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伊萊下意識看向了用一句話就引發祖母異樣反應的費勒，卻發現對方的視線正放在艾玫瑰身上，只是艾玫瑰現在已經把自己完全放空，哪怕喬伊斯夫婦要離開也不能讓她回到現實世界中來。

說實話，伊萊現在全身的雷達都在瘋狂報警，這裏每個人都不對勁。

然而他就像時誤入雷區的無知路人，被提醒後進退兩難，一腳踏出去可能就是萬劫不覆，周圍一草一木卻在微風下輕輕搖曳，明明怎麽看都應該是悠閑舒適的午後卻又清清楚楚地知道現在身邊都是危險。

覺察到視線的費勒微微轉頭，漂亮的鳳眼再次與伊萊對視，並且又一次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速度低頭避開與對方眼神接觸的伊萊只覺得自己現在心跳加快，雖然腦子在說他沒什麽好怕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你很怕我？”

雖然伊萊在心裏默默祈禱對方可以把他當空氣無視掉，但顯然他的願望沒有實現，費勒那富有磁性的響起，聽語氣好像對方心情不錯。

“沒，沒有！”伊萊怎麽可能承認，不過嘴雖然硬，依然低著頭不敢迎著對方眼睛說話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因為不敢看，所以伊萊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表情，只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移開了。正當他松了口氣時，卻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像是有人起身，隨後便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咯噔，咯噔，咯噔……

聲音停在了他的背後。

一雙戴著白手套的手拍在了伊萊的肩膀上，只輕輕一下，於伊萊來說卻重如千鈞。

“既然讓你不自在了，那我就先告辭，請幫我向你祖父母道歉，晚些時候我再來拜訪。失禮了。”

雖然還是那個調調，可這說的內容卻是讓伊萊大大的松了口氣，雖然被拍過的肩膀還有些僵硬感，但他覺得自己好多了。

放松了些後，伊萊下意識的按照自己學習的禮儀要起身挽留，這次又是身體動作比腦子快。

不過費勒在伊萊站起身的時候，已經大步流星走到了門口，哪怕伊萊不情不願地喊著他追了兩步，照樣一副對他們毫不在意的模樣頭也沒回的離開了。

“呼——”伊萊擦著不存在的汗水坐了回去。

把他當成空氣的費勒讓他安心了不少。

只有母子兩人的餐廳一下子靜下來，也讓他覺得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只不過艾玫瑰還是那副自己只是個沒有靈魂的擺設的樣子，這樣伊萊有些光火，之前艾玫瑰雖然在喬伊斯夫婦面前害怕得全身骨頭都軟了，可等人一走還能照樣和自己鬥嘴，這會兒的她卻連魂兒都丟了。

反正也沒有別人——有沒有監控他倒是不關心，隱私這種東西對生活在這個時代的普通人來說幾乎就可以說不存在，在足夠的權限面前，什麽都無所遁形。

不過越是高級的地方，反而越註意隱私的保護，比如蛋殼號上李墨可以要求蛋殼屏蔽，比如傻對蛋殼的屏蔽，比如兩人到了那個豬頭皇子船上要求的關閉監控。

“餵！你怎麽了？他們和你說什麽了？”伊萊走到艾玫瑰身邊，推了一把她。

艾玫瑰被推得身體一歪，但也真的回過神來。她先是驚恐的小聲喊了一聲，然後快速觀察了四周，確認這裏只有伊萊之後，她明顯地放松下來：“都走了？”

看到自己老媽沒有真的變成傻子，伊萊雖然臉上表情不耐煩，但嘴角還是忍不住揚了起來，他一邊坐回去一邊不耐煩地答道：“走了，趕緊吃點，一會兒他們回來你就吃不下了！這可是藍星出產，不要浪費！”

雖然在蛋殼號上已經嘗到過藍星出產的有機食物，但這一路上跟著祖父母，吃的住的那待遇也讓伊萊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什麽叫特權，畢竟在蛋殼號上總覺得是沾了李墨的光，像是在偷著享用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現在卻心安理得很多。

可艾玫瑰卻沒有像兒子一樣狼吞虎咽，她看著吃得香甜的伊萊，只是用手中的叉子在面前的牛排上戳來戳去。

“你到底怎麽了？”伊萊看到母親反常的舉動，一邊咀嚼著口中的食物，一邊就站起來向她的盤子伸出叉子，“不想吃就給我吧。”

不過他的打算落了空，艾玫瑰頭也沒擡直接用叉子按住盤中的食物把它們一起推遠，正好讓兒子夠不著。

伊萊倒也不是非要吃不可，見母親不給，他便坐了回去繼續開吃：“放心吧，以後有機會我就想法子讓你離開。”

