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關燈
小
中
大
即使祝笑君睡著了，可他總覺得自己還是在夢中聽完了一個故事。
關於人類和蟲族第一份契約的故事，和現有資料記載完全不一樣的故事。
根據現有資料的記載，第一份契約是宰相費勒與虛無溝通後接受了虛無的建議，和虛無控制的蟲訂下了契約，蟲將無限的生命共享給人類，將自己的力量借給人類，而人類需要做的就是讓蟲或者說是蟲背後的虛無感受“樂趣”。當某只蟲體內的虛無感覺無趣了，就吃掉契約人類，接著重新再找下一個契約者或者回歸虛無中。
聽上去對人類極為不利的契約，卻讓無數人趨之若鶩——永恒的生命，強大的力量，虛無的存在宛如遙遠母星上傳說中的“惡魔”，即使人類已經遷徙到了另一個星系，歷經了數百年的歲月，依然無法拒絕那樣的誘惑。
至於祝笑君去參加並通過“備選契約者”考核，則完全是因為按照默認的規矩，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一定都會去考試的。
或許曾為虛無的蟲真的擁有魅惑人類的能力，否則他又怎麽會做出偷竊那枚“死卵”的行為。
但這恰恰也證明了，那枚卵還活著，否則又怎麽能魅惑到他呢？
至於夢中聽到的故事，早上六點準時睜開眼的祝笑君已經記不清楚了。
好像關於一個賭約還有幾個人的愛恨情仇的，依稀還有點印象的大概就是第一個契約，實際上是一名人類與蟲體內的虛無進行融合並取得了主導地位，然後同他“平平無奇”的人類戀人簽訂的，然而由於人類意識並沒有完全吸收掉虛無，所以那非人非蟲的生物不定期需要進入沈睡與體內的虛無爭奪控制權。
這個故事，祝笑君認為更像是某些無聊年輕人編出來自娛自樂的，完全不符合常理，一眼假。
轉瞬間，祝笑君就把這莫名其妙的故事拋之腦後。
因為，眼前的事物更讓他血氣上湧——那個伊萊居然正拿著筆在他明明收得很好的卵上畫畫，看到他醒了，還舉著自己的“作品”問：“怎麽樣？是不是更可愛了？”
的確，橢圓的卵上被畫了一張笑臉，挺可愛的。
但是！重點根本不是這個！
“你到底是什麽人！”祝笑君迅速拔出睡覺也不離身的槍，指著伊萊問。
伊萊那可愛的臉上明顯飄過一瞬“嘁這個人真無趣”的表情，隨後又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答道：“皇家直屬第九處，伊萊。”
這個部門，祝笑君聽過，臨近畢業時曾經有人聯系過自己，那時透露過一點點關於第九處的部門職權——判定並處決“危險”的契約蟲。
祝笑君的神情似乎讓伊萊很滿意，他放下蟲卵，說：“看來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了。”
“為什麽找上我。”祝笑君死死盯住伊萊，他不敢分哪怕一丁點的註意力在自己私藏的卵上，就怕對方發現端倪，同時也做好了與對方殊死搏鬥的準備。
“別緊張啊！”伊萊看出了祝笑君身上氣勢的變化，立刻解釋道：“我真的只是偶然遇上你了。”
說完，又看了看被他畫上笑臉的卵，說：“把它拿出來看看只是出於職業習慣，一枚‘死卵’你喜歡自己收藏就收藏吧，畢竟你還救了我一命，這種小事當然是當作沒看到啦。”
即使知道對方身份不簡單，但伊萊笑起來那抹燦爛依然讓祝笑君放松了身體。
“而且這回，我和你一樣都是要做點私事，所以我們還是好好相處吧！小笑君！”
最後那三個字讓祝笑君渾身一陣惡寒，剛要開口拒絕這個稱呼，不對，主要是拒絕伊萊想要繼續同行的暗示。
結果伊萊早一步又開口說：“別不自在，我的年紀，你叫我老祖宗都夠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就表示這個伊萊是蟲的契約者——祝笑君已經掃描過他的軀體，確定沒有接受過機械改造。
祝笑君不太相信，因為訂立契約之後，蟲都會和它的契約者形影不離，然而這個伊萊怎麽看都不像是有契約蟲守護的樣子。
“啊，你不帶著我，萬一我這個身份特別的人員死在了這邊，恰好你又是最後接觸我的人，一定會有無窮無盡的盤問和審查吧！”說著，伊萊指著卵，故意擺出傷心的樣子：“小小笑君的秘密到時候也一定保不住了，那你以前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
“唔——”祝笑君的胃好痛。
今天吃藥的劑量是三倍。
昨夜被他派去引開蠍的機器人已經完好無損回來了，這算是好消息。
檢查完兩只機器人依舊完好如新，祝笑君轉頭看了看已經乖乖坐上沙漠摩托後座的伊萊，長嘆了一口氣。
反正給他換了自己帶的備用呼吸面罩，通訊頻道都不用特別重調，祝笑君告訴伊萊：“先去你的目的地，要到哪兒？”
他決定先把這個麻煩打發掉，雖然會耽誤時間，但他更不想自己被卷入更覆雜的事件中，反正自己已經等了五年七個月，不在乎再多等等。
結果伊萊的回答成功讓他胃痛加劇：“我們要去的地方一樣，出發吧！”
不用想，這個家夥不只是打開了他的箱子，還打開了他的私人管家系統。
難怪他要坐後座，大概是怕自己情急之下偷襲出手制服他吧。
連摟住腰的兩只手臂，都讓他覺得成了阻礙呼吸的刑具。
祝笑君不無悲哀的想。
這樣的人，他實在應付不來！
然而白天的行程卻異常順利，沒有遭遇任何惡劣天氣也沒有蟲冒出來偷襲，並且還找到了大量攜帶了重武裝的人類活動的蹤跡。
“怎麽感覺你心情不太好？”伊萊學著祝笑君的樣子蹲在一片車轍印邊問他。
