋內分隔成兩個世界。

一炷香後，居榭掀開被褥，先坐起身。

和礪呼吸有些急促，臉色緋紅，嘴唇上一抹水色，他緩了緩氣，道：“悶死了。”

居榭下床穿起了鞋子，含笑道：“蘇宇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了，似乎有結果了。”

和礪一個翻身騰起：“蘇宇已經來了？”

回答他的，是門外蘇宇冷靜的聲音：“厲公子，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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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和礪並未因老人家自盡而抱有同情之心。昨夜在去找曹老大姐之前，他便大致猜到了事情經過。曹老大姐後來的說辭，也證實了他的猜想。

周映雪的事，是跟曹家兩位老姐妹，緣由，便是曹老大姐說的那些，曹老大姐其實並未說謊。

可是昨晚到最後，曹大嬸也並未承認。

蘇宇湊近一步，目光順著和礪的腳底移到發絲間，並未發現有異樣，安心了，才說道：“昨夜曹大嬸回屋便睡下了，厲公子，曹家長子並未如預想那般，慌張地去找曹大嬸。反而是幺子，去了長子房中議事。”

昨晚和礪讓蘇宇留意曹家人，尤其是曹老大姐口中犯事的兩人。曹老大姐在他們面前自盡，他們定然慌張慌智，不能安穩。一慌張，便會露出馬腳。

然而，昨夜曹大嬸一直很平靜，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回去便安睡了。長子去過曹大嬸房門外，見房中熄了燈，停留了片刻，就離開了。回去便看見幺子翹著二郎腿，在他房中等著他。

這一出，和礪沒料到，長子也頗感意外。

兩兄弟一立一坐，對視片刻，目光中仿佛火光四射。兩人自在食肆吵翻後，便開始水火不容，心裏都憋著一股子氣。

這幺子來了，準沒好事。

果然，長子還沒開口，幺子便道：“剛才那出戲，精彩紛呈，娘妙語連珠，把那老不死的都逼死了，簡直太厲害了。”

長子聽出幺子語氣中的挖苦之意，道：“熱鬧看夠了，跑我這裏來吐口水，你想法真是稀奇。趕緊滾吧，這是我房間，不歡迎你。”

說著，他一把拽起幺子，將人往門外推。

幺子順從地被推著走，一只腳踏出門檻了，暗搓搓一笑：“我若是走了，你恐怕要後悔一生。”

長子一頓，冷冷道：“你到底在打什麽歪主意？”

幺子道：“怎麽能叫歪主意？大哥，我這可是都跟你學的。你一直盼著娘死了，你好全盤接受曹家，還要將我攆出去。今晚你也看見了，要不是娘一人對付那麽多人，你還能站在這裏？”

長子眼神淩厲，道：“你便是為此而來？”

幺子道：“我都快連落腳之處都沒了，為何我不能來？”

長子喝道：“你為何不去找娘說，偏偏跑來找我？”

幺子道：“娘那嘴巴，我們家無人能敵。不過，要讓娘知道你的想法，我看你以後也夠嗆。”

長子道：“你可別想在我面前油嘴滑舌，你避開娘來我的原因，肯定不是這個。”

幺子沒有誠意地笑了笑，道：“大哥，娘這個歲數，也活不了幾年了，關於曹家這個屋子，誰去誰留，我認為，你該重新考慮一下了。”

幺子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側著身，滿意地看著長子臉色變得鐵青。

長子握緊拳頭，道：“你是曹家人，不為曹家考慮，還落井下石！”

幺子道：“我要是真落井下石，我就會去告訴那些人，周家那娘們死的真相。大哥，我這是給你機會，我也不想你出事，你說是吧？”

再傻的人也能聽出他的威脅之意，長子氣得渾身發抖，沖過去就是一拳。幺子的下巴被打中，偏頭吐了一口血，道：“大哥，你可是要考慮清楚，周映雪的事，我不說出去，你跟娘都安然無恙，我要是說出去了……”

長子道：“滾蛋！”

曹家兩兄弟為了宅子的事爭紅了眼，把房中能砸的東西都砸了，要不是他們各家的夫人來勸阻，必定是要打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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