他的確是這麽打算的。

只不過話一出口，伊萊有了些熟悉的感覺，隨即便想起李墨也曾經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但是和自己這句沒底的承諾不同，李墨那個家夥說出來他便信了。仔細想想，好像自己從來沒有懷疑過李墨那個家夥的話，也不知道這信任從哪裏來的。

“餵，伊萊，你走以後到底都幹嘛了？怎麽就被找到了？”艾玫瑰果然對伊萊的承諾興趣不大，只是心事重重的繼續在牛排上戳洞。

她不提還好，一提起這個伊萊就忍不住來氣：“這可得感謝媽媽你，要不是你把奴隸標記放我身上，也不會這麽順利被找到了。”

聽著兒子這明顯就不是在感謝的話，艾玫瑰才像是突然想起來自己還做過這事一樣，她瞪大眼睛有些不信：“我只是想試試那蟲子過了那麽久是不是還活著……”

“你怎麽不在自己身上試！”伊萊沒好氣地打斷了艾玫瑰，“該不會真的和祖母說的一樣，你還對帝國的生活念念不忘？！”

艾玫瑰翻了個白眼，對兒子的“汙蔑”充分表達了不滿：“我才不願意回去！都說了，我就是突然想起那個蟲子想看看它們死沒死的，結果你倒好，直接搶過去了自己吃了。”

吃了？

伊萊想吐，他卻怎麽也想不起有這回事了，於是狐疑道：“怎麽我不記得了。”

“那會兒你剛會走路！”說了那麽多話，艾玫瑰似乎也餓了，開始把慘不忍睹的牛排切開往嘴裏送。

這麽說來，伊萊倒是信了七八分，他小時候挨的餓不少，有時候他自己都佩服嬰幼兒時期的自己，居然能活下來真的厲害。

“唔，你還沒說，後面你到底怎麽回事呢。”艾玫瑰一邊吃著東西，口齒不清的問著。

這個話題母子倆之前聊了幾句就不了了之，沒想到現在母親又提起這茬。

“就和達達一起去了回收隊，然後遇到險情被人救下，再然後就被祖父母找到帶到這裏啦。”伊萊應該是被消除掉在蛋殼號期間記憶的，雖然艾玫瑰不知道這事，但他可不敢隨便暴露，只是按照祖父母告訴自己的內容提煉幾句話便講完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聽說救你的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在他船上過得很安逸吧？”吃了幾口食物的艾玫瑰完全活過來一樣，再沒有之前的僵硬生冷感。

“怎麽可能！”伊萊當然是立刻否決，他也不算說謊，在蛋殼號上的日子實在和安逸搭不上邊，拋開那些戰鬥那些訓練不說，就那一趟去巴德爾區找回李墨的行程，哪怕是事後回憶起來他的小心臟還會撲騰亂跳。

“那就是你很喜歡他？”艾玫瑰可不給伊萊喘息的機會，下一個問題馬上又丟了出來。

明明母親只是用了ta，伊萊卻不可避免的想起李墨來。

是，他很喜歡，但是又怎麽樣，那個家夥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收進自己口袋裏不讓別人碰的。

他不是滿腦子都是愛的少女，而是完全有自知之明的臭小子。

李墨總是想著要安排他離開蛋殼號，在他離開時也只是趕來做了最後的道別，他就已經明白了，對方是希望在自己還活著時可以讓他更自由更好的生活。

所以他照做了。

總比留下來經歷生死離別好。

分開那麽多天，他時不時會夢到李墨，但從來不去深想。直到現在被母親又一次追問，伊萊煩躁起來。

“誰會喜歡那個短命的烏龜！”伊萊頓時覺得嘴裏的肉不香了，手上的刀叉也不想拿了，一時也忘記自己應該完全失去那段記憶才對，一句一個烏龜就蹦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之後，伊萊有些緊張的看向艾玫瑰，確認對方並沒有註意烏龜這個稱呼，便松了口氣，隨後又笑自己緊張過度。

“什麽短命呀？”艾玫瑰一副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表情讓伊萊既熟悉又無奈，不過他可不會為了滿足對方就把自己的秘密隨隨便便說出去，反正他和母親的關系也不見得有多好，這會兒直接不回答就好啦。

沒有等到答案的母親顯然極為不高興，她可沒打算就這麽讓伊萊混過去，繼續追問：“怎麽不說了？不想說這個，那就聊下有錢少爺的船是不是特別豪華？都有些什麽，說來聽聽。”

“我不記得了。反正是挺大的，東西也好吃。”伊萊應付著母親，心裏開始期盼祖父母能早點回來，只要他們在，艾玫瑰就會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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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到底有沒人會看呢。吭哧吭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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