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對你用了奪魂咒？”德拉科靠在山毛櫸下，驚訝地問道。

哈利一邊踢著草地上的小石子，一邊點點頭，“在我和塞德裏克說話的時候。”

晚餐過後，他們一起來到黑湖邊散步，德姆斯特朗的巨大帆船仍舊停靠在黑湖邊上，在禁林的襯托下顯得有些陰森。哈利炯炯有神地盯著那個方向，試圖分辨出在船頭來來回回行走的身影。

“在你和塞德裏克說話的時候？”德拉科蹙起眉頭，重覆了一遍他的話，質疑的語氣讓哈利心虛地往遠處挪了幾步，“你和他說了什麽？”

“我只是告訴他第一個項目是火龍。”翠綠的眼睛不安地閃爍著。

德拉科沈下臉色，“你是一個很糟糕的說謊者，波特。我能分辨出你說假話時的習慣。”

哈利緊抿著嘴唇，掙紮了好一會兒。但最終，他不得不妥協，就像他知道德拉科會在什麽時候在意手臂上的黑魔標記一樣，金發的斯萊特林也了解他的全部。哈利嘆出一口氣，說道，“我還試圖警告他決賽上會有危險，不過在我說出來以前，就被奪魂咒控制了。”

“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哈利。”德拉科慍怒地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巨大的力道捏疼了哈利的胳膊，“你不該幹涉這個世界的發展！”

“可我們的出現本身就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哈利為自己辯解，綠色的眼瞳逐漸黯淡下去，“那時候，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塞德裏克被死咒擊中。而現在，我明明有機會阻止它發生，卻什麽都沒做的話……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甘心這樣。”

“你有沒有想過後果？你會把自己卷入危險之中！”德拉科稍微松了松力道，語氣卻仍然難掩氣惱，“在這裏，你好不容易才不是黑魔王的頭等目標，一旦他發現你在另一個世界裏戰勝過他，你只會比隆巴頓更引人註目。”

哈利張了張嘴，“也許我們……”

“不要說出來，哈利。”德拉科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這不可能，這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不讓黑魔王覆活不一定是一件好事，退一步說，你阻止了可以預知的這一次，你能阻止他用其他你不知道的方法回來嗎？”

哈利一怔，失望地垂下了頭，“我知道。”他平靜地說道，“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也許是在這具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身體裏待久了，他竟然開始異想天開，想要破壞時間的法則——好吧，這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時間旅行，但德拉科是對的。他不能只顧著眼前的悲劇，就算他可以阻止納威和塞德裏克前往墓地，甚至他可以摧毀金杯、掛墜盒、冠冕，那麽納威呢？

伏地魔靈魂的一角就在他的身體裏，只要那塊魂片存在，黑魔王就永遠有卷土重來的一天。誰能保證，不經過自己那般的試煉，納威依然能從死咒中逃脫？這不是他的世界，他不能像先知一樣操縱這裏的一切。

哈利不甘地捏緊了拳頭，一個溫暖的擁抱將他攬入其中。

“我理解。”德拉科嘆息一聲，將指尖插進黑色的發絲裏，安慰地撥弄著哈利的頭發，“我也想提醒我的父母，讓他們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他說道，“但我更想和你一起，安安全全地回到斯科皮和詹姆的身邊。”

哈利擡起頭來，他們的距離很近，呼吸交融。四目相對的瞬間，哈利不由地想起了赫敏的話，難以想象在自己因工作而夜不歸宿的時候，德拉科擁有過多少個提心吊膽的夜晚。

“這也是我的期望。”哈利情不自禁地舉起手，去撥弄對方金色的劉海，“我不會再這麽做了。”他承諾道，代替告白的話語，哈利將臉埋進德拉科的脖頸間，在馬爾福們特有的過分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個、一個輕柔的吻。

