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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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伊萊就已經腳下一空，和楚錚還有竹一起掉入了下面那個洞。
只不過楚錚是拉著竹的手一起消失了，而伊萊卻一直在黑暗中永無止境的下墜，直到上方那個洞口完全合攏。
身後，卻有刺目的光將他接住，回頭，伊萊發現自己到了外面。
外面已經成了蘇醒過來的蟲們的狂歡，無法使用高效能無能武器的人類根本無法給它們造成傷害，才經歷過大爆炸渾身破洞的金屬堡壘也無法保護裏面的人類。
吞掉李墨的那個火焰巨人並沒有加入到狩獵中 ，他更像是冷眼看著手下幹活的首領那般。
沒有了身體，沒有了李墨，只剩下一縷意識的伊萊就這樣被送到了巨人面前。
雙方就這麽大眼瞪小眼沈默了十幾秒。
伊萊像是突然醒過來了，直接沖到巨人身前，質問起來：“李墨呢？還給我！”
巨人是可以看見伊萊的，本來是在那兒默不作聲擺酷的他裂開了空洞的嘴，朝著非人類也非同類的伊萊緩緩說：“人類，好吃。”
“吃吃吃！把李墨給我吐出來！”伊萊知道自己很快也會消失，想著還有那麽多後悔和認錯的話沒有和李墨將，徹底不管了，直接騎上巨人的脖子，想要去扯巨人只是空洞的嘴。
指尖剛觸及那團火的邊緣，劇烈的疼痛便傳遍了整個意識世界，不僅如此，那沾染到的指尖已經徹底消失，要不是縮得快，恐怕沒了的就不僅僅是半個指尖了。
“人類，好吃。”伊萊胡鬧的動作根本就激不起巨人任何多餘的反應，它只是隨手抓向伊萊，巨大的手掌動作卻十分敏捷，伊萊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雖然巨人此刻的言行像個二傻子，但卻能輕輕松松抓住根本沒有實體的伊萊，就這麽一撚一捏，上一刻還在大喊大叫的伊萊瞬間失去了活力，軟綿綿的任憑自己被舉到巨人的眼前。
它似乎對這個有些熟悉卻又肯定不是同類的東西起了興趣，就要把伊萊放入口中——
“就這樣吧，反正李墨也被吃掉了，正好去陪他。”渾身無力的伊萊這一刻是真的打算放棄了。
然而他想放棄，有人卻不讓他放棄。
又是一道光射了過來，還是熟悉的兩片電極。
本來已經躺平的伊萊突然渾身僵直發麻，竟久違的找到些自己還有身體的錯覺。
反倒是巨人絲毫不在意受到的攻擊，他就這麽單手抓著還在發抖的伊萊，另一只手直接將身上的電極扯了下去，再繞了幾圈線確定牢固之後沿著電線找了過去。
另一端，依然還藏在堡壘深處。
裏面的人觀察到巨人的動作後，毫不猶豫的切斷了電線。
失去追索目標的巨人卻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依然毫不猶豫的闖入了堡壘，就好像已經鎖定了目標一般堅定的迎著無數守衛的攻擊前進著。
可怕的戰鬥本能和進食人類的欲望讓他成為了堡壘中所有人類眼中的惡鬼。
此時的伊萊的意識還被巨人緊緊攥著，明明沒有實體的他卻怎麽都無法逃開，只能仍憑對方用抓住自己的拳頭到處揮砸，飛起的碎片或者射過來的子彈反正也都直接穿過本就只是意識的他，更別說傷到他了。
掙紮都是無用的，伊萊早就放棄了，所以也不會再掙紮。
巨人卻越吃越興奮，越殺越快樂。
“真是無聊啊！”伊萊看著依然不肯放棄抵抗的人類軍，知道他們大概是費勒領導的親衛隊，想著他們被巨人吃下去的很可能只是傀儡，心裏的膩味就越發重了。
他甚至開始期盼巨人能快些把自己也吃掉，反正這個世界已經夠無聊了。
