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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將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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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不被小孩子們待見,他見和礪無事,回到了座位上。

和礪這才又站了出來,軟糯糯道:“可是我餓了怎麽辦?”

侍讀道:“我帶了糕點,馬上給殿下端來。”

和礪道:“我就要吃熱的番薯,其他的什麽都不要。”

一小孩道:“那我讓人送幾個過來。”

番薯便是這小孩帶來的,他家裏還有許多,叫了下人去拿,和礪終於滿意了,可他又不願老實呆著,提議道:“我們去堆雪人吧。”

其他小孩附議,可和礪的侍讀道:“小主子們呢,宮中沒有雪了,都掃幹凈了。”

和礪不高興起來:“你們為何要掃雪?”

侍讀道:“小殿下,每逢雪後都要掃雪,是宮裏的規矩。要是不掃的話,太陽一出來,雪化成冰水,人摔倒了便不好了。”

和礪道:“那哪裏還有雪?”

侍讀道:“西郊山嶺上,那在宮外了。”

和礪興奮道:“那咱們便去西郊山嶺。”

侍讀道:“小殿下,不成啊,你不能出宮,皇上可是要生氣的。”

和礪頗為自信道:“父皇不會生氣的,我們一起走吧。”

可一會兒老學士還要授課,這去了,便是逃課。和礪不怕皇上,但其他小孩怕自己的爹,也怕皇上,他們也不敢逃課,都搖頭道:“我們不能出去,會挨罵的。”

只有和礪一人的話,他也覺得沒意思,鼓著腮幫子不情不願放棄了。

上午授課完畢,小孩的下人連跑帶顛地把熱的番薯帶來了,可和礪又不想吃了,隨意扔在一旁,去玩自己的了。

他也不怕冷,拿了個茶壺,倒了滿滿五杯熱茶,一杯一杯端到屋外的地上,然後蹲在一旁,想看茶水結冰。

一刻,兩刻,三刻……

宮女們看不下去,勸他回屋暖暖身子,可和礪偏偏不聽。

蘇宇下午去比試時,和礪還蹲在那裏看。

然而等蘇宇回來,和礪下午還未下課,又在講堂上鬧起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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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便是那五杯他心心念要凍成冰的茶水杯,被他發現不見了。追問之下,才被告知是宮女們給收走了。

當然宮女不敢擅自動他的東西,是先皇過來時,看見路中央被和礪擺成一排的茶杯,讓她們給收掉,先皇知道和礪肯定要鬧,還讓人帶了話。

侍讀道:“皇上說,不能胡鬧。”

和礪把書桌掀翻,大聲道:“我不!”

侍讀道:“皇上還讓殿下晚上去他前殿,檢查殿下的功課。”

和礪差點在地上打滾,拖長聲音道:“不!去!”

侍讀道:“小殿下,假若你不去,皇上會親自過來找你的。”

反正這一遭,和礪怎麽也逃不掉。

和礪放聲大哭起來。

國學院眾人圍著和礪,都勸他,可和礪越哭越大聲,還把自己的書卷弄散了一地,踩了幾腳。

老學士課也講不下去,直搖頭。

蘇宇走進來時,老學士正要退出去。

老學士問道:“蘇宇,你換了一身衣裳?”

蘇宇上午來時,是一件淺藍色衣袍,此時換了一身灰色長衫。蘇宇道:“是。”

老學士不過隨口發問,蘇宇回答後他點點頭,離開了。

那邊和礪吵鬧後,推開人群,一溜煙兒跑出了書堂。

侍讀跟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道:“小殿下,外面冷,還是回去吧……小殿下,別跑那麽快,當心摔倒……”

和礪哪肯聽他的,越跑越歡,後來跑到一顆樹下,脫了鞋子,動作麻利地往樹上爬,然後找了個支出來的樹幹坐著,晃著兩條腿,對追到樹下的侍讀做起了鬼臉。

侍讀嚇得臉都白了,生怕他掉下來,慌忙道:“我的小主子,上面危險,快些下來啊。”

和礪道:“我不,就不!”

侍讀道:“你別亂動,我上來接你。”

和礪道:“你敢上來!”

