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又一張桌子被掀倒，斷了一個腿。

眼看桌椅被砸得稀巴爛，再這樣下去，這生意沒法做了，小二在食肆老板的催促下，不得已上前拉架。

他不想被殃及，小心翼翼地靠近，結果那兩兄弟雖然打得熱火朝天，但體型差不多，誰也沒占到便宜，而小二身板小，偏瘦，兩兄弟火氣越來越大，抓住‘多管閑事’的小二一頓揍。

小二肚子上挨了兩下，背上也被踢了一腳，有些發懵，兩兄弟還不消氣，想要踩人，大腳丫子毫不留情地下去，可能會直接廢了小二撐地的胳膊。

和礪道：“蘇宇。”

蘇宇飛快掠過去，拉著小二退到了十步開外。那兩兄弟腳下一空，擡頭看到一身正氣凜然的男子，或許頭一次遇到習武之人，都警惕地拿起了手邊被砸斷的桌子腿。

一時間，食肆安靜如斯。

和礪踢開腳邊的碎碗，問道：“兩位可是曹家兄弟？”

兩人同時扭過頭，仔細打量了一圈和礪，一人道：“你是誰？我們為何不曾見過你？”

和礪輕輕一笑，道：“我是誰不重要，你們方才所說，可是真的？”

兩人楞了楞，氣急後說了什麽話，他們完全不記得了。

和礪提醒道：“你們說，你們曾對周家姑娘做過什麽？”

曹家兄弟面面相覷，沒有吭聲了。他們方才吵得臉紅脖子粗，這會兒，似乎又和好了，挨著站在一起，對和礪跟蘇宇都防備著。

見他們不答，和礪對著年長的那人道：“你想娶周姑娘做小妾。”

那兄長不想與和礪多說，一邊退一邊道：“哪來雜碎，多管閑事，三弟，我們走。”

曹家兄弟想走，可沒那麽容易，蘇宇正要過去阻攔，居榭先一步擋在了他們面前。

居榭容貌看起來是個柔弱的公子，論體型，還比曹家兄弟瘦出一截，曹家兄弟並不怕他。曹家小弟怒指居榭，高聲道：“讓開！”

居榭本垂著頭，緩緩擡起來，冷冷掃了他們一眼。

曹家兄弟打了個寒顫，心裏發了虛，眼前這人，似乎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麽好惹。不過，曹家兄弟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很快開始打起了嘴仗。

曹家兄長道：“你又是個什麽玩意兒，滾遠一點，擋著老子的道了。”

居榭對旁人萬年不變的冷漠表情，只是眼睛微微一眨，曹家兄弟便跳了起來。

兄長道：“誰打我？”

曹家小弟指著他的臉上突然出現的巴掌印，支吾道：“你……你臉上，啊……”

話音還未落，曹家兩兄弟同時腳一軟，跪了下來。

**

曹家兄弟回到家中，把曹大嬸叫了出來。然後兩人躲在曹大嬸身後，與和礪三人保持著距離。

曹大嬸聽自己的兩個兒子添油加醋說了情況，憤怒道：“先前我看幾位衣冠楚楚，是正人君子，沒想到你們居然仗勢欺人，我兒被你們達成這樣，簡直禽獸不如！”

這位曹大嬸護犢心切，殊不知，曹家兄弟在背後議論她的死。

蘇宇目光一沈，道：“他們身上的傷乃他們自己所為，與我們並無關系。”

曹大嬸不信：“我家的孩子向來和睦，怎會打架，一定是你們！”

蘇宇哼道：“曹大嬸，你若是知道他們為何打架，你便不會這麽說了。”

曹大嬸身後的兩兄弟眼看情況不對，急忙跳出來道：“娘，是我們起了一點小爭執，不過現在已經和好了，沒事了，娘。”

居榭漫不經心道：“把半個食肆毀了，賠了一錠銀子。”

曹大嬸猛地揪住想逃開的兩兄弟，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氣死我了！家裏本就吃緊，你們還胡作非為，再這樣下去，我還沒死，家中錢財便被你們揮霍一空……”

曹家兄弟理虧，被罵得不敢擡頭。

曹大嬸還不罷休，大概是被兩兄弟氣著了，繼續道：“接下來兩月，你們也別想從我這裏拿銀子，要是你們有本事，自己掙錢自己用，掙不到錢，就餓著，不吃點苦頭，你們也不會長記性！”

曹家兄弟齊齊哀求道：“娘，我們錯了……”

曹大嬸道：“你們下去好好反省，今日不準吃飯，誰送都不行！”

曹家兄弟不滿離開後，曹大嬸叉著腰，對和礪三人仍舊沒有好臉色，道：“你們過來，不會就專門告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的狀吧？”

和礪道：“方才在食肆，說起周家姑娘，好像你的大兒子對周姑娘有意？”

曹大嬸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否認道：“沒有的事。”

和礪道：“可他已經承認了。”

然而曹家兄弟並未承認，他們似乎害怕自己說錯話，被居榭的毒逼得無奈了，才松口讓他們去問曹大嬸。

曹大嬸調轉個頭，曹家兩兄弟已經沒了身影，她只好道：“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現在絕對沒有。我知道幾位在查周家閨女的事，不過真的跟我們沒關系，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我們小老百姓，哪裏會去做。”

這位曹大嬸剛才說謊被一下拆穿，她已經讓人生疑了。

和礪道：“你再好好想想，汪守聽見的吵架聲，當真不是你？”

曹大嬸氣焰小了很多，說話卻一定不心虛，她道：“不是我，肯定不是我，昨日那段時間，我去找了產婆，想讓她幫忙給我家媳婦接生。公子若是不信，產婆可作證。”

如果真是如此，那……

和礪道：“很多人都聽見周家有吵鬧聲，那昨日與周姑娘爭吵之人，是誰？”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如其來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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