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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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都會回到原點。

後來師兄意識到這樣折騰下去也沒什麽用,幹脆跟著我們一道休息。不過他腿倒是休息了,腦子卻沒閑著,一直在想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師兄,算了吧,你想破頭也想不出來。咱們這一路過來發生的事兒還少麽?”我安慰他。

師兄洩了氣:“我也知道,可也不能在這兒等死吧。”

“你少說幾句話、少跑幾圈、少折騰點,說不定死的要慢些。”我揶揄他,話語裏卻沒了揶揄的力氣。

我最後懨懨地看了這房間一眼,不抱任何希望地閉上眼,打算休息一下。

剛閉上眼,就聽見師兄在一旁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句。我以為他想到什麽,趕緊睜眼問他:“想到什麽?”

其餘的人也是大吃一驚,專註地準備聽師兄高談闊論,興許還能出去。沒想到師兄一臉認真地問我們:“你們說,我們幾個誰會先死?”

眾人:“……”

雖然是一句玩笑話,但我真的開始思索這句話來,最先死的應該是我吧。

沒了睡意,我睜眼眼睛在這空無虛妄地四壁墻裏漫無目的地思考著要怎麽死比較不痛苦以及回望那段已經遺恨九天的過去。

其他人都閉著眼睛養神,我剛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墨琊也睜開了眼睛。一雙黑瞳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卻沒有很嚴肅,反倒是嘴角微微上揚,淡淡道:“別多想。”

我心中一緊,似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墨琊猜到我心裏在想什麽了,好幾次都是這樣。

難道我的喜怒哀樂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可師兄就從來沒看穿過我,就這幾百年的情誼難道還不如我與墨琊相處數日?

我以為墨琊一直挺淡定地,除了知道我們在走死循環的時候微微驚訝了一番,其他時候都是從容不迫。明顯地,墨琊是一個將生死看做身外之物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反正我是挺怕死的。

墨琊突然站起身來,順著六面墻壁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我打了個哈欠,想繼續閉眼休息,就聽墨琊清朗的聲音道:“你們看!”

眾人被這聲驚醒,就好像一群人在水裏快要被溺死卻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一臉真誠期盼地看著墨琊。

墨琊微微一楞,才道:“你們看,這面墻的何羅魚是不是少了一條身子?”

我們朝著他說的那面墻看去,用手數了數,一、二、三……九!何羅魚右邊的身子只有四條,當真是少了一條。

果然是帝君一出馬,就知有沒有啊!說不準,那條魚就是關鍵!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祝看文愉快

☆、脫困

墨琊在我們困於石室正自憐自哀之際,找到了一個似乎能揭破這個石室秘密的關鍵——一條少了身子的何羅魚。

我想,這房間不斷變幻著,每個面兒還都刻著何羅魚,每個面在翻轉的過程中,我們的潛意識裏入主為先,所以才沒有註意到有一面墻的魚身少了一條。

“可是,我們雖然知道少了一條魚身,也不能證明這到底有沒有關系,要怎麽出去也難說啊。”綰梨似乎是受了這裏氣氛的感染,有些頹然,竟然說出這樣的喪氣話。

不過,我倒是信心滿滿,總覺得跟著墨琊不會錯,他一直讓我很安心。

所以我安慰綰梨:“總比咱們什麽都不做強吧?只要有機會,我們都應該試試,與其在這兒困死,我寧願選擇出去外面好好吃一頓把自己撐死!”

似乎是我的動員起了作用,我看見墨琊對我點頭一笑,笑得暖暖的。

“會不會是跟嫣兒那句口令有關?”高辛蘅宇提醒道。

哎,不是不可能啊。我怎麽把這茬兒忘了,於是我們分別對著那面墻每人大喊了十句:海域靈族,流月淺見。

終於,振奮人心的一刻出現了…………那墻還是沒反應。

“那你說,我們怎麽把這少著的一條魚找出來?難道對著墻大聲說,”師兄煩躁了,邊說著邊轉過身正對著那面墻大聲道:“魚,你快給我出來!!!”

