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自然是不肯松手，他要讓小點幫忙的決心也同樣堅定。

兩個人拉扯了幾下，小點停下動作，瞟了一眼李墨，說：“你再不放，惹惱我了，他我可不管了。”

這話一出，伊萊果然松開了手。

小點看他還算識相，也不多說什麽，直接走向控制臺，開始查看伊萊設置的返航程序，這會兒，飛船也已經飛出了煙霧汙染的區域，強光開始照進來。

看完航線設置後，小點差不多也搞明白伊萊是打算讓他們沿著自己進入的路線回去，他的表情緩和下來：“你不打算回來了？李墨他反正也活不了了，你要陪著一起死裏頭？”

身後的伊萊沒有回答，小點就當他默認了。

這會兒伊萊不追著他要他幫忙，他反而要多說幾句：“雖說你把財產都給我了，但看在達達的份上我也不至於連生活費都不留給你，幹嘛那麽想不開呢，我看李墨是一心一意要你好好活著的，你也沒真的求死的打算，為什麽偏偏要做找死的事情呢？”

身後依然是沈默。

或許因為就要離開巴德爾區徹底自由，再加上伊萊老老實實的服了軟，小點的話匣子打開了就合不上：“其實也沒什麽放不下的，你就說我吧，被費勒抓住同伴以後幫他幹了不少壞事，結果就因為遇上你，我任務失敗後就想著幹脆搏一搏去救了他們回來，結果我一脫離了掌控費勒就直接殺掉了他們。你知道為什麽嗎？那個鬼玩意兒居然認為殺了他們會讓主動脫離的我對他充滿憤怒繼而不斷向他覆仇，以這樣的方式等我自投羅網。”

雖然小點嘴上平靜地說著放下，他說話時的表情可不像是放下了，只是伊萊看不見罷了。

“我只是不甘心。”沈默許久，伊萊終於小聲的答道：“就算知道那是陷阱，我也要去做。李墨，他，快要死了，我怎麽可能就這麽看著什麽也不做？”

“所以這就是你和我不一樣的地方。就算不甘心，我也想活下去。”小點透過隔離玻璃看著外面絢麗的光，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看在笨救了我一回的份上，告訴你一件事。”

“我在你的精神世界，只是見到了一個洞，連接了恐怖存在的洞，第一眼時我只是起了窺探的心思，就被神秘的力量給鎖定了，還好你也在那個世界中醒來，否則我可能已經被吞噬雕了。那個存在，應該就是虛無。在我看來，他不在你的身體裏，而是另一個地方，所以你的打算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巴德爾區裏面的光線實在是太過於猛烈，小點揉了揉發疼的眼睛，背過身，發現伊萊還守在熟睡的李墨身邊沒有動。

他嘆了口氣，走了過去，拍拍伊萊的肩膀，繼續勸說：“放棄吧，正好和我們一起走。”小點指了指自己身上穿著的帝國軍服上的標志，“那個費勒就是個瘋子，和他扯上關系也只會變成瘋子。人的適應力比你想得要強很多的，就算失去了愛人，只要還活著，總會遇到新的愛人的，想開些。你總不能讓李墨他死也不能安心吧？”

“不。”伊萊眼神不知道落在哪裏，像是在發呆，然而又毫不猶豫就拒絕了小點的提議，證明他全都聽到了：“我絕對不會放棄。”

“明知道就是徒勞的送死你還去？你瘋了？”小點覺得自己都破例說了那麽多，伊萊還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急了。

“不對，一定還有辦法，我知道的。”伊萊雙手無意識的握緊了，好像這樣就可以抓住不知在何處的機遇。

小點搖搖頭：“好吧，那祝你好運。我可以把李墨叫醒了嗎？”

言下之意，也就是問伊萊你們是不是要再出發了。

伊萊卻擺手示意先不要著急：“等等，你剛剛說遇到笨了，那範傲霜呢？就是一個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吧？”

“她？在女媧上。”小點當然知道伊萊說的是誰。

“女媧呢？”伊萊知道女媧是葉趙駕駛的機體，原本的駕駛員胡聰健被範傲霜殺了，卻沒想到會讓她作為補充。

“和費勒一起啟程去巴德爾區中心區域了。對了，你說的笨也去了，他好像還提到一個叫竹的，他們都在中心區探索隊裏，大概已經走了十七個小時了。”

如此重要的訊息，小點卻沒有主動告知，而是等伊萊問起才想起來說，這讓他有些氣惱，也直接把這氣惱說了出來：“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什麽不先告訴我！”