只要他們能回去，哈利想到，他願用他餘生的所有時光去陪伴德拉科，和他們的孩子。

金發的斯萊特林收緊了圈在對方腰際的手臂，噴灑的氣息和若有似無的親吻挑逗著他的神經，甜蜜而刺痛。

“你知道，我絕不可能在你沒成年的時候，對你下手。”他壓著聲音說道，能感覺到欲望在小腹困擾地堆積，可德拉科舍不得推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終於，當他確定自己的脖頸處會被留下吻痕時，耐心被徹底耗盡，德拉科調換了他們的位置，將哈利抵上粗糙的樹根。黑發的格蘭芬多仰起頭，順從地接納侵占而來的唇舌，他的呼吸與思緒很快被熱情而深入的親吻卷走，只能從喉嚨裏發出幾聲細小的嗚咽。

德拉科能感覺到這具正處於躁動期的身體猛烈而迅速地有了反應，他喘息著放開了對方的嘴唇。如果繼續下去，他就真的要像一個笨手笨腳的男孩一樣，毛毛躁躁地在喜歡的人身上蹭弄到釋放，射在自己的褲子裏。

“我應該把這些都記下來，回去以後，連本帶利地找你要回來。”金發的斯萊特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手背去撫摸哈利發紅、發熱的臉頰，後者試圖平覆自己狂亂的心跳。

無論多少年過去，哈利依然能像他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一樣，為德拉科心動、緊張。

“我還得起，只怕你要不起。”格蘭芬多嘴硬道。

淺色的眼眸因受到挑釁而瞇得細長，“禍從口出，哈利。”德拉科警告般地掐了掐對方的腰際，又一次吻上了哈利的嘴唇，這一次更溫柔、也更細致。

皎潔的月光之下，身穿銀白皮毛鬥篷的巫師站在船頭，金色面具下的灰色眼睛深深地註視著遠處親昵交疊的身影。他的右手緊握著一根漂亮的銀椴木魔杖，無名指上戴了一枚印有金色飛賊紋飾的戒指。

周二，霍格沃茨從中午起就停課了。全校的學生都被安排到火龍的圍場上觀看比賽，納威的樣子看起來糟糕透了——整個人都魂不守舍的，哈利不確定他是否聽進去了周圍人的祝福或是來自其他學院的諷刺，反正他當年是沒一點心思在乎這些。

值得慶幸的是，納威至少掌握了召喚咒。他提前將摻了木菊花的雞血和生牛肉準備好，放在塔樓的陽臺上，如果他能成功召喚它們的話，馴服火龍的任務就相當於成功了一半。

午餐時，麥格教授匆匆向他們走來，“納威，現在勇士們都要到下面的場地上去……你們必須做好準備，完成第一個項目。”

“好、好吧。”納威渾渾噩噩地站起身，險些被座椅絆倒。

“兄弟，加油。”羅恩鼓勵道，但他的眼神看起來同情的成分似乎更多一些。

哈利發自內心地說道，“我相信你能成功的。”他原打算擡手拍拍納威的後背，可對方看起來實在太過搖搖欲墜，為了避免納威當眾被他拍倒在地，哈利還是老老實實地收回了手，目送他跟在麥格教授的身後離開禮堂。

沒過多久，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坐進圍場的觀眾席。哈利和格蘭芬多們坐在一起，除了他、羅恩和赫敏以外，沒人知道勇士們即將面對什麽樣的挑戰。

第一個登場的是塞德裏克·迪戈裏，當那頭銀藍色的瑞典短鼻龍噴出灼熱的藍色火焰時，整個圍場的人都發出了排山倒海的驚呼。塞德裏克用了一個高級的變形咒，試圖讓一條紐芬蘭獵狗去吸引火龍的註意，這招調虎離山有點用處。然而，在塞德裏克拿到金蛋的同時，火龍忽然改變了主意，朝他噴了一團烈火。

西莫·斐尼甘看著這一幕，瞪圓了眼睛，“天哪，納威肯定會被嚇暈過去的。”

燒傷的塞德裏克被擡進了龐弗雷夫人的醫療帳篷。哈利興奮地挫起手，“等著看吧，這可真有意思。”要知道，在大部分的情況下，他可沒有坐在一邊看好戲的幸運。

“是不是比自己上場有趣多了？”調侃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哈利都不用回頭去看，便能分辨出說話的人是誰，“我相信當年你看我被火龍追，一定開心極了。”他握住搭上了他肩膀的手。

