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第二次告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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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你丫眼睛瞎了啊!我這是手疼的表現嘛?!

李茶兮氣得朝他打了一拳,張曉宇捂著胸口誇張地哀嚎:“你真是個小淘氣。”

淘!氣!尼瑪能不能不說這麽惡心的詞!

電話那頭半天沒說話的王哲好像受了巨大的沖擊,結結巴巴地問:“茶,茶姑娘?剛才那是你朋友的爸爸麽?”

“對!我朋友她爸!她爸是外國人所以特別開放你懂的!”

“老婆……你怎麽跟人家開這種玩笑啊?真是討厭呀!”

李茶兮把張曉宇的臉從自己手機旁邊推開,用嘴型問他到底搞什麽鬼,神經病啊!

張曉宇朝她做了個“我高興我樂意有本事你揍我啊來啊來啊”的賤兮兮的表情,趾高氣揚地出去了。

他雖然走了,可李茶兮那邊也解釋不清了,王哲小夥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原子彈給炸懵了,電話也不掛,一個人默默念起來:“老婆……老婆……老婆……有個變態的男人叫我茶姑娘老婆……”

早晨張曉宇留下早飯就走了,李茶兮起來看到韓婷正吃著面包看電視,看到她起床了,還朝她招招手:“茶茶,你老公煮的咖啡真棒,啊對了他說你早晨不喝咖啡,給你留了豆漿。”

李茶兮嘿嘿傻笑,心想要找什麽理由把這事兒糊弄過去。

誰想韓婷又說:“對了茶茶,你結婚證上的照片兒可真夠傻的,你怎麽穿著那件衣服啊,也不穿得鮮亮點兒,而且你好歹化個淡妝吧,素面朝天不說,腦門兒正中央還有倆痘痘,你可真逗。”

張曉宇你大爺!我還沒想好怎麽遮掩呢,你倒好,全給我抖落出去了!

“怪不得你跟王哲不來電呢,原來你喜歡這一款的,跟王哲確實不太一樣,比王哲可穩重多了。”

李茶兮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坐到位子上,咬了一口面包,“婷姐咱能不提王哲麽,我最近聽到他名字就心裏發慌。”

昨兒半夜那小夥著了魔似的來來回回念叨那麽兩句話,李茶兮沒了辦法才把電話給掛了,生怕他真成傻子了,提心吊膽地睡了小半夜。

“怎麽啦,你跟他吵架了?”

“沒有,反正我也說不清楚,最近挺亂的。”

韓婷會意一笑,“他個傻子肯定跟你表白了吧?也不怪他,你不跟他說實話,他肯定不死心的,會纏著你我一點兒都不意外。”

李茶兮滿心郁悶:“婷姐,這事兒我說的清楚麽,結婚的事情我們全都瞞著的,誰都沒告訴,要是跟他說他肯定會漏嘴的。”

韓婷點點頭,“沒錯,他一興奮就管不住那張嘴,要不然我也不會知道他喜歡你的事兒,不過沒關系的茶茶,一會兒他來接我你別告訴他就行了。”

李茶兮一口豆漿噴出去,“婷姐!你怎麽讓他來啊,那不全露餡兒了!”

“哎?不是你跟他說好了讓他來接我的麽?我才打電話讓他來的啊。”

“我什麽時候跟他說好了啊!”

“早晨張曉宇說的啊。”

李茶兮現在特別想咬人,她發誓等張曉宇回來一定要把他給活活咬死!她想跟王哲說讓他不要來,但已經來不及了,門鈴歡快地響了起來,王哲在外面喊:“茶姑娘!快開門兒啊!”那聲音像是要解救被綁架的人質一般急切。

李茶兮硬著頭皮把門兒開了,王哲沖進來就把她抱到懷裏,“你嚇死我了茶姑娘,我昨兒想了一夜,你旁邊肯定是對你居心不測的人逼你的吧?那個王八蛋呢?看我不捏死他!”

她一頭黑線,把王哲給推開了,“哥們兒你電視劇看太多了,別激動。”

王哲本來能不激動,但是客廳的照片墻上一排三張婚紗照讓他沒辦法不激動,他站到墻前看了又看,揉揉眼再看,啪啪打了自個兒兩巴掌接著看。

李茶兮嘆氣:“行了你別自虐了,那是我的婚紗照,沒錯,女的是我,男的是張曉宇。”

王哲轉頭看著她,張著嘴說不出話,依依呀呀指著婚紗照又指指她。

韓婷在一邊兒樂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倆演啞劇吶?王哲你知道人家為嘛不接受你了吧,其實人家早就結婚了,你可以死心了這回。”

王哲悲憤地握拳朝天怒喊:“頭兒!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怎麽下得去手的!”

韓婷撇嘴,小聲說:“好像你離茶姑娘多遠似的,不也是一只垂涎窩邊草的死兔子麽!”

王哲聽得一清二楚,回頭朝她怒喊:“不一樣!我打算辭職的!頭兒能辭職麽能麽!”

韓婷淘淘耳朵,“小聲點兒,你嚇著我了,我現在可是孕婦啊,你對我溫柔點兒。”

砰——一顆重磅炸彈在客廳中央爆炸,李茶兮和王哲都被炸成了烤雞,頭頂冒黑煙。

“婷,婷姐,你剛說什麽?你暈誰?”

“什麽暈誰啊?我暈我自個兒,懷孕了,喏。”她指指自己的肚子,平坦一片。

“那你昨天還喝得爛醉?”

“昨天啊,我想要是能喝流產或者喝死我自己那最好,不然的話就算這孩子命大,讓他跟我一起繼續生活吧。”

李茶兮覺得她腦子又不夠用了,趕緊把目光投向王哲,“哥們兒,這世界瘋狂不?”