一路沖撞毫無壓力的巨人只管朝著人類聚集得越多的地方創。
砰！
又一道金屬墻被轟出了個洞，巨人單手深入，一使勁，硬生生的將那個洞撕扯開來，直到足夠它通過的大小。
墻的另一頭，居然是無數的透明實驗倉，粗略看過去數量已過千，每個裏頭都存放了人類。
伊萊擡起眼皮隨便瞅了一下，意識已經準確識別出裏面那些人中居然有他和李墨。
驚詫之下，伊萊瞬間又擡起了頭，這次，他更加認真的搜索了一遍，確定那兩個實驗倉就在這間房間的中間位置。
伊萊當然明白那不可能是自己和李墨本來的身體，只可能是竹結合了帝國這邊的技術制作的“傀儡”。
而且他記得竹告訴過李墨，他的傀儡已經準備好了。
至於伊萊自己的那個傀儡，他懷疑是竹為接回楚錚的計劃做的備用品——假如他真的逃走了並且一去不回，計劃也會如期進行。
對於他自己的傀儡，伊萊已經沒有任何想法。
然而看著李墨的傀儡，伊萊卻難以抑制地想要流淚，可只是一縷意識的他卻連哭泣都無法做到，讓他顫抖的酸楚不斷沖刷著意識，堪比酷刑。
就好像宣稱自己已經不是楚錚的楚錚，在看到竹變化出來的林燦，依然動容了。
就算知道那只是使用了李墨基因的傀儡，伊萊也想要阻止這憨傻殘暴的食人怪物傷害它。
巨人顯然很喜歡這把食物擺得整整齊齊的巨大“餐廳”，毫不猶豫地就吃了起來。
伊萊扭動著意識，趁著巨人吃得開懷，順它手指縫擠了出去。
然而剛離開，就被覺察到的巨人一把抓了回去。
同時，房間的燈突然熄滅。
無數怪異的光線從四面八方照射過來，伊萊還沒明白過來是要做什麽，被光線穿過的巨人卻突然掙紮起來，那些網線輕而易舉就透過了根本不懼怕人類武器的巨人軀體，絲毫不受巨人動作的影響，它越是動，切口卻大。
巨人不是真的傻，它登時停下動作。
此刻，原本被打退的人類軍又開始出現在了房間角落。
伊萊則趁機又溜了出去。
然而下一刻，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和楚錚踩的洞一摸一摸的洞。
眼看伊萊剎不住的身體就要沖進去。
身後突然傳來力量將他拉住。
“伊萊，小心些。”居然是楚錚，伊萊還以為他和竹已經一起消失了，卻沒想到他還能再次出現。
松開手，楚錚對著那個洞說：“我們的賭約還沒結束。”
洞的裏頭傳出了聲音：“我們已經打開了門，賭約結束了！你這個卑鄙的騙子！小偷！”
伊萊聽過這個聲音，就是多此出現在腦海中那個虛無的聲音。
楚錚擋在伊萊前面，不慌不忙的告訴虛無：“不，你們打開了門，卻沒有遵守和李墨的約定。既然你們失約了，李墨自然也可以再請你們出去。”
“失約？不，所謂約定的概念是你告訴我們的，約定可以不用遵守也是你告訴我們的，我們已經不想再等了，人類的血肉，人類的感情，人類的意識，我們即將真正體會到！”或許真的是被楚錚所“汙染”，那頭說話的虛無相比伊萊在夢境中見識到的虛無，更加生動了，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這番指責味道濃郁的話。
“約定就是約定，不守約自然要接受懲罰。”楚錚完全沒有因為虛無的指責而動搖，“約定的內容沒有禁止的行為，就是被允許的。從始至終，先插手的一方是你不是我。”
“呵呵，人類就是這麽有意思。失敗者，你已經沒有繼續阻止我們的的資格了。”虛無突然叫了伊萊的名字：“伊萊，搶奪你身體的人就在你前面，為什麽不殺了他？那樣的話，我們還會繼續把烙印留給你，不然，就要收回了。”
看來虛無從楚錚那兒學到的人類行為不少，威脅人起來毫無違和感。
然而伊萊現在正著急的向楚錚求證：“李墨他還能回來？像你一樣？”
楚錚指了被暫時困住的巨人，答道：“他可能還存在，能不能回來我也不知道。”
