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的，是你。”

費勒幽幽說道，雙眼亮得灼人，通過李墨的眼睛同樣看到他的伊萊只覺得被對方眼中迸發的欲望給瞬間擊穿，無形的手沿著視線撲過來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動彈不得。

那股糅合了無數渴求的眼神中，伊萊幾乎找不到情丨欲，而是更多他讀不懂的東西混合在一起，仿佛無盡的深淵，想要把眼前的人活吞了下去。

他只知道自己對費勒本能的害怕，第一次見面就慫得忘記了自己的小聰明，只敢縮在李墨的身後接受保護。

現在，對方展現出來的壓力讓明明就不在現場的他也隔空感受到了恐懼。

還好，費勒在說完回答之後便垂下眼皮，再擡眼看李墨時，狹長的鳳眼中已經沒有剛剛的可怖力量。

和伊萊已經瑟瑟發抖不同，直接對視的李墨內心卻完全沒有任何波動，就像是根本梅註意到費勒的可怕眼神。

但他明白李墨的鎮定來自於他自己的強大，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懼怕過費勒，或者說，李墨這個人無所畏懼。

然而，伊萊清楚的記得在他推測自己可能已經被殺死時，怕到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

他一直避免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伊萊，成了李墨的弱點。

伊萊覺得好痛，胸口，腦袋，胳膊，腿，指尖發梢都在痛。

明明他現在沒有真實存在的身體，李墨也好好的站在那裏沒有受傷，這沒緣由的痛根本就是他自己臆想出來反應在思維中的。

可就是無法控制，明明告訴自己沒有受傷不會痛，但依舊擺脫不了滲入全身的劇痛，仿佛靈魂都要被撕裂開來。

——你就是多餘的，累贅，垃圾，廢物，你不配，去死！

——不，李墨需要你活著！

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爭吵著，震得本就被一波一波沖刷而過的劇痛所折磨的伊萊瀕臨崩潰。

“可以。但是你要把伊萊還給我。否則，只要我還活著，”李墨看了這裏的人，語氣冷了下來：“這裏的人，都要死。”

明明他是獨身一人，卻傳達了讓在場的人無法質疑的氣勢。

“我想知道，假設你們之間真的沒有其他秘密，到底為什麽你會為了那個普通人做到這個地步？”得到李墨不假思索的回答，費勒反而皺起眉頭，再次看向伊萊醒來後自己折騰著包紮傷腿的畫面，“母親是個蕩丨婦，父親不明，沒有任何接受過訓練的痕跡，也沒有特殊的背景，只有一點小聰明和看著比實際年齡小的外表，這樣的人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

說到這裏，費勒突然站了起來，朝著李墨走來，繼續問著：“我相信自己判斷，所以現在的答案一定是錯的。無論怎麽試探，那個叫伊萊的都沒有表現出值得你為他來這裏答應我的條件的地方。”

停在與李墨只有半米的距離處，費勒攤開雙手說：“沒有得到真正答案前，我不會殺他，所以你已經想好的無數種報覆我的計劃恐怕只能浪費了，雖然我很期待。”

“我必須要當面確認伊萊的狀態。”看著刻意逼近的費勒，李墨並沒有退讓。他答應了對方的要求，但前提卻是要自己親自確認伊萊平安無視。

費勒卻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更走近一步，在差點碰上李墨時剎住身體，眼神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背後的投影。

李墨敏銳的從費勒的眼中捕捉到了意料之中的鄙夷，還有一閃而過的訝然，似乎發生了對方意料之外的事，他猛地回頭，畫面中正是小點離開不久後闖入了那名殺害艾玫瑰的兇手開始強丨暴艾玫瑰。

雖然沒有聲音，但此時畫面中可以看到臉的兩個人的表情一目了然。

“骯臟的蟲子。”費勒收回視線，盯住李墨，一字一頓的說，“第一次見面，我就認定你會成長為我夢寐以求的對手，卻突然得知你從軍校退學銷聲匿跡，只偶爾聽說李小少爺仗著身份胡來的事跡。”

說到這裏，費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想要平覆自己的憤怒，當他再睜開眼睛時，躲在李墨身體中的伊萊還是被嚇到了。

那那雙眼睛如同可以吞噬萬物的黑洞，一旦被它捕捉到就是萬劫不覆。

“你知道那種心情嗎？期待著長大的花朵幼苗居然變成了野草！”

費勒陡然後退，轉身朝著椅子走去。

李墨微微側頭避開掃過的金色發尾，語氣依然隨意：“野草也好，花朵也罷。把伊萊完璧歸趙，我就是你砧板上的魚。否則，我就是紅了眼的野狼。”

