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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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動,我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墨琊看著我認真地說:“我比你先醒來,仔細查過一遍,這裏,似乎沒有出口。”

我想起之前被困在東海時的情形,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一字一句地問道:“沒——出——口?”

墨琊用力點頭。我嘴角抽搐,心裏一股懾人的寒意湧上來。

“呵呵,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雖然見墨琊表情凝重,但還是忍不住調笑。

“我沒有開玩笑,這個,真沒有。”

我用眼睛掃了一圈,這是一個四方的耳室,除了墓室中間把這一口石棺之外其餘的地方一覽無遺。耳室上面是個大弘頂,四面墻的材質也不知是什麽,看上去很堅固。每一面的墻角都點著一盞長明燈,靜靜燃燒著。

明明沒有風吹過來,可我總覺得陰風淒冷,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受了傷,我們先休息一陣,總會有辦法的。”

墨琊說得對,我們既然能進來,就一定能出去。只是這裏還隱藏著某種未知的東西阻擋了我們的去路,靜下心來細想才是萬全之策。

我戒備地看著前面的石棺:“那個東西……”

“沒動靜,應該不會起屍。”四周空蕩蕩的,墨琊低沈悅耳的聲音有一種清澈的回響。

不過,除了這個聲音,似乎……還有點別的。嗶、嗶、嗶——

“墨琊,你有沒有聽到什……”

墨琊擺擺手,警惕地看著前面的石棺,冷靜叮嚀:“噓,別說話!”

這、這、這不會又從裏面爬出些什麽惡心的東西吧。我真是流年不利啊啊啊(此處省去N個啊)!!!

我壓低聲音,剛想說話,卻突然覺得背後好像用什麽東西。因為是貼在我的背上所以感覺很清楚,涼颼颼的。我咽咽口水,終於鼓起勇氣回頭——我的後面竟然是……一堵墻而已。

我松了口氣,墨琊轉頭臉去,肩膀略略有些抽搐。我滿臉黑線,我不就是因為膽小又多心然後自個兒嚇唬自個兒嗎?這貨有必要笑得這麽開心麽?

“不許再笑了!”

墨琊收了聲,嘴角仍有笑意。我站起身,繞著四周看,心中正琢磨著該怎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又聽見身邊傳來一陣輕笑,我轉頭臉對著墨琊低吼一聲:“笑個鬼啊!”

墨琊明顯一怔,他這表情讓我心中一緊,頓時沒了底兒,緊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這笑僅僅游離在唇上,而未達眼底:“不錯,那就數數有多少只鬼在笑!”

“墨琊,別玩了,這並不好笑。”我有些緊張起來。

“你不是冥界的靈女嗎?怎麽還怕這種東西?”墨琊笑道。

我長籲一聲,才放松下來:“怕又怎麽了?”

墨琊笑著,沒說話。半響才挪到我身邊來,一只手環過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從袖子中拿出一只白色的素簪遞給我。

我覺得墨琊君不可能只是簡單的送我一根簪子這樣而已。一般來說,這種簪子一定是有什麽機關之類的,墨琊君大概是覺得我的能力在不足以自保的情況下,用這個簪子裏的機關說不定能保命什麽的。

墨琊想得真貼心。

我拿著這簪子比劃了好半天,楞是沒找到開關在哪裏。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個機關在哪裏啊?”

“什麽機關?”墨琊疑惑了一陣。

我就知道他跟我這裝蒜呢,邊研究著這簪子邊道:“你看這簪子做得,這顏色,這造型,再看這長度,嘖嘖,做的跟普通簪子似的。”

“你想太多了,這就是普通的簪子。”墨琊一臉無奈道。

我先是楞了一楞,之後只好“呵呵”地幹笑兩聲,揭過這一頁。

又想開口說話,突然覺得周圍生出一種異樣的壓迫感。周圍太安靜了,這種過於恐怖的靜反而讓我有些慌亂。其實也不是完全的靜,我心臟強烈跳動的聲音還是挺明顯的,在這讓人的心臟能夠瞬間窒息的當口,我感謝它還在跳著。

世界上最幸運的事是一早醒來發現自己依舊還活著,世界上最不幸的事是一早醒來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我想我是幸運的。

片刻間,那種異樣的聲音又出現了,就像有人用尖利的指甲在平面上劃拉,然後得意地笑。笑得很輕,卻無由來的讓人心裏一緊。

我眉頭一皺,墨琊問道:“怎麽了?”

