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冉懷在生日前半個月醒了過來。

他昏迷了接近四個月，身體機能還沒徹底覆蘇，依舊只能臥床休息，但這對黎川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徹底放下公司的事情，整天整夜陪在方冉懷身邊，喋喋不休和他講著這四個月發生的事。

其實沒有多少開心的事能講，方冉懷沈睡了多久黎川就消沈了多久，於是他絞盡腦汁回憶生活中可以拿出來說的事情，大到照畢業照和去紐約，小到昨天來醫院時碰到的大打出手的婆媳。

方冉懷始終靠在床上聽他說話，他嘴角一直帶笑，眼神一刻不離盯著黎川看，兩人仿佛都要把失去的四個月時間補回來。

“不過我沒想到你在學校居然是名人，而且還是學霸那種正能量名人。”黎川正在給方冉懷削蘋果，然後又把蘋果一點點切到碗裏，最後用叉子送到方冉懷嘴裏。

方冉懷挑眉，張嘴咬了一小塊蘋果：“不然你以為我是怎樣的？”

黎川皺著眉上下打量他：“整天在學校打架，欺負弱小，上課遲到。”

方冉懷好笑地看著他：“我在你心裏就這形象？”

“是啊，所以我在校園墻上看到你照片的時候真的震驚了。”

黎川笑著又給他餵了口蘋果，過程中卻不小心露出手臂上的傷疤。其實那傷痕已經很淡了，但方冉懷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猛地抓住黎川胳膊，臉色鐵青：“怎麽回事？”

黎川尷尬地想要掙脫，奈何方冉懷手上力道越來越大，他只能一臉局促回避方冉懷眼神：“你怎麽睡了幾個月力氣還是這麽大……”

“別轉移話題，你手怎麽回事？”

方冉懷一眼就看出來他手臂的自殘痕跡，他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他怎麽會沒註意到，從看到黎川的第一眼起，他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黎川幾乎瘦脫了相，身上也沒有初見時那股不可一世的氣質，當時的他就算是破產，也還是依舊高高在上的。

看見幾乎判若兩人的愛人，方冉懷心裏一陣心酸，他大手微微用力，毫不費力把黎川圈住，溫唇貼上黎川後脖頸的瞬間，他身體不由顫抖。

方冉懷從背後圈住他，犬齒輕咬他脖頸，悶悶地說：“都怪我。”

黎川被他咬得有點難耐，想掙脫又舍不得掙脫，他強忍那抹有意無意的喘息，嘴硬道：“對，就怪你。”

房間內氣溫驟然升高，烤得黎川全身都有點燙，各種儀器已經撤走，再也沒有滴滴答答的運作聲，狹小房間內安靜無聲，只聽得見黎川極力克制的氣息。

方冉懷上下其手游走他全身，暗啞聲音飄在黎川耳垂邊際：“對不起。”

“……放手，”黎川象征性掙紮了一下，“這裏是醫院。”

“這裏沒人。”

“……”他閉了閉眼，似乎在和最後的理智作鬥爭，“你才剛醒。”

“沒事，”方冉懷親了親他通紅的耳垂，“我可以用其他方法。”

初夏，生機盎然，黎川終於脫掉了他那死氣沈沈的衣服，在愛意中重生。

拍畢業照那天黎川也去了，本來家長是不能進學校旁觀的，但這是滬二中近幾年來最優秀學生的家長，而且這個家長看著和某期財經雜志封面上的人很像，於是班主任大手一揮，讓黎川跟著進來了。

方冉懷在班上似乎沒什麽朋友，他獨自一人站在中央，但周圍卻時不時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群人在學校升旗臺前站定，黎川站在攝影師身後，和方冉懷面對面。

“準備了啊，都別亂動，看鏡頭。”攝影師大喊。

原本鬧哄哄的人群突然安靜，每個人都擺好姿勢看向鏡頭，唯有方冉懷透過鏡頭看向黎川。驕陽正好打在他身側，把他的黑發都照得金燦燦的，快門聲響起時，黎川清楚看見方冉懷嘴角弧度——

