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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真卑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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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蔚州抿了口水,望向窗外晴朗的夜色,語氣倒不沈重,“休息幾天,回去上課。”

張勤挽又問,“這個孩子?”

阮蔚州十分平靜,他已經考慮清楚了,“留下來。”

張勤挽難得皺了皺眉,“孕期如果alpha不在身邊,我不建議你要這個孩子,而且你才上大二,將來打算一個人養嗎?”

阮蔚州已經做好最壞打算,“沒事兒,也不是沒有過先例,我一個人可能難是難點兒,也不是過不去,再者,我一個人養孩子怎麽了?”

察覺出自己的語氣有點沖,阮蔚州稍微緩了一下,“你也別勸我,我已經決定了,我不在乎流言蜚語。”

“那孩子呢?”

“我會教ta什麽能聽什麽不能聽。”

張勤挽點點頭,“你考慮清楚就好。”

阮蔚州這才反應過來,笑道:“你試探我啊?”

“只要是你自己深思熟慮後作出的決定,我尊重你和你作出的任何決定,不是一時沖動就好,做了決定就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阮蔚州的笑容收斂起來,鄭重地點點頭,“我明白,謝了。”

張勤挽瞧了眼自己的背包,“你困了就休息,我陪夜。”

“這不用,有護士……”

“你的決定我不攔著,我的決定你也不用阻攔,”張勤挽把東西放到一簾之隔的另一張單人床上,“我會跟你保持距離,白天該去學校去學校,晚上來陪你,不影響。”

阮蔚州笑著搖搖頭,“行行行你隨意,我也就住幾天,過兩天就回了。”

他對醫院這種地方可沒什麽好印象,不管是之前生廖一一的時候,還是火災發生後。

晚上阮蔚州睡得倒還算安穩,身上隱隱的不適似乎因為廖觀寧的短暫陪伴緩解了些,他大概也能想見如果兩人一直這樣冷淡下去,到了後期會很難捱,走著看吧。

現在想有的沒的也沒意義。

廖觀寧醫院裏安排得詳細,阮蔚州看在眼裏,只是有些話到底沒辦法說,就算是為了他的身體考慮也不行。

出院後他還是回了公寓,本來想重新找地方,但是又貪戀公寓裏留下的信息素,簡直沒出息透了。

他正常回到學校上課,一周時間裏只碰到了阮俊奇一次,對方臉色非常難看,都不拿正眼看他,同學們也知道這些事兒,會有些風言風語,不過阮蔚州不放心上就是了。

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不被說。

他要計較這些早累歇菜了。

至於下課後被張勤挽提溜到辦公室說教他都不想再提了,果然年近而立之年還單身的陳教授說起人來是一套一套。

而陳思瓊的建議跟廖觀寧一模一樣,堅持他應該養養身體然後打掉孩子,還是他發過一次火之後對方才不再提,只關心關心他的生活。

阮蔚州知道陳思瓊盡職盡責,對學生非常負責,但是對他的關心是不是太過了?他還開玩笑一樣跟張勤挽說這陳教授該不會是看上他、有當接盤俠的打算吧。

結果是倆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拎著一袋子亂七八糟吃的從辦公樓下來,阮蔚州正想著怎麽搞定今天的晚餐,手機震動起來,他摸出來一看,是最近聯系不多的呂中瑞。

他把東西放下,接起電話,“怎麽了?”

“有時間嗎?想晚上請你吃個飯,我就在校門口等你。”

阮蔚州皺起眉,呂中瑞的語氣不對,聽著還算沈靜,實際上已經急了,有什麽事兒是需要找他的?

他想了想,道:“行,不過我先回趟家,把東西送回去,有點兒多。”

“我送你。”

“不用,我沒在學校,你直接把地址發給我,我自己打車過去。”阮蔚州可不想把公寓住址透露給呂中瑞,讓人知道他住在“魏一鐸”曾經的房子,還不一定節外生出什麽枝來,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惜命著呢,意外是一點兒都不想發生。

而托了回公寓一趟的福,剛坐上車,他就被同學艾特了,光是標題就噱頭十足。

阮蔚州戳開看了下大概,滿眼疑惑,解除合作?廖家和呂家解除了合作?為的還是他?

搞毛線啊,就算是娛樂新聞能不能也有點兒腦子!

那個合作屬於億級,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小的感情糾紛就終止合作,還是明輝先發聲,就算廖觀寧因為他要解約,董事會也不是吃幹飯的啊。

呂中瑞之前不還說過在董事會有能牽制廖觀寧的人?