我想大概又是我疑心了吧。畢竟在這種情況下,難免會出現幻覺。我搖搖頭:“沒什……”

與此同時的一瞬之間,一聲詭異的低笑伴著一股陰冷的風一閃而過,冷不丁讓我的心臟停了一拍。我下意識地看向墨琊,他一副等我說完話的表情。

“墨琊,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好像有人在說話。”我直勾勾地盯著他,這一刻我突然很希望剛才是他的惡作劇。

“沒有啊。”墨琊茫然地搖搖頭。

這感覺真是讓人寒毛直豎。那種桀桀的怪笑聲,應該只是,錯覺吧……

每次尷尬的時候,我都會選擇一笑而過。然而當這一次我同樣想這麽做得的時候,卻看到墨琊旁邊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可想想又覺得不應該,我和墨琊都是背靠著墻的,要是有東西閃過難道是從墻裏閃出來的?可是這裏的棺槨裏都是屍體,一般墓室的墻又是特殊的材料制成,即便是魂靈也不可能這麽牛吧?

“你沒事吧?”墨琊小心地問。

我剛要說“沒事”,卻一瞬間好像靈魂出竅般打了一個激靈,只見遠處角落裏的那盞長明燈忽閃了一下,好像無形中有一只手在撫弄它。

“不對!”我一拍腦袋,“我們去那邊的石棺看看。”

我們走到石棺旁邊,幾乎是用跑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反而不能小心謹慎地走過去,現在情形對我們十分的不利,如果畏首畏尾的話保不準不會弄巧成拙,最好的辦法就是搶占先機。

我沖墨琊點點頭,二人心照不宣。墨琊左手一揮,石棺上的棺蓋被掀了起來,白色粉末飛揚,猶如一場迷幻的大霧。

霧氣散盡,我和墨琊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石棺裏面,是空的!石棺裏面該有的東西都有了,唯獨少了一具屍體!

“怎麽會……”墨琊嘴裏喃喃道。

又是一陣似笑非笑的聲音在我身旁突兀地響起,好像在你頭頂上又好像在你身後,我看向墨琊,他盯著那具空的石棺,表情沒有變化,好像根本聽不到這詭異的聲音一般。

我腦海中一個激靈,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因為我想到了一個問題:按照墨琊的修為一丁點兒風吹草動他都能準確捕捉到,而今天卻一反常態,我眼前這個究竟是不是墨琊呢?

☆、西陵地宮(下)

作者有話要說: 只要還有人喜歡我的文 我就會堅持寫下去的~~~

我突然想到之前我是被墨琊叫起來的,剛想出去他就說他早就查過沒有出口,鑒於我之前對墨琊百分百的信任,也沒有多做懷疑。而且,這種找不到出口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所以有點驚訝,但還不至於焦慮。而且之後反覆出現的一些怪聲他都沒有聽見,連方才若有若無的影子從他旁邊經過他也沒有發現。

這不是很奇怪嗎?

我退後兩步的距離被墨琊感覺到了,他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我。

“洛洛?”說著,墨琊向我的方向前進幾步。

“等等,”我又退後,張了張嘴卻發現有些字吐出來幾乎快沒有聲音了,“你想讓我想想。”

墨琊似乎想到了什麽,脫口問道:“你懷疑我?”

“你怎麽證明你就是墨琊?”我警惕地看著他。

墨琊把臉湊過來,我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去摸他的臉,我以為會有人皮面具什麽的,所以其實不是用摸的,而是用扯的。準確來說還有點撕的成分。

“咦,奇怪了,怎麽像真的一樣?”

“什麽叫像?我本來就是。”墨琊無奈地看著我。

我恍然大悟,接著又想起什麽,大喊一聲跳開:“不對,萬一你是用仙術變得怎麽辦?”

墨琊一臉“你很白癡”的表情看著我:“仙術只不過是障眼法,是虛的,騙騙凡人還可以。你身上有仙靈,就算是假的時間久了也會自然地露餡的。”

他這麽一說,我反倒不好意思了。現在我們是同一個戰線的,而我居然懷疑起自己同伴,委實是不該。只好吶吶道:“你也可以懷疑我啊?”

