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激動的伊萊幹脆直接扶上李墨雙肩，鼻尖相抵的瞬間，順著皮膚傳過來了屬於李墨的微微涼意，大概只有短短一瞬隱約的冰涼，卻比兜頭淋下來的冰水更有效果，讓伊萊頓時住了口。

那張百看不厭的臉上點綴的微笑比最甜的酒還要醉人，就一眼，伊萊那充斥了無數雜念的腦袋瞬間清空，只想把所有的註意力都留給他。

“伊萊，需要做出解釋的人是我。”李墨笑的溫和，語氣卻異常的堅定：“你一直做得很好。”

說著，李墨站起身來，讓伊萊感覺自己的身體陡然一松，隨之變淡的還有對方身上的氣息，這讓他下意識的也跟著站起來想要抓住什麽。

兩人之間本就沒多少距離，李墨只是站直身體並沒有退開，伊萊忙忙慌慌也想站起來這個動作直接讓他撞上了李墨。

“唔！”

李墨拉住就要倒下的伊萊，退了幾步好讓他站穩：“小心些。”

覺得有些丟人的伊萊不敢看李墨，暗自在心裏問自己怎麽總是在李墨面前冒冒失失，其他時候他可都是小心謹慎生怕被抓住弱點的。這樣可不行呀，本來就沒什麽實力的自己再被打上沒腦子的標簽，李墨會更加不放心讓自己參與下面的行動了。

“伊萊。”李墨的聲音叫醒了不小心又沈浸到自我世界中的伊萊，等他擡頭看向自己時，說，“聽我說完。”

這還是李墨第一次向伊萊表達出有話要說的意思，以往都是伊萊亂七八糟地表達著自己，他則平靜的聽完再簡短地回覆。

“你想說的，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明白。難道你從未懷疑過，真正的我並不是你以為的模樣？剛才，你害怕了。”李墨頓了頓，一直沒有離開過的眼神中並不是迷茫或者後悔：“那些拷問的手段，我很熟練，甚至比你看到的更冷血無情。總是會有人因為我的臉，就會一廂情願的把並不存在在我身上的東西想象出來並且深信不疑，不得不說，這副身體給了我很多便利，只要稍微刻意的透露出親近，他們就會迷戀上我。”

伊萊回想起初見李墨的時候，雖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的確在看清對方外貌時失了神。之後相處的時光，李墨並沒有表現出對自己那犯規外貌的自覺，或者說他讓伊萊覺得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臉的殺傷力。

實際上，李墨一直都很清楚這件事並且還會用它作為達成目標的手段之一。

只不過現在他提起來，卻讓伊萊又急又氣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反駁，告訴對方，他不是因為迷戀外表才喜歡上你的——他當然愛極了李墨那被神眷顧的皮囊。

然而，就算沒有了那些，伊萊捫心自問，他還會不會義無反顧的為了李墨赴湯蹈火？

毋庸置疑，答案是會。

深谙用外表謀福利之道的伊萊又怎麽會因為一眼的驚艷就沈溺，他說不出來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徹底淪陷的，兩個人之間靈魂的吸引不是簡單描述就能講清楚的。

當伊萊踏上去巴德爾區尋找李墨的旅程，他就不打算回頭。

那個時候，驅使他的感情究竟是什麽，直到現在伊萊也沒弄明白，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或者說他像是吃了變蠢的毒藥一樣，才會作出只有瘋了的傻子才會做出來的舉動。

李墨，就是讓人變蠢的毒藥。

現在，這個人告訴伊萊，我什麽都知道，我故意的。

伊萊並沒有被欺騙的憤怒或者不舒服，更不在意這些，他們已經一起走到了現在，並且死纏爛打要跟著李墨一起經歷危險的人是自己，就算李墨說自己是故意下的毒，伊萊也只會搶著一口喝光。

看著面不改色甚至還對著自己可愛一笑露出小虎牙的伊萊，李墨終於也繃不住臉微微笑了，臉上滿是我認輸的無奈，但該講的話還是得說完：

“從小到大，學習或者運動還是其他我想做的事情，都可以輕松完成，如果不是我姓李，那些躲得遠遠的緊盯著我得人就不會只在私底下議論我像是基因改造人。也有被我的臉吸引的人，要麽開始小心揣摩著我的心思從而變得奇怪起來，要麽開始攻擊其他那些想要接近哦的人，要麽就很快在其他人‘提醒’之後與我保持了距離……”

