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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晞高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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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祈域帶著一群人,風風火火地闖進榮久宮。藍珠連忙跑到院子裏迎接:“姜公公,這是怎麽回事?”姜祈域環顧四周:“辛柏呢?”一個小太監傳話給辛柏,辛柏趕過來。敏妃走出來:“姜公公,可是皇後娘娘有什麽旨意傳達?”

姜祈域躬了躬身:“敏妃娘娘,據調查,您宮裏的太監辛柏,與米蝶遇害之事有染。奉皇後娘娘之命,辛柏,奴才得帶走。”敏妃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皇後的命令不容辯駁,姜祈域身後的人即刻上前,押走辛柏。

去往理案司的路上,辛柏一字未言,姜祈域先忍不住了:“辛柏,你可知是誰發現了你的行蹤?” 辛柏:“奴才不知。” 姜祈域一甩拂塵:“是荷笠堂的宮人。”姜祈域看辛柏也不大有興趣,便閉了嘴,懶得多說。

小安子確實詢問了榮久宮當晚守夜的其他兩個人,可詢問未果。後來才從繪露口中得知,那晚,文嬪身邊的繪露在回宮的路上,看見了辛柏正從一棵樹下拿出什麽奇怪的東西,又黑又紅的,隨後鬼鬼祟祟地往尚務局的方向走去。當時繪露提的燈籠滅了,辛柏並未發現站在路邊的她。

繪露原先也沒起疑心,後來聽說了米雙的話,行兇的人臉上黑一塊紅一塊,她頓時就想到了辛柏手裏的東西,馬上就告訴了文嬪,文嬪思慮再三,告訴了陳汐月,陳汐月和月兒即刻上報皇後。

皇後下令把辛柏送到理案司,把婧妃、琪兒等人放出來。

陳汐月沒有到理案司的權利,只能拜托姜祈域在回來的路上多多照顧婧妃,自己帶著月兒在他們回來的路上等著。

等了許久,月兒和陳汐月也沒有看見姜祈域和婧妃的身影。陳汐月越等越著急,恨不能親自跑到理案司去看。月兒怕陳汐月站久了,看了一眼附近,想讓陳汐月進樂平宮坐一會兒,陳汐月也沒心思。終於等到姜祈域帶著琪兒、琬兒和江寧葉回來了,二人迎上去,卻獨不見婧妃,“婧妃呢?” 琪兒和江寧葉低著頭,姜祈域面有難色,單膝跪下道:“景貴人,還請您扶住蘭嬪娘娘。”“婧妃到底怎麽了?”

“婧妃娘娘……薨了。”

猶如一根長刺從陳汐月的喉嚨紮到胸口,陳汐月覺得自己的喉管被死死鉗住,一丁點空氣都進不去,胸口猶如一把刀在攪動,疼得她說不出話來。

月兒和竹枝盡全力扶住陳汐月,月兒的淚水覆滿雙眸:“姜公公,到底是怎麽回事,婧妃娘娘,怎麽會薨呢?”

“奴才進理案司去接婧妃娘娘時,一進審房,只見娘娘倒在地上,奴才趕緊傳了太醫,結果等太醫到時,婧妃娘娘已……沒了氣息。太醫說,婧妃娘娘是腰疾惡化,加上這麽久以來都吃不好睡不好,心結日漸加重,就……”

陳汐月已經幾乎喘不上氣,抓著月兒的手,艱難地往前挪兩步,“啪!”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琬兒臉上。

姜祈域震驚地看著昔日溫婉的陳汐月。耳光落在琬兒臉上的傷口上,琬兒疼得伸手捂住。陳汐月一只手指著琬兒,顫抖著,許久,終於開口:“你個賤婢,婧妃待你還不夠好嗎!你竟,你竟吃裏爬外,背叛她!!”

一字一句,皆咬緊了迸出,如果恨可以化成利劍,琬兒此時早已千瘡百孔。

面對月兒和陳汐月,兩雙憎恨的眼睛,琬兒一句話也不說,始終緊閉雙唇。陳汐月怒火攻心,捂著肚子,痛苦地軟了下去。

竹枝大叫不好:“主子見紅了!!快傳太醫啊!”姜祈域火急火燎地跑去傳召太醫,月兒的眼淚一下就全湧出來:“姐姐,姐姐,你堅持住,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陳汐月的衣裙上,斑斑點點的血,紅得嚇人。陳汐月逐漸看不清眼前,倒了下去。

“姐姐!”“娘娘!”