墨琊搖了搖頭:“不用懷疑了,你肯定是真的。很少有人能傻到你這個境界的。”

“……”

我們看回眼前的石棺,雙雙警惕起來。

現在石棺裏面沒有屍體,推回去應該有兩種可能。一是,在我們無意中進到這個耳室起就沒有,也就是說從始至終這都只是個空棺。但是石棺側面明明寫下了石棺主人的生前記事——這個西陵國幾百年前的某一個女子,具體身份不大清楚。不過這墓室相比真正的皇家陵墓畢竟差了一大截,所以應該是地位不高的遠親。石棺裏面沒有衣服之類的,所以排除這個石棺是衣冠冢的假設。所以石棺在放進來的時候應該是有屍體的。

二則是,從我們進來之後或是在我們進來並且都昏迷的過程中,這裏面的東西才不翼而飛的。我和我們靠在墻邊,恰好正對著這口石棺,二個人四雙眼睛,就算再怎麽看錯,二個人同時看錯的幾率也很小。

既然如此,那麽排除我們醒後的這段時間,最大的嫌疑就是在我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這石棺裏面的東西真的“活”了的話,從我們醒過來開始,它就一直在我們身邊了。

我的雞皮疙瘩突然暴走起來,還沒等我把自己的分析告訴墨琊,就覺得自己身後有東西一閃而過,轉頭便看到我們前面飄著一只,一只,呃,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

在我們面前赫然站著一個女子,只是臉上的五官已經看得不太清楚了,唯一能看出來的眼珠有些浮腫,眼白向上翻起,黑色的眼珠也近似與渾濁,一張臉猙獰得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她的這張臉是有表情或者說能做出應激性的表情的話,我猜想她現在可是十分疑惑。疑惑我們三人為什麽六目相對了半響卻沒動靜。

實際上,我也有這個疑惑。

剛想說點什麽,突然之間那女鬼的喉嚨裏發出一陣務必尖利的聲音,同時,擡起爪子猛地向我伸過來。我心說:這女鬼智商還不低,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

我往後一閃,墨琊反應快,口中先念了一個訣,雙手一推,想制住這女鬼。我已然看出墨琊是想速戰速決,可奇怪的是,這法陣打到那女鬼身體裏便被全盤吸了進去,沒傷到分毫。

我在一旁看得清楚,等墨琊驚疑的片刻功夫,將他拉到一旁,繼而身形騰起,把法力催持入紫陌,紫陌散發出精盛的光芒後,我朝著那女鬼丟去,卻被她輕易的躲開了第一環。

我乘勝追擊,又將另一環丟出去,堪堪打到她的背上,頓時,女鬼口中傳來一陣尖銳淒惻的叫聲。我還沒徹底落下,墨琊那邊一個縱身騰空而起,腳尖點在石棺的棺蓋上順勢一踢,整個棺蓋旋了七百二十度之後狠狠砸向了那女屍。

沒想到,那女屍的反應相當快,腰身一轉,快若閃電,不僅擋開了棺蓋還將其反打回來。我與墨琊二人輕巧一躲,幸未受傷。

我們只一閃,卻中了那女鬼的計謀,我眼前一花,還未定睛,背後被猛地一撞,整個人被打飛出去,耳邊“嗡——”的一聲響。

“洛洛——”我晃了晃腦袋,下一秒便聽見墨琊大喊。

我擡頭應聲看去,臉上不經意多了五個爪印,剛想抓住那女鬼,無奈被她風似的逃開,沖向墨琊的反向。原本以為她是要攻擊墨琊,可是身影快要接近的時候卻在空中突兀地轉了個彎,直飛向耳室的角落,將角落裏的長明燈一一熄滅了。

“該死!”黑暗中,我聽見墨琊一聲低罵。我刻意壓低自己的喘息聲,我們在黑暗中明顯不占優勢。兩個人一只鬼,它很容易就能辨別我們兩個人的位置,不管我們中間誰先受傷都不是一個好兆頭。

只不過,我疑惑的是,為什麽這只女鬼身上會有很強烈的恨意。這是方才它經過我的時候,我感覺出來的。從石棺側邊的記事來看,這只女鬼死的時間應該不超過200年,可我分明感受到它內體蓄勢待發的恨意好像積蓄了有千年之久。

而且對我們不利的是,這只女鬼似乎比其他的都要聰明些,猶如一只精明老練的狐貍,知道怎麽利用周圍環境的遮掩來從容應對必自己更強的對手。

我聽不到墨琊的呼吸聲,看來我們隔得並不近。我屏住呼吸,緩緩地站起身,準備找到墨琊。只有這樣,我才能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才能安心。

氣氛並沒有僵持很久,在我亦步亦趨地於黑暗中摸索的時候,身邊一聲“轟”地一聲炸開了。接著是那女鬼撕心裂肺的慘叫,我趁著我這個空檔摸到角落,點亮了一盞長明燈。

一切瞬間明朗起來——墨琊雙手推著石棺把女鬼逼到墻邊,女鬼一聲淒厲的怒吼,大有被逼入絕境的蒼涼。

我不知道剛才並不算長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只是聽到聲音,不過看樣子墨琊已經搞定一切了,這種感覺,真好!