我們對於他這幼稚無聊的舉動表示滿臉的黑線。

但就在這時,一剎之間,我們身處的整個房間劇烈顫抖起來,震動的強度很大,我差點兒沒摔過去,幸好墨琊扶住了我。

幾人在這劇烈晃蕩中都踉蹌了腳步,對於這突然起來的顫動同時失色。我們瞧著方才那扇差一條魚身的墻浮出一條魚身來,恰好與其他九條形成一條完整的何羅魚。然後,原本紋絲不動毫無裂痕的那面墻從中間分開,從那裏打開了一扇門。

震動消失了,只有我們還張口結舌地呆望著突然打開的大門。

點點微光從門外轟然湧出,恍如從中透出的不僅是微光,而是希望。

“這也行?”我呆楞在那裏,恍然過來半響才道。

師兄也呆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立了功,結結巴巴道:“那、那是自然,也、也不看我是誰!”

這一回,不用墨琊提醒,我們都自覺的向著那道門裏走去。顯然,在這個破地方困得太久,哪怕這門裏面是毒蛇猛獸也不在乎了,只想著趕緊離開。

等全部人都通過這扇門,門才在我們身後“啪”地一聲合起來。四周並不算黑,有微弱的光芒照著。雖然有些暗晦,但也能勉強看清。從門裏出來是一條透明的水晶走道,有兩輛馬車這麽寬的,水晶道兩邊種著色彩斑斕的珊瑚。珊瑚的形狀各異,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若雲彩般柔軟細膩,或若鋼鐵般堅不可摧,或若寶石般炫目奪人,或若雕花般黯淡落寞。

這景色對於我們無甚異常,只百無聊賴地順著水晶道往前走,反正路是直的,即便是閉著眼睛也能走。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隊伍的前面,突然間,一股清新的的異香撲鼻而來,夾雜著一點茉莉香和茶香,可在這深海裏哪來的花呢?

我將目光所及之處環視一周,真真沒看見什麽花,難不成是這些珊瑚發出的香味?驚疑之下,我頓了一頓,不自覺地往後一退,邊回頭邊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香……”

回頭,我瞬間呆住,一個“味”字尚梗在喉嚨裏,迷茫無措地看著離我不遠卻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上的幾人,腦袋“嗡”地一聲響後直接空白,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了幾步,只覺得腿一軟,眼前一黑,便直直摔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醒過來的時候已不知是何時,身處之地是一件空曠的牢房。我之所以能判斷這是個牢房,是因為我看見了墻上寫的一個“囚”字。牢房裏面有一張床(如果那張貧瘠簡陋的爛木板也勉強能稱之為床的話),床的旁邊是一張不知道原本是黑色還是黑得看不出顏色的桌子。

我醒來的時候是靠在墻上的,但身邊的人表情都很奇怪。每個人的臉頰上都有一層紅暈,只是深淺不一。綰梨的臉面朝裏面,即便如此,也能看到她臉上若晚霞般的紅緋,嘴唇緊緊閉著,眉頭深皺,看上去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而墨琊閉眼打坐,閑心望雲的樣子也阻止不了他臉上微微的潮紅。連師兄也是一樣,眼神無處安放,東瞧瞧西看看,手比眼神更不安分,似乎不知道怎麽放這手才更舒服。

唯一不同的是高辛蘅宇。他倒是沒有其他人的窘樣,反倒是一臉戲謔。

他們這摸樣讓我看了忍不住想笑。那樣子就好像看就誰家姑娘沒穿衣服似的。嗯?等等,這倒黴催的沒穿衣服的姑娘該不是我吧?我一驚,連忙低頭一看,還好還好,不是我。

我雖然是遇事必倒黴的體質,但這件事情上我明顯終於幸運了一回。

難不成他們都中蠱了?我想著,向外挪了挪,他們感受到我醒了,目光一致投來。從眼神上看,與平常沒有什麽不同,不似在瘋魔亂狀態。

我正想說話,就聽見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男人的j□j聲。聲音雖然不大,卻每一句都鉆入耳中。我循著聲轉頭望去,聲音是從我們對面牢房向右數的第三間牢房傳來的。

我心下好奇,於是伸出頭向外面張望。那個牢房裏果然發生了令人噴鼻血的少兒不宜的一幕。但那男的被那女的壓在身下,我怎麽有一種他被j□j了的感覺?

