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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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你怎麽了?”潘西被他突然的起身嚇了一跳。

德拉科甩甩頭,那個一閃而逝的模糊畫面立刻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他甚至不確定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麽。裁判們一哄而上,將剛剛游到岸邊的三人往上拉,芙蓉一把掙脫了馬克西姆女士的阻攔,摟住了她的妹妹加布麗。德拉科覺得自己不能再待在這兒了,他不顧潘西的疑惑,徑直跑下看臺。

哈利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又一次在黑湖裏被凍得瑟瑟發抖,幸運的是這回他體會不到被十幾個人魚舉著叉子圍攻的恐怖。龐弗雷夫人把他們拖拽到其他人的身邊,用毛毯將他們裹得嚴嚴實實,又給了他和納威一人一瓶提神劑。

“你什麽時候能真正遠離這些?”一道無奈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哈利笑了笑,任憑對方圈住自己,讓溫暖的毛毯更嚴密地包裹他冰冷的身體,“這不是我的錯。”他為自己辯解道,不忘伸手去捉納威的手腕,用帶了點兒怨恨的語氣說道,“我以為你喜歡赫奇帕奇的漢娜。”

“什麽?”納威露出驚奇的表情,“不,漢娜只是朋友,她很善良,但是……”

“好吧。”哈利無力地翻了翻眼睛,看來隆巴頓夫婦的感情還沒開始萌芽。

德拉科用一個快幹咒弄幹了哈利的頭發,他有些厭煩於周圍的人擠人,“我們走吧,去宿舍洗個熱水澡。”

哈利點點頭,反正他已經知道結果了,納威的表現就和以前的他一模一樣。跟著德拉科來到斯萊特林的地窖,裏面空無一人,整個霍格沃茨的師生此刻都聚在黑湖邊上,等待著裁判為勇士們在第二個項目中的表現打分。

德拉科升起了房間裏的暖爐,哈利正在浴室裏沖著熱水澡。冒煙的熱氣從虛掩的門縫裏飄出,德拉科將他早起制作的幾瓶魔藥放到床頭櫃上,嘩啦嘩啦的水聲在房間裏回響,令他有些心猿意馬,但德拉科不打算闖進去,或是等會兒來一次親密的廝磨。

雖然他們開始的契機是酒精與性愛,可對德拉科而言,從來不止於此,他喜歡和哈利待在一起的每一刻,哪怕是安靜的,誰都不說話的時刻。

在斯科皮和詹姆出生以後,哈利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完全恢覆魔力和健康。他需要絕對的靜養,避免任何劇烈運動,加上新生兒需要每時每刻的關懷,他們幾乎沒有獨處和親熱的時間,梅林知道有多少個早上,德拉科必須悄悄放開他的伴侶,跑到浴室裏沖冷水澡或是給自己來一次不盡興的手活。

然後他必須在斯科皮和詹姆發出報喪女妖一般的尖叫前,給他們換上幹凈的尿布,或是給他們餵食早餐,避免他們吵醒熟睡中的哈利。為此,德拉科不知道在心裏把赫敏·格蘭傑和她的家養小精靈權益協會罵了多少遍。

托赫敏的福,除了家養小精靈可以獲得報酬和正當工時的措施外,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還列了一張雇主失信名單——所有曾虐待過家養小精靈的巫師家庭都不被允許雇傭,這意味著臭名昭著的馬爾福們不能再聘請新的家養小精靈。

哈利將合法繼承的克利切送到了馬爾福莊園,為納西莎和盧修斯打點生活,而他們自己則必須親力親為地做好每一件事。

“我們會魔法,德拉科,這並不難。”魔法界的救世之星總是如是說著,如果德拉科還有怨言,他就該搬出自己童年時代的生活了,金發男人往往拿他沒轍。

不過,事實上,德拉科永遠只是嘴上抱怨,他不會告訴哈利他有多喜歡他們一起在廚房裏準備晚餐的時間,或是每周一次的大掃除,他還喜歡哈利哄斯科皮和詹姆睡覺時的模樣。

“我洗好了。”哈利從浴室裏出來,整個人冒著一股熱騰騰的氣息,淺色的皮膚透露著誘人的緋紅,身上只穿了一件金發斯萊特林的浴袍。

德拉科坐在床邊,示意他走過去。哈利從善如流,隨即金發男孩圈住了他的腰際,在胸膛和小腹之間的位置留下一個吻,“你明明是我的最心愛的寶貝。”