他戳進明輝的官微去看,置頂的消息是十幾分鐘前發出的,兩三句話簡明扼要,稱兩家合作出現了問題,暫停合作並且會進行追責雲雲。

阮蔚州看得是一頭霧水,追責?追什麽責?出了什麽問題?

不過現在看也知道呂中瑞找他什麽事了,阮蔚州不由略帶諷刺地笑了聲,找他有什麽用,廖觀寧都好些天沒搭理他了。

如果不算每天固定的、關於他身體方面詢問的話。

他猜著廖觀寧的態度是讓他先養養有點虛的身體,在三個月前爭取把孩子打了。

想得美。

到了餐廳,一如既往還是西餐廳,阮蔚州都不對呂中瑞的審美和偏好有其他期待了。

呂中瑞這次定的位子有些偏,加上隔斷,私密性倒是不錯,而等待的人也不像之前那樣從容悠閑了,看起來焦躁得很。

阮蔚州坐下後都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就先開了口。

呂中瑞剛才看到消息,忍不住的暴躁,但不得不壓著暴躁盡量溫柔地跟阮蔚州說話,“小州你可來了!你聽我說,這次我是真的……到了關鍵時刻,只有你能幫我了。”

阮蔚州一手撐著下巴頦,一手攪拌著咖啡,呂中瑞這次倒是沒點酒,不過他也不打算喝,“你和明輝的合作對吧,我看到新聞了,但是這件事我無能為力,廖總都好些天跟我說話了,我應該是把人惹生氣了,這時候找他說、不等於——火上澆油嗎?”

呂中瑞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你是不是怪我冷落你了?小州,廖家不想合作不是這一兩天的事情,我都在周旋,卻沒想到還是讓廖觀寧得逞了。”

“你之前不是說你在董事會早就找好了人?”

呂中瑞的臉色介於難堪和難言之間,放在桌上的手隱隱顫抖,“本來是說好了的,他也按照我們說好的在董事會上反駁了廖觀寧的提議,但是……但是他能影響,卻沒辦法起到決定作用。”

“哦,”阮蔚州大致明白了,“你是說你看錯了人?”

呂中瑞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小州,是我錯了,我不該太過輕信被人,讓自己陷入被動,但是小州你相信我,只要度過這次危機,我一定記住教訓。”

阮蔚州放下攪拌勺,手穩穩托著臉,手指輕輕點了幾下,幾乎是裝傻充楞一般問道:“不應該啊,就算這個合作黃了,率先提出終止合作的明輝顯然才是違約方,你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吧,最多也就是少賺點兒。”

呂中瑞看著阮蔚州,這個Omega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哄得人乖乖聽話的傻白甜,他早該知道,不說幾句真話,對方很難信他。

呂中瑞沈默,阮蔚州也不管,顧自吃他的,所以西餐想吃飽還是麻煩。

有廖一一那會兒他從第二個月就沒胃口,吐吐吐,吃一口吐兩口,四個月的時候才緩解,不過直到孕後期胃口都不行,也就廖觀寧親自做的他還能吃兩口。

只是當初不知道、不珍惜,現在明白了卻再沒有了。

造化弄人吧。

阮蔚州一邊想著等會兒結束了去吃點兒什麽,從火鍋想到鹵煮,等他想完一大通呂中瑞才重新開口,不過說的話他也沒太驚訝就是了。

呂中瑞止不住地嘆氣,“確實是公司存在一些問題,財務上有些漏洞。”

阮蔚州往後一靠,雙手交叉輕輕放在平坦的小肚皮上,這終於跟他說一兩句實話了,這個他還真知道點兒。

他試探著問道:“你的財務經理水平應該不錯,不能犯嚴重到會成為致命把柄的錯誤吧。”

五年前他跟呂氏的財務打過交道,總負責人是很嚴謹細致的人,他之前查過,財務總監還是這位,沒有變,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出岔子,但還是出了意料之外的問題。

或許是另有隱情?

他想了又想,道:“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我又不能控制明輝的董事會,再者,對廖觀寧來說……你覺得他會為了感情放棄集團的利益。明輝說會調查,就是還在調查,根本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他喜歡你!”

阮蔚州被呂中瑞拿刀往心窩裏戳了一刀,當即也起了點脾氣,“廖觀寧是什麽人你不清楚?他就算真的喜歡我就怎麽樣,感情是感情,事業是事業,不能混為一談!”

呂中瑞神情微變,到底還是軟了下來,“小州你冷靜點聽我說,我是……我是真的沒辦法了呀,你幫幫我,我知道你有辦法說服廖觀寧,一個合作而已,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好不好?

“你幫我這一次,不管你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阮蔚州微微瞇起眼,“真卑微啊,中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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