我紅著臉睜著眼呆望了許久,竟然忘記把頭收回來,直到眼前一片綺淫溫香被一雙修長的手擋住。我順著那手一看,墨琊雙頰粉紅,卻還要擺出正義凜然的樣子看著我,不知道的,還當我輕薄了他呢。

“師妹,你既醒了,快捏個訣把我們弄出去!”師兄惱羞成怒。

我在心裏偷笑了好一會兒,師兄、綰梨未經人事,有這樣的情況也不奇怪。此時,他們兩個就像是快出嫁的小媳婦。雖然我與他們一樣對這種事情一知半解,但好歹我克制住了,沒他們表現得這麽明顯。不可置否,我喜歡做得事情之一,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不過,還有一點疑慮。高辛蘅宇在一旁幸災樂禍地我倒能理解。這墨琊君也紅著個臉的是幾個意思?他不都娶了兩個妃子了麽?難道他還想重溫一下嬌羞感不成?

我邊想著便站起身來活動一下筋骨,左右手捏出蘭花指,正欲打開這牢門,卻被綰梨攔住。她白皙的手指往嘴上一放,做了個“噓”的手勢,道:“有人來了。”

我收了訣,靜靜地聽著。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利的腳步聲。聽陣勢,怕有個三五人。我突然想到了對面牢房裏還在翻雲覆雨的那對鴛鴦,本著一顆善心和江湖道義,我覺得我應該提醒下他們。

“嘭!”我還在掙紮要怎麽提醒,回頭就看見那對鴛鴦從囚床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用衣服擋著自己,滿是驚恐的神色中還有一絲委頓。

再一看,在他們面前站了五人,皆是女子。這五人均是一身相同的行裝。打扮與月夕族人十分相似。若不是在這萬丈巨海,我當真要以為這裏是月夕村了。

不過,雖然幾人衣服的款式基本相同,顏色卻大相庭徑。為首的女子衣服以藍色為基調,跟在後面的四名女子則是以青色為主。

跪在地上的女子驚慌失神,連出口的話也連不成一個句子:“藍、藍、藍使,下、下官知錯……”

同她跪在地上的那個男子也是深深呼吸,低著頭戰戰兢兢,不敢擡頭。

“哼!”被稱作藍使的女子冷哼一聲,道:“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域靈國百年無主,就由你們這樣放肆,不將新殿放在眼裏,性子都養野了是不是!”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下官……啊!”刀光一閃而過,女子應聲倒地。渾身全無傷口,唯有眉心一道頭發般細的傷痕。

那男子掙開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對著躺在地上的女子弱弱地喚了一句:“妻主……”

不待吩咐後面一青衣女子上前,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青綠色香囊,嘴中符咒輕念,打開香囊的口子對著死去的女子,剎時之間,女子的屍身已被吸入香囊之中,連地面上的血跡也再無一二。

快速麻利地完成這一系列動作,那青衣女子又若無其事地回到隊伍中,腦袋微垂,面色淡然,仿佛剛才的一切與她無關,而她也只是個圍觀者一樣。

藍使輕蔑地看了一眼軟癱在地上的那個男子,趾高氣揚地轉身,只從嘴裏泠泠吐出兩個字:“流放!”

那男子身子一抖,頓時面色如灰,嘴唇緊抿,再不說話了。我雖不知道這兒的流放制度是怎麽樣的,但見那男子神色也知定不是什麽讓人輕松的差事兒。

一轉眼,藍使已經帶著身後四名青衣女子來到我們面前。她手輕輕一揮,命人將牢房的門打開,全沒了方才的囂張跋扈,而是恭恭敬敬地向我們鞠了一躬,道:“我是藍使,檀姒。幾位,請隨我來!”

我們幾人眼神一對,沒想到這幾日的相處倒培養出些戰友的默契來。

之後,我們尾隨著檀姒出了監牢。不過,這監牢似乎建造的很大,還處處有機關陷阱,若不是跟著檀姒只怕又要困住。

雖然檀姒是個冷美人,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她一些問題。出乎意料的是,檀姒倒是有問必答,態度一直謙卑恭順不卑不亢。

她告訴我說,域靈國是海底深處的一個靈族,是東海之神茍芒的後人。後來,海域國就漸漸演變成了女尊男卑的制度。千百年來域靈國族人不與外界交流,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繁衍。而且,域靈國的族人都被下了詛咒,任何離開海域的人即便是肉身壞死也入不了輪回。

我問她,那麽域靈國的人死後怎麽辦呢?