德拉科輕笑道，“事實是我光顧著看你騎掃帚，根本沒註意後面還有頭愚蠢的火龍。”

“放過你自己，德拉科。”哈利故意加重了他名字的讀音。

羅恩奇怪地望過來，“你們在說什麽？”他顯然聽不懂他們的對話。

“我不知道你還有偷聽的癖好，韋斯萊。”德拉科邊說邊擠進他和哈利之間，羅恩別過頭去，低聲謾罵了幾句，但很快被人群的尖叫聲淹沒。德拉科將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遞到哈利面前，“羅夫的回信。”

“海德薇送給你的？”哈利有些驚訝。

德拉科無辜地聳聳肩，“我寄的，她當然帶給我。我給她吃了不少面包丁。”

“不要收買我的貓頭鷹，馬爾福。”哈利沒好氣地抱怨道。

羅夫在信中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堆熱情的話語，他對蒲絨絨的新品種研發顯然很有興趣，十分樂意幫他們鉆研如何提高侏儒蒲的繁殖速度，希望他們能在下一封回信中詳細說明使用的繁殖方法。

“我得去問問弗雷德和喬治。”哈利說道，這並不難，只要如實告訴他們自己認識一位神奇動物學家能幫助他們解決侏儒蒲繁殖速度過慢的問題，韋斯萊雙子一定很樂意提供信息。哈利仔細地收好了羅夫的信件，“希望一月中旬，我們能順利邀請他到霍格莫德去。”

“嗯。”德拉科輕輕應了一聲，望向賽場的眼眸透露出些許不安。

哈利握住他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不會的。”他說道。

“我們一直都在回避這個可能性。”德拉科緊抿著嘴唇，沈默片刻後，用顫動的聲音說道，“沒有一本魔法書記載過我們的情況，萬一……”

“不存在這個萬一。”哈利堅定地打斷他的話，“最壞的打算是，我們說出一切，不要管任何的時間線，去找鄧布利多要冥想盆，去看那道咒語，去研究反咒，去拜托我媽媽，我爸爸，還有西裏斯，哪怕去拜托斯內普，我都一定要回到我們的世界裏。你知道，斯內普發明了很多自創的咒語，他會有頭緒的。”

哈利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語氣裏多了幾分祈求的意味，也許這所有的路徑最後全部會通向死路——事實上，盡管哈利取笑德拉科對林弗雷德的尊崇，可如果連波特家的祖先都束手無策，那他們能回去的希望就真的十分渺茫了。

德拉科沒想到自己瞬間的動搖會讓哈利這樣難過和驚慌，他覆上他的手背，安慰道，“這個世界並不壞，哈利，你的父母都活著，還有你的教父，你沒有任何愚蠢的使命……”

“不，”哈利搖搖頭，綠色的眼睛裏閃著光，“我不能沒有詹姆和斯科皮。無論花多久的時間，我都要回到他們的身邊。”

德拉科一時說不出任何的話語。誠然，哈利因傲羅的工作很少參與詹姆和斯科皮的生活，可德拉科知道，他很愛他們的孩子，那是哈利冒著失去全部魔力的風險才帶進他們家庭的恩賜。

“好，我們會回去的。”德拉科輕柔地撥開他的指尖，與他緊緊地十指相扣。

圍場裏，芙蓉和克魯姆相繼完成比賽，最後終於輪到了納威。匈牙利樹蜂聳立在賽場的一頭，低低地蹲伏著，守著它的金蛋。納威沒有貿然靠近，他躲藏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裏，使出了召喚咒，事先裝進罐頭裏的飼料飛進了圍場。

這不是一場有趣的比賽，但無疑是一次成功的挑戰。禁不住誘惑的樹蜂吃下了摻有木菊花的飼料，不過幾秒鐘的功夫，火龍便開始搖搖欲墜，昏睡在了巖石上。以防萬一，納威又用召喚來的魔鬼網和毒觸手限制住樹蜂的行動，小心翼翼地靠近，奪得了金蛋。

“他完成得很出色，毫發無傷。”哈利說道。

看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德拉科終於松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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