一邊是婧妃的薨逝,一邊是陳汐月出血,君義成和皇後如熱鍋之蟻,焦躁萬分。李太醫和趙太醫拼盡一切搶救,用保胎之藥讓陳汐月喝下,窮盡一切辦法,許久許久,才出來回消息。

“皇上,皇後,蘭嬪娘娘已無性命之憂,龍胎已保住。”月兒感覺浮在頂上的心落回了自己的身體,閉上眼,感謝上天的庇佑,陳汐月得以平安。若是陳汐月出了任何危險,琬兒就是挨一千刀也不能贖罪。

陳汐月醒來,心口依然疼痛不已,看著滿屋子的人,不知所措。“月兒……”陳汐月的一只手從被窩伸出,月兒立馬握住:“姐姐,我在。”“月兒,我的孩子,還在不在?”“在,孩子當然沒事。”陳汐月看看君義成,看看皇後,再看看敏妃,兩滴熱淚滾下,經過顴骨,流到耳朵:“婧妃她……她不在了。”

屋裏一片沈寂,敏妃拭了拭淚。陳汐月喃喃:“是我害了她。” 君義成立馬反駁:“不是你害了她,是給你下毒的人害了她。”皇後點頭:“是下毒的惡人害了她,不是你。”陳汐月無助得像個孩子,掙紮著,在攙扶下坐起身,抱住月兒一陣痛哭,淚水浸濕了月兒的衣衫。

德順四年九月,婧妃黃氏薨,追封婧溫貴妃。

樂平宮一片白茫茫,正堂上掛著婧溫貴妃的畫像,樂平宮全部宮人,從堂內到堂外,哀傷跪拜。月兒、文嬪、方常在也來跪拜。琪兒面如死灰,江寧葉一遍又一遍地磕頭,琬兒神情木然。

陳汐月身子損傷,不被允許出門,月兒看著婧溫貴妃的畫像,心裏默念:“貴妃娘娘,汐月姐姐托我給你帶段話:芙知姐姐,你是汐月在宮裏的明燈,若沒有你,汐月便沒有今日;待真正的惡人繩之以法之時,我定來告訴你,姐姐安息。”

月兒最後給黃芙知叩了個頭,起身,發現不見了文嬪的身影,便獨自回了安立宮。

在月兒默念那段話時,文嬪瞧見居星站在門外向她招手,就起身走了出來。居星一路領著文嬪走到殿後,玉妃背對著她站在那裏。“見過玉妃娘娘。” 玉妃轉過身來,一巴掌甩在文嬪臉上。

文嬪一個踉蹌,不解地問:“娘娘為何打嬪妾?” 玉妃冷笑:“你做了什麽好事,自己不知道嗎?” “嬪妾何曾做過什麽事?”玉妃逼近,目光淩厲:“是誰去告訴蘭嬪,辛柏的行蹤?”

此時跟在文嬪身邊的是畫溪,若是繪露也在,只怕她也要挨一巴掌。

“是嬪妾又如何?嬪妾這是為了能早日查出真兇,嬪妾錯在何處,還請娘娘指點。”文嬪不知從何時起,已經不懼於玉妃的威嚴,即便挨了打,也能鎮定對答。

玉妃還想再一巴掌,被居星攔住:“主子,這樣會招來別人的。” “娘娘,”文嬪知道玉妃不敢把動靜弄得太大,“辛柏是榮久宮的人,就算他害了人,那也該是敏妃娘娘著急才是,與您何幹?”

玉妃一腔怒火,被文嬪的話堵得死死的。文嬪繼續氣著玉妃:“想來娘娘是關心敏妃,才失了端莊,敏妃娘娘若是知道,定會感激您這份關心。”

玉妃陰狠道:“蘭嬪有孕,連你都上趕著巴結,怎麽,在宮裏才待多久,就學會做哈巴狗了?”

這話點燃了文嬪的不滿,她從未想過巴結陳汐月,“如果嬪妾說幾句話就是巴結蘭嬪,那娘娘您當初送婧溫貴妃那套雲錦衣裳,莫不是看婧溫貴妃有皇嗣,也想巴結?”