她告訴我們,域靈國的人死後其精魂都會化作海域裏的一草一木一魚一蝦,生生世世保護域靈國。

我突然想到小妮子了,若她真的是域靈國的人臣民,豈不是不能離開這裏了?

想到這裏,我問檀姒她們的君主是誰?指不定跟她們的君主說說,能放小妮子出去呢。

可這回,檀姒卻沈默了。

走了一會兒,就出了監獄,於是乎,眼前的域靈國更是令我大吃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今天是201314

所以祝各位新年快樂

看文愉快

我退安了~

☆、妖孽狐貍

出了監牢我們才發現,原來這個監獄是懸浮在海中的。放眼望去,所有的東西都是懸浮在海中的,繁華至極。

域靈國與人間無異,都有酒館兒茶肆、青樓客棧什麽的。與之不同的是,在人間,頭頂上的都是藍天白雲,而在域靈國頭頂上的除了深深地海域之外,就是各種各樣魚類在游。讓人有種上下顛倒的感覺。

“你不是說不與外界交流麽?我瞧著,怎麽這麽像人間?”興許是師兄剛才的窘迫還未消除,所以遷怒到檀姒身上了,語氣有些不快。

檀姒也不生氣,仍是恭謙道:“域靈國的紫晶石樹旁有一個暗劫臺,可以從上面看見海域以外的一切。”

紫晶石樹?我突然想起河圖這事兒,於是問道:“那什麽,要是紫晶石樹上掛了東西,要怎麽拿下來?”

檀姒先是一楞,繼而搖頭:“檀姒愚昧,這些事情歷來只有傳世殿下才知道。”

我思忖著,檀姒說的應是不假。而後,我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域靈國的所有建築、房屋都是建在一塊塊的浮石上,每塊浮石之間距離還遠,那我們要怎麽過去呢?

我倒是可以捏個訣飛過去,其他人可怎麽辦?

似是看穿我的心事,檀姒道:“大家不用擔心,為防止外敵入侵,凡是進入域靈國境內的無論何人,攻擊力都會消除。”

檀姒說著,手指一捏變出幾個巨大的貝殼,可以坐進兩個人。貝殼薄而透明,外表光滑美麗,裏面的珍珠層裏有一顆高雅華麗、色彩瑰麗的黑珍珠。那珍珠就好像凡間的街燈一般,發著明亮的白光,從裏照亮整個貝殼。

“大家坐進去吧。”檀姒邊說著,我們就迫不及待地鉆到貝殼裏面試試是什麽感覺。

雖然從外面看挺硬的,但坐到裏面,貝殼就伸出軟軟的貝蕾,坐上去很舒服。因為這個大貝殼是透明的,所以坐在裏面可以游覽整個域靈國的場景。

原來,充當域靈國“馬車”這個功能就是各種的貝殼和一只只長著一對光滑潔白翅膀的烏龜。我們這個貝殼看起來應該算是那種比較高級的,因為放眼望去,沒有人用這種貝殼,而且我們經過的地方都會有人投來嫉妒羨慕的眼光。

因為域靈國是女尊男卑的制度,所以一路過來,大多看得見女子在街上游走,男子出現的最多的地方是一個被稱之為“風流都”的類似於人間青樓的妓院。

域靈國的房屋都是建在浮石上,而且還是住在珊瑚裏。大大小小的珊瑚在浮石上形成一個個外形迥異的房屋,每塊浮石之間距離很大,所以不用擔心會撞在一起。

邊看邊走,約莫著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一個氣勢恢宏的紫色水晶宮殿。占地約有千裏,屋頂高入萬丈,下達千米。千萬棟樓宇高閣縱橫交錯,走道長廊寬闊,屋檐上刻著我們之前看見的那種花型圖案。

從宮殿邊沿向外架起一條橫空的甬道連接著其他小宮殿,亦是色彩斑斕、瑰麗宏偉,猶如在海中的一條絢麗無比的彩虹般華美。

我們隨著檀姒進入主殿,裏面富麗堂皇金碧輝煌的裝飾看得人眼暈。照明的宮燈用的是水缸大的珍珠,四周建築俱是各色寶石制成,璀璨耀眼。

在大殿之上,悉數站著百餘女子,站在最前面的十餘人都是坐著的。

殿內,不知商討著什麽,等我們進去的時候,大家都閉了口紛紛看向我們,仿佛我們是異獸一般。

檀姒低頭恭聲道:“殿下,藍使檀姒奉命將幾位帶至。”