王哲一臉苦逼看著她:“你還問我?我被你倆刺激得都快吐血了,現在已經重度內傷了!”

韓婷可能沒吃飽,又回到廚房吃面包,張曉宇留給李茶兮的豆漿也讓她給喝了。

“婷,婷姐,高遠知道這事情麽?”她以為高遠肯定不知道,就像電視劇裏,男主拼命傷害女主,可他不知道女主有多麽愛他,也不知道女主的身體裏有一條新的小生命在成長著,那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生命。

可韓婷說他知道,她就是因為打不打胎這事兒才跟高遠吵架跑出來的。

你不想要這孩子?

高遠不想要。

“畜生!”

王哲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李茶兮有點兒意外地看著他,“你發什麽神經?”

“啊?我以為你肯定要說這句。”

李茶兮點點頭,“我是要說這句,可你搶我臺詞了。”她轉頭看著韓婷,目光都帶著小心翼翼,“婷姐,那你打算怎麽辦啊,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將來要怎麽生活?婷姐你別怪我多嘴,但是那個高遠到底哪兒好啊,他都這副德行了你還鳥他幹嘛?”

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她懷孕了的緣故,李茶兮現在看她的笑容都覺得特聖母。

“茶茶,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啊。”

王哲看了她一眼。

李茶兮看回去,“怎麽了?我就不能有喜歡的人啊。”

王哲快哭了。

“臥槽你一大老爺們兒能不惡心我麽!別打岔!婷姐我跟你說啊,我真有喜歡的人,不過我考慮得可現實了,我跟那個人沒有發展可能,所以我很幹脆得跟他say goodbye了。”李茶兮有點兒心虛,她一點兒也不幹脆,一點兒都不。

韓婷說:“我跟你不一樣,我看不清現實,即使他對我再不好,我也相信他有一天會對我好的,一不小心一天兩天就過去了,一年兩年也過去了,我始終相信始終在等,只要他偶爾對我好一點兒,我就覺得希望來臨了,我跟他的好日子要開始了。”

李茶兮想起自己曾經對呂堯抱有的感情,何嘗不是這樣。

一段感情中,先付出的人之所以已經輸了,是輸給了他自己的幻想,他把破爛醜陋的現實用幻想彌補得光鮮亮麗,躲在陰影中等待光明。

韓婷比任何人都驕傲,或者說高傲,她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會輸給一個男人,永遠不會相信自己不夠強大。

李茶兮借故把王哲打發到書房去,拉著韓婷坐到陽臺,泡了兩杯玫瑰蜂蜜茶,同她說她的感情,唯一的一份感情,說了她對在這段單相思中的難過,和她的成長。

韓婷笑,說連她的單相思都讓人羨慕,簡單得讓人說不出不好。

李茶兮慶幸自己曾經遇見呂堯,不然她連勸慰韓婷的素材都沒有,她絞盡腦汁把現實說得險惡艱苦,把未來說得坎坷危險,想染韓婷把孩子打掉,重新開始生活,無論是不是要離開這個城市,起碼要斬斷現在的牽扯和羈絆。

然後韓婷的一句話就讓她啞巴了。

“茶茶,你不想有一個跟自己,跟他,很像的孩子麽?”

自己是單眼皮,呂堯也是單眼皮,將來的寶寶慘了,肯定也要是單眼皮……自己的個子還算高,呂堯的個子也好看,寶寶要是個姑娘說不定能成為模特呢……寶寶如果開家長會,一定要讓呂堯去,因為自己從小就怕老師……

這些很久之前就有過的想法,被韓婷的一句話重新賦予生命跳了出來,怎麽會不想有個孩子?像不像自己倒是其次,主要是要像他,要讓兩個人的生活增添不一樣的部分,要把兩個人的感情以孩子的形式繼續延展下去,要讓他們的愛活生生地走在城市裏。

怎麽會不想!

李茶兮狼狽地笑了一下,“婷姐,你害我想起那個好不容易才忘記的人了。”

“茶茶,你與他從未開始,你都這樣掛念他,如果我把孩子打掉了,離開了這裏,像你說的斬斷所有牽掛,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可能我對生活和生命,也再也沒有牽掛了。”

李茶兮知道她勸不了一個還在感情中的女人,她認輸了。

王哲送韓婷回家,臨走韓婷把她拉到角落裏又說:“既然你認為自己已經結束了上一段單相思,已經放下了那個人,為什麽不開始新的?我知道你看起來馬虎,其實比任何人都仔細,你讀的書比我們多,懂的事情道理也比我們多,怎麽我看你在感情上,卻不比我好哪兒去呢茶茶?有人肯關心你,我很羨慕,羨慕的同時認為如果你不珍惜,就真的不知好歹了。”

李茶兮沒有反駁,她送他們出門。

道理,與感情,從來都不是一回事,學習知識道理,學習胡塞爾和費爾巴哈,只能讓一個人能從更多角度了解意識的存在,所有能學習到的東西都會成為假想的存在,而感情,牽扯到個人的感情,永遠是虛無的,連幻想也幻想不出。

我可以幻想你喜歡我,可我不了解為什麽要幻想,我也控制不住這種幻想,於是我只能在無意識中一遍遍重覆甚至不為我所察覺的行為。

李茶兮忽然覺得自己成了牛逼的哲學家。

她看著早就關上了的電梯門,轉身回家,一頭撞門上了。

捂著頭蹲地上,李茶兮把半秒鐘前她哲學的想法全忘光了,腦子裏唯一想的事情是:張曉宇你丫裝的這什麽破門怎麽那麽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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