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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夢裏什麽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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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中瑞嘆了口氣,“蔚州,你沒有必要這樣,為了一個合作去接近廖觀寧那樣陰晴不定的人,不值得。”

“值得!”阮蔚州搖搖頭,眼神裏有明顯的掙紮,“我覺得值得,能幫上你我很高興,瑞哥放心啦我不會跟他上床的,我才不想跟除了你之外的alpha上床。

“瑞哥也不用有任何壓力,我幫你是自願的,不是想圖你什麽,你的事情我不幹涉,只要你有空的時候能稍微多想一想我就好啦。”

阮蔚州說著還給了對方一個有點俏皮、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呂中瑞能看出來阮蔚州是強顏歡笑,他心裏某個地方突然被觸動了下,一個一心向他、願意為他付出、不求回報的Omega,這個O長得好看又聽話懂事,誰不喜歡呢。

哪個alpha能拒絕。

呂中瑞微微笑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沒有誤會我就好。”

“不會。”幾句話時間裏呂中瑞就思慮了很多,廖觀寧是什麽人圈裏的都有所耳聞,阮蔚州身上能留有這位alpha的信息素,濃度還不低,起碼說明兩方面。

一是廖觀寧確實很強,二是這位大佬對阮蔚州還是感興趣的。

這樣的話,他可操作的餘地就非常多。

呂中瑞在打量,在算計,阮蔚州同樣也是,他垂下眼,把下巴埋在柔軟的圍巾裏,隱去了唇邊嘲諷的笑意。

以為他真是只知道為喜歡的人無條件付出的小白花?

大白天的睡覺去吧。

謝絕呂中瑞送他,阮蔚州直接打車回了家,從周一開始就進入考試周了,學科安排不一,最後一科安排在周三上午,他需要再看看書。

周一早上阮蔚州跟阮俊奇沒一起,在教學樓下才碰到面,對方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他也無所謂。

學校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就等考完試出結果了。

廖家兄弟倆,一個alpha,一個Omega,要對賭期末成績,輸了的找一向較真的男神教授表白,這噱頭還不夠麽。

有的是看熱鬧的人。

阮蔚州懶得搭理不成熟的小屁孩兒,現在拽,等著到時候丟醜吧,想他當年也是學霸,輸掉就太難看了。

考試科目不少,基本上排滿,除了高數是到點交卷,其他科目阮蔚州都提前交了卷子,答完、檢查一遍沒有問題就沒有必要坐在考場浪費時間了。

至於那些投來驚羨目光的同學,他也管不著人家下去怎麽議論他。

隨便。

最後一場提前交卷出來,外面走廊上就沒幾個人,阮蔚州單肩挎著包下樓,剛出大廳就看見了站在小廣場階梯下的廖觀寧。

好嘛,對他的課程表和安排了如指掌。

阮蔚州走到廖觀寧面前,“廖總怎麽有空來了?”

廖觀寧打開車門,示意對方上車,“帶你去個地方,明天休息一天,接下來做全職吧。”

阮蔚州考完試自我感覺良好,“行啊,沒問題,只要廖總有點節制,不然第二天早上爬不起來也不應該一味怪我睡懶覺對不對?”

收到Omega控訴的廖觀寧輕笑一聲,捏了捏阮蔚州的臉,觸手是一片冰涼,“有空牙尖嘴利,不如給自己暖暖,最高溫零下五度,你以為自己還在夏天?”

阮蔚州看著廖觀寧在說完後松手、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才慢悠悠道:“廖總可別叮囑我穿秋褲。”

廖觀寧瞥了眼阮蔚州,發動車子,“不用我叮囑,想讓固執的人聽話,要麽投其所好,要麽給予適當的懲罰,知道怕,自然就記住了。”

阮蔚州默默貼近了車門,遠離某個深藏不露的大魔王。

把五年前那個乖巧還不算太毒舌的弟弟還給他行麽,那時候廖觀寧沈默寡言的,偶爾逗弄兩句還會悶不吭聲地紅了耳根子。

大概是還沒修煉到家的小惡魔崽崽?

不過車裏待了會兒確實暖和很多,阮蔚州手肘支著扶手,用手背托著側臉,看著外面的景色快速後退,問道:“去哪兒?多長時間到?幹嘛?把我賣了可不值錢。”

五年時間,城市的發展日新月異,很多東西他都相當陌生,這會兒已經有點不太認路了。

聞言,廖觀寧微微斂下唇角,“視察項目。”

阮蔚州眉一挑,他可不信,就算真是項目,也不會是正兒八經的項目,不然不會只帶他一個小助理,還是生活助理,真當他是職場小白好糊弄麽。

廖觀寧先帶他去吃了飯,等到了地方是下午一點,阮蔚州看著門口的掛牌兒,心裏的疑惑逐漸放大,養老院?

廖觀寧在阮蔚州還楞怔的時候就下了車,打開副駕駛車門,“下車。”

阮蔚州拉好外套拉鏈,養老院建在市郊,一路過來環境很不錯,安靜清幽,空氣雖然冷但相當清爽。

只是下了車看一圈後他仍是疑惑,“你不是說要視察項目,一個接待的人都沒有?”

