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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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這個女人是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人,是總琢磨要把自己這個累贅處理掉的人,也是會把食物分給明明已經丟掉了卻又找回來的自己的那個人。

就算已經不會再相信面前的艾玫瑰,伊萊沒辦法把她當成仇人,甚至當作毫無關系的陌生人也沒辦法。

“他們是沖著我來的,你越是和我關系越親近,他們越不會放過你的。懂嗎?”伊萊退開了艾玫瑰的手,告訴她離自己越遠越好。

看著為了保持和自己的距離又後退了好幾步的兒子,艾玫瑰擦了擦淚水,應該是聽進去了伊萊的勸告,不過也沒有刻意的配合也遠離對方,只是站在原地有些小聲的說:“我當然知道,可,可我就是不想一個人了。”

“只要你能活著逃走,大把大把的男人等著陪你,怎麽可能一個人。”伊萊真不是在譏諷,而是發自內心的說。

艾玫瑰沒有像以往一樣回罵伊萊幾句,只是情緒低落的答道:“不可能了,他們已經找到我了,不可能讓我再在外面了。”

她口中的他們,伊萊自然知道是指的祖父母,母親作為喬伊斯家族的奴隸,還和主人的死有關,肯定不可能輕易被放過,要是伊萊能和她一起活著回去,還能借著身份庇護她一二,如果伊萊死了她活著回去,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這夥人看著不簡單,你加入他們當個賊婆也不錯。”伊萊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艾玫瑰這副樣子實在是讓他冷漠不起來,他倒是真的想到了一個思路。

這夥人雖然神出鬼沒,但是在大眾的傳說中不是什麽窮兇惡極之輩,至少不隨便殺人,反正艾玫瑰逃出去也沒好日子過,要是能加入這個星際強盜團體倒也不錯,“你長得挺好看,也不算老,要是有機會勾搭上人家,就留在這裏吧。”

伊萊覺得這個是好主意,艾玫瑰卻嗤之以鼻,她帶著幾分嫌棄和幾分鄙視瞟了伊萊一眼:“要能看上我,就不會把我晾這兒這麽久了。”

的確,她都賣弄累了,也沒聽到那頭監視的人再說點什麽。

沒等伊萊說話,艾玫瑰突然又一拍手,恍然大悟,說:“他們是沖你來的!對呀!你告訴我,他們是沖你什麽來的!然後我去找他們告密,說不定我就能加入他們了!”

話落,她猛地湊到了伊萊身前,一把抓起兒子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漂亮的綠色的眸子像對探照燈,直直鎖定了他的眼睛,仿佛要把伊萊心中的秘密給探出來。

“不要說出來,寫在我手上吧。”艾玫瑰壓低聲音說。

有些哭笑不得的伊萊抽回了自己的手,雖然對母親的天馬行空早已習慣,但沒想到她會順著自己的突發奇想認真到這個程度。

可他只能猜測是自己身上的東西引起了對方的懷疑,但畢竟只是猜測,而且他相信達達的東西不可能那麽容易就被探測到,這群神秘人掌握的技術實在是驚人。

艾玫瑰一看伊萊的眼神開始飄忽就知道他走神了,雖然剛剛才被兒子抽走手表示拒絕,她也不想放棄。“餵,別發呆啊,快點告訴我。”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伊萊剛剛的提議像是打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看到救命稻草的艾玫瑰這會兒急切地想要從兒子身上得到可以保命的“秘密”。

可伊萊不知道那群人到底要什麽,對方就這麽晾著兩人,根本沒辦法探知他們的態度,總不能連客人想吃什麽菜都不清除就一股腦把後廚的所有東西都做了端上去吧。

要說值得上被稱為秘密的,除了盤古計劃,還有李墨是二代新人類這兩件事。

哪一個,都不能往外說。

伊萊看艾玫瑰滿腦子都是要從自己這裏挖點秘密換自己性命的樣子,有些無奈,半是哄騙半是安慰道:“不要急,說不定現在祖父母他們已經在想辦法救我們了,比起我們的小命,這群人更喜歡米拉,綁架我們,只是為了贖金。”

這話講出來,伊萊自己都不信。

如果沒有那場毆打和被取走的裝有追蹤器的牙齒,他或許還會寄希望於對方綁架他們只是為了敲詐一筆。

說實在的,伊萊自從醒過來以後,就一直被艾玫瑰吵得沒辦法好好思考,總覺得這件事蹊蹺的地方很多,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著自己的命運。

先不說祖父母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還有一個人的下落也值得註意——費勒,他雖然提前離開了餐廳,但應該不會那麽快離開運輸船,畢竟他說過還會再拜訪祖父。

以李墨對這人的評價和顧忌,還有伊萊所見所聞,他不可能對盜賊團的入侵毫無知覺甚至於束手就擒。

這個時候,費勒又會在哪裏?