文嬪鎮定自若,繼續道:“今日是婧溫貴妃葬禮,娘娘您若在此處懲戒嬪妾,只怕是對婧溫貴妃的大不敬,還請娘娘收回想打嬪妾的玉手。”

玉妃被氣笑了,撂下一句:“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所以為的正義,從來就是個笑話。”走了。

重重簾幕,往裏延伸,是愈發華麗尊貴裝飾,寬敞的宮殿內,腳步聲清脆靠近。“臣劉宣叩見皇上。”

君義成斜身倚在龍椅上,閉目小憩,聞言,也沒睜眼,右手一擡,示意劉宣起來。

劉宣看著君義成,見依然閉著眼,起身,稟道:“皇上,臣奉命協助禦史大人暗查彭炎駿,已略有結果。”

君義成終於將眼睜開一道,看一眼劉宣,再將眼睛完全睜開,沁容扶君義成坐直,“禦史呢?為何沒有一起來?”

“回皇上,禦史大人正在抓緊搜集證據,抽不出身,差微臣來稟報皇上。”

“查到哪一步了?”

“皇上,”劉宣呈上羅列出來的證據,“正如皇上所料,彭炎駿在鏡水村的那棟樓大有乾坤。雖名義上為其遠親所住,可據安插在字畫鋪的人觀察,從未有車馬轎輦出入院落,門前冷清,不似民間大戶人家的模樣;安插的人經過半月摸索,終於發現,該棟樓的後院有個詭異的石臺,與院墻齊高,直通第二層。只是後院樹草繁密,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君義成盯著紙上的記錄:八月初五和九月十八,分別有兩批人通過後院進入樓內,兩次均是在夜晚,通過石臺進入到第二層。後院對著鏡水河,由於鏡水河水位低,平時無船只經過,故常人無法從外頭瞧見後院的景象。

君義成正欲下令,曲青來報,戎節王求見。

戎節王即君天木,姈太妃所生,年方二十,政治才華雖不如君義成,但極其忠心,一直盡心輔佐兄長,對君義成畢恭畢敬。

“臣弟見過皇兄。”戎節王臉色很不好,與平日灑脫之態大不同,手裏還拿著一封信。

“皇兄,不好了,這是晞高遞上來的密信,臣弟看過,惶恐不已,即刻來獻給皇兄。”

君義成打開信件,越看,捏著信件的手就越緊。看完,信紙邊緣早已皺亂不堪。信中所提,晞高要求大弘給一個答覆,晞高派來祁中進獻珍寶的人,為何會無緣無故死在鏡水村。

君義成再拿起指證彭炎駿的文字,上面提到,派去守在河邊的人,偶爾能聞見臨水樓傳出詭異的氣味,香氣中帶著酸澀,香味散後,餘下陣陣苦味。

“你來看看,”君義成把文字遞給戎節王,“這上面所描述,是否是九滄木。”

戎節王認真看過:“這描述,還確實像是九滄木。皇兄,九滄木數量告急,自我弘朝開國起,就嚴禁私伐,一旦發現,若是所伐數量極多,便是死罪。”

九滄木對守衛海線極其重要,一直以來被視為神樹,只是生長緩慢。前朝時,有人發現了九滄木制香焚燒能令人心情愉悅,傳言甚至能延年益壽。但前朝歷代帝王用其下藥後,並無延年益壽之效。雖然如此,民間依然傳言四起,九滄木的功效越傳越神奇,采伐九滄木者甚多,致使其數量劇減。因此,弘朝一開國,就明令禁止私伐,發現就是大罪。

弘朝還有一條規定,揭發私伐九滄木者,本人及親眷,可選一人,到宮中謀一職位,有侍衛、侍女可選,若是醫術高超者,經過考核,甚至有機會成為太醫。比起在田地辛苦勞作,在皇宮裏伺候,自然是許多人渴求的好去處。

“晞高使者的屍身,是在鏡水村的哪裏發現的?” “鏡水河下游。”

君義成聖旨下達,戎節王率領兩千親軍前往鏡水村,圍住那棟臨水樓,另派一撥人去調查晞高使者身亡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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