就在此時，伊萊突然感覺自己全身一緊，意識就要散去！
虛無根本沒有一點預告就抽回了烙印。
真正的死亡瞬間降臨。
同時，被困住的巨人發出了怒嚎，絲毫不顧那些光線對身體的切割，直接抓起手臂能夠到的範圍內所有的實驗倉，朝著人類軍砸去。
被切斷的肢體被流光相連，直接成為了巨人新的武器，流光碰撞過的光線像是被汙染，從接觸的點開始熄滅，並且朝著兩頭蔓延。
眼看著，巨人即將脫困。
人類軍最後的手段宣告失效。
伊萊眨眨眼，看著眼前那個碎成好幾塊卻依然還在移動的巨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並不是透明的。
“我不是死了嗎？”伊萊確定自己剛剛的確是感受到了死亡。
然而他卻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你快死了。”虛無的聲音突然在後面響起。
伊萊回頭看到了身後那個洞還在，楚錚卻消失了。
“沒了烙印，你就應該死。即使楚錚把剩餘的生存時間送給了你，可他也快死了。雖然不喜歡他對我們使用的手段，但他真的消失以後，我們卻感受到了遺憾。所以，趁著你還活著，我們作為贏家還是向你表達一下謝意，畢竟是你帶著我們找到了門。未來還有更多的門需要打開，如果你願意成為我們的代理人，可以再給你一枚新的烙印。”
“不願意！沒興趣！”伊萊一口拒絕，他雖然對拯救人類未來沒什麽興趣，但更不想當虛無的走狗。
“真遺憾。那麽我們重新找——”
虛無不無遺憾的說。
“你們和楚錚的賭約是什麽？”伊萊突然問起。
“他為我們提供幫助，我們需要找到穿過那道墻的方法。”虛無雖然回答得模糊其詞，但和之前楚錚告訴他的大差不差。
伊萊看著前面正在逐漸收回斷肢碎塊並且快速愈合如初的巨人，告訴虛無：“楚錚說，你們還沒贏。”
“那個巨人，就是贏的證明。雖然是先用了那個空殼軀體，但最終我們還是融合了那個名為李墨的完整靈魂和軀體，我們已經理解了人類，很快，更多的門會被找出來。”虛無顯然對楚錚還是耿耿於懷，伊萊只是提到了他的名字，它或者說它們就急於辯駁。
“不，不是完整的！”伊萊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心，還留在我這裏！”
伊萊想起自己出現在巨人面前後對方的舉動，並不是真的遲鈍，而是它還殘存了記憶！
就算虛無還有竹對人類的了解已經足夠足夠多，然而它們卻永遠理解不了那可以跨越時空存在的情感。
“李墨！”
伊萊大聲喊道。
正在追逐“食物”的巨人卻充耳未聞，它已經可以分辨實驗倉中的傀儡雖然味道也不錯，卻少了美味的人類靈魂，於是直接將它們棄之腦後，專心捕捉起為數不多的人類。
即使這樣，伊萊也不放棄，他想也沒想也追了過去。
楚錚給的時間的確不多了，沒走幾步，伊萊就已經體力不支跪倒在地。
“原來慢慢死去的感覺是這樣的——”看著自己不斷流出的血，伊萊眼前一片模糊，似痛非痛的感覺帶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的每個器官仿佛都開始燃燒。
可是他還是想要掙紮著站起來，去追上可能還在等著他喚醒的李墨。
每個動作都讓他好累，充血的眼睛快要爆炸一般，他甚至可以聽到空氣刮過正在出血的鼻腔的聲音。
李墨就是扛著這樣的痛苦戰鬥著，保護著，安慰著想法天真的他。
伊萊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他已經失去了聽覺，嗓子也無法發出聲音，更沒辦法找到巨人也就是李墨在哪裏。
偏偏虛無的聲音又出現了。