他在看他，在對他笑，笑得很好看。

5月20號，方冉懷生日。

這天黎川起了個大早，趁著方冉懷還在睡覺，悄悄咪咪下樓去拿了快遞。

出院以後，方冉懷的睡眠質量肉眼可見地轉好，每次只要黎川在旁邊，他幾乎沾枕就著。之前始終纏繞他的黑眼圈消失得無影無蹤，倒是黎川還整天頂著兩個碩大烏青，時不時錘一錘他纖細的腰。

那個蛋糕是黎川跟著烘焙老師學的，在這之前他一直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直到方冉懷蘇醒第二天，黎川直奔烘焙教室，指著某個華麗的雙層蛋糕，一臉正經：“老師我想學這個！”

“呃……”烘焙老師面露難色，看了看黎川之前做的紙杯蛋糕，又看看那張圖，折中道，“要不先做點簡單基礎款吧，等你把基礎打好了再學覆雜的。”

黎川心想這話說得沒錯，於是虔心學習刻苦練習了一周——

“老師，我怎麽覺得我做的和你做的不是同一種蛋糕。”

黎川盯著那個面目全非的蛋糕：“好像只有蛋糕胚一樣吧！”

黎總的蛋糕修煉之路大失敗，於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了一些曲奇和紙杯小蛋糕，然後在蛋糕店定了那個超豪華雙層蛋糕。

在他忙活著布置家裏的時候，方冉懷就已經醒了，他睡眼惺松走出客廳，看著正踩在沙發上掛氣球的黎川：“隨便過過就行了。”

黎大少爺頭也不回：“這就是我的隨便過過。”

這確實是他的隨便過過，用黎川的話來說，這是方冉懷的生日月，生日這天兩人在家隨便過過，第二天睡醒直接飛紐約，一直呆到看完黎野的音樂劇才回來。

黎川通知行程的時候方冉懷正在喝水，他嗆了一下：“現在才五月，你弟的音樂劇在六月。”

大少爺糾正道： “六月十五號。”

“……在那邊待那麽久？你公司不要了？”

黎川從沙發上下來，趾高氣昂伸手，挑了挑方冉懷下巴：“放心吧，哥就算這一輩子都找不到工作，也還是能養得了你三輩子。”

方冉懷：……

家裏布置得差不多，黎川把蛋糕和甜品擺好，又拉著方冉懷合照了幾十張，這才讓他坐在主位上：“先戴生日帽，然後許願，最後吹蠟燭。”

像是怕方冉懷不知道流程，黎川說得仔細又認真：“許願的時候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方冉懷歪著腦袋笑著看他，等他耐心囑咐完，才對他勾了勾手。黎川好奇俯下身靠近他，還沒問出那句怎麽了，只見方冉懷那張漂亮的臉迅速放大，蜻蜓點水般落給他一個吻。

“我不用許願，我要把我的許願機會留給你，這樣你就有兩個願望了。”

房內一片漆黑，唯跳動燭光閃爍，暖光照亮彼此的臉，黎川莞爾而笑，主動俯身湊近他。

唇齒交融間，方冉懷聽到黎川說：“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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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啦~感謝所有陪伴~

這篇文沒寫多久，從構思到完結不過一周多的時間，寫到中間的時候無數次產生“要不寫個長篇吧”這樣的想法，感覺我還欠黎川和方冉懷很多故事，還有很多背景過往不夠完善。作為某天路上靈光一現的產物，四萬多字也許足夠描述他們的故事，但他們的生活卻遠不止這些。寫到後面，我能深刻感知到我不再是故事創作者，而是別人生活的記錄人，我是他們在一次元和三次元的中介，和他們的旅程也到這裏結束，但你我都知道，他們還會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繼續生活，祝好。

ps:靈感來自陳奕迅的《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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