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萊的手碰觸到按鈕正要用力按下時，笨的身體突然像是沒靠穩直接側倒下去！

下意識地，伊萊伸手去拉，卻被突然穩住身體的笨夢然抓住了胳膊。

“不對！”伊萊心中喊了一聲，他看到笨另一只拿著麻醉針的手也動了。

沒時間去思考是不是中了陷阱，伊萊用全身力氣扭動身體試圖抽回手，雖然沒有成功，但巨大的力量帶得笨歪了身體，那一針也就沒有紮進去。

此刻的伊萊看來，那不是一劑麻醉藥，而是會讓他痛苦一生的“要命藥”，自然是要不顧後果的拼命掙紮反抗，活了快二十年學會的所有打架技巧全部都清晰無比的出現在腦海中，每一個器官每一個細胞都吶喊著擠出所有的能量，只為了戰勝面前那個機器人。

至於笨，或許是那根針的確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導致它現在並不能很好的控制機械身軀，一時間還真的拿拼了命反抗的伊萊沒辦法，只能靠機械的力量優勢強行壓制住滑不溜手的伊萊。

就這樣，他們倆雖然都是在全身心投入戰鬥，看上去卻有些拉拉扯扯的滑稽。

嗤啦！

被抓住衣襟的伊萊雙手抵住笨的胸口，上身全力後仰試圖擺脫對方的抓扯，結果就是伴隨著撕裂聲，上衣從衣領處裂開，一粒藍光閃爍著飛了出來——

那是用艾玫瑰的骨灰制成的吊墜，只不過沒人在意。

伊萊正順勢要脫下衣服以便脫困，而笨則丟  掉了影響動作的針管，雙手並用要把幾乎溜出去的伊萊抓回來。

這一抓，正好又扯斷了系著吊墜的繩，無辜的吊墜撞上伊萊正在揮開笨的手的胳膊，由此改變了飛行軌跡朝著兩人上方飛去。

哢噠一聲，有什麽被啟動了，吊墜懸浮在了空中。

竹的形象被投影出來。

她還是之前那副知心女性的形象，帶看似著溫和的笑，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溫和。

“笨，看來你真的對伊萊動手了，你最好還沒有殺掉他。”

看著突然出現的竹聽著她嚴厲的話語，不光是笨，連伊萊都楞住了。但聽她說話內容，應該是播放的錄像而不是實時通訊。

更讓他倆驚訝的內容還在下面：“不過我猜還沒到那個程度，哈哈哈。雖然我修改了你的情緒模塊放大了對伊萊的嫉妒，但李墨那小子肯定不會給你機會傷害伊萊的。”

伊萊默念：怎麽哪兒都有你，還特意修改程序，有這麽坑兒子的嗎？你不怕兒子被李墨報覆嗎？

“伊萊，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呢？”竹像是真的聽到了伊萊的心聲，一句話嚇得伊萊趕緊停止腹誹。

“不要生氣，活得太久了，得為自己找些樂趣啊。”竹收了笑容，滿臉認真，“為了表示歉意，笨的最高權限人就更換為你吧，即刻生效。”

說完，竹的影像消失，吊墜隨之掉落地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保持著扭打姿勢的一人一人工智能面面相覷，似乎要消化理解竹的話很難。

這次依然是伊萊率先反應過來：“還不松手！”

他現在可是笨的最高權限人，換句話說就是它唯一的主人，就算是命令它去死都會被不打折扣的執行下去的那種主人。

即使笨是多了情緒模塊的人工智能，底層邏輯卻還是人工智能，自然是立刻執行了伊萊的指令。

“哦？我現在權限夠了。”伊萊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得意，他還記得剛剛笨對自己的嘲諷。

笨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站了起來，開始整理起扯亂的衣服。

升級成為主人的伊萊先急著去把掉在地上的吊墜撿回來，卻沒想到手指剛碰觸到它，吊墜便再一次亮起來——

竹的聲音再次響起：“再說一點，笨的情緒模塊是我違法添加的，要保密哦。這個模塊是我第一次嘗試，事實證明它並不適合我們人工智能，會在各種場景中幹擾我們的運算過程造成自相矛盾的結果，影響工作效率和自我糾錯能力。但是這個孩子拒絕了我想要取消模塊的提議，很奇特對吧？我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笨這個孩子就留給你了，他可以替我解答你的很多問題，不過他對你的敵意是經過他同意後添加的，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相處哦，再見再見！”

這段錄音在伊萊聽來就像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老媽把自己有缺陷兒子隨便丟給路上遇到的好心人那樣。

