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因為上次那個爆火的視頻，收獲高額利益同時整個人精神狀態看起來都不太好。除了短視頻平臺賬號正常更新，小號由祝星遙運營，其餘都處於斷更狀態，而且是連一條動態都沒有。

短視頻他能自己拍，所以就連祝星遙也沒有怎麽見過他，一般都是在電話視頻裏相見，最後還是祝星遙發信息叫他出來工作，才時隔三個多星期見到他人。

“師哥……”

祝星遙拍了拍他肩膀，把他拉進店裏：“黃夕陽在二樓拍視頻，你先上去吧。這幾天有練小提琴嗎？”

許寧：“一直再練，一天十多個小時。”

“這麽厲害！”祝星遙，“難怪虞鈺說每次和你視頻都說你在譜子架旁。”

許寧看起來情緒就非常低落，說話也沒什麽起伏：“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難得有次一臉嚴肅的表情，祝星遙也不敢推遲，跟著他上二樓。黃夕陽一直在拍商品，知道他們上來，但也沒轉身看。

“要進來說嗎？”

“不用。”許寧坐在凳子上，伸直他那雙大長腿，露出雙三四千的鞋子，像個小孩一樣鞋頭相互碰撞。

“我十二月份要去做一場小手術。”

“啊？”

“職業病，”許寧苦笑道，“頸椎痛，越來越嚴重了，醫生說可能保守治療不行。嗚嗚嗚……再也不和你葛優躺著玩游戲裏。”

祝星遙摸了摸他的頭說：“沒事啊，到時候我和虞鈺都去看你。”

“好難過哦……”許寧眼眶通紅，“你說我就怎麽一個技能，好後悔上學的時候，沒有好好學市場營銷這個專業啊。”

祝星遙很想說現在後悔又有什麽用，但是人家和你埋怨這些事，也不並不是聽如此現實的話，他就是憋住了。

“哎，沒事啊。你看人家黃夕陽學心理學的，不一樣本專業的工作做的好沒有攝影好。”

黃夕陽一直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直到祝星遙說他才轉頭來看他們一眼，祝星遙拼命給他使眼色——不要說話。

他也不好意思在人家最脆弱的時候，說刺骨寒背的傷話，在最恰當時候選擇閉嘴也不是件壞事。

“師哥，”虞鈺拿著他手機上來，“視頻平臺一直在給你發信息，你看一下。”同時黃夕陽拍好商品圖，走過來給祝星遙看。

祝星遙先點開手機：“哦，最近不是漲粉很厲害嘛，視頻播放量平均水平也挺高的，平臺官方號就一直催我直播。”

“這幾年直播風口大……”虞鈺突然想到什麽，“哎，師哥，你好些也走過直播對吧？”

“嗯，剛畢業不久，第二份工作吧，就是主要搞短視頻運營和直播的，但我只是助播，從直播後臺運營轉為主播。公司做大了嘛，助播也賺錢，就跟著老板做了。”

虞鈺：“聽說電商直播這幾年錢來得很厲害，好多電商專業包括銷售專業的也開了直播這樣的課。”

“看你咯。”祝星遙眼睛看著黃夕陽拍的商品圖，但是心裏卻在想其他。

許寧狠狠道：“師哥離開就是因為那個老板手腳不幹凈，後來還散播謠言，讓師哥被網暴了好長一段時間。”

虞鈺眼睛都瞪大了：“啊？”

祝星遙擺了擺手：“不是……以前那個老板，我是和他一起直播的嘛，後來直播越做越大，他就開始在財務上搞小動作，我……說實話，我是一個很膽小很膽小的人，一點‘擦邊’的事情我都是不敢做的。所以我補交上了自己的漏洞，也幫他補交了一點，可是數目越來越大，我跟他說，他一個有著十幾年社會閱歷的人，一心想幹這樣的事，我也攔不住啊，對吧。遞交辭職信之後，我就直接離開了，回老家呆了幾天，謠言就開始滿天飛，我沒有能力阻止，也就是隨他們自由‘發揮’吧，網友們一人一張嘴。”

“後來他突然找我借錢……我覺得很奇怪，大概留意了一下內行的事，原來被查了，正在想辦法填漏洞，他舍不得孩子，也想要那只狼，有什麽辦法，何況他以前還這麽對我。事情一爆出，哈……我那些謠言，從‘白眼狼’變成‘該查查我’，我還以為會直接消失呢。”

黃夕陽：“我覺得你應該慶幸，他放開你，至少在現實生活中，你是幹凈清白的。我不歧視背景有汙點的人重返社會，但是現實就是你很難生存，要比普通人辛苦，而且影響後代，甚至身邊人也會發生很大變化。你那個老板不需要坐牢，已經很好了。”

“我剛大學畢業那會，有個玩得比較好的同學想騙我去中國香港那邊，期初我不知道他怎麽做的目的是為什麽，加上我從小家裏就不缺吃喝，想買什麽和爸說一聲就可以了，對金錢的重要性沒什麽概念。為了錢害人，我是真的想不明白，難道一條人命比不上幾萬塊？”

“在他們眼裏確實不值，只有不止。他騙我那套說辭，我一眼就看穿了，我還怕他糾纏刪了聯系，還和身邊人說了這件事。之後我妹妹出國，和我提起這件事，說，有可能他知道你色弱，而且還是稀少的色弱種類，藍黃色弱，把你賣個那些所謂的研究中心，金額相對高。”

黃夕陽現在說起，也不禁感嘆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祝星遙 ：“我上大學四年，我媽就和我說了四年‘給你這麽多錢去讀書，來到社會工作一定要老老實實、本本分分、腳踏實地。’”