“伊萊，這樣的死亡很可怕吧？還不如剛剛撤回烙印那樣死得痛快。怎麽樣？要不要接受烙印，我們的提議依然有效。”
“滾！”
伊萊只覺得它很煩。
“哈哈，既然這個謝禮你不喜歡，那就送一個你喜歡的。”
虛無的話讓伊萊不自主的想起李墨說過要送禮就要送自己喜歡的，想起李墨來，他覺得自己又添了些力氣，可以集中註意力通過腳下的震動找出巨人移動的方向。
然而讓他驚訝的是，巨人此時正朝著他走來。
即使看不見，他也感知到高大的巨人停在了前方近在咫尺的地方。
“就讓這個新的我代表我們表達謝意吧。”虛無的聲音裏帶著憐憫，“為你結束痛苦。”
巨人擡起了腳，朝伊萊重重踩下。
就在腳底碰觸到伊萊頭發的瞬間，巨人的身體突然再次閃耀起無數光線，從內部四射開來，將它的身體撕碎。
無數閃耀著光的碎屑慢慢從上方降落，旋轉，消散。
伊萊雖然看不見，卻也知道周圍正發生著什麽。
“嗬——”他嘗試著想喊李墨的名字，然而嗓子卻只能發出含混的音。
再也站不住的伊萊落入了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味道包圍著他。
李墨，真的回來了。
只可惜，看不清也沒辦法說說話了。
伊萊遺憾萬分。
“不可能！不可能！”無數個虛無的聲音喊著，吵得很。
“搶回來！沖回去！把門打碎！”虛無們還在喊。
“餵，你們輸了。”伊萊雖然身體已經無法說話，但和虛無交流並不需要出聲。
“輸又怎麽樣！楚錚已經死了，賭約不作數了！”“對！不作數了！”“我們根本沒輸！”“不行，再來賭啊！”“再去！拆了那個門！”虛無們依然吵鬧著。
它們真夠無聊的，真夠討厭的。
伊萊發現有溫溫濕濕的東西掉在了他的臉上、脖子上、手上。
他卻連幫李墨拂去淚水這個動作都做不到。
舍不得啊。
不甘心啊。
那些時候李墨的心情，伊萊全部都懂了。
“餵，你，不服氣嗎？那我們再賭一賭？”他下了決心，朝著吵成一團的虛無們說。
另一邊，得以幸存的貝蒂正和其他人跟在費勒的身後進入早就準備好的飛船，在留守的笨和死而覆生的葉趙安排下再次做起了臨時醫療官，協助臉色極差的費勒再次更換傀儡。
更外面，本來還在捕獵的的蟲們全都停下了動作。
所剩無幾的人類都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問。
“可以開一下門嗎？”
下一秒，人類堡壘所在的巴德爾中心區突然發生了巨變，到處游蕩的強光全部開始被奇怪的力量所吸引，開始朝著中心區聚攏。
更遠的外圍人類駐防聯軍正難以置信地看著巴德爾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白茫茫的世界，高墻上一道敞開的門。
門內，站著伊萊。
門外，站著李墨。
門內的人笑著問：“怎麽不進來？”
門外的人有些晃神，但很快反應過來。
“我回來了。”
--------------------
終於還是到了最後，這是鹹魚第二個完結的故事，糾結，不舍，最後還是寫成了開放結局，因為不想就這麽結束呀！明天應該就可以把一個番外也放進來，是早就想好了。
感謝註銷君，把名字借我番外用用（偷笑），故事是鹹魚自己笑著寫偷著樂的，卻得到少俠的持續捧場，鹹魚很感謝。襟風君和歐拉歐拉君，鹹魚也希望你們快樂哦！還有堅持看完那麽多字的更多的沈默少俠們，鹹魚也希望你們沒有覺得浪費了時間。
對哦，今天居然是520，就鹹魚比個心吧。
那麽，我們十月新的故事再見。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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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楚錚是拉著竹的手一起消失了，而伊萊卻一直在黑暗中永無止境的下墜，直到上方那個洞口完全合攏。