再看看再也沒有動靜的吊墜，伊萊突然對笨有些同類相惜的感覺了。

這粒吊墜被動手腳應該就在他和瀕死的李墨一起到藍星時，從昏睡中醒來後，吊墜和竹準備的衣服放在一起，並沒有佩戴在伊萊身上，那個時候竹就已經算計好了。

“餵，笨。”伊萊抓起吊墜，又摸了摸還掛在脖頸上斷掉的繩子，擡頭看下不吭聲的笨，“給我找條繩子。”

說著，他又站了起來：“另外，我們回去蛋殼號。”

也不知道是乖巧還是麻木的笨走上前，拿過那根斷開的繩子像是變戲法般一抹，斷開處立即重新覆原如新，他遞回去的時候告訴伊萊：“穿梭機無法完成長距離飛行。”

“那我們是怎麽來這兒的？”伊萊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面前的笨只是礙於自己的主人身份表面乖巧聽話，竹這哪裏是安排了幫手給他，這是個需要哄著幹活的大爺差不多。

“搭乘路過的運輸船航行三天之後租賃了這艘穿梭機飛行了兩個小時四十二分鐘，還有不到七小時便可以抵達藍星衛星站。”笨就木木地站在原地看伊萊把吊墜重新穿好戴回去，你問什麽答什麽，全然沒有了之前與人類無二的靈動。

這樣的笨讓伊萊更是不滿，心裏頭剛有的那點同病相憐也壓不住心頭火氣，說話間也自然帶了火氣：“難怪竹去做大事不帶你反而丟給我，你是最新型的人工智能機器人，不是鬧脾氣的別扭小孩子。我現在是你的主人，我需要你為我提供專業服務！”

話說到這個份上，笨依然保持了沈默。

“好好好，我安排不了你，你按原計劃該去哪兒還去哪兒，我自己想法回去，行了吧！”伊萊滿心想著的都是回去見李墨，多耽誤一分鐘都不行，看笨不回應，他只能果斷選擇獨自離開。

就在伊萊更改航向朝著巴德爾區飛行時，笨卻出手阻止了他的操作，並在他發火之前解釋道：“穿梭機的燃料不足以支持在這條航線上完成換乘，除非關閉生命維持系統，那樣的話，我倒是可以帶著你的屍體回到蛋殼號。”

雖然這話聽著不順耳，伊萊倒也沒有生氣，至少笨已經在為他提供建議了，哪怕之前兩人處得並不愉快揍人的手現在也越來越疼，但只要笨願意送他回去，一切都那麽美好可愛，就是笨那爛了一半的臉看著都特別順眼。

“那你說我們要怎麽走？”伊萊立即讓開了控制位，笑容滿面的示意笨上前。

可愛少年的燦爛笑容不管什麽時候都耀眼得很，正面承受了這個笑的笨突然問：“你相信我？”

“嗯啊，快點吧，帶我去見李墨。”伊萊眨巴著大眼睛，單純又無辜。如果是熟悉他的達達或者李墨肯定知道這小子笑得越燦爛，心裏的小算盤就打得越響。

“先到藍星衛星，搭乘剛好啟航的最後一隊聯盟軍後勤補給船H-32號去往巴德爾區和聯隊匯合。”笨點了點地圖上原定的目標坐標說。

“好吧，我相信你。”伊萊按捺住內心的焦躁，同意了笨的方案。隨後又迫不及待地和對方確認：“李墨的身體狀態真的那麽差了？你騙我的是不是？還是李墨不讓你告訴我？我現在才是你的主人，他到底怎麽樣了？”

結果笨的答案卻是摸棱兩可：“李墨先生的診療記錄被本人加密，沒有他的授權無法訪問，所以我並不清楚他當前狀態。”

伊萊自然不肯信：“可是你明明那麽肯定的強調了兩次！”

“竹給我的資料中記載了對李墨先生的研究數據。”笨現在的態度與之前有著天壤之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個“討厭伊萊”的情感模塊設置的原因，伊萊總覺得這順從就好像一塊巧克力味道的便便，好吃是好吃卻很不對勁。

“味道對但根本不對”的笨還在說著：“他的壽命應該在二十歲時結束，竹的結論並沒有錯，如果在廢棄礦星的礦洞中沒有你的意外幹涉，李墨先生當時已經死了。”

礦洞？已經死了？

那段被伊萊刻意埋起來的不愉快經歷被笨再次挖了出來——“如果沒有我的幹涉？”伊萊立刻抓住了重點：“我做了什麽把他救回來的？”

他立刻開始努力回憶當時都做了些什麽——他記得自己接管過李墨的身體，記得之後在那黑暗中喚醒李墨的夢境，還記得把竹的納米治療機器人放回了李墨的體內，更多的，他拼了命的回想，無比後悔之前為什麽要刻意去遺忘那段記憶。

面對急不可耐想要知道答案的伊萊，笨再次露出了嫌棄的表情，他說。

“因為你是虛無，隨意改造寄居的身體對你們而言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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