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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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汐月出月後,安立宮裏天天有人來探望,敏妃繡了幾件衣裳給葵嫣,文嬪做了個福袋,其他人也送了各類東西。熱鬧了幾日,又恢覆了平常。

這天,月兒從安立宮出來,走到門外,正好遇上章年。“可是又有要事?” “貴人,微臣有關於正祥宮那位的事要稟報。”章年話音剛落,月兒身子突然一個搖晃,站立不穩,嚇了章年和冬映一跳。

“主子,你沒事吧?”冬映扶住月兒,月兒閉著眼搖搖頭,睜開眼,感覺視線清晰了些,擺擺手:“沒事,我們回宮說。”

月兒說著,離開冬映的手,自己往前走,結果剛走兩步,腦袋又是一暈,向前一倒,章年下意識扶住月兒的手臂:“貴人!”冬映立馬上前幫忙扶著,章年緩過神,自知失態,不自在地縮回手。

章年正尷尬,冬映見月兒閉著眼,再沒有說話,連忙和夏青一起,扶著月兒,轉身踏進安立宮。

陳汐月聽見外面的動靜,出來一看,只見月兒被扛了回來,低著頭,身子也軟塌塌的。“這是怎麽回事?方才不是好好地出去了嗎?”邊說邊讓竹枝把他們帶到內室,讓月兒在自己的床上躺下。

章年跪在地上為月兒把脈。

不久,月兒就醒了,坐起來,冬映端來一碗水,餵月兒喝下。月兒看陳汐月、章年、夏青都守在旁邊,喝完水,問:“我剛才怎麽了?” 章年笑道:“微臣恭喜貴人,貴人有孕,已有兩個多月了。”

月兒呆住,連要說什麽都忘了。陳汐月彎下腰,重覆了一遍,月兒這才反應過來,高興得不知道要做什麽才好:“真的?我真的有孕了?” “千真萬確,”章年叩首,“恭喜景貴人。”

月兒握著冬映的手,心裏止不住地興奮,只感覺有一股要吐出來的氣,怎麽也呼不出來,憋了許久,才說道:“那,胎兒怎麽樣?”

“一切安好。”

月兒還是不敢相信,又反覆問了好幾遍,陳汐月被逗笑了:“你都問了多少遍了,難道我們還會騙你不成?”

“我不是怕你們騙我,我是怕,這是個夢。”

陳汐月坐下,摟著月兒:“我當初有孕時,也沒像你這麽誇張啊。皇上疼你,他知道了,肯定高興得不得了。”

想到君義成,月兒不免有些害羞。看見章年還跪在地上,忙道:“章大人快起來,我還要好好謝謝你呢。”月兒想起來了,剛剛暈倒前,章年說有事要告訴她,便掀開被子下床:“我好些了,姐姐,我想回宮歇著,改日再來姐姐這兒。”

“好吧,你慢點。”陳汐月讓冬映和夏青多照料著點。

“微臣告退。”章年看月兒走了,就跟了上去。

章年加快腳步,跟上月兒,勸道:“貴人,您才蘇醒過來,何不多休息一會再回去。”

“你不是說有事要告訴嗎?”月兒等不及要知道,“我自然要快些聽到。”

“您慢些走,小心身子,這事不急的。”

“說吧,”月兒照舊給章年賜坐,“正祥宮那位怎麽了?”

“彭氏今日用完午膳,微臣給她請脈時,她突然見紅,現在龍胎只能說勉強保住,但滑胎是必然的事,早晚而已。”

君義成說過,等彭氏龍胎落地了再處置她,如今看來,下毒的人是想讓她早早受罰,要麽是為了早日根除她,要麽就是忌憚她腹中的孩子。

“我知道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荷笠堂林氏,性資敏慧,人品貴重,著封為景嬪,賜居永華宮,欽此。”

“謝皇上隆恩。”

月兒搬進永華宮,沈貴人、方常在等人都來道喜。突然一個小太監來報:“庶人彭氏,小產了。”