許寧問黃夕陽：“你妹妹在哪個國家？讀啥啊？”

“英國，醫學。”

虞鈺：“你研究生一年需要多少學費啊？”

七萬。”

“七萬！”虞鈺震驚道，“這麽貴！我天……”

黃夕陽笑道：“怎麽你也想考研？”

“不知道……我現在短視頻做得挺好的，但是我媽說什麽穩定的工作才是硬道理這樣的話，我有點糾結。”

黃夕陽再拿起單反：“我妹之所以選擇出國讀書，選擇醫學這一行業，當然前提離不開她的分數。是她和我說她想研制出一種可以針對性治療阿爾茨海默病癥的醫療手段；按在她十幾歲的說法就是能有一顆藥丸，能讓他們減少病發的次數與痛苦，延緩他們的壽命。後來她出國讀了幾年，我再次提起她這個想法時，她給我的反應是，好搞笑的句子。”

“我問她要放棄嗎？她說沒有退路了。想想那些本來就患有病癥的老人，還會引起各種不可抗的精神病癥，她就是不想放棄。她說從來不會和任何一個人說這樣的話，包括閨蜜、導師，只敢對我分享一二，因為她受不了任何所謂‘崇拜’、‘高貴’的目光，她也不想被扣上‘偉大’、‘犧牲’這樣的字眼，一方面這個選擇滿足了她對醫學的向往，；另一方面她是真心很愛這一行，同時起步於自私，就是受不了奶奶患病離世，看不得家裏人每天活在痛苦與辛苦當中。”

虞鈺明白他對自己說這些的用意，但是……他們受教和經歷不一樣，真的很難說到一會兒去，只能說迷茫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擦幹凈眼前的霧水，才能明白什麽叫“對的選擇”。

“我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會在新聞上看到你妹妹的成就。”

“得了吧，她安安全全回國，平平淡淡做她的醫生就足夠了。”

許寧：“那可不是你說了算。”

黃夕陽瞥了他一眼：“手還能拉小提琴嗎，能就開始拍視頻吧，三個多月……”

祝星遙扶著他手臂：“都要手術了，還拉，做完還有康覆，起碼要半年以上吧？”

黃夕陽撇眼嗤笑一下，心想，老板要失業咯~

“嗯，我會和粉絲說一聲的。哎，回來之後，能力肯定不如以前了。”

祝星遙：“先把手術做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如果沒事做的話，你下去幫虞鈺打包快遞。”

“哦。”

祝星遙走到黃夕陽身後：“可以換一套發夾拍了。”

“哦。”黃夕陽都沒註意，他忘記換產品了，剛剛拍了一套，現在又多拍了幾張。

“每天我不開店，休息一天。”

“嗯，連續工作幾個月了，是該休息了。”

祝星遙有些心虛：“咳……下個星期，我們到偏鄉下的地方拍短視頻，我想試一下簡約型風格，一束花不用任何包裝修飾，直接拿拍。”

黃夕陽屬於縮宅型的人，在家一天平均五十步上下，去爸媽店裏爸媽也是能不走就不走，完全做到了“真”看店：“哎……幹嘛這麽鐘情於外景，真的是……行行行。”

“嗯，”祝星遙順著他發尾，“我不會虧待你的，加油！愛拼才會贏。”

然而第二天十點左右，他們在第一人民醫院，海景區分院上下電梯開門見撞見。一個傻楞住了；另一個，黃夕陽瞇著眼睛，淡道：“來醫院休息真有你的。”

“一樓謝謝。”

“我就是下一樓……”祝星遙從尷尬中緩過來，問，“你來這邊醫院幹什麽啊？”

“我奶奶以前有在這裏住院，加上旁邊就有老人院，她在這裏結交了一個關系不錯的病友，今天去世，她的家屬給我爸媽發消息了，他們讓我來看一下，順便拿一下她家屬說的，奶奶和她一起拍的照片。”黃夕陽看了看他手上拿著的東西，“你來這裏幹什麽？看心理醫生？”

“你怎麽知道？”

黃夕陽先從電梯走出來：“這裏我比較熟悉的就是心理科和神經內科，你看記憶門診、神經內科？”

“嗯……”

“來看病，一臉哭喪幹什麽！”黃夕陽推了推他額頭，“快去排隊。”

祝星遙轉頭，憋出苦笑的表情告訴他：“藥真的好貴啊，好貴啊~”

黃夕陽雙手抓著他肩膀，手動讓他轉身，邊推他邊說：“快去！”

等祝星遙拿好藥，黃夕陽才再次出現在他眼前，拿著他上次給祝星遙的麥芽糖，這次是一個小兔子模樣。

祝星遙欣然拿在手中，然後聽到黃夕陽說：“十塊。”

“……”如果是別人祝星遙肯定會直接還給他，但他舍不得這塊甜品，“我背包現在放著一束玫瑰花，市場價也十塊，等物交換可以嗎？”

“拿來吧。”黃夕陽看著他一臉嘚意的翻背包，他就知道自己肯定吃虧了，果然……

“你這花，沒有一個花瓣尖是沒有發黑的！這種殘次品，你也好意思，怎麽做生意的。”

祝星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是我親手包的，還有我背著它走了好長一段路，感情也很珍貴。”

黃夕陽簡直要被他逗樂了：“什麽東西哈哈哈哈……真不要臉~”話語結尾的語調，就像一個撒嬌說抗議的小孩似的。

他聽著也樂呵呵的，黃夕陽這人真有意思，越是靠近，就越覺得這人好相處，奇怪。

甜品在他眼裏是可有可無的零嘴，但如果來得及時，他就不願放手，甚至還會想辦法留下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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