身後，卻有刺目的光將他接住，回頭，伊萊發現自己到了外面。
外面已經成了蘇醒過來的蟲們的狂歡，無法使用高效能無能武器的人類根本無法給它們造成傷害，才經歷過大爆炸渾身破洞的金屬堡壘也無法保護裏面的人類。
吞掉李墨的那個火焰巨人並沒有加入到狩獵中 ，他更像是冷眼看著手下幹活的首領那般。
沒有了身體，沒有了李墨，只剩下一縷意識的伊萊就這樣被送到了巨人面前。
雙方就這麽大眼瞪小眼沈默了十幾秒。
伊萊像是突然醒過來了，直接沖到巨人身前，質問起來：“李墨呢？還給我！”
巨人是可以看見伊萊的，本來是在那兒默不作聲擺酷的他裂開了空洞的嘴，朝著非人類也非同類的伊萊緩緩說：“人類，好吃。”
“吃吃吃！把李墨給我吐出來！”伊萊知道自己很快也會消失，想著還有那麽多後悔和認錯的話沒有和李墨將，徹底不管了，直接騎上巨人的脖子，想要去扯巨人只是空洞的嘴。
指尖剛觸及那團火的邊緣，劇烈的疼痛便傳遍了整個意識世界，不僅如此，那沾染到的指尖已經徹底消失，要不是縮得快，恐怕沒了的就不僅僅是半個指尖了。
“人類，好吃。”伊萊胡鬧的動作根本就激不起巨人任何多餘的反應，它只是隨手抓向伊萊，巨大的手掌動作卻十分敏捷，伊萊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雖然巨人此刻的言行像個二傻子，但卻能輕輕松松抓住根本沒有實體的伊萊，就這麽一撚一捏，上一刻還在大喊大叫的伊萊瞬間失去了活力，軟綿綿的任憑自己被舉到巨人的眼前。
它似乎對這個有些熟悉卻又肯定不是同類的東西起了興趣，就要把伊萊放入口中——
“就這樣吧，反正李墨也被吃掉了，正好去陪他。”渾身無力的伊萊這一刻是真的打算放棄了。
然而他想放棄，有人卻不讓他放棄。
又是一道光射了過來，還是熟悉的兩片電極。
本來已經躺平的伊萊突然渾身僵直發麻，竟久違的找到些自己還有身體的錯覺。
反倒是巨人絲毫不在意受到的攻擊，他就這麽單手抓著還在發抖的伊萊，另一只手直接將身上的電極扯了下去，再繞了幾圈線確定牢固之後沿著電線找了過去。
另一端，依然還藏在堡壘深處。
裏面的人觀察到巨人的動作後，毫不猶豫的切斷了電線。
失去追索目標的巨人卻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依然毫不猶豫的闖入了堡壘，就好像已經鎖定了目標一般堅定的迎著無數守衛的攻擊前進著。
可怕的戰鬥本能和進食人類的欲望讓他成為了堡壘中所有人類眼中的惡鬼。
此時的伊萊的意識還被巨人緊緊攥著，明明沒有實體的他卻怎麽都無法逃開，只能仍憑對方用抓住自己的拳頭到處揮砸，飛起的碎片或者射過來的子彈反正也都直接穿過本就只是意識的他，更別說傷到他了。
掙紮都是無用的，伊萊早就放棄了，所以也不會再掙紮。
巨人卻越吃越興奮，越殺越快樂。
“真是無聊啊！”伊萊看著依然不肯放棄抵抗的人類軍，知道他們大概是費勒領導的親衛隊，想著他們被巨人吃下去的很可能只是傀儡，心裏的膩味就越發重了。
他甚至開始期盼巨人能快些把自己也吃掉，反正這個世界已經夠無聊了。
一路沖撞毫無壓力的巨人只管朝著人類聚集得越多的地方創。
砰！
又一道金屬墻被轟出了個洞，巨人單手深入，一使勁，硬生生的將那個洞撕扯開來，直到足夠它通過的大小。
墻的另一頭，居然是無數的透明實驗倉，粗略看過去數量已過千，每個裏頭都存放了人類。