“如果伊萊問起，你再告訴他。”小點的眼睛看向了左上方，表示他在回憶：“笨是這麽說的，剛剛那些消息，也是他留給我的。”

“他怎麽知道你會遇到我？”伊萊將信將疑。

小點卻不耐煩了：“我怎麽知道，他又沒告訴我這個，我又不能讀人工智能的心！”

也就是說，笨主動加入了竹的行動，而現在它們已經去往了巴德爾區的中心。

“餵，你確定要去找他們？”小點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白癡：“他們要搞什麽事情你還不清楚？非要加入幹嘛？瘋了？”

“我不是去加入他們！”伊萊馬上否認。

小點實在理解不了：“那你去做什麽？到時候把你一抓，再套個控制器，你就是想哭都哭不出來了。”

“我，我就是想去。”伊萊被小點問得也茫然了，他竟然答不出來為什麽要去了。

——去啊。

又是那個聲音。

恍然間，伊萊再次聽到了。

——去吧。

又一次，它說。

“你聽到了嗎？”伊萊問。

小點卻以為伊萊過於緊張出現幻覺了：“什麽？你幻聽了？”

——你不是想見我嗎？去吧。

這回，那個聲音說得緩慢又清晰。

“小點，我聽到虛無的聲音了，它叫我去。”伊萊看著小點，說，然後成功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懷疑。

“你真的瘋了吧？”什麽也沒聽到也沒感覺到任何異常的小點用手指戳了戳伊萊的額頭：“還虛無說呢，根本什麽都沒有，你是太緊張所以幻聽了差不多。你這瘋瘋癲癲的的樣子，要是李墨看到了，肯定不會跟你一起去的。”

說完，小點收了手，敲了敲自己的頭：“算了，我跟你教什麽勁，我又沒瘋。反正該告訴你的也都說完了，你的事我也不想參合。你到底什麽時候需要我叫醒李墨？我現在看到你頭疼，想自己待會兒。”

“我馬上帶他回到盤古，到了就可以喚醒他了。”伊萊也不打算再逗留，他只有八十八小時也就三天半左右的時間了，既然小點不能幫他去接觸虛無，那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反正這一趟進去，如果沒有收獲，伊萊打算就這樣和李墨一起長眠在此。

“餵，你真的想好了？”路上，小點再次詢問伊萊。

“是的。就算我成功了，也不會去打擾你和達達的，放心吧。”這是真心的，伊萊知道自己已經被費勒盯上了，還有竹，這兩個對手都不是簡單的，要是自己真的可以通過虛無的力量就回李墨，他們絕不可能會放過他。

除非，殺掉費勒，還有，竹。

伊萊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同樣被嚇到的還有小點。

“你真的瘋了吧？居然還想對費勒——”小點果然聽到了伊萊的心聲，當然也可能是被迫聽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你能忍得了，我可忍不了。再說了，要是我真的獲得了虛無的力量，又何必再害怕他們，只要有李墨在，別說一個費勒，就是十個費勒又怎麽樣！”伊萊低頭看著懷裏的李墨說，這回，他很小心的把李墨的手放好了，也放慢了步伐，肯定不會再傷到。

小點的腳步一頓，隨後又跟了上去：“不對勁啊，怎麽感覺你變得和我一樣帥了。”

“比你帥一百倍才對！”伊萊雖然現在急著出發，但小點說的話還是讓他忍不住接口道。

“不可能！”小點自然不服氣，“待會我就試試能不能帶你去看看那個黑洞，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有多帥了！”

這回輪到伊萊停下了步子：“你願意幫我了？”

“先說好，只是試一下，要是被那個東西覺察到了，我肯定會丟下你頭也不回的跑的。”小點有些不自然的別過頭，故意不看伊萊，“我也就是想著，如果你真的成功了，一定別饒了費勒。”

“那還用說！等我把李墨放下，我們就開始。”伊萊本來已經放棄了，卻沒想到小點會自己改變主意，他當然求之不得。

別看他嘴上說得硬氣，但如果有機會能夠掌握更多力量去完成心願，伊萊當然是要抓得死死的。

伊萊再次看向懷中的李墨，想到自己或許可以離成功再近一步，只覺得心中一陣激動。

“要是真的成功了，你們也就沒必要再去巴德爾區的中心了，對吧？”小點像是突然想起來這個，問。

伊萊回想這一路的遭遇，果斷說道：“要是真的成功了，才更要去錘爆費勒那個變態的頭！”

“哈哈哈！”小點笑了起來，“那我們快點！”

說罷，他加快了腳步。

伊萊卻不能加快速度，他只能在後頭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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