侍讀真就不敢上去了,為難之際,蘇宇過來了。

侍讀道:“這可怎麽辦啊,小殿下不肯下來,這個天又這麽冷,他鞋子也沒穿,可千萬別凍壞了。”

蘇宇仰頭朝和礪看過去,道:“你去找皇上,讓皇上過來勸殿下吧。”

侍讀道:“這……”

皇上公務繁忙,也不知是否有空能過來一趟。

但侍讀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和礪就在樹上喊道:“不準去找父皇,我不要見到他,現在不要,今晚也不要!我也不要背書!我什麽都不要!”

侍讀妥協道:“好,小殿下,奴才不去找皇上,你快下來吧。”

和礪從光禿禿的樹幹上折下一根小的樹枝,扔到侍讀腳邊,道:“不,我不下來!”

蘇宇又道:“你去找皇上,這裏有我看著,沒事。”

和礪道:“不準去!”

蘇宇道:“殿下誰的話都不聽,只有皇上能說得動他了。”

和礪道:“你們要是敢把父皇找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侍讀忙道:“殿下啊,這可萬萬使不得!”

雖然蘇宇說得在理,可和礪又是他主子,侍讀騎虎難下,不知該聽誰的好。

蘇宇又說道:“既然這樣,那只好我去找皇上了。”

說完,他便轉身要走。

和礪急了,扶著樹幹站起來:“你不準去……”

可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和礪直直從樹上掉了下來。

侍讀驚破了嗓音:“殿下啊……”

他伸手要去接人,蘇宇比他快了一步,把人接了個滿懷。

和礪自己也嚇傻了,呆呆地抱住蘇宇的脖子,驚魂未定閉著眼睛,等蘇宇將他放下,感覺腳踏踏實實踩在地上,和礪才睜眼。

蘇宇幫了他,可和礪又不願意因此而對蘇宇緩和臉色,鼻子哼了一聲,拉著侍讀伸過來的手,躲到了侍讀身後,露出一只眼睛防備著盯著蘇宇。

十歲的和礪其實不算是認生,他僅僅是對父皇突然派到自己身邊的人充滿了敵意,他認為蘇宇是父皇派來看管他,還會隨時給父皇報告他行蹤的奸細。

和礪不喜歡父皇管著他,更不願蘇宇形影不離地跟著他,所以只好做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企圖讓人知難而退。

年紀尚小的和礪天真地以為這樣就可以讓父皇改變主意,可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甚至以後許多年裏,蘇宇跟屁蟲一樣跟著他。

那日,侍讀急忙給和礪把鞋子穿上,和礪又給脫下了。他脫了鞋子,也並非赤腳,穿了幾層長襪,攀著樹幹又要往樹上爬。

侍讀攔住他道:“我的小主子,你這是幹甚?”

和礪推了他一把:“你走開。”

侍讀拽著他不松手:“殿下你可不能再爬上去了,奴才禁不住嚇啊。”

和礪道:“大膽!你還不快松手!”

他張嘴去咬,侍讀吃痛松開了他,和礪跟個猴子一樣,又爬上了樹。

這棵樹是宮中最大、年份最長的皂角樹,即使冬季樹葉落光了,從盤虬臥龍的樹幹也能想象出夏季綠葉時的繁茂。

以前和礪很喜歡這棵樹,因為樹上棲息的鳥兒特別多。而如今,沒有葉子的遮擋,一眼便能看到幾個鳥窩在上頭。

和礪第二次爬上去,想掏鳥窩。

侍讀真怕和礪出事,一直在樹下叫嚷著讓他下來,可和礪充耳不聞,反而越爬越高。

就在和礪掏到一個鳥窩的時候,先皇在宮女們的簇擁下,遠遠地往這邊走來了。

侍讀心道,這要讓皇上看到和礪爬到樹上,必定是一頓責罰,到時候小主子又要一番折騰了。

他心急火燎地想著辦法,蘇宇借著力,幾下跳到樹上,一把攬住和礪的腰,將人帶了下來。

和礪也看到先皇了,這下沒對著蘇宇哼氣,一甩手,把手中空的鳥窩扔到了地上,還往身上把手給擦幹凈。侍讀也趕快把鞋給和礪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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