我跑到墨琊旁邊,以一種幾乎狂熱的眼神看著他:“哇,你太牛了,大神,我要膜拜你啊~~~”

墨琊瞅了我一眼,淡淡道:“別貧了,你看她身上。”

我朝著那女鬼看去,看到她心口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那女鬼也逐漸平靜了下來,不再試圖掙紮。便在此時,女鬼卻突然尖叫起來,我吃了一驚,困惑地看向墨琊,他也是一臉迷惑的樣子。

片刻之後,只聽女鬼胸前“咯咯”幾聲怪響,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中碎裂破出一般。

“啊——”女鬼一聲慘叫,我還來不及堵住耳朵就看到果真有東西將從她胸口破出來。只見一顆泛著青紫光的珠子如狼似虎般撞擊著女鬼的身體(屍體?),突然間那女鬼的整個身體以心口的珠子為中心被吸了進去。

一剎之後,風平浪靜。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顆珠子把女鬼收進去,然後那女鬼便如雲煙一般散盡了。那顆珠子就這麽漂浮在空中,泛著點點青光,只是相比方才似乎更有力量了些。

倏然間,我心裏隱隱覺有些不妙,欲開口與墨琊商量一番,卻見那珠子直直向我沖來。我楞了一楞,心說難道這女鬼還賊心不死?

“快閃開!”墨琊急吼一聲。

隨著這珠子離我越來越近,我卻好似著了魔樣邁不開腿,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心一橫就抓住了那顆珠子。

“小心!”墨琊急沖上來,珠子突放光芒,把我包圍在一片藍紫色透明的屏障之中。光亮一層一層向外擴張,我腦中空泛,全身無力,兩腳一軟就跌坐在地上,眼前模模糊糊看見墨琊想用仙術沖破屏障卻是徒勞無功。

眼前這個男子啊,俊朗的眉目裏哪裏還有淡定?堅毅果斷的表情裏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然,亦有不安。

我沖他微弱一笑,只覺得從珠子裏傳來一股灼熱之氣順著我的掌心襲遍全身。我忽然記起握著珠子的這手似乎是剛才受傷後墨琊為我剛包紮好的。想用力掙開這珠子,無奈卻感到有一陣強烈的壓力束縛著我。

終於,那顆珠子漸漸離開我的手心,飄忽到我的眼前,可要命的是,不知為何我的手心竟然源源不斷地湧出鮮紅的血液輸送到柱子裏,好像這之間有一根無形的管子。

我滿眼盡是夕陽染血的紅色,體內痛苦不減,忍不住抖了起來,五臟六腑似乎同時被幾萬只蠱蟲在啃噬、撕咬,惡心欲吐。連帶著全身的經脈也痙攣劇痛,每一滴血有一種蓄勢待發欲噴湧而出的沖動。

再看墨琊何嘗不是一副悲蒼的模樣,神色哀戚,清瘦的身影不停在想辦法解救我,眼裏的擔心和焦慮那麽明顯,不由地喚起我心底一抹微疼。

這顆珠子的力量終是太過強大,我已經漸漸放棄掙紮。對不起了,墨琊,浪費你這麽多焦急的眼神,我真的好累,我頂不住了……

大約是失血過多,我頭暈目眩得更加厲害,只聽見似乎有人在呼喚我。

“洛洛……”

“……洛洛”

…… …… ……

他說,洛洛,別怕,跟著我。

他說,洛洛,你會忘了麽?

他說,若有一日你忘了我,就毒發身亡了。

…… ……

我睜開眼,看見了那一雙如畫的清眸,有痛惜、有無助、有心疼、有害怕。

“啊——”我撕心裂肺地一聲大叫,面前的珠子微微一顫。頓時,喉嚨間湧上一股腥甜,多少痛苦和吶喊,多少鮮血和焦慮,都凝結在空氣中,隨風而逝。

在黑暗吞沒我的一瞬間,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抱住了我。他雙手輕顫,連帶著聲音聽起來也不那麽利索:“洛……洛,你怎麽樣?”

☆、晗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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