“他們至少有二十輛藍級作戰裝甲車，要完全發揮這些戰車的實力的話，需要兩百五十人到三百人，能有這麽大手筆的，肯定是‘K’了。真不知道讓武器流出去的還有放他們過來的人腦子裏都想的什麽！”祝笑君的確心情很不好，他不關心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事，可這回和他有關系了。
雖然看不到祝笑君的表情，但伊萊可以通過語氣知道他的心情的確很差。
結果，郁悶的祝笑君被隔著呼吸面罩摸了頭。
伊萊不光摸了他的頭，還笑著安慰他道：“沒關系，有我幫你呢！”
一時間，祝笑君有些恍惚，記憶中，還從來沒人對他有過這樣的動作，畢竟從小到大都直言不諱教訓別人不守規矩的古板臉根本一點就不可愛，能不被翻白眼就不錯了。
長大以後，越發不可愛的他更不可能有人敢上手碰了。
“才被我救下來得你，能幫上什麽忙？”祝笑君撥開那只不識相的手，起身繼續查看其他痕跡，順便硬邦邦的答道。
“呃……”伊萊語塞，隨後又理直氣壯地說，“你這是對長輩應該有的態度嗎？真是死板又無趣的臭小子！”
祝笑君當然也不會慣著他：“你先有長輩的樣子再說，喜歡編故事的話癆。”
說實在的，祝笑君依舊懷疑著伊萊的身份，因為從他的言行來看，不管是單純好奇的貴族孩子還是皇家直屬第九處的人，這兩個身份標簽在他的身上都顯得格格不入。
更不要說蟲的契約者，這小子連蟲都沒有。
喜歡編故事，已經是祝笑君能想到的最溫和的判語了。
然而，實在不願節外生枝的他只能揣著懷疑讓伊萊留下一起行動了。
至少，在分配任務時，伊萊表現出的豐富戰鬥經驗讓他開始相信他或許真的是皇家直屬第九處的人，那個部門的工作本來就神秘，會出幾個怪人不足為奇。
至於為什麽這人的契約蟲會不見，恐怕就和這次的“私事”有關。
兩個人就這樣各帶了一臺機器人踩了動靜更為隱秘的光能單板分頭行動，慢慢順著追蹤的痕跡趕上了這支“K”的行動隊，通過監聽得知他們這樣的小隊至少還有六到七個，它們正配合著縮小合圍圈，預計兩天後就會開始捕殺包圍圈內的蟲。
確定對方目標就是自己在找的那個蟲群之後，祝笑君心裏陡然一沈。
要是這支蟲群被“K”消滅，那麽他的計劃就永遠也完不成了。可他就一人加上兩臺機器，進行追蹤錄像倒沒問題，趁亂抓捕幾個漏單的也沒問題，可要破壞這上千人的行動，他根本沒有這個自信。
穿著防護服，也不方便吃藥，祝笑君只能嘆氣。
“怎麽啦，小笑君？”偏偏還有個更讓他胃疼的伊萊一直在嘰嘰喳喳。
“別那麽稱呼我。”祝笑君實在沒心思和他逗趣，“那臺機器人很貴，小心使用，弄壞了你賠。”
“啊？可我這回是私事，九處不給報銷啊。”伊萊徹底耍起光棍，“那你拿回去好了，我賠不起。這要萬一被發現，打起來是肯定的，我那麽怕死，一定會丟下它斷後給我制造跑的機會的！”
被這麽一說，祝笑君自然馬上下指令讓機器人過來他這邊，全然不管伊萊在通訊裏的哀嚎。
“我可是公務，能報銷。”他直接懟了回去。當然，報銷是能報銷，不過他可能也要被處長給報銷了。
但祝笑君也不是真的那麽無情，他告訴伊萊：“摩托車給你，上面有導航，露營設備也在上頭，你可以回去了。”
這話一出口，伊萊反而不嚎了，他突然降了音調：“餵，你這個家夥不要老讓我想起不高興的回憶。明明就是關心人，卻偏偏不能好好說。”
“不，我是真的很煩你。”胃疼的祝笑君終於還是沒忍住說出了口。
“那你也沒把我直接丟出去啊。”那邊伊萊陷入了某種回憶，感覺像是通過祝笑君想起了什麽人，“算了，爭論這些沒意義，我知道你什麽意思就行了。”
祝笑君看著已經靠近的另一臺機器人，徹底放棄了解釋自己真的沒那麽多想法，不過是在執行一名公務人員保護國民的職責罷了。
他直接把模特車的坐標給伊萊的呼吸面罩發送過去，然後就關掉了通訊。
世界果然清凈了。
祝笑君終於可以能夠專心開始這次的外勤任務。
也不知道那個伊萊是不是真的有幸運兒的屬性，這才剛把他甩掉不到4個小時，壞消息就來了。
十小時後，這個區域將迎來十年以來最大的沙塵暴。
他跟蹤的這支小隊明顯加快了行進速度，按照這個情況，他們也應該會取消夜間紮營休息，到時候祝笑君的光能單板就無法使用，想要憑借兩條腿追上機動部隊很難，更何況還穿著行動不變的防護服。
於是，天黑後，他只能命令兩臺機器人保持距離繼續跟蹤，自己就靠兩條腿追上並潛入了“K”的小隊。
藏身在裝甲車履帶間空隙處的祝笑君抓緊時間睡了一會兒，這些對於曾經的“第一名”並不算很難，就是背包實在沒有空間存放，只能分開存放——只要裝著卵的盒子還在身邊就可以了。
這一路上，收集到了證據已經通過機器人傳回了管理處，就是不知道那邊會如何處理，為了減少被發現的風險，他都是盡量單方面給管理處發送資料，並不通訊。
現在，身處“K”的戰鬥小隊中，他更不可能聯絡了。
醒過來的祝笑君看了看時間，時間又過去了六個小時。
即使是“K”，也不可能在沙塵暴來臨時去和蟲戰鬥，他們應該很快就要投入戰鬥了。
當人員開始分散行動的時候，也就是他渾水摸魚的機會。
無法對抗大部隊，但潛入這支小隊，在戰鬥中制造意外，給被圍困的蟲群留出一線生機並不是不可能。
車停了。
祝笑君聽著外面開始出現的人聲，知道戰鬥即將打響。
他摸索著把讓自己開始胃痛的“病源”小心拿出來，看著上面那故意沒來得及擦掉的笑臉，不由得也露出了微笑。
不管怎樣，今天也應該做個了解。
要麽成功擺脫這個“惡魔”，要麽就一起死在這裏。
“K”不愧為實力最強大的盜獵組織，每一名成員都訓練有素，圍剿戰鬥也進行的較為順利。