沈貴人忍不住嫌棄:“景嬪娘娘的大喜日子,她晦氣不晦氣啊。” 佳貴人看了沈映菱一眼,雖然沒有接話,但心裏也是不想聽到關於彭氏的消息,轉頭對月兒道:“景嬪娘娘,您懷著身孕,不必理會這些事。”

她們一口一個娘娘,月兒還有點不適應。聽到彭氏小產的消息,月兒掃視一眼屋裏的人,每個人多少都有些嫌惡,還有點覺得痛快。畢竟一想到她讓婧溫貴妃背鍋,就讓人不齒。

“各位妹妹,本宮有些乏了,你們先回去吧。” “嬪妾告退。”

彭氏懷胎四月,如今已經小產,怕是離死期也不遠了。她曾經或許還抱有一絲希望,君義成能為了皇子而寬恕她,如今,她的這點希望被毫不留情地掐滅,自己的性命,也馬上要被掐滅了。

“冬映,走,我們去一趟正祥宮。”

“主子,好端端的,您去那兒做什麽。”

月兒有著和文嬪一樣的疑慮,那就是彭蕓盡為什麽要收買辛柏。如果她真的只害陳汐月和黃芙知,那為什麽偏偏選擇辛柏作為她的匕首?敏妃的身子究竟是自己導致的,還是另有蹊蹺,她想知道。

正祥宮現在肯定一團糟,門再想關著也難了,她要趁現在過去看看。

果然,一踏進正祥宮,就看見太監捧著蓋著白布的嬰兒往外走。走到屋內,彭蕓盡木然地躺在榻上,章年站在一旁。一見月兒,章年很是意外,上前迎接:“景嬪娘娘,您怎麽來了?”

“她怎麽樣了?”  章年凝重道:“怕是等不到皇上的處決,自己就不行了。”

月兒也不多廢話,面對彭蕓盡的凝視,直截了當:“彭氏,如今這樣,你心裏,對婧溫貴妃,對蘭嬪,有沒有一點兒的愧疚?”

彭蕓盡也沒有和月兒廢話,烏青的眼瞼裏,黃渾的眼睛翻了個白眼,毫不避諱地承認:“蘭嬪不過是運氣好。至於黃芙知,呵,被我算計了半輩子的手下敗將罷了。”

“那敏妃呢?還有大殿下。”月兒逼問。

彭蕓盡瞟了她一眼,幹枯的嘴唇不改往日的不屑:“是我幹的,你倒聰明。”

話問完了,月兒心裏的疑影也消除了,滿意地轉身離開,章年護送。

“等等,章年!”彭蕓盡突然竭力吼道,“章年,你好歹告訴我,孩子是男是女?”

月兒和章年同時停下腳步,章年看向月兒,征求她的意見。月兒轉過身來,一字一句狠聲道:“你害得桃嫣公主沒了生母,知行殿下終生與血癥相伴,像你這樣對孩子喪盡了人性的,怎配當這孩子的母親?”

“林月兒,這是我的孩子,你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彭蕓盡幾乎要坐起來,無奈力氣耗盡,只能用雞爪般的五指死命抓著床簾,“章年,我求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章年當作沒聽見,護送月兒出了門。

“章年!你回來!你們不讓我看孩子一眼,難道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讓我知道嗎?”嘶吼過後,是加倍的酸軟無力,彭蕓盡臉色黃白,嘴唇紫幹,用盡全部力氣,還在念著:“回來,回來……”

走出正祥宮,月兒依然憤懣不已:“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為人母。”說完轉頭問章年:“話說,她的孩子是男是女?”

章年頷首:“是個女孩。” 月兒點點頭,又問:“屍身呢?”

“抱到宮外去找個地方埋了,這是皇後娘娘的旨意。”

“娘娘,嬪妾聽說,皇上賜了彭氏見血封喉。”沈映菱常日來永華宮找月兒閑聊。

“見血封喉?那是什麽?”月兒隨口一問,放下手爐,冬映拿走,月兒讓她不必添炭了,自己不冷。

沈映菱也是聽人說的:“嬪妾也不清楚,只是聽說,那見血封喉是一味毒樹,皇上命人把它的汁液灌彭氏喝下,彭氏已經窒息而死了。”

月兒沈默,沈貴人撇開話題:“罷了,不說這個。娘娘,嬪妾還要去令謹宮看望皇後娘娘,您可要同去?”