伊萊擡起眼皮隨便瞅了一下，意識已經準確識別出裏面那些人中居然有他和李墨。
驚詫之下，伊萊瞬間又擡起了頭，這次，他更加認真的搜索了一遍，確定那兩個實驗倉就在這間房間的中間位置。
伊萊當然明白那不可能是自己和李墨本來的身體，只可能是竹結合了帝國這邊的技術制作的“傀儡”。
而且他記得竹告訴過李墨，他的傀儡已經準備好了。
至於伊萊自己的那個傀儡，他懷疑是竹為接回楚錚的計劃做的備用品——假如他真的逃走了並且一去不回，計劃也會如期進行。
對於他自己的傀儡，伊萊已經沒有任何想法。
然而看著李墨的傀儡，伊萊卻難以抑制地想要流淚，可只是一縷意識的他卻連哭泣都無法做到，讓他顫抖的酸楚不斷沖刷著意識，堪比酷刑。
就好像宣稱自己已經不是楚錚的楚錚，在看到竹變化出來的林燦，依然動容了。
就算知道那只是使用了李墨基因的傀儡，伊萊也想要阻止這憨傻殘暴的食人怪物傷害它。
巨人顯然很喜歡這把食物擺得整整齊齊的巨大“餐廳”，毫不猶豫地就吃了起來。
伊萊扭動著意識，趁著巨人吃得開懷，順它手指縫擠了出去。
然而剛離開，就被覺察到的巨人一把抓了回去。
同時，房間的燈突然熄滅。
無數怪異的光線從四面八方照射過來，伊萊還沒明白過來是要做什麽，被光線穿過的巨人卻突然掙紮起來，那些網線輕而易舉就透過了根本不懼怕人類武器的巨人軀體，絲毫不受巨人動作的影響，它越是動，切口卻大。
巨人不是真的傻，它登時停下動作。
此刻，原本被打退的人類軍又開始出現在了房間角落。
伊萊則趁機又溜了出去。
然而下一刻，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和楚錚踩的洞一摸一摸的洞。
眼看伊萊剎不住的身體就要沖進去。
身後突然傳來力量將他拉住。
“伊萊，小心些。”居然是楚錚，伊萊還以為他和竹已經一起消失了，卻沒想到他還能再次出現。
松開手，楚錚對著那個洞說：“我們的賭約還沒結束。”
洞的裏頭傳出了聲音：“我們已經打開了門，賭約結束了！你這個卑鄙的騙子！小偷！”
伊萊聽過這個聲音，就是多此出現在腦海中那個虛無的聲音。
楚錚擋在伊萊前面，不慌不忙的告訴虛無：“不，你們打開了門，卻沒有遵守和李墨的約定。既然你們失約了，李墨自然也可以再請你們出去。”
“失約？不，所謂約定的概念是你告訴我們的，約定可以不用遵守也是你告訴我們的，我們已經不想再等了，人類的血肉，人類的感情，人類的意識，我們即將真正體會到！”或許真的是被楚錚所“汙染”，那頭說話的虛無相比伊萊在夢境中見識到的虛無，更加生動了，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這番指責味道濃郁的話。
“約定就是約定，不守約自然要接受懲罰。”楚錚完全沒有因為虛無的指責而動搖，“約定的內容沒有禁止的行為，就是被允許的。從始至終，先插手的一方是你不是我。”
“呵呵，人類就是這麽有意思。失敗者，你已經沒有繼續阻止我們的的資格了。”虛無突然叫了伊萊的名字：“伊萊，搶奪你身體的人就在你前面，為什麽不殺了他？那樣的話，我們還會繼續把烙印留給你，不然，就要收回了。”
看來虛無從楚錚那兒學到的人類行為不少，威脅人起來毫無違和感。
然而伊萊現在正著急的向楚錚求證：“李墨他還能回來？像你一樣？”
楚錚指了被暫時困住的巨人，答道：“他可能還存在，能不能回來我也不知道。”
就在此時，伊萊突然感覺自己全身一緊，意識就要散去！
虛無根本沒有一點預告就抽回了烙印。
真正的死亡瞬間降臨。
同時，被困住的巨人發出了怒嚎，絲毫不顧那些光線對身體的切割，直接抓起手臂能夠到的範圍內所有的實驗倉，朝著人類軍砸去。