成功殺死一名落單成員混入隊伍的祝笑君只覺得心情沈重，看著不遠處似乎正被重火力壓制根本沖不出來的蟲群，他並不認為“K”贏了。
這些武器根本無法對蟲的外殼造成任何傷害，更何況，這支蟲群是人類已知的蟲類中危險等級最高的死亡蠕蟲，關於它們的資料更是少之又少。
它們應該還在觀察，而“K”也只是在試探。
已經換上“K”的呼吸面罩的祝笑君一邊查看被自己解決掉的隊員的個人資料、小隊資料，以免待會兒露陷。一邊聽著通訊頻道裏面指揮官有條不紊的安排各單位抵達預定位置安裝某種代號為“鎮魂曲”的秘密武器發生裝置。
作為新人的“自己”只分配到了最外圍警戒的崗位。
祝笑君思索著要怎麽找機會去破壞那個秘密武器的鋪設進度。
就在此時，一直被壓制的蟲群終於也覺察到了不對勁，有兩只蠕蟲突然從營地中間的地面鉆出來，一口就各自吞下了一臺裝甲車，又趁著眾人沒來及反應的功夫重新縮回地底下，只留了兩個深不見底的塌陷洞。
不過“K”的成員也早就預料到了對方可能會反攻的方式，指揮官開始命令全員朝內圈靠攏，似乎是打算將自身作誘餌，把蠕蟲引入鎮魂曲的影響範圍中。
祝笑君自然是隨眾人一起移動，看來老天爺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了伊萊聲音，仿佛就在他的腦中響起：“小笑君，你腦子應該不錯吧？”
祝笑君好不容易才忍下四處張望的沖動，在腦中反問：“你怎麽做到的？！”
“別管我怎麽做到的。我對動腦子實在不在行，剛剛才知道這變態玩意兒如果只是隨意破壞一處或者幾處根本就不影響它的啟動，要必須找對位置破壞掉關鍵的發生器才能造成影響，而且這關鍵位置每次使用都會經過某種邏輯重新計算。狗日的笨居然搞出這種東西，真夠變態的！”伊萊那邊看來是真的氣急敗壞了。
祝笑君並不知道那個笨是誰，但也從伊萊的話裏聽出了關鍵信息：“你能搞到前幾次使用的基礎數據？”
“嗯，但是我完全看不懂。”伊萊說著，祝笑君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出現了數據。
“我只能試試，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排列。”祝笑君只看了一點便知道並不簡單。
伊萊比他還著急：“要多久？”
“可能，三天。”實際上祝笑君也不確定這個時間行不行。
伊萊那邊沒了音。
祝笑君也沒辦法，他只是人類又不是超級人工智能。
不多久，指揮官下達了開啟發生器的指令。
下一秒，他就看到明明應該遠遠綴在後頭的兩臺機器人掩護著一名冒失鬼不知道從哪裏沖了過來。
“%&&*!”祝笑君不光胃痛，頭也劇痛。
然而卻只能跟著其他人一起朝著闖入者攻擊，同時暗戳戳的幫機器人們擋下一些致命攻擊。
至於伊萊，祝笑君已經把他當成死人了。
然而隨著伊萊這找死的行為的出現，更多的死亡蠕蟲像是知道人類這邊有意外狀況，超過十只蠕蟲也同時現身發起第二波攻擊。
這樣反而給伊萊制造了靠近發生器的機會。
祝笑君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冷槍助攻更是幫了伊萊不小的忙。只不過看著滿身彈孔的兩臺機器人，他的心上也全是透風的孔。
對一支戰鬥經驗豐富的隊伍來說，這樣的騷亂持續時間不會很長，伊萊很快就被祝笑君帶頭一記槍托砸倒按倒在地——由他動手不光是為了私仇也是讓伊萊少吃點苦頭。
然而上司並不打算留下伊萊，直接下令不需要審問直接射殺。
因為被伊萊破壞掉的那幾個發生器正好讓鎮魂曲覆蓋的範圍出現了缺口，這讓他十分光火。
啟動的鎮魂曲原來是由無數發生器射出的光線織出的離地兩米的大網，剛好避開了下方的人類。
就在祝笑君猶豫要不要開Ⅰ槍時，伊萊的笑聲和話語卻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小笑君，收起你的槍吧，李墨可不喜歡有人用槍對著我。”
李墨，這個名字是祝笑君第二次聽到。
語音落下的瞬間，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和之前十幾只蠕蟲同時發起進攻時的震動感覺不同，而是來自更深處。
這時，無數大大小小的蠕蟲像是為了躲避什麽紛紛從地面鉆了出來——果然它們都被引誘到了鎮魂曲的覆蓋範圍中，鉆出地面的的行動直接讓它們全都裝上了那面網，接著就被割穿身體，只有幾只幸運兒從伊萊搞出的缺口竄向天空，又順利落入沙地不見了蹤影——
祝笑君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懷裏的那枚卵。
這個時候的眾人註意力都在網的那邊，他的小動作自然也沒人發現。
“餵，伊萊，趁這會兒，快跑。”他在腦海中說，因為能感覺到伊萊能聽見。
“跑什麽？我就是來接他的啊！”伊萊的聲音透著歡喜。
劇烈的晃動已經讓所有人都無法站穩。
一股來自心底的恐懼突然襲上了所有人的靈魂，有人已經丟下武器跌坐在地渾身發抖。
巨大的煙塵揚起。
一只超過十米的手臂從地底伸了出來，然後另一只，接著便是仿若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黑色火焰緩緩出現。
祝笑君也看傻了。
巨人，黑色火焰凝聚的頭。聞所未聞的事物就這樣出現在了眼前，誰人不呆？
