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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用餘生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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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俊奇的手不住顫抖,“我們說好的,你說的不算……”

廖觀寧盯著阮蔚州脖子上滲出來的一點紅,語氣沈了下去,“你最好手穩一點。”

阮俊奇低頭一看,諷刺地笑了兩聲,“這就心疼了?”

“我的人我自然心疼,”廖觀寧聽見耳機裏傳來的話,心裏有數,略頓了下才開口道,“你讓蔚州將股權轉給阮成河有什麽用?阮氏該倒還是會倒,你以為這樣就能保證你母親後半生無憂?

“別天真了,如果你今天敢傷害他,我不會放過你,不過放過屈艷,不會放過阮家,明白嗎?”

阮俊奇知道自己掉進了呂中瑞設計好的陷阱,但是走到這一步他沒有選擇,“被人利用是我傻,反正你們也不會放過我,我還不如給自己找個墊背的!”

“你就沒想過你母親失去你會怎麽樣?!”廖觀寧揚聲道,“你把匕首放下,我可以保證不追究你今天的所作所為。”

阮蔚州緩緩地吸了口氣,“你冷靜點兒,誰都不想弄得魚死網破,活著不好麽,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己。”

阮俊奇把匕首拿遠了些,他確實後悔了。

他的視線在阮蔚州和廖觀寧之間轉了轉,又想到樓下的警車,心裏發毛,“我怎麽相信你們的話?”

“為了你母親平平安安,你必須相信。”

廖觀寧的語氣冷硬,阮俊奇有些猶疑,但是他不敢賭,如果他今天真的傷害了阮蔚州,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他自己沒什麽,是生是死無所謂,但是他母親……

趁著阮俊奇走神的工夫,阮蔚州擡手隔開對方鉗制他的手臂,而廖觀寧幾步上前將要往地上摔的人摟進懷裏,阮俊奇也被湧進來的警察按住——

這場持刀綁架終於告一段落。

廖觀寧將人從上到下檢查一遍,除了脖子上一點劃傷並沒有別的明顯傷害,“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阮蔚州倚在廖觀寧懷裏,被清清爽爽帶點涼意的信息素包裹,他才覺得腦子裏那團亂麻慢慢解開,軟綿綿的手臂搭在對方肩上,貼著人家的脖子,“給我吸兩口~”

Omega軟綿綿的一個勁兒往他腺體處湊,廖觀寧心裏微松,偏了偏頭方便阮蔚州的動作,“不準咬。”

而回答他的是正正落在腺體上的一口,不過阮蔚州現在沒什麽力道,輕輕磨蹭著,倒是弄得一身火。

還是廖一一噠噠噠撲過來才轉移了阮蔚州的註意力。

阮蔚州摟著小孩兒安慰,廖觀寧看向被壓住的阮俊奇,“你配合調查,今天的話我說話算數。”

阮俊奇慘白著臉,沒說話,他現在只希望廖觀寧真能說到做到,不然就輸大了。

給阮蔚州做了檢查廖觀寧才放心,將人安置到床上,他摟著廖一一給小孩兒揉肚子上的一塊兒淤青,道:“呂中瑞判刑入獄板上釘釘,只看怎麽判。”

阮蔚州撓了撓小孩兒的下巴,感覺這孩子大概有點被嚇到,情緒不是很好,連帶著他的心情也有些低落,“從嚴判,不減刑,買兇殺人和家暴足夠他判個幾十年了。”

諒解?不可能諒解。

廖觀寧又問,“阮俊奇呢?”

“按你說的來吧,股權轉讓該生效就生效,我對阮家的股份也不感興趣,阮俊奇的人生已經跟之前截然不同,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為之付出代價,一生都活在愧疚與後悔中。”

這才是對原主的交代。

而呂中瑞,等到幾十年之後出來,不知道還能不能適應社會呢。

廖觀寧撥開小孩兒扒拉著他手臂不讓揉的小手,最後問了一句,“放下了?”

“嗯,”阮蔚州回答得毫不遲疑,“有你,有一一,還有我們沒出生的孩子,有你們,我有什麽過去放不下?”

廖觀寧牽起唇角,安撫道:“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好,就是有一點……”

“什麽?”

“梁冬曦如果不願意出庭作證就算了。”到現在,阮蔚州也不寄希望於此,只希望對方真的能從家暴的陰影中走出來。

“我明白。”

阮蔚州叮囑完就不再多說,揉了揉廖一一因為不舒服揪著的一張小臉,“這下子倒好,本來是你住院,現在我得陪你一塊兒住。”

廖一一嘟嘟嘴,“我本來都可以出院了,是我陪爹地住。”

“好好好你陪我。”

吃過午飯,照顧著阮蔚州和廖一一午睡後廖觀寧才離開,車裏,李煥元掃了眼後座臉色陰沈的老板,道:“警局和院裏都疏通好關系了,最快要一周後正式提起訴訟。”

“從嚴。”

“明白,另外就是監獄裏也提前打好了招呼,呂中瑞進去後虧待不了他。”