檀姒邊說著話,大殿上的就想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這可怎麽是好啊……”

“是啊……”

“依臣下看……”

“壞了規矩……”

眾人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

“誰敢多言!”突然,一聲清脆的女聲打斷了議論聲。頓時,眾人都聳然動容,大殿之上重新恢覆了神聖肅穆。

我吃了一驚,這聲音耳熟之極。穿過層層人群擡頭望去,一紫發女子坐於大殿高處,稚嫩的臉上卻有無限威儀,氣質也不若當初那個調笑自若的女子,只讓人覺得卓爾不群、艷壓群芳。甚至與我們再無交集的可能。

殿上的那女子臉蛋明明是小妮子的臉,卻頓時讓人心生一種陌生遙遠的疏離感。我偏頭看了一眼高辛蘅宇發現他臉上略帶淒然,眉間微皺,一言不發,不知在想著什麽。

“檀藍使,你先將這幾人稍加安頓。”高座上的第五棠嫣凝聲道,眉間一抹冷色閃過,掃視了一眼下面的人,有幾個禁不住她氣場的還抖了抖。

我們幾人的目光都落在高辛蘅宇身上,墨琊微嘆一口氣,對他道:“先走吧。”

高辛蘅宇朝著我們勉力一笑,臉色蒼白之極,點點頭。

於是,我們都隨著檀姒去到一個偏殿裏。這個是四方的偏殿,有好幾個房間。除了六個做寢室的房間外,兩側還有廚房、書房、煉丹室等等。

檀姒囑咐我們不要出這個偏殿,讓我們在裏面好好休息。說完便離開了。

我們面面相覷地看著彼此,似乎是從豬圈裏爬出來的模樣,都不由地苦笑一聲。然後,各自回了房間歇息。

回到房間,恰好有一塊水晶鏡,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究竟有多狼狽:頭發亂的好像雞窩,衣衫不整渾身是不知名的粘液把原本白色的衣服弄得看不出原樣,整個人瘦了幾圈,顯出尖尖的下巴,疲憊在這一刻終於湧起。

我看見旁邊有一個浴桶,裏面熱騰騰的水升起裊裊的霧氣。心裏突然很放松,褪了臟衣服就在水裏泡著。

水桶旁放著一個衣服的托盤,上面的衣服和我的那件一模一樣,等好好地泡完一個澡穿好幹凈的衣服之後,我快步流星地滾到床上準備好好睡一覺。

然而,這一覺卻睡得我心煩意亂,因為我做了一個離奇的夢。

而且,這夢,比往常更清晰。

夢境之中,是一片如詩如畫的美景。這是一處郁郁蔥蔥的樹林,遠處山峰層巒疊嶂,四處雲氣繚繞虛無縹緲,高大的灌木和各色花枝錯雜,近處一汪水平如鏡的碧波倒映著水墨山林般的景色。波瀾不驚的那灣碧水潭邊有一塊嶙峋巨石。

巨石上好像有什麽東西,毛茸茸的,閃著金色的光輝。我心下好奇,慢慢走了過去,就發現躺在石頭上的是一頭金色的九尾狐貍,平滑柔順的絨毛讓人忍不住去捏一捏,尖尖的耳朵順著頭,一雙眼睛緊閉著,神態慵懶。正當我快要接近它時,這頭小狐貍突然睜開眼狡黠一笑,全身散著金色的微光,霎時之後,這頭小狐貍竟幻化出一個人形。

金色的大眼睛,一身金黃的皮毛化成了一套華服,暗棕色的頭發微微泛白,眼波柔媚勾魂之間,我卻被嚇了一跳,因為這只狐貍幻化出的竟是個男子!

在我的意識裏,男狐貍是極少的,也大多在戲折子看到狐貍和人相戀的動人故事,可那多是女的。如今這妖媚的男子現身在我面前,也讓我不禁臉紅了。這張臉得氣死多少世間堪稱絕色的姑娘?