顯然，鎮魂曲的存在也讓著巨人感覺不適，不過它顯然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很快就找到了缺口位置，從那邊伸出手臂，輕松一揮就讓半面的發生器徹底報廢。
接下來，居然輕輕松松的將全身從沙土中拔了出來。
通訊頻道鴉雀無聲。
只有伊萊麻利地站起來，開始脫掉防護服和呼吸面罩。
祝笑君根本來不及出聲阻止。
突然，他全身一陣發寒，擡眼卻是那個巨人看向了他這邊，那種被死亡鎖定的感覺就來自它的目光。
伊萊卻朝著巨人伸出手。
“李墨！”
在這片因為巨人出現而陷入死寂的曠野上，喊聲穿了很遠。
然而巨人似乎在疑惑。
祝笑君咬咬牙，也解開了防護服，把懷裏的蟲卵拿了出來，希望它可以不會被波及。
這個動作他完成得很快，然而就這幾秒的時間，等他再擡頭去看巨人時，卻發現巨人憑空消失了。
一道人影從空中緩緩朝著他們的方向落下。
發生了什麽？！
等那個被伊萊稱呼為李墨的人影靠近了，祝笑君才看清他的樣子。就這麽說吧，如果不是知道他和那個巨人有關聯，一眼掃過之後並不會太在意的。然而正是因為祝笑君的目光一直在那個人的身上，所以才能得出是他見過的外表最完美的人型生物——剛剛那樣的情形，這個叫李墨的怎麽可能會是人類。
然而李墨根本就不在乎祝笑君的註視，只是停在伊萊面前，微笑著說：“我回來了，等久了吧？”
“還好還好！”伊萊笑了笑，可能扯到了剛剛被砸那一下的傷口，展開的笑半路上就變了形。
變成人形的李墨身上並沒有剛才巨人那樣的可怕的壓迫力，但周圍的人卻還是沒有敢隨意動彈的。
看到伊萊臉上傷口的李墨皺了皺眉頭，在場的人立刻心中一悸，全都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只有祝笑君還在觀察。
“那個東西，雖然麻煩，也不是沒辦法對付。你不必要冒這個危險。”李墨一下就猜到了伊萊受傷的原因。
“不行，你受傷了我會心疼的！放心吧，只要你活著，我就死不了，受點傷沒關系！”此刻的伊萊滿臉都是幸福的笑。
李墨卻有些無奈的揉了揉伊萊的頭發：“可是你受了傷，我也心疼啊。”
伊萊嘿嘿笑了幾聲，指向了祝笑君。
靠山來了要報仇？被指著的祝笑君感覺不太妙，他自認對伊萊的態度不算和煦，萬一那家夥是個小心眼，這動作感覺像要打擊報覆。
李墨順著手指的方向就看了過來。
祝笑君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只能被迫和那雙在黑暗中也閃著金色光茫的眼對視。
“他的記憶就不要消除了。這次幫了我不少忙，也挺好玩的。”伊萊的話讓祝笑君全身一松。
不過，消除記憶？
祝笑君這才發現周圍的人全部都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何時，伊萊突然湊到他身邊，笑道：“祝先生巧妙布局利用‘K’與蠕蟲戰鬥間隙的漏洞，成功逮捕全部非法分子，這樣的功勞應該夠抵消那兩臺機器人的賠償金了吧？”
祝笑君一楞。
伊萊不高興了：“怎麽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在你看來我就是個不負責人的騙子不成？”
明知道不應該點頭，但他卻點了頭。
“呵呵！”
李墨居然笑出了聲。
下意識看過去的祝笑君直接呆了。
伊萊立刻擋住了他的視線：“不準看！不準笑！小孩子毛都沒長齊看什麽看！”
李墨身上的美已經超越了性別，不過祝笑君只是下意識被吸引，回過神以後當然也沒有更多想法。
但是看伊萊的模樣，他也忍不住笑了。
雖然祝笑君沒有經歷過所謂的愛情，但他覺得伊萊和李墨之間並不是蟲和契約者那麽簡單。
伊萊也只是出於本能吃幹醋，看祝笑君笑了，也意識到自己的幼稚，不過做都做了，還不如幹脆承認了：“他是我的人，你別妄想了！對了，把那個卵給我，還了你兩臺機器人的債，還沒還你照顧我一路的情。”
這時的祝笑君已經完全放棄了對他們的防備之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防備只會顯得可笑。
於是遞出了那枚卵。
伊萊拿了它，走回到李墨身前，只一個眼神，李墨也不問什麽，直接用指甲劃破手心，滴了些血在卵上面。
伊萊則把已經把血液全部吸收掉的卵還給了祝笑君。
“好了，我們就先走了，沙塵暴也不會再來了。祝笑君，祝你幸福快樂！”
接過蟲卵，已經被一連串超出常識的時間搞得麻木的祝笑君只能點點頭，目送兩人站上李墨隨手招來的一只蠕蟲身上飛快離開了這裏。
同樣脫掉防護服的祝笑君這才意識到身體很不妙，這個星球的空氣中充滿了對人類來說極度危險的病毒，他已經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下很長時間了。
這樣的大喜大悲的結果實在可笑！
祝笑君再也站不住，喘Ⅰ息著跪倒在地，懷裏的蟲卵也滾落出去。
當他伸手去夠的時候，卵的外殼上出現了裂紋。
“糟了，摔壞了！”他下意識這麽想著。
然而，下一秒，他卻聽到一個嫩生生的聲音。
“祝笑君，可以開一下門嗎？”
--------------------
呼，番外結束！感覺似乎再延伸延伸就又可以是另一個長篇的開頭了。鹹魚翻滾————可是下一個要寫的故事已經想好了呀。
要不下下一個就寫這個？
那麽，大概十月再見吧，加入反派的鹹魚在異世界靠消極怠工拯救世界的故事！