廖觀寧清楚這點,減刑想都不用想,呂中瑞做過的一切都要百倍償還,活著才能還,死了就一了百了,不可能。

不管是呂中瑞,還是阮家的事,都該做個徹底的了結了。

而待在病房的阮蔚州並沒有睡著,廖一一蜷縮在他懷裏,還沒從受驚嚇中緩過來,他一下一下撫著孩子的脊背,神情沈靜。

廖觀寧的意思他明白,後續的事情他其實沒有牽扯的必要,他相信對方,至於廖觀寧在實際處理中會不會背著他加碼,他不在乎。

有些人放不下的時候心心念念,放下了就不值一提。

人與人之間大概就這麽回事。

阮蔚州出院那天正好法院宣判,呂中瑞被判處無期徒刑,梁冬曦也作為證人出庭了,在庭審後還給他發了消息,說謝謝。

阮蔚州沒覺得對方應該感謝自己,懦弱的Omega終於以指認傷害自己的人來放下過去,重新開始,以後的路還很長,左右會慢慢從陰霾中走出來的吧。

畢竟陽光這麽好,都應該毫無負擔地去享受一回。

而阮俊奇因為得到了諒解,加上沒有造成嚴重後果被當庭釋放,但是沒幾天就被退了學。

隨後,阮蔚州把股權以市場價轉讓給阮成河,宣布跟阮家脫離關系,簽完字,看著老態盡顯的阮成河,他沒覺得一絲憐憫,自己識人不清,到頭來怪不得別人。

簽完字他起身就走,將過去一並拋在身後,往事已矣,且看當下。

而程慧生也由程啟仁出面送出了國,短期內是回不來了,眼不見為凈,時間不能解決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終究會淡去。

知道呂中瑞在獄中因為鬥毆被打斷雙腿的時候,阮蔚州正趴在搖籃邊逗弄著剛滿月的小兒子,長開了的小孩子跟剛出生的時候大相徑庭,從紅不拉幾的小猴子變成了軟乎乎白胖胖、人見人愛的玉團子。

囑咐阿姨看好孩子,又揉了揉玩弄弟弟小腳丫的廖一一,阮蔚州走到外面走廊上,剛想給廖觀寧打個電話,就碰見了廖明瑋——

他在揣了小崽子六個月的時候就搬進了廖宅。

阮蔚州摸摸無名指上的戒指,笑道:“爸過來了,小湯圓兒剛醒。”

廖明瑋點點頭,又遲疑了下,“呂中瑞的事情……”

“您也知道了?”阮蔚州態度無所謂,“要不是人家跟我說,我還不知道這個事兒,分寸我懂,沒事兒,您進去看孩子吧,我給觀寧打個電話。”

廖明瑋點到為止沒有多說,阮蔚州知道對方的意思,讓他別拎不清。

他其實挺感慨的,雖然現在廖觀寧跟廖明瑋這父子倆還是冷冷淡淡的,但也算是能好好說話了,剛一個月大的小不點兒可是立了大功。

有些事情急不得,慢慢來吧。

他倚在欄桿上撥通廖觀寧的電話,那邊很快接通,“什麽時候到家?”

“半個小時。”

“嗯,一一點名要吃慶芳齋的奶豆腐,我訂好了,你順路去拿一下,這都飯點兒了他們配送太慢。”

“好,還有別的想吃的嗎?”

阮蔚州瞥了眼窗外西斜的落日,彎起唇角,“沒什麽想吃的,就是想親親你,趕緊回。”

回答他的是廖觀寧一聲低笑,他利落掛了電話,保持著好心情轉回嬰兒房。

有些事情不必提。

與其提那些,不如看看他們家小湯圓兒。

一個魚丸兒,一個湯圓兒,一甜一鹹,正好。

完美。

湯圓兒大名廖嘉一,1+1,雖然這名字被俞柏堂吐槽了半天,但阮蔚州還是拍板兒定下了。

孩兒他爸十分讚成。

阮蔚州抱起廖一一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咿咿呀呀的小孩兒,“明天我約了攝影師來給嘉嘉拍滿月寫真,爸要不要一起?”

廖明瑋頓了下,“不用,你和觀寧跟孩子一起拍就行,我……就算了。”

阮蔚州笑笑,又問了一遍,“您真不拍啊?以後後悔可沒機會了啊,咱家小湯圓兒滿月就這一回,哦,還有,我跟觀寧說好了,孩子就要一個。”

看出廖明瑋的猶豫,阮蔚州跟廖一一對視一眼,已經上一年級的小朋友秒懂,眨巴著大眼睛裝可憐,“爺爺一起來嘛~程爺爺也一起!”

阮蔚州補上後半句,“拍全家福。”

廖明瑋看著阮蔚州,又看向裝乖討巧的廖一一,視線最終落在懵懵懂懂還只知道咿呀笑鬧的小嘉一,應了下來。

在拿到照片後,阮蔚州拉著廖觀寧窩在躺椅上看,他依偎在人家懷裏,點了點照片上的某人,笑問,“以後我們每一年都拍一張好不好?”

廖觀寧自然讚成,他把阮蔚州往懷裏帶了帶,抱好,下巴擱在對方肩頭上,彎了眼睛,“想拍就拍。”

“我是想……每年拍一張,還可以叫上勤挽和俞總,等到我們都老了,能拿出來看看,不止要單人照。”

“都聽你的。”

阮蔚州這才滿足了,他把照片放在腿上,扭臉親了親廖觀寧,閉上眼,藏住熠熠的光。

他曾經給出過一份感情,卻年少無知根本不懂什麽是相愛,他錯過,又失而覆得,也終於明白在愛情裏很多東西都沒必要計較。

廖觀寧包容他的一切,包括無數缺點和小脾氣,他想做的是什麽呢?

是用餘生回應這份深情。

彩雲易散,琉璃易碎,唯有愛——穿越時光的罅隙,依舊動人。

全文·End

【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結~~

謝謝大家的陪伴,新文再見哦~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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