我正楞神。那男子忽然邪魅一笑,金色的瞳孔裏盡是嫵媚:“你是洛。”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我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對初次見面的我的身份這麽肯定,而我對他也壓根沒有熟悉感。

“不,我叫洛川。”我下意識地反駁道。

“呵呵,”他又笑了,瞇眼看著我,有一種似笑非笑的閑散慵懶:“是麽?洛川?是忘川的川嗎?”

我點頭,問道:“你是誰?”

他沒有答話,聲音柔和誘人而有一點蒼涼:“忘川的川……這名字倒是應你的景。”

我奇道:“應景?你到底是誰?”

他走到我身邊,在我耳畔吹來一口氣,聲音低低柔柔:“想不起來?呵。洛,總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你說什麽?”我疑惑道,擡眼卻發現身邊哪裏有人?只有門外的敲門聲不絕於耳。

“洛洛……洛洛……”墨琊的聲音混著拍門聲讓我有些煩悶。

我揉揉眼睛,將衣服整理一番,才去開門。

門外的墨琊卻是一臉驚慌,見我出來二話不說就抓緊我的手臂把我拉進他懷裏。

他的語氣裏有些緊張:“洛洛,你剛才的房門被下了結界!”

我心中一跳,腦海中思緒千萬湧起,壓制著自己內心的恐慌,我不知道為什麽在此刻我會如此的失神,然後選擇了欺騙他:“哦,那什麽,太累了,不想被打擾所以下了個結界。”

我沒有推開墨琊,我慶幸我的頭和臉伏在他胸前,好讓他看不清楚。看不清楚我臉上的疑慮、驚慌。我突然貪戀起這擁抱來,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因為師兄不是吃素的。

倒是墨琊先松開了我,看著我的眼睛問道:“我聽見有聲音,你在房間裏和誰說話?”

我語調卻依舊淡然:“哦,我說夢話呢。”

我別過臉去,假裝在四周找其他人的樣子,轉了個話題:“其他人呢?”

“第五棠嫣把他們叫去西殿了,快到晚宴,我來叫你。”墨琊應該沒有感覺到我的異樣,聲音聽起來與平常無異。

之後,我便與墨琊一道來到西殿。

西殿上就我們幾人,再沒有外人。可那氣氛卻好像大家互不相熟。第五棠嫣一臉冷清,見我們來了,與墨琊點點頭,示意一下。

因著是晚宴,所以桌子上的佳肴倒也不少,大家吃了一會兒,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懷著一些不可知的秘密與心事。

我心中更是雜亂無章,為了打破這煩人的寂靜,我對著第五棠嫣問道:“聽檀姒說,唯有世代相傳的殿下才知道怎麽從紫晶石樹上拿到東西?”

第五棠嫣輕輕頷首:“沒錯。我知道洛姑娘此行來的目的,紫晶石樹是我域靈國的衍生之樹,掌控著域靈國的生死,河圖無意間掛落在上面,只有……”

“明日再說吧。”墨琊的聲音恰好切斷了第五棠嫣的話,第五棠嫣不解地看向墨琊。只見他神色淡淡,我想著大家近來都累了,墨琊覺得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說也是應該的。

可不知怎麽,我卻覺得墨琊有意岔斷小妮子的話,沒這麽簡單。與他幾日相處,卻也沒有見過他打斷過誰的話。

而我腦海裏哪裏想得了這麽多?反反覆覆都是夢中那個似笑非笑的妖孽模樣的男子在我耳邊輕吟:“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作者有話要說: 淩蒼同學終於華麗麗地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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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緣劫

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呢?我腦中不斷盤旋橫亙著那男子妖媚的模樣、低柔的嗓音,似乎夢中那雙靜靜凝視著我的眼眸漸漸清晰起來。在心底揮不掉、抹不去、忘不了。

你能看到真相隔著你只有一張輕薄面紗的距離,只要撩開就能看到。但,令人悔恨的是,手指離著面紗也只有一點點,可就是用盡全力也觸不到。就這麽撓得你心裏癢癢的。

“洛姐姐?洛姐姐……”

是綰梨在叫我嗎?我遲疑了一瞬,看向綰梨,卻發現大家都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連忙解釋道:“沒什麽,我在想要怎麽出去。”

說完,我低頭扒拉了兩口飯。

第五棠嫣頓了一頓,道:“你們不用擔心,暗劫臺前有一傳送結界,可以將你們送回人間。”

這時,坐在遠處的高辛蘅宇擡頭望了一眼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臉上一抹淒惻閃過。

我總覺得他們這樣挺憋屈的,有什麽說出來不就好了?非藏著掖著給誰看?誰知師兄比我還看不過去,“嘖”了一聲道:“多大點兒事?說清楚不就完了嗎?你們非這麽憋屈幹嘛!”