“這不是你的錯！”伊萊打斷了李墨的話，雖然李墨的語氣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往事，他卻清楚這當中的滋味，曾幾何時，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懷疑：“別人怎麽樣，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把錯怪在你身上的人才不錯了！招人喜歡有什麽不對！長得好看有什麽不對！漂亮又努力的天生強者又有什麽不對！你只管看著眼前的路往前走就好了，他們跟不上你不是你的錯，那些要你停下來等著他或者拉著你不讓你繼續前進的人，甩開就好了。”

別看伊萊現在說得頭頭是道，當初懷疑自己給喜歡的人帶去厄運時的他也消沈了很長時間。

他突然有些理解了，為什麽有著天壤之別的自己和李墨兩個人會相互吸引。

之所以會有這種煩惱，不過是因為不管外在表現出來的是什麽，他們內力最深處的溫柔是一樣的，無論自私多疑或者沈靜冷漠，緊閉的心門後頭都等著個渴望被擁抱的小小靈魂。

對於突然激動起來的伊萊，李墨的表情是意外，隨後也點頭表示對他那番話的讚同：“遠離那些容易被我影響的人，就是對他們最好的處理方案。”

不過他想要說的不只是這個。

“你對我表現出恐懼的時候，我也害怕了。”李墨的語調低了下去，帶了不易被察覺的懊悔，“原本以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沒有實際經歷過的我還是高估了自己。就算控制住自己情緒在拷問中沒有猶豫，送你去醫療室的路上也沒有後悔，在你本能躲開我的時候，我怕了也後悔了。”

那個就算是流淚時也從未流露出脆弱的人，此時的眼中全是茫然無助：“應該怎麽做才是對的？”

這一刻，一直沈穩堅強的人和一直茫然無措的人調了個個，總是反反覆覆猶猶豫豫的伊萊從未有過的堅定，就算面對死亡也沒有皺眉的李墨卻不知道究竟應該怎麽安排眼前的戀人。

“你，唉！我會害怕不是很正常嘛！看過那麽逼真的拷問，那個人鮮血淋淋在地上躺著，不久前的嚎叫仿佛還在我耳朵裏面回響，你又拿著針要從我指甲縫裏插Ⅰ進去，那只手上還有一盒子的針準備插滿了直接把指甲撬掉，我還能一點不怕那才不正常吧！”伊萊沒想到李墨是因為這個才猶豫不決，急忙解釋道。

“不，”李墨有些煩躁的走動了幾步，停下來看著伊萊：“你難道沒有想過，你喜歡的李墨只是你看到的李墨，而真正的李墨並不是只是那個樣子嗎？”

這話讓伊萊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理解李墨為什麽會這麽說，甚至有些生氣對方會這麽想，可就在即將怒意爆發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李墨剛才那些話，頓時冷靜了下來。

“李墨，我喜歡的是不是你認為的你，這難道會影響你對我的看法嗎？我喜歡你，你喜歡我，我們經歷的一切都證明我們能為對方付出不計較得失。未來太遠了，現在我們在一起，接下來去蛋殼號我們也會在一起，這樣就夠了，你就是你，就算你殺過人，你因為自己的職業身份傷害過很多人，甚至做了卑鄙的事情，不管是冥冥之中的懲罰或者是他人的報覆，我要和你一起承受，直到死亡分開我們。”這番話，以前的伊萊打死也不相信會出自自己的口。

說完之後，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著臉找補：“我們不是已經登記成為伴侶了嗎？”

看著有些窘的伊萊，不知道是被他的話觸動了還是自己突然想明白了什麽，李墨神色突然放松下來，臉上有了笑意，他又一次揉了揉伊萊的頭發。

“的確，優柔寡斷不是我的做事風格。時間太短，我太過急了，伊萊你怎麽可能會輕易改變想法，否則也不是我喜歡的那個伊萊了。”

相視一笑，那些猶豫不決了無蹤跡，只剩下對彼此的認同。

不確定的太多，抓住確定的事情就好。

“不過我真的是被嚇到了，如果被抓了，我可能真的會表現得很沒有骨氣，到時候要是他們用我痛苦求饒得視頻要挾你，你一定不要上當，否則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笑歸笑，笑完之後伊萊滿臉認真的說。

“那這段時間我多‘拷問’幾次，先習慣下——”

“不，不，不用了吧？”

“我說我自己先習慣硬起心腸來。”

“我相信你已經可以了。”

“伊萊，求你，好不好。”

第一次從對方的嘴裏聽到“求”字，伊萊差點沒控制住自己脫口而出“好”字。最後用盡所有的意志力，也只能在李墨懇切的目前下敗下陣來。

“好……好吧！”

內心淚流滿面的伊萊有苦沒法說，居然會撒嬌的李墨怎麽可能有人抵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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