皇後最近身子不太舒服,六宮常去探望,月兒不想失了這份禮數,起身:“一同去吧。”

皇後雖然靠在榻上,但神色看上去還好,一見月兒和沈貴人進來,就命人賜坐。

“你們懂事,本宮知道。本宮這些日子不過有些疲累罷了,喝了幾味藥,已經好多了。你們肯常常來陪本宮說話,本宮心裏高興,怎能不好得快呢。”皇後又喚:“黎善,把那些櫻桃拿上來。這些如意珍珠糕,還有櫻桃酥酪,你們快嘗嘗。”

桌上的點心格外精致,香氣撲鼻。月兒聞著,除了櫻桃的香,還有一股好聞的香味竄進來,月兒四處看看,見不遠的墻根底下擺著一個銅香爐,飄出來的香氣淡而幽遠。

“娘娘這是什麽香,好聞得很呢。”月兒放下糕點。

“這個呀,叫憐雪香,是取木蘭、辟芷、檀香等十餘種香料制成,我聞著舒心,便叫香工多制了些。”皇後喜歡這種香,還有一個原因是它的名字動聽,富有詩意。

“這香爐也精致得很呢。”月兒對沈映菱說,沈映菱笑而不語。

“這個呀,是沈貴人送的,”皇後欣慰地看著沈映菱,“先前的那個青瓷香爐被下人不小心碰碎了,剛好沈貴人獻了這個銅香爐,本宮就拿出來用了。”

“皇後娘娘喜歡,那就是這香爐物盡其用了。”

皇後身子好後,沈貴人常常約佳貴人來合悅宮喝茶閑聊。

“沈妹妹,我前日去皇後宮中,看到皇後內室裏放著的那個香爐,好像是我先前送你的呀。”佳貴人不明白沈映菱為什麽要把自己送的給皇後。

“姐姐送的香爐太過精致奢華,是上上之品,咱們位分也不高,我也不好自己留著這麽奢華的東西。聽聞皇後娘娘的香爐壞了,這銅香爐比瓷器堅實,我就獻給皇後了。”

見佳貴人微嘟著嘴,沈貴人笑道:“姐姐,你家世顯赫富貴,或許覺得這沒什麽,只是妹妹我用不慣這麽貴重的東西罷了。”

佳貴人剝著榛子,“哎,敏妃、蘭嬪、景嬪一個接一個地有孕,真是讓人羨慕啊。”

自月兒有孕後,君義成為避免月兒遇上像陳汐月一樣的事,嚴查了永華宮的宮人底細,月兒所用的各類脂粉、飲食,皆要細查,確保一切無虞,君義成才放心。

君義成本想命李太醫給月兒安胎,但月兒提出要章年,君義成便允了。

為嬪妃安胎的太醫可以拿額外的賞賜銀兩,故擅長婦產之道的太醫在太醫院更受人敬重。月兒知道章年家裏父母體弱,不能像從前一樣外出經商,只能在輿延開家店鋪,做些裁縫生意。章年為她安胎,所得銀兩就能寄回家中,供養弟妹,讓父母少些勞累。

章年墊著紗絹,為月兒把脈。把完脈,章年回道:“娘娘腹中胎兒一切正常,只是身子需要適當進補,微臣會開一劑有益氣血的方子,娘娘放寬心就是。”

“章年,我最近總是食欲不振,”月兒私下不太喜歡自稱本宮,即使已經封了嬪,“吃不下東西,這心頭總是擔心著,擔心生產不順。你說,這真的沒事嗎?”

章年還跪著,一擡頭正好對上月兒求助的雙眼,直直地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娘娘放心,微臣開的藥,能增進娘娘的食欲,不會讓娘娘和龍胎營養不足。只要娘娘心平氣和,按照微臣所說的來養胎,便會一切順利。”

“那就有勞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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