被切斷的肢體被流光相連，直接成為了巨人新的武器，流光碰撞過的光線像是被汙染，從接觸的點開始熄滅，並且朝著兩頭蔓延。
眼看著，巨人即將脫困。
人類軍最後的手段宣告失效。
伊萊眨眨眼，看著眼前那個碎成好幾塊卻依然還在移動的巨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並不是透明的。
“我不是死了嗎？”伊萊確定自己剛剛的確是感受到了死亡。
然而他卻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你快死了。”虛無的聲音突然在後面響起。
伊萊回頭看到了身後那個洞還在，楚錚卻消失了。
“沒了烙印，你就應該死。即使楚錚把剩餘的生存時間送給了你，可他也快死了。雖然不喜歡他對我們使用的手段，但他真的消失以後，我們卻感受到了遺憾。所以，趁著你還活著，我們作為贏家還是向你表達一下謝意，畢竟是你帶著我們找到了門。未來還有更多的門需要打開，如果你願意成為我們的代理人，可以再給你一枚新的烙印。”
“不願意！沒興趣！”伊萊一口拒絕，他雖然對拯救人類未來沒什麽興趣，但更不想當虛無的走狗。
“真遺憾。那麽我們重新找——”
虛無不無遺憾的說。
“你們和楚錚的賭約是什麽？”伊萊突然問起。
“他為我們提供幫助，我們需要找到穿過那道墻的方法。”虛無雖然回答得模糊其詞，但和之前楚錚告訴他的大差不差。
伊萊看著前面正在逐漸收回斷肢碎塊並且快速愈合如初的巨人，告訴虛無：“楚錚說，你們還沒贏。”
“那個巨人，就是贏的證明。雖然是先用了那個空殼軀體，但最終我們還是融合了那個名為李墨的完整靈魂和軀體，我們已經理解了人類，很快，更多的門會被找出來。”虛無顯然對楚錚還是耿耿於懷，伊萊只是提到了他的名字，它或者說它們就急於辯駁。
“不，不是完整的！”伊萊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心，還留在我這裏！”
伊萊想起自己出現在巨人面前後對方的舉動，並不是真的遲鈍，而是它還殘存了記憶！
就算虛無還有竹對人類的了解已經足夠足夠多，然而它們卻永遠理解不了那可以跨越時空存在的情感。
“李墨！”
伊萊大聲喊道。
正在追逐“食物”的巨人卻充耳未聞，它已經可以分辨實驗倉中的傀儡雖然味道也不錯，卻少了美味的人類靈魂，於是直接將它們棄之腦後，專心捕捉起為數不多的人類。
即使這樣，伊萊也不放棄，他想也沒想也追了過去。
楚錚給的時間的確不多了，沒走幾步，伊萊就已經體力不支跪倒在地。
“原來慢慢死去的感覺是這樣的——”看著自己不斷流出的血，伊萊眼前一片模糊，似痛非痛的感覺帶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的每個器官仿佛都開始燃燒。
可是他還是想要掙紮著站起來，去追上可能還在等著他喚醒的李墨。
每個動作都讓他好累，充血的眼睛快要爆炸一般，他甚至可以聽到空氣刮過正在出血的鼻腔的聲音。
李墨就是扛著這樣的痛苦戰鬥著，保護著，安慰著想法天真的他。
伊萊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他已經失去了聽覺，嗓子也無法發出聲音，更沒辦法找到巨人也就是李墨在哪裏。
偏偏虛無的聲音又出現了。
“伊萊，這樣的死亡很可怕吧？還不如剛剛撤回烙印那樣死得痛快。怎麽樣？要不要接受烙印，我們的提議依然有效。”
“滾！”
伊萊只覺得它很煩。
“哈哈，既然這個謝禮你不喜歡，那就送一個你喜歡的。”
虛無的話讓伊萊不自主的想起李墨說過要送禮就要送自己喜歡的，想起李墨來，他覺得自己又添了些力氣，可以集中註意力通過腳下的震動找出巨人移動的方向。