哈利啞然失笑,“放過納威吧。”

德拉科松開了手,讓哈利可以弄幹自己的頭發,“老實說,我以為隆巴頓會比當年的你好一些。”

“什麽意思?”哈利回過頭去看他。

“我沒想到他還是會去救那個布斯巴頓的女孩。”德拉科邊說邊將驅寒的魔藥遞了過去,“在我已經提醒他人質不會受到傷害的情況下。”

“你提醒了他什麽?”哈利頓了頓手中的動作,翠綠的眼睛猛地瞪大,“你知道你不能那麽做,你這是在擾亂時間線!”他忽然變得惱怒起來。

德拉科驚訝地楞了楞,“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是怎樣的。”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隆巴頓最終還是做了和你一樣的事。”

哈利用像是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著眼前的斯萊特林,“我們都知道馬爾福不會去提醒隆巴頓任何事情。如果納威聽了你的話,比賽的結果就會被改變,未來就會被改變,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細小的變化很有可能把我們的未來都奪走?”

“你在怪我?”德拉科難以置信,根本不知道哈利的怒火從哪而來,“我們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它不可能奪走我們的未來。”

哈利的嘴唇微張著,他像是忽然失去了聲音一樣,說不出一個音節。

德拉科將魔藥放到一邊,不滿地皺起眉頭,“我承認這有些不理智,但我認為你是知道的,我在擔心你。”

“這沒什麽值得擔心的。”哈利長長嘆出一口氣,“就像你說的,我絕不可能受到傷害。”

德拉科發出一聲嗤笑,“這真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事情,波特。你難道沒有意識到你每次那麽說的結果都是把自己弄到聖芒戈的病床上,不省人事嗎?”

哈利閉上了嘴,沈默地換上了格蘭芬多的制服,德拉科坐在那兒同樣不作聲地註視著他的身影。等一切都收拾好,哈利才走到他的身邊,喝下魔藥,這讓德拉科陰郁的表情稍霽了一些。

“我該走了。”哈利說道。

德拉科顫動了一下,擡起頭來看他,嘴唇緊抿著,“我不明白。”他說道,“這不是值得讓你生氣的事。”

他們之間一直有一個無言的默契——在他們想要向對方說一些不可挽回或是彼此傷害的話之前,會克制地離開,直到冷靜下來以後再進行談話。他們在學生時代裏向對方揮霍了太多的憤怒與仇恨,愛雖珍貴,卻也並非萬能,它需要小心翼翼地呵護、妥協與退讓。

這是維持一段美好婚姻生活的必要的方式。出於同樣的理由,在這個默契之下——哈利俯身吻了吻德拉科的額頭——他們仍會親吻彼此。

“我很抱歉,”哈利開口道,“我需要考慮一下,再告訴你一些事。”

德拉科瞇起眼睛,他當然能夠感覺到哈利最近的心不在焉和躲躲閃閃。在明顯不情不願的情緒下,德拉科還是尊重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回吻了一下對方。

柔軟的情緒在哈利的心頭蔓延開來,他並不是真的在生德拉科的氣,而是他的猜想與假設令他心煩意亂,又令他不得不謹慎地對待這個時間點上發生的一切——這條,他原本以為與他們的未來毫無關系的時間線。