鹹魚比心，少俠，勿忘我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關於人類和蟲族第一份契約的故事，和現有資料記載完全不一樣的故事。
根據現有資料的記載，第一份契約是宰相費勒與虛無溝通後接受了虛無的建議，和虛無控制的蟲訂下了契約，蟲將無限的生命共享給人類，將自己的力量借給人類，而人類需要做的就是讓蟲或者說是蟲背後的虛無感受“樂趣”。當某只蟲體內的虛無感覺無趣了，就吃掉契約人類，接著重新再找下一個契約者或者回歸虛無中。
聽上去對人類極為不利的契約，卻讓無數人趨之若鶩——永恒的生命，強大的力量，虛無的存在宛如遙遠母星上傳說中的“惡魔”，即使人類已經遷徙到了另一個星系，歷經了數百年的歲月，依然無法拒絕那樣的誘惑。
至於祝笑君去參加並通過“備選契約者”考核，則完全是因為按照默認的規矩，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一定都會去考試的。
或許曾為虛無的蟲真的擁有魅惑人類的能力，否則他又怎麽會做出偷竊那枚“死卵”的行為。
但這恰恰也證明了，那枚卵還活著，否則又怎麽能魅惑到他呢？
至於夢中聽到的故事，早上六點準時睜開眼的祝笑君已經記不清楚了。
好像關於一個賭約還有幾個人的愛恨情仇的，依稀還有點印象的大概就是第一個契約，實際上是一名人類與蟲體內的虛無進行融合並取得了主導地位，然後同他“平平無奇”的人類戀人簽訂的，然而由於人類意識並沒有完全吸收掉虛無，所以那非人非蟲的生物不定期需要進入沈睡與體內的虛無爭奪控制權。
這個故事，祝笑君認為更像是某些無聊年輕人編出來自娛自樂的，完全不符合常理，一眼假。
轉瞬間，祝笑君就把這莫名其妙的故事拋之腦後。
因為，眼前的事物更讓他血氣上湧——那個伊萊居然正拿著筆在他明明收得很好的卵上畫畫，看到他醒了，還舉著自己的“作品”問：“怎麽樣？是不是更可愛了？”
的確，橢圓的卵上被畫了一張笑臉，挺可愛的。
但是！重點根本不是這個！
“你到底是什麽人！”祝笑君迅速拔出睡覺也不離身的槍，指著伊萊問。
伊萊那可愛的臉上明顯飄過一瞬“嘁這個人真無趣”的表情，隨後又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答道：“皇家直屬第九處，伊萊。”
這個部門，祝笑君聽過，臨近畢業時曾經有人聯系過自己，那時透露過一點點關於第九處的部門職權——判定並處決“危險”的契約蟲。
祝笑君的神情似乎讓伊萊很滿意，他放下蟲卵，說：“看來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了。”
“為什麽找上我。”祝笑君死死盯住伊萊，他不敢分哪怕一丁點的註意力在自己私藏的卵上，就怕對方發現端倪，同時也做好了與對方殊死搏鬥的準備。
“別緊張啊！”伊萊看出了祝笑君身上氣勢的變化，立刻解釋道：“我真的只是偶然遇上你了。”
說完，又看了看被他畫上笑臉的卵，說：“把它拿出來看看只是出於職業習慣，一枚‘死卵’你喜歡自己收藏就收藏吧，畢竟你還救了我一命，這種小事當然是當作沒看到啦。”
即使知道對方身份不簡單，但伊萊笑起來那抹燦爛依然讓祝笑君放松了身體。
“而且這回，我和你一樣都是要做點私事，所以我們還是好好相處吧！小笑君！”
最後那三個字讓祝笑君渾身一陣惡寒，剛要開口拒絕這個稱呼，不對，主要是拒絕伊萊想要繼續同行的暗示。
結果伊萊早一步又開口說：“別不自在，我的年紀，你叫我老祖宗都夠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就表示這個伊萊是蟲的契約者——祝笑君已經掃描過他的軀體，確定沒有接受過機械改造。
祝笑君不太相信，因為訂立契約之後，蟲都會和它的契約者形影不離，然而這個伊萊怎麽看都不像是有契約蟲守護的樣子。
“啊，你不帶著我，萬一我這個身份特別的人員死在了這邊，恰好你又是最後接觸我的人，一定會有無窮無盡的盤問和審查吧！”說著，伊萊指著卵，故意擺出傷心的樣子：“小小笑君的秘密到時候也一定保不住了，那你以前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
“唔——”祝笑君的胃好痛。
今天吃藥的劑量是三倍。
昨夜被他派去引開蠍的機器人已經完好無損回來了，這算是好消息。
檢查完兩只機器人依舊完好如新，祝笑君轉頭看了看已經乖乖坐上沙漠摩托後座的伊萊，長嘆了一口氣。
反正給他換了自己帶的備用呼吸面罩，通訊頻道都不用特別重調，祝笑君告訴伊萊：“先去你的目的地，要到哪兒？”
他決定先把這個麻煩打發掉，雖然會耽誤時間，但他更不想自己被卷入更覆雜的事件中，反正自己已經等了五年七個月，不在乎再多等等。
結果伊萊的回答成功讓他胃痛加劇：“我們要去的地方一樣，出發吧！”
不用想，這個家夥不只是打開了他的箱子，還打開了他的私人管家系統。
難怪他要坐後座，大概是怕自己情急之下偷襲出手制服他吧。
連摟住腰的兩只手臂，都讓他覺得成了阻礙呼吸的刑具。
祝笑君不無悲哀的想。
這樣的人，他實在應付不來！
然而白天的行程卻異常順利，沒有遭遇任何惡劣天氣也沒有蟲冒出來偷襲，並且還找到了大量攜帶了重武裝的人類活動的蹤跡。
“怎麽感覺你心情不太好？”伊萊學著祝笑君的樣子蹲在一片車轍印邊問他。