“伊萊？伊萊，伊萊！”費勒重覆了三遍，古怪的語氣讓伊萊本人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明知道對方現在不可能傷害到自己，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逃得越遠越好。

也得益於費勒聲音的刺激，使得伊萊從自我否定的混亂中脫身出來，暫時把註意力放回李墨和費勒的對話中。

重新坐回位置後，費勒渾身散發的涼意總算收了回去，至少看上去友善了許多，臉上再次出現了得體的微笑，不過說出來的話卻讓伊萊渾身一激靈：“我可以給你更多比他更專業更漂亮的寵物，代替那只養不熟的劣種狗留在你身邊。沒有那些臟臭垃圾的汙染，相信很快，你就可以開出艷麗的花來。”

養不熟的劣種狗說的是我吧，伊萊覺得這個比喻很刺耳，這個費勒看不起自己是早就清楚的，但沒想到他竟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在汙染李墨。

這反而激起了他的氣性，這個人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張口就對他下了個差勁的評價，他和李墨那是過命的交情，從身體到靈魂的交流都有過了，倒是你和那個倒黴豬頭皇子對著人家只能幹流口水，吃不到嘴還用綁架他威脅李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居然還有臉對我說三道四！

伊萊是真的生氣了。

就算是他和艾玫瑰之間，也絕對不是從影像中看上去的“養不熟”。

這種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總是一副無所不知的態度輕視所有的人，隨隨便便就對他人下定義然後得出劣等種的結論——雖然的確比不過，甚至真的是被隨隨便便碾壓，可對方說什麽他這樣的“垃圾”會汙染李墨，這就讓他徹底怒了。

的確，他和李墨不像是一個世界的，可他絕對不會費盡心機勞民傷財只為了證明給李墨看他所在意的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垃圾，更不會用那種恨不得生吞了對方的眼神去看李墨。

“我是劣等的垃圾也是能回收的！你這種渾身冒毒的醜惡上等垃圾只配被無害處理！”伊萊在想象中朝著費勒豎起了中指，怒火也治好了他看到對方就會膽怯腿軟的毛病，要是在現場，他絕對會跳出來叫幾聲，不然不會甘心的。

“你誘我到這裏來，就為了給我說這個？費勒先生，在我看來你比我更無所事事。”李墨反問，“如果我沒來，你的這些準備都沒有意義。又或者真的被你說服覺得伊萊不值一提，你還能用什麽來威脅我跟你走？”

“那就沒必要了。”費勒眼神游離起來，停在還躺在地上的手下身上：“我只是想幫你迷途知返，而不是無意義地浪費身上的天賦。你不來，我會再找機會探清你到底在掩飾什麽。”說著，他重新把視線放回李墨的身上，表情真誠不作偽：“可你來了，我很失望。但還是想告訴你這些口裏不一的東西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我想要的是一個值得我關註的李墨，而不是為了個小寵物就敢只身犯險的李墨。”

頓了頓，費勒突然輕輕笑了：“既然你問了，那麽我就告訴你，選擇的確不止一個。”他伸出了兩根手指，“要他活著，你跟我走。或者，讓我隨意處置他，你走。”

滑落，費勒收回中指只留下了食指，指向李墨：“選擇權在你，好了，告訴我答案。”

伊萊快要氣炸了，這人居然大言不慚說什麽選擇權在你，真是惡心到家了。

李墨到了這裏，也明確告訴他願意為了自己跟他走，卻還在不死心的企圖誘導李墨變主意。

伊萊始終不相信對方費心費力安排這一切，就真的只為看李墨會為一個明確表示過喜歡的寵物做到什麽地步，還一副我是為你著想希望你能做出正確選擇的嘴臉。

如果李墨真的跟他走了，在以後的日子他一定還會不斷的在兩個人中間制造嫌隙，最終達到“清除”自己這個垃圾的目的。

說實話，伊萊實在搞不懂費勒的腦回路，他做這些會得到什麽？就算自己真的被李墨舍棄，處於不同陣營的李墨也不可能對他產生多餘的感情，更何況他還搞了這一出，只會讓李墨對他防備更多吧。

難道他就是那種損人不利己就圖開心的怪胎？

伊萊不由得多看了穩坐在那邊的費勒——雖然被包裹在太空服下，還是可以看出他挺得筆直的腰背，俊美深邃的五官給人的印象雖然常常會被他一本正經的表情給抹淡了，但那雙眼尾上揚的眼睛還是能讓人記住其中的震懾感。上次見的打理得一絲不茍得金色長發現在稍微有些亂，使得他整個人鮮活了不少。

費勒就那麽臉上含笑眼中卻毫無笑意的看著李墨，等他說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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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咕嚕，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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