然而讓他驚訝的是，巨人此時正朝著他走來。
即使看不見，他也感知到高大的巨人停在了前方近在咫尺的地方。
“就讓這個新的我代表我們表達謝意吧。”虛無的聲音裏帶著憐憫，“為你結束痛苦。”
巨人擡起了腳，朝伊萊重重踩下。
就在腳底碰觸到伊萊頭發的瞬間，巨人的身體突然再次閃耀起無數光線，從內部四射開來，將它的身體撕碎。
無數閃耀著光的碎屑慢慢從上方降落，旋轉，消散。
伊萊雖然看不見，卻也知道周圍正發生著什麽。
“嗬——”他嘗試著想喊李墨的名字，然而嗓子卻只能發出含混的音。
再也站不住的伊萊落入了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味道包圍著他。
李墨，真的回來了。
只可惜，看不清也沒辦法說說話了。
伊萊遺憾萬分。
“不可能！不可能！”無數個虛無的聲音喊著，吵得很。
“搶回來！沖回去！把門打碎！”虛無們還在喊。
“餵，你們輸了。”伊萊雖然身體已經無法說話，但和虛無交流並不需要出聲。
“輸又怎麽樣！楚錚已經死了，賭約不作數了！”“對！不作數了！”“我們根本沒輸！”“不行，再來賭啊！”“再去！拆了那個門！”虛無們依然吵鬧著。
它們真夠無聊的，真夠討厭的。
伊萊發現有溫溫濕濕的東西掉在了他的臉上、脖子上、手上。
他卻連幫李墨拂去淚水這個動作都做不到。
舍不得啊。
不甘心啊。
那些時候李墨的心情，伊萊全部都懂了。
“餵，你，不服氣嗎？那我們再賭一賭？”他下了決心，朝著吵成一團的虛無們說。
另一邊，得以幸存的貝蒂正和其他人跟在費勒的身後進入早就準備好的飛船，在留守的笨和死而覆生的葉趙安排下再次做起了臨時醫療官，協助臉色極差的費勒再次更換傀儡。
更外面，本來還在捕獵的的蟲們全都停下了動作。
所剩無幾的人類都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問。
“可以開一下門嗎？”
下一秒，人類堡壘所在的巴德爾中心區突然發生了巨變，到處游蕩的強光全部開始被奇怪的力量所吸引，開始朝著中心區聚攏。
更遠的外圍人類駐防聯軍正難以置信地看著巴德爾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白茫茫的世界，高墻上一道敞開的門。
門內，站著伊萊。
門外，站著李墨。
門內的人笑著問：“怎麽不進來？”
門外的人有些晃神，但很快反應過來。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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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還是到了最後，這是鹹魚第二個完結的故事，糾結，不舍，最後還是寫成了開放結局，因為不想就這麽結束呀！明天應該就可以把一個番外也放進來，是早就想好了。
感謝註銷君，把名字借我番外用用（偷笑），故事是鹹魚自己笑著寫偷著樂的，卻得到少俠的持續捧場，鹹魚很感謝。襟風君和歐拉歐拉君，鹹魚也希望你們快樂哦！還有堅持看完那麽多字的更多的沈默少俠們，鹹魚也希望你們沒有覺得浪費了時間。
對哦，今天居然是520，就鹹魚比個心吧。
那麽，我們十月新的故事再見。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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