廖觀寧從後座拿了圍巾兜頭給阮蔚州纏上,只露出一個圓圓的發頂,然後又給戴了頂羊絨帽包裹嚴實。

他打量了下阮蔚州,這才滿意道:“暗訪,今天幾位負責人都不在,我約的是替家裏長輩先看看。”

阮蔚州比廖觀寧低差不多一個頭,對方動作方便,他就有點不爽了,把圍巾往下扒拉一點,把帽沿往上推了推,勉強接受了廖觀寧的解釋。

阮蔚州興致缺缺,養老機構,虧得廖觀寧能想起來投資這樣的機構,錢多燒得慌。

負責接待的小姑娘帶著兩人轉了一圈,把情況都介紹了一遍,還時不時地往廖觀寧身上瞟,阮蔚州雙手插兜,有點漫不經心。

只有在活動室裏看到照片墻上的一張照片時他頓住了腳步,那是一張七八個老人的合影。

小姑娘順著阮蔚州的視線看過去,道:“那張照片上的老人都不在了,中間那位魏爺爺是最後走的,就在前年,我剛來時間不長,聽之前的老人說魏爺爺走之前還念叨自己的孫子,可惜他孫子早幾年就走了,挺遺憾的吧。”

阮蔚州揣在口袋裏的手止不住顫抖,盯著照片上那位老人,半天緩不過來,再開口時聲音直發緊,“我剛才看到山上有塊墓地……”

小姑娘解釋道:“那個也是屬於咱們這兒的,如果是孤寡老人,不在了之後都葬在山上。”

廖觀寧透過玻璃窗看見走廊上院長正趕過來,開口道:“我跟院長聊一會兒,你自己安排時間,一個小時後我們門口碰面。”

阮蔚州點點頭,眼神還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看著廖觀寧跟院長走遠後阮蔚州才問,“我方便去上面看看嗎?”

小姑娘搓了搓手臂,顯得有些避諱,“墓園這種地方沒什麽好去看的啊,這麽冷的天,山上風可大,好冷的……”

阮蔚州堅持道:“我自己上去看看就行,一會兒就下來,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姑娘猶豫著,到底沒能拒絕這個好看的Omega,給指了路,“行吧,出去門沿著小道一直往前,有個門,拐出去就能看見上山的路了。”

姑娘看著阮蔚州的背影直犯嘀咕,大冷天的幹嘛要去上面啊,一片墓碑有什麽好看的,大晴天都陰森森的,這Omega長得挺好看,怎麽這麽奇奇怪怪。

阮蔚州頂著風沿著青石板臺階上山,跟著路標的指示拐進墓園,他仔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在轉到第三排的時候終於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的爺爺。

黑白照片裏的老人家不茍言笑,甚至顯得有些嚴苛。

阮蔚州慢慢在碑前蹲下,一張臉緊繃著,不知是被風刮的,還是被心情影響,慘白慘白毫無血色。

碑前放著兩支黃色的小菊花,很新鮮,顯然是剛放下的,他緩了口氣,眼睛有些酸澀。

他雇了私家偵探去找爺爺的下落,但是這段時間毫無音信,沒想到老人家已經不在了。

阮蔚州看著自己的爺爺,有很多話想說,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甚至連一聲爺爺也叫不出來。

他是被爺爺養大的。

父母離婚後他被判給了父親,父親不喜歡他不願意見他,直接將他丟給了年邁的爺爺照顧。

年老的beta默默承擔起了照料孫子的責任,省吃儉用供他上學,雖然生活緊巴巴,但總歸給了他一個避風的港灣,讓他在離開學校後還有地方可以回。

阮蔚州很清楚自己的性格跟爺爺有很大關系,爺爺非常看重alpha的身份和地位,從小就告訴他要努力,要成為受人敬仰的存在。

兒子不成器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孫子身上,他分化成Alpha,一向節儉的爺爺為此還專門花了一大筆錢給他添置了一套年輕人喜歡的電子設備。

但是他跟爺爺並不十分親近,大學開始創業後就很少回去,後來小有所成給不願意搬家的老人重新裝修了舊房子,買下整條街道改成文化小街。

他終於實現了爺爺一直以來的期望,成為了足夠優秀的alpha,但是本就不多的屬於親情的關懷也隨之消失不見。

在爺爺眼裏,他不再是需要去關心的孩子,而是一個無論發生什麽都能獨當一面的alpha.

被ABO三種性別觀念緊緊束縛住的老人在他面前顯得有些束手束腳唯唯諾諾,好像他不是小輩,而是需要殷勤奉承的大老板。

他不喜歡、甚至是討厭這種轉變,因此也很少再回去,只給爺爺請了住家保姆照看。

阮蔚州在墓前蹲了半天,直到廖觀寧打電話過來才緩過神,他告訴對方自己馬上回去就掛了,再說多他都怕聲音暴露某些東西。

山上的風尤其冷,濕冷的,仿佛要往骨頭縫裏鉆,帶著浸骨的寒涼,毫不留情地沖著人身上招呼。

在風中吹得時間長,阮蔚州全身關節都僵住了,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彎腰拂去墓碑上面的幾片落葉,忽而輕輕笑了笑,被凍僵臉龐上的幾絲弧度僵硬得宛如提線木偶。

原主淚窩淺愛掉眼淚,他今天卻沒掉一滴眼淚,大概……是被風凍住了吧。

阮蔚州最後看向墓碑上老人的照片,“爺爺,走了,以後有機會再來看你。”

回答他的只有越發強勁的山風。

【作者有話說:蔚州的性格成因,這一章基本上是交代啦,在下一章廖大佬之前先揉揉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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