此話一出,高辛蘅宇看起來心下有些吃驚,沈默不語。

第五棠嫣終於往這邊瞧了一眼,眼眸輕垂,半響才道:“你跟我來。”

之前,小妮子失去記憶,一直處於一個被動的地位。大家都把她當做是小孩子,總是哄她騙她寵溺她,事事為她做主,為她鋪好前路。

可今日再見她,不過是隔了幾日的光景,她卻成了一個獨立自主的人,不再是那個頑皮可愛的小妮子,而是掌控一方海域的女殿。處處流露出的是霸氣與強幹。

這一去卻是良久,我們按捺著八卦的性子不停在猜測到底會發生些什麽。本想跟著去看看,無奈墨琊君一個不許的眼神就把我們瞪了回來。

“我們來下註吧。看看小妮子會不會跟我們走。”我提議道。

“可這不太好吧……”綰梨猶豫著。

“有什麽不好,小賭怡情嘛!”我殷勤地勸她。

“師妹你太過分了,人家的私事怎麽可以讓你拿來這樣玩弄!”師兄慍怒地看著我,我也不屑地瞟他一眼,吸取上次的教訓知道他肯定有下文,他果然繼續道:“不過你既然都說出口也就算了,別白白浪費了,我賭她會跟我們回去!”

綰梨:“……”

“你們說會打起來嗎?”師兄總是不往好的方向想。

綰梨搖搖頭:“綰梨覺得不會,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怎麽舍得對自己心愛的人下手呢?”

“你怎麽知道不會,萬一因愛生恨呢?”我道。

這時,我突然註意到在一旁聽我們八卦的墨琊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師兄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道:“師妹啊,不然你捏個訣看看,也好讓我們……”

“咳……”墨琊君脖子不舒服,好意提醒。

我們耐著性子等啊等,終於等到兩人私談完畢,一前一後地從後殿出來。兩人俱是不悲不喜、面無一絲多餘的表情。

只是不同的是,可以看出高辛蘅宇神色較為凝重一些,而第五棠嫣則是有些輕松。

“沒事。”高辛蘅宇看了一眼滿心關註的我們,“我們明天辦完事就回去吧。”

在場的,除了墨琊,都是斜睨地看著兩人。就他倆那表情要我們相信沒事,可能麽?

“太好了,我們六個終於又可以一起了。”綰梨心裏開心,低低地叫了出來,卻被高辛蘅宇聽了去。

高辛蘅宇神色儼然,深深看了一眼第五棠嫣,然後對著綰梨道:“綰梨姑娘誤會了,是我們五人而已。”

“啊……”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驚。

等我們回到先前住的那個偏殿,高辛蘅宇才告訴我們事情的始末。

事情要從一百年前說起。

其實挺簡單,就是因為一百年前小妮子的前一位女殿,也就是小妮子的生母決定讓小妮子即位為下一任的女殿。可那時小妮子玩心重,老是跑去暗劫臺窺看人間,覺得人間熱鬧繁華也想去看看。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作為域靈國的女殿是沒有擇偶自由,因為她們的任務之一就是誕下即位的承人。

小妮子不甘心被控制被束縛,也不想自己的族人生生世世受到詛咒出不了海域,所以本著這些個宏偉的理由,在自己的生母為自己選下侍殿,準備逼迫自己成婚結合之際,她義無反顧地逃出了海域。

可沒想到出了海域就什麽都不記得了,恰好在東海岸邊就遇到了高辛蘅宇。因為小妮子失憶之後腦子不太靈光,她那時也覺得高辛蘅宇挺好的,於是就跟著他回了少昊國。

剛開始的幾十年沒有異樣,可到了後來,她隱隱感覺到自己沒有時間了,總會不由控制的就到了東海岸邊,然後再次失憶。

而這次她誤打誤撞的回來,就發現自己的母親早就化為海域中的塵埃。域靈國已百年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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