“他們至少有二十輛藍級作戰裝甲車，要完全發揮這些戰車的實力的話，需要兩百五十人到三百人，能有這麽大手筆的，肯定是‘K’了。真不知道讓武器流出去的還有放他們過來的人腦子裏都想的什麽！”祝笑君的確心情很不好，他不關心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事，可這回和他有關系了。
雖然看不到祝笑君的表情，但伊萊可以通過語氣知道他的心情的確很差。
結果，郁悶的祝笑君被隔著呼吸面罩摸了頭。
伊萊不光摸了他的頭，還笑著安慰他道：“沒關系，有我幫你呢！”
一時間，祝笑君有些恍惚，記憶中，還從來沒人對他有過這樣的動作，畢竟從小到大都直言不諱教訓別人不守規矩的古板臉根本一點就不可愛，能不被翻白眼就不錯了。
長大以後，越發不可愛的他更不可能有人敢上手碰了。
“才被我救下來得你，能幫上什麽忙？”祝笑君撥開那只不識相的手，起身繼續查看其他痕跡，順便硬邦邦的答道。
“呃……”伊萊語塞，隨後又理直氣壯地說，“你這是對長輩應該有的態度嗎？真是死板又無趣的臭小子！”
祝笑君當然也不會慣著他：“你先有長輩的樣子再說，喜歡編故事的話癆。”
說實在的，祝笑君依舊懷疑著伊萊的身份，因為從他的言行來看，不管是單純好奇的貴族孩子還是皇家直屬第九處的人，這兩個身份標簽在他的身上都顯得格格不入。
更不要說蟲的契約者，這小子連蟲都沒有。
喜歡編故事，已經是祝笑君能想到的最溫和的判語了。
然而，實在不願節外生枝的他只能揣著懷疑讓伊萊留下一起行動了。
至少，在分配任務時，伊萊表現出的豐富戰鬥經驗讓他開始相信他或許真的是皇家直屬第九處的人，那個部門的工作本來就神秘，會出幾個怪人不足為奇。
至於為什麽這人的契約蟲會不見，恐怕就和這次的“私事”有關。
兩個人就這樣各帶了一臺機器人踩了動靜更為隱秘的光能單板分頭行動，慢慢順著追蹤的痕跡趕上了這支“K”的行動隊，通過監聽得知他們這樣的小隊至少還有六到七個，它們正配合著縮小合圍圈，預計兩天後就會開始捕殺包圍圈內的蟲。
確定對方目標就是自己在找的那個蟲群之後，祝笑君心裏陡然一沈。
要是這支蟲群被“K”消滅，那麽他的計劃就永遠也完不成了。可他就一人加上兩臺機器，進行追蹤錄像倒沒問題，趁亂抓捕幾個漏單的也沒問題，可要破壞這上千人的行動，他根本沒有這個自信。
穿著防護服，也不方便吃藥，祝笑君只能嘆氣。
“怎麽啦，小笑君？”偏偏還有個更讓他胃疼的伊萊一直在嘰嘰喳喳。
“別那麽稱呼我。”祝笑君實在沒心思和他逗趣，“那臺機器人很貴，小心使用，弄壞了你賠。”
“啊？可我這回是私事，九處不給報銷啊。”伊萊徹底耍起光棍，“那你拿回去好了，我賠不起。這要萬一被發現，打起來是肯定的，我那麽怕死，一定會丟下它斷後給我制造跑的機會的！”
被這麽一說，祝笑君自然馬上下指令讓機器人過來他這邊，全然不管伊萊在通訊裏的哀嚎。
“我可是公務，能報銷。”他直接懟了回去。當然，報銷是能報銷，不過他可能也要被處長給報銷了。
但祝笑君也不是真的那麽無情，他告訴伊萊：“摩托車給你，上面有導航，露營設備也在上頭，你可以回去了。”
這話一出口，伊萊反而不嚎了，他突然降了音調：“餵，你這個家夥不要老讓我想起不高興的回憶。明明就是關心人，卻偏偏不能好好說。”
“不，我是真的很煩你。”胃疼的祝笑君終於還是沒忍住說出了口。
“那你也沒把我直接丟出去啊。”那邊伊萊陷入了某種回憶，感覺像是通過祝笑君想起了什麽人，“算了，爭論這些沒意義，我知道你什麽意思就行了。”
祝笑君看著已經靠近的另一臺機器人，徹底放棄了解釋自己真的沒那麽多想法，不過是在執行一名公務人員保護國民的職責罷了。
他直接把模特車的坐標給伊萊的呼吸面罩發送過去，然後就關掉了通訊。
世界果然清凈了。
祝笑君終於可以能夠專心開始這次的外勤任務。
也不知道那個伊萊是不是真的有幸運兒的屬性，這才剛把他甩掉不到4個小時，壞消息就來了。
十小時後，這個區域將迎來十年以來最大的沙塵暴。
他跟蹤的這支小隊明顯加快了行進速度，按照這個情況，他們也應該會取消夜間紮營休息，到時候祝笑君的光能單板就無法使用，想要憑借兩條腿追上機動部隊很難，更何況還穿著行動不變的防護服。
於是，天黑後，他只能命令兩臺機器人保持距離繼續跟蹤，自己就靠兩條腿追上並潛入了“K”的小隊。
藏身在裝甲車履帶間空隙處的祝笑君抓緊時間睡了一會兒，這些對於曾經的“第一名”並不算很難，就是背包實在沒有空間存放，只能分開存放——只要裝著卵的盒子還在身邊就可以了。
這一路上，收集到了證據已經通過機器人傳回了管理處，就是不知道那邊會如何處理，為了減少被發現的風險，他都是盡量單方面給管理處發送資料，並不通訊。
現在，身處“K”的戰鬥小隊中，他更不可能聯絡了。
醒過來的祝笑君看了看時間，時間又過去了六個小時。
即使是“K”，也不可能在沙塵暴來臨時去和蟲戰鬥，他們應該很快就要投入戰鬥了。
當人員開始分散行動的時候，也就是他渾水摸魚的機會。
無法對抗大部隊，但潛入這支小隊，在戰鬥中制造意外，給被圍困的蟲群留出一線生機並不是不可能。
車停了。
祝笑君聽著外面開始出現的人聲，知道戰鬥即將打響。
他摸索著把讓自己開始胃痛的“病源”小心拿出來，看著上面那故意沒來得及擦掉的笑臉，不由得也露出了微笑。
不管怎樣，今天也應該做個了解。
要麽成功擺脫這個“惡魔”，要麽就一起死在這裏。
“K”不愧為實力最強大的盜獵組織，每一名成員都訓練有素，圍剿戰鬥也進行的較為順利。
成功殺死一名落單成員混入隊伍的祝笑君只覺得心情沈重，看著不遠處似乎正被重火力壓制根本沖不出來的蟲群，他並不認為“K”贏了。