他不想失去德拉科,或斯科皮和詹姆,他無法承擔那樣的後果。

第二個項目結束後,麗塔·斯基特在《巫師周刊》上發表了一片關於納威與赫敏的添油加醋的報道。這無疑成了霍格沃茨的最新熱門話題,赫敏完全被吸引去了註意,試圖弄明白麗塔·斯基特究竟是怎樣知道那些私密對話的。

哈利對這些早就發生過一遍的事毫無興趣,他仍然守著那張活點地圖,盡管他幾乎已經確信他們想要找的人永遠不會出現在這張地圖上——或者說,這個時間點的活點地圖上。

又一次的霍格莫德周,他和納威、羅恩、赫敏一起離開城堡,在經過大門的時候遇上了群聚的斯萊特林們——德拉科和潘西、布萊斯等人走在一起,他們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與對方主動搭話,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這已經持續好幾天了,哈利仍然沒有想好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如果說有什麽比在時間旅行中擾亂時間線更糟糕的事,那便是和不同時間點上的自己見面。如果——哈利再一次想起了聖誕舞會——他的假設成立,那德拉科所處的境地遠比他要危險得多。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切會發生。

哈利跟著納威等人逛了好幾家店,從風雅牌巫師服裝店到德維斯-班斯,他們興致勃勃地挑選著商品,只有哈利時不時地走神,思索著那些令人心煩的難題。也許他該自己調查清楚,然後解決一切,這樣德拉科就不用承擔任何的風險,可這同樣意味著,他們將維持這樣不冷不熱的關系直到時間線恢覆正常——老實說,哈利不確定那需要多久,又或者——

他搖搖頭,不願再想下去了。

赫敏見他滿臉苦惱的模樣,悄悄詢問了幾句。如果是在正常的時間點上的話,哈利很樂意和她商量,並獲得大部分時候都是正確的建議,然而現在,他只能悶悶不樂地假裝自己只是和男朋友鬧了一些小矛盾。

他們沿著曲折的小路前進,走過幾座小木屋,就在他們看見遠方只剩下一片荒野的田地而打算折返的時候,小路盡頭的柵欄邊上,一頭高大的牡鹿和一條黑不溜秋的大狗正向他們跑來。

“爸爸,西裏斯?”哈利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黑狗沖他搖了一下尾巴,繞著四人轉了一圈,牡鹿在前方來來回回地小跑著,在確定哈利等人領會了他“跟上”的要求後,便往布滿巖石的山腳下跑去。兩只四腳動物輕松自如地踩過蜿蜒陡峭、怪石嶙峋的小徑,後面只能用兩只腳走路的四人吃力地緊跟著。

很快,羅恩就汗流浹背,忍不住氣喘籲籲地湊到哈利耳邊,“為什麽他們每次到霍格莫德都要變成阿尼馬格斯?”

三年級的時候,詹姆和西裏斯就做過同樣的事情。因此,羅恩、納威與赫敏都能認出他們來,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只牡鹿和第二只黑狗與彼此混跡在一起。

哈利頭疼地閉了閉眼睛,“別問,問就是在這裏惹下了太多的麻煩。”

他們一路來到一個隱秘的山洞裏,詹姆和西裏斯這才變回人形。這裏正是當初西裏斯躲藏的山洞,也是數個月前,哈利與德拉科選擇幻影移形的山洞。

“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哈利問道。

詹姆開口解釋,“我們是想來確認一下納威的安全和比賽的情況,當然,還有一些問題,我們得問問——”他將目光投向面色茫然的紅發男巫,“羅恩,我記得你的哥哥珀西是克勞奇的私人助理?”

羅恩點了點頭,哈利頓時明白了此次談話的目的,果然,西裏斯從兜裏拿出一份破舊的《預言家日報》,上面刊登了兩份重要的文章——《巴蒂·克勞奇病得蹊蹺》、《魔法部女巫仍然下落不明》。

西裏斯和詹姆相繼詢問了一些與克勞奇的近況有關的問題,羅恩和納威輪流回答了他們。羅恩更多的是在說珀西如何抱怨克勞奇病倒之後,自己與日俱增的工作量,而納威則提到了火焰杯公布勇士名字的那個夜晚與克勞奇見面時的情形。

哈利恍恍惚惚地聽著,一看便是神游到了其他地方。詹姆沒有錯過他的走神,“哈利?”他叫了一聲,“你很少這麽沈默,沒有什麽想法嗎?”