還有,他們現在待的地方到底是哪裏?

伊萊努力回憶自己之前聽過的那些傳說,這夥人每次行動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入侵了船只的控制系統,然後把船上乘員集中,之後便把船上看得上的東西搬入隨後出現的盜賊團的小型飛船,大搖大擺的消失在宇宙之中。

因為整個過程中船只都是處於黑暗的籠罩中,就算有接觸,也沒人知道他們的長相,也沒人敢去探查他們的長相,只知道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要想弄清楚他們在哪裏,還是只能依靠正半信半疑盯著自己的艾玫瑰。

想起自己剛醒來時母親那一問三不知的模樣,伊萊只能嘗試引導她:“我暈過去以後,你是被他們帶著自己走過來的嗎?”

雖然不知道兒子為什麽要問這個,艾玫瑰還是點了點頭。

“走了多久還記得嗎?中間有沒有感覺到坡度?”

伊萊接下來的問題讓艾玫瑰皺了眉頭,她顯然是在混亂中不記得這些了,這讓她有些煩躁,不願意再繼續回答:“我都說過了,聽到你撞到墻上的砰砰聲我就嚇得不行了,什麽都記不清啦!那群人拽著我胳膊往前走,我沒站穩摔地上了他們就直接拖著我走,我現在胳膊和腿都還疼呢!你問這些我真的不知道了啊!”

“到達這裏之前,他們都說了什麽?有沒有再遇到過什麽人?”伊萊繼續追問著。

然而艾玫瑰卻已經不願意再回想那段驚恐的記憶,她再次拉住了兒子的胳膊,想要從他那兒得到重要的“秘密”:“伊萊,我真的什麽都記不清楚了。那會兒什麽也看不到,還以為你被打死了,可連哭都不敢,真的,伊萊,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好不好?他們要知道什麽,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看著又要飆淚的母親,伊萊心中五味陳雜。

面前站著的從外表看和自己沒一點相似的美麗女人是他的母親,兩個人互相嫌棄卻又一起生活了十九年。

她自私自利,她既精明又蠢得可以,她在這種時候還一心就想著怎麽能靠著出賣兒子來活命,理所當然的自然,還把面前十九歲的少年當成那個雖然不樂意卻總會聽話的孩子。

伊萊哭笑不得。

可是他心裏卻有個聲音,勸說著他就當最後還她一命,以後兩個人就真的沒有任何關系了。

但伊萊還是壓下了剎那間的沖動。

別說不知道自己掌握的“秘密”是不是那群人想要的,就算是,他也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事關達達,還有李墨。

“你先把我的問題想清楚了,回答清楚了。”伊萊不會仍由對方牽著自己的思路走,他要按自己的打算來,哪怕是做無用功,也要做點什麽,坐以待斃不是他的習慣。

雖然這回沒有被退開,但伊萊眼裏的堅持讓艾玫瑰產生了退縮的念頭,抓住對方的手無意識的松了松,下一秒又重新握緊了對方的手腕,她眼睛亮了起來:“想起來了,我被拖著拽著關進這裏才發現就我自己在這兒,剛開始我還感覺到你被人扛著在前面,中間你就被帶去別的地方了,後來你才被丟進來的!”

也就說,在被帶往這裏的途中,伊萊曾經被單獨帶走了一段時間,應該也就在那段時間裏他被嚴密的檢查了一遍,牙齒也是在那個時候被拔走的。

於是他馬上問道:“你一個人被關在這裏的時間有多久?”

“十分鐘。”艾玫瑰努力回憶著,同時還不忘提醒伊萊:“你問了這麽多了,一會兒也要告訴我幾個我想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大概有十分鐘?”不是伊萊不信任對方,要知道艾玫瑰之前都是一副我什麽都不清楚的樣子,現在卻突然說出這個相對準確的答案,由不得伊萊懷疑她是瞎說或者另有原因。

艾玫瑰滿臉寫著我就知道你會問我,一邊小心的擦拭臉上沒幹的淚痕,一邊自豪的說:“我太害怕了所以唱了四遍最喜歡的歌,然後你就被丟進來了,當然就是十分鐘呀。”

想起時不時就會聽到的那個旋律,伊萊立刻信了十分鐘這個答案。

這個時間,有出入也不會差很多。

艾玫瑰雖然偶爾會犯傻,但絕對不是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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