這些武器根本無法對蟲的外殼造成任何傷害，更何況，這支蟲群是人類已知的蟲類中危險等級最高的死亡蠕蟲，關於它們的資料更是少之又少。
它們應該還在觀察，而“K”也只是在試探。
已經換上“K”的呼吸面罩的祝笑君一邊查看被自己解決掉的隊員的個人資料、小隊資料，以免待會兒露陷。一邊聽著通訊頻道裏面指揮官有條不紊的安排各單位抵達預定位置安裝某種代號為“鎮魂曲”的秘密武器發生裝置。
作為新人的“自己”只分配到了最外圍警戒的崗位。
祝笑君思索著要怎麽找機會去破壞那個秘密武器的鋪設進度。
就在此時，一直被壓制的蟲群終於也覺察到了不對勁，有兩只蠕蟲突然從營地中間的地面鉆出來，一口就各自吞下了一臺裝甲車，又趁著眾人沒來及反應的功夫重新縮回地底下，只留了兩個深不見底的塌陷洞。
不過“K”的成員也早就預料到了對方可能會反攻的方式，指揮官開始命令全員朝內圈靠攏，似乎是打算將自身作誘餌，把蠕蟲引入鎮魂曲的影響範圍中。
祝笑君自然是隨眾人一起移動，看來老天爺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了伊萊聲音，仿佛就在他的腦中響起：“小笑君，你腦子應該不錯吧？”
祝笑君好不容易才忍下四處張望的沖動，在腦中反問：“你怎麽做到的？！”
“別管我怎麽做到的。我對動腦子實在不在行，剛剛才知道這變態玩意兒如果只是隨意破壞一處或者幾處根本就不影響它的啟動，要必須找對位置破壞掉關鍵的發生器才能造成影響，而且這關鍵位置每次使用都會經過某種邏輯重新計算。狗日的笨居然搞出這種東西，真夠變態的！”伊萊那邊看來是真的氣急敗壞了。
祝笑君並不知道那個笨是誰，但也從伊萊的話裏聽出了關鍵信息：“你能搞到前幾次使用的基礎數據？”
“嗯，但是我完全看不懂。”伊萊說著，祝笑君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出現了數據。
“我只能試試，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排列。”祝笑君只看了一點便知道並不簡單。
伊萊比他還著急：“要多久？”
“可能，三天。”實際上祝笑君也不確定這個時間行不行。
伊萊那邊沒了音。
祝笑君也沒辦法，他只是人類又不是超級人工智能。
不多久，指揮官下達了開啟發生器的指令。
下一秒，他就看到明明應該遠遠綴在後頭的兩臺機器人掩護著一名冒失鬼不知道從哪裏沖了過來。
“%&&*!”祝笑君不光胃痛，頭也劇痛。
然而卻只能跟著其他人一起朝著闖入者攻擊，同時暗戳戳的幫機器人們擋下一些致命攻擊。
至於伊萊，祝笑君已經把他當成死人了。
然而隨著伊萊這找死的行為的出現，更多的死亡蠕蟲像是知道人類這邊有意外狀況，超過十只蠕蟲也同時現身發起第二波攻擊。
這樣反而給伊萊制造了靠近發生器的機會。
祝笑君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冷槍助攻更是幫了伊萊不小的忙。只不過看著滿身彈孔的兩臺機器人，他的心上也全是透風的孔。
對一支戰鬥經驗豐富的隊伍來說，這樣的騷亂持續時間不會很長，伊萊很快就被祝笑君帶頭一記槍托砸倒按倒在地——由他動手不光是為了私仇也是讓伊萊少吃點苦頭。
然而上司並不打算留下伊萊，直接下令不需要審問直接射殺。
因為被伊萊破壞掉的那幾個發生器正好讓鎮魂曲覆蓋的範圍出現了缺口，這讓他十分光火。
啟動的鎮魂曲原來是由無數發生器射出的光線織出的離地兩米的大網，剛好避開了下方的人類。
就在祝笑君猶豫要不要開Ⅰ槍時，伊萊的笑聲和話語卻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小笑君，收起你的槍吧，李墨可不喜歡有人用槍對著我。”
李墨，這個名字是祝笑君第二次聽到。
語音落下的瞬間，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和之前十幾只蠕蟲同時發起進攻時的震動感覺不同，而是來自更深處。
這時，無數大大小小的蠕蟲像是為了躲避什麽紛紛從地面鉆了出來——果然它們都被引誘到了鎮魂曲的覆蓋範圍中，鉆出地面的的行動直接讓它們全都裝上了那面網，接著就被割穿身體，只有幾只幸運兒從伊萊搞出的缺口竄向天空，又順利落入沙地不見了蹤影——
祝笑君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懷裏的那枚卵。
這個時候的眾人註意力都在網的那邊，他的小動作自然也沒人發現。
“餵，伊萊，趁這會兒，快跑。”他在腦海中說，因為能感覺到伊萊能聽見。
“跑什麽？我就是來接他的啊！”伊萊的聲音透著歡喜。
劇烈的晃動已經讓所有人都無法站穩。
一股來自心底的恐懼突然襲上了所有人的靈魂，有人已經丟下武器跌坐在地渾身發抖。
巨大的煙塵揚起。
一只超過十米的手臂從地底伸了出來，然後另一只，接著便是仿若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黑色火焰緩緩出現。
祝笑君也看傻了。
巨人，黑色火焰凝聚的頭。聞所未聞的事物就這樣出現在了眼前，誰人不呆？
顯然，鎮魂曲的存在也讓著巨人感覺不適，不過它顯然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很快就找到了缺口位置，從那邊伸出手臂，輕松一揮就讓半面的發生器徹底報廢。