哈利張了張嘴,不確定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他猶豫的表情讓詹姆和西裏斯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而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詹姆帶著哈利單獨坐到了一邊。

“嘿,你知道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告訴我的,對嗎?”詹姆說道。

哈利閃爍了一下眼睛,在他原本的生活裏,很少有人會對他說這樣的話,或是充當這樣一個可以讓他無條件依賴的長輩的角色。不是說原本的西裏斯和盧平不夠關心他,而是他們自己都面臨著重重的難題——盧平永遠有他毛茸茸的小問題,西裏斯則要逃離攝魂怪和魔法部的追捕。

而在這條時間線上的詹姆和西裏斯無疑是可靠的,他們對哈利而言既是景仰的父輩,又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在思緒跟上以前,就像是從小到大習以為常的事一樣,哈利本能地開了口,“爸爸,你會有事瞞著媽媽嗎?”

詹姆轉了轉眼睛,似是在思索這個問題,正要開口,卻被哈利打斷。

“除了對付斯內普教授的事。”

“嗯,這樣的話……”詹姆再次陷入沈思。

哈利緩緩眨了眨眼睛,補充道,“還有你瞞著莉莉又去訂購限量版掃帚的事……對了,還有你和西裏斯騎著飛天摩托去看麻瓜搖滾樂團的演唱會,還買了兩件印了金色大鳥的T恤並試圖讓它成為鳳凰社制服但被鄧布利多拒絕的事。”

“哈利……”詹姆砸了咂嘴,一雙淺褐色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盯著自己滔滔不絕的兒子。

“當然,還有在寄給佩妮姨媽的信裏塞糞彈的事……哦,見鬼,”哈利絕望地翻了翻眼睛,“我為什麽要問你這個問題。”

“嘿,註意你的用詞,小尖頭叉子。”詹姆生氣道。

哈利不滿地努努嘴,沮喪地坐到一塊兒石頭上。

“好吧,我確實做了一些你媽媽不太喜歡的事,並且沒有告訴她。”詹姆蹲下身來,與哈利平視,“但事實是它們最後總會被莉莉發現,嗯——其中的大部分都會被發現,”詹姆改口道,“哈利,你必須要知道的是每一段關系都是獨特的,你媽媽了解我,而我也了解她,我們選擇的是我們都能感到快樂的相處方式。如果你認為你的隱瞞會破壞一段關系,那它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即使我說出來以後會讓對方陷入危險?”哈利問道。

“嗯……”詹姆思考了一會兒,“如果你的沈默就能避免危險,那我想,這應該不足以稱之為危險。”

“我明白了。”哈利的眼睛一亮,他很清楚他與德拉科之間的關系的根基是什麽——坦誠,他們在安多米達家交談的那些夜晚是他們從敵人變成朋友,甚至更親近的關系的開始。

告別了詹姆和西裏斯以後,哈利暫時掃去了蒙在臉上的陰郁,他迫不及待地拽著納威等人又去了一次蜂蜜公爵。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詹姆才收斂了嘴角的笑意,對好友說道,“大腳板,我覺得哈利好像談戀愛了。”他的語氣難掩欣慰,“他開竅得比我早。”

“別高興得太快,”西裏斯翻了翻眼睛,目光有些幽怨,“你知道哈利聖誕節和誰跳的舞嗎?羅恩剛剛說漏嘴了。”

“誰?”詹姆好奇而興奮地望過去,“赫敏?金妮?”

西裏斯回以一個冷酷的笑,“是馬爾福。”

“馬爾福?”

“馬爾福。”

“見鬼,他一定對我的兒子下了奪魂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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