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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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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番外

枷鎖斷裂了, 那就去尋找新的。

契下誓約之後,誰也無法斬斷他們之間的連接。

抱著這種想法,風信稚放任自己潛入了「書」的世界。

——那是橫濱的黑暗時期。

受戰爭失敗的影響, 整個國家處在了經濟大蕭條的時候, 貧瘠的管束力量讓失蹤、失業、犯罪率居高不下。

曾經是租界的橫濱現在陷入了極致的混亂。

港口Mafia的老首領已經到了年邁昏庸的時候,暗殺部隊黑蜥蜴等武裝力量沒日沒夜地出動著,只為完成首領下達的殺戮指令。

裝柔弱被無良掮客偷運至橫濱的太宰治使了些簡單的手段就把掮客甩掉了, 滿心無所謂地踏入了這個被黑暗侵蝕的地界。

反正世界的真實就是多變的人性, 泥潭一樣的黑暗犯罪之地說不定比惡意傾軋的平淡生活更有意思。

游蕩了幾天之後,期間戲耍了好幾波妄圖打劫他的蠢貨,感覺有點失望的太宰治神色怏怏地一頭紮入了河水之中。

一旁路過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沒怎麽打理的頭發胡子顯得有些邋遢, 哪怕穿著醫生制服,那渾身的氣質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好人。

“落水了啊。”

就這樣,他被一個叫森鷗外的黑心醫生撿了回去,並且一眼就發現這個黑醫就是個大垃圾, 腦子裏想的東西全都與利益掛鉤。

小小的私人診所自然關不住他,太宰治趁著森鷗外前去港口Mafia的時候,像一只野性難馴的黑貓一樣搗騰了半天, 給自己灌下了不知道是什麽藥的混合藥水。

結果是沒死成。

他面色陰郁, 秀氣的面容上帶著喪喪的情緒,打量了一下發現四下無人便偷溜走了。

無聊, 想死。

還是去投河好了。

河水冰涼的冷意瞬間刺入骨髓,但他一點沒有掙紮地任由自己被水流吞沒,之前身上由利器劃出的傷口也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與河水混雜在一起。

此時, 湍急河流之中突兀地溢出了一絲淺淺的金色流光, 激起波紋狀的水花浪潮後便消失不見了。

看見眼前一團金色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快速運轉的大腦推斷出即將發生有意思的事情,這催促著他伸手去觸摸那片淺色的金光。

「人間失格」發揮了作用。

金光冰雪一般地消融,暴露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那與他極為相似的面容讓太宰治唰得一下睜圓了眼睛,震驚到嗆了好幾口水。

牙白牙白,真有意思啊。

風信稚垂下視線看著似乎是溺水的太宰治,伸出手想要把他帶上岸。

太宰治繞有興致地順從著對方的動作,腦海內不斷推演著眼前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鳶色的眼睛毫不顧忌地直視風信稚金色眼眸的深處。

被抱上岸的他大刺刺地往岸邊的草地上一趟,也不管身上那些被河水泡白依舊滲出些許血絲的傷口,嘰嘰喳喳地探究著風信稚的來頭。

“你這個家夥是誰啊,居然長得和我這麽像,我可不記得自己有那麽相似的親戚,總不至於是……”

風信稚沒有理會他,只是眸光安靜地註視著太宰治身上的傷口,緩慢地俯身垂眸。

“唉?”

註意力一直落在風信稚身上的太宰治自然察覺到了對方的視線,索性停下了口中胡亂的猜測,扯出一個無意義的笑容。

“怎麽?想知道這些傷口是怎麽來的?是——哎哎哎?”

黑泥還沒來得及釋放,那些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一時讓太宰治面上眨巴眨巴眼睛疑似賣萌,內心則是對著風信稚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人間失格」沒有反應,不是異能力。

“你是誰?”

沒得到回應的他又問了一遍,像是執著於得到答案一般。

“……”

風信稚沈默不語,金色的眸中是如同霜雪的冰寒,毫無情緒波動可言。

問了幾遍都沒反應的太宰治直起身體,神色同樣沈默地仔細打量著風信稚,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那雙眼睛的金色給他的感覺相當不好,就好像取代了原本的什麽一樣。

神性的淡漠與理智。

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迅速滋生蔓延,讓太宰治心裏有點煩躁,只覺得這份平靜冷淡的感覺礙眼極了。

他下意識地鼓起了臉頰,難得有了點十四五歲少年稚嫩的肉感。

“好吧好吧,不說就算了,但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麽吧?不然我可就隨便叫了!”

風信稚低垂下眸光,視線撞進了一片熟悉而親切的鳶色,是太宰治湊近了他。

他的善惡與道標。

交付真名,締結契約。

“稚。”

——與神結緣。

……

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看見風信稚。

不過多久太宰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意外確實有點意外,但也相當快速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稚君是什麽?背後靈?”

傳說善意的背後靈會幫人逢兇化吉,出現奇跡,是守護的神明。

風信稚不回答。

已經習慣他不說話的太宰治自顧自地繼續說:“你看你看,入水跳樓上吊什麽的都被你阻攔下來了,再這樣下去我會討厭的哦。”

“討厭?”

正幫太宰治在手臂上纏繃帶的風信稚眸色平靜地看向了太宰治,語氣不緊不慢,全然沒有情緒起伏。

被他註視的太宰治下意識地撅起嘴,回望著那片濃郁的金色。

“開玩笑也不允許了嗎?”

“……”

“稚君,你好冷淡。”

“……”

“我錯了。”

“嗯。”

太宰治乖巧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給風信稚纏繃帶,看著他平靜到波瀾不驚的面容忍不住地想撇嘴。

風信稚情感喪失這件事他早就看出來了,他本來是無所謂,但相處起來完全能從中體會到令他也會覺得棘手的難搞。

既然想在他身上找回丟失掉的感情,那憑什麽是他受限於風信稚?

神明都是這種蠻不講理的生物嗎?

太宰治憤憤地想。

可是,風信稚就像是對自己的特攻一樣,主導權從來都不在他手上。

平靜地註視著他所有的任性、惡劣、陰暗,對他靈魂本質的漆黑淡然又包容,像是滴加了毒藥的蜜糖將他內心深處築起的界限不可理喻地滲透。

風信稚的情緒空白只能由他來填補。

這種想法如同瘋長的雜草一般侵入了他的思維,讓他本能地索取更多來慰藉那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稚君,要一直看著我哦。”

永遠地註視著。

詛咒一般的束縛。

“不辭而別的話,就別想哄好我了。”

太宰治如此宣布著。

「人間失格」的存在成為了情感覆蘇的樞紐,風信稚任由著他提出各種要求,看向太宰治的目光深處藏匿著些許恍然。

原來是這樣啊。

他和治先生的緣分從這裏就開始了,命運逐漸閉合成為了莫比烏斯環,從不間歇地循環往覆。

這是最初,也是終末。

青之時代落下帷幕,黑之時代接踵而至。

“相遇即是久別重逢。”

這句話對他適用,也適合在不久的未來遇見曾經的自己的太宰治。

“哄人這事情就交給過去的我好了。”

風信稚順從著時間線的發展而歸去,金光散去只留下這個世界的「書」。

十六歲的太宰治珍而重之地拿起了「書」,鳶色的眼底全是碾碎的溫柔之意,細致地撫摸著書的背脊。

我把自己僅有的人性/交付於你。

稚君,回到人間吧。

縱使人間宛如沼澤泥潭,也無所謂地一起沈淪好了。

黑夜孤寂,卻有星光墜塵。

暫且忍耐一下,他的光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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