接下來，居然輕輕松松的將全身從沙土中拔了出來。
通訊頻道鴉雀無聲。
只有伊萊麻利地站起來，開始脫掉防護服和呼吸面罩。
祝笑君根本來不及出聲阻止。
突然，他全身一陣發寒，擡眼卻是那個巨人看向了他這邊，那種被死亡鎖定的感覺就來自它的目光。
伊萊卻朝著巨人伸出手。
“李墨！”
在這片因為巨人出現而陷入死寂的曠野上，喊聲穿了很遠。
然而巨人似乎在疑惑。
祝笑君咬咬牙，也解開了防護服，把懷裏的蟲卵拿了出來，希望它可以不會被波及。
這個動作他完成得很快，然而就這幾秒的時間，等他再擡頭去看巨人時，卻發現巨人憑空消失了。
一道人影從空中緩緩朝著他們的方向落下。
發生了什麽？！
等那個被伊萊稱呼為李墨的人影靠近了，祝笑君才看清他的樣子。就這麽說吧，如果不是知道他和那個巨人有關聯，一眼掃過之後並不會太在意的。然而正是因為祝笑君的目光一直在那個人的身上，所以才能得出是他見過的外表最完美的人型生物——剛剛那樣的情形，這個叫李墨的怎麽可能會是人類。
然而李墨根本就不在乎祝笑君的註視，只是停在伊萊面前，微笑著說：“我回來了，等久了吧？”
“還好還好！”伊萊笑了笑，可能扯到了剛剛被砸那一下的傷口，展開的笑半路上就變了形。
變成人形的李墨身上並沒有剛才巨人那樣的可怕的壓迫力，但周圍的人卻還是沒有敢隨意動彈的。
看到伊萊臉上傷口的李墨皺了皺眉頭，在場的人立刻心中一悸，全都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只有祝笑君還在觀察。
“那個東西，雖然麻煩，也不是沒辦法對付。你不必要冒這個危險。”李墨一下就猜到了伊萊受傷的原因。
“不行，你受傷了我會心疼的！放心吧，只要你活著，我就死不了，受點傷沒關系！”此刻的伊萊滿臉都是幸福的笑。
李墨卻有些無奈的揉了揉伊萊的頭發：“可是你受了傷，我也心疼啊。”
伊萊嘿嘿笑了幾聲，指向了祝笑君。
靠山來了要報仇？被指著的祝笑君感覺不太妙，他自認對伊萊的態度不算和煦，萬一那家夥是個小心眼，這動作感覺像要打擊報覆。
李墨順著手指的方向就看了過來。
祝笑君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只能被迫和那雙在黑暗中也閃著金色光茫的眼對視。
“他的記憶就不要消除了。這次幫了我不少忙，也挺好玩的。”伊萊的話讓祝笑君全身一松。
不過，消除記憶？
祝笑君這才發現周圍的人全部都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何時，伊萊突然湊到他身邊，笑道：“祝先生巧妙布局利用‘K’與蠕蟲戰鬥間隙的漏洞，成功逮捕全部非法分子，這樣的功勞應該夠抵消那兩臺機器人的賠償金了吧？”
祝笑君一楞。
伊萊不高興了：“怎麽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在你看來我就是個不負責人的騙子不成？”
明知道不應該點頭，但他卻點了頭。
“呵呵！”
李墨居然笑出了聲。
下意識看過去的祝笑君直接呆了。
伊萊立刻擋住了他的視線：“不準看！不準笑！小孩子毛都沒長齊看什麽看！”
李墨身上的美已經超越了性別，不過祝笑君只是下意識被吸引，回過神以後當然也沒有更多想法。
但是看伊萊的模樣，他也忍不住笑了。
雖然祝笑君沒有經歷過所謂的愛情，但他覺得伊萊和李墨之間並不是蟲和契約者那麽簡單。
伊萊也只是出於本能吃幹醋，看祝笑君笑了，也意識到自己的幼稚，不過做都做了，還不如幹脆承認了：“他是我的人，你別妄想了！對了，把那個卵給我，還了你兩臺機器人的債，還沒還你照顧我一路的情。”
這時的祝笑君已經完全放棄了對他們的防備之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防備只會顯得可笑。
於是遞出了那枚卵。
伊萊拿了它，走回到李墨身前，只一個眼神，李墨也不問什麽，直接用指甲劃破手心，滴了些血在卵上面。
伊萊則把已經把血液全部吸收掉的卵還給了祝笑君。
“好了，我們就先走了，沙塵暴也不會再來了。祝笑君，祝你幸福快樂！”
接過蟲卵，已經被一連串超出常識的時間搞得麻木的祝笑君只能點點頭，目送兩人站上李墨隨手招來的一只蠕蟲身上飛快離開了這裏。
同樣脫掉防護服的祝笑君這才意識到身體很不妙，這個星球的空氣中充滿了對人類來說極度危險的病毒，他已經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下很長時間了。
這樣的大喜大悲的結果實在可笑！
祝笑君再也站不住，喘Ⅰ息著跪倒在地，懷裏的蟲卵也滾落出去。
當他伸手去夠的時候，卵的外殼上出現了裂紋。
“糟了，摔壞了！”他下意識這麽想著。
然而，下一秒，他卻聽到一個嫩生生的聲音。
“祝笑君，可以開一下門嗎？”
--------------------
呼，番外結束！感覺似乎再延伸延伸就又可以是另一個長篇的開頭了。鹹魚翻滾————可是下一個要寫的故事已經想好了呀。
要不下下一個就寫這個？
那麽，大概十月再見吧，加入反派的鹹魚在異世界靠消極怠工拯救世界的故事！
鹹魚比心，少俠，勿忘我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