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蕭如起不到一處來，雙手在趙雲崢臉上胡亂拉扯：

“你真的是玄空嗎？你其實是誆我的吧？你不是玄空哥哥。玄空哪有你的半點無賴樣子？”

蕭如憋著氣，力道也就用的大了，趙雲崢低聲疾呼道：“如兒，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蕭如終於住了手，沒好氣地輕叱：“你趕緊走，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叫人便叫吧。反正再過不久，你便是我的王妃。”

橫豎不是他損失清譽，他才不會緊張。

蕭如氣不過，躺下身去，蓋好被子，準備不再理他。

誰知道他竟也不客氣，直直地躺在她身邊。

“你不知道，我有多懷念在松山的那段日子。無憂無慮的，和你玩笑嬉戲。那便是我最開心的日子了。”

蕭如沒有回他，兩個人像以前一般躺在一起，卻再不能像以往隨意，畢竟都是成年了。突然身邊多了一個男子，終是感覺別扭，一股難為情的燥熱席卷而來。

見她不說話，趙雲崢轉過身看著她，笑道：“你這是決心不要理我嗎？”

此刻聽他的笑聲，卻有些羞惱。

“這樣我也是開心的。如兒，這樣的你才更真實，才是真的你。會生氣，會惱羞成怒，會連名帶姓地呼喝我，都讓我覺得高興。”

蕭如閉著眼心道，趙雲崢難道是被虐狂？

黑暗之中，感官變得極為敏感，她感到一股熱氣靠近，連忙睜開了眼睛。不知何時，他已然雙手撐在她身側，於高處笑望著她。看到他放大的臉，嚇了一跳，蕭如連忙用雙手推開了他。

“餵，趙雲崢，你夠了哦！”

趙雲崢眨著眼睛笑道：“舍得理我了？”

蕭如為之氣結，打算和他講理：“拜托，二皇子，托你的福，為了配得上皇家典範，我平日裏被李尚宮折磨得夠嗆，又要分心對付周姨娘，這大半夜的，你還要擾我清夢，你於心何忍？”

趙雲崢難得見她如此乖巧的樣子，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恩，不忍心。說起周姨娘，我倒想起了今夜來找你是為了一個緊要的事情。”

蕭如已經被他磨得沒了脾氣。

緊要的事情？扯了半天才想起來？那剛才都是在幹嘛？

“何事？”

“你們太傅府的劉郎中偕家眷潛逃了。”

“什麽？”蕭如坐起身來，“這種事情你不早說？”

趙雲崢用手肘撐起頭側躺著，“放心，這是第一手的消息，我已經著人暗中跟上去了。”

“難道是我今日處置了琍兒，他擔心我會查出母親的湯藥，順勢會查到他身上，這才出逃？這反應也太機敏了些。”

趙雲崢想了想，“應該不會這麽簡單。就在他出逃一個多時辰以後，你們府裏的吳嬸便尋到他的住處。我猜她也會派人去尋找劉郎中。看來這個劉郎中知曉不少不該知道的事情。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為太傅府出診的？”

“我出生後不久就來了，也有十多個年頭了。”

“以靖陽所見，他和吳嬸一定過從甚密，跟著吳嬸還找到了他在城郊的私宅。我想，你應該能從他那裏拿到讓周姨娘再也不能興風作浪的東西。”

他倒是很會為她，著想。

“殿下，你能如實回答如兒一個問題嗎？”

蕭如突然的溫柔讓趙雲崢猝不及防。

“嗯？”

“殿下這樣時刻在蕭如周圍費心，是為了控制蕭府嗎？”

趙雲崢楞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難以對人再付出信任。如兒，我永遠不會將利益和生死置於你之前。將來就算將來謀算了一切，我也不會謀算於你。這是我的承諾，也是我的真心。你信也罷，不信也罷。一切留待時光來檢視。”

蕭如不知道為何，她居然信了他的話。

心中有千般情緒，她卻低著頭，只說了句：“嗯。”

趙雲崢緩緩將她納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別怕，我會用一世時光來愛你，保護你，陪伴你。只盼在我死之前，你能說一句’我沒有錯付於你’。”

蕭如心中有些安心，雖知道這是不應該的，卻很想在這人的溫暖中沈溺一回。

她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望著透了月光的窗欞。

一世光陰嗎？

夜已深，有人卻還睡不著。

姨娘穿著中衣，等著吳嬸的消息。

吳嬸悄悄進入周姨娘的臥房：“姨娘，琍兒那我已去看過，囑咐了她把緊口風，也告訴她，她一家老小都是姨娘在照顧著，這丫頭知道輕重。”

周姨娘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便好。”

“姨娘，奴婢還有一件事......”吳嬸支支吾吾的。

周姨娘從吳嬸的神色中看出不是一個好消息，頓時心裏一堵，為什麽今日沒有一件順心的事，“說！”

“劉郎中，還有他的夫人和孩子，統統都......”吳嬸梗了梗脖子，心想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索性加快語速，“統統都不見了！”

“不見了？！”周姨娘的聲音驚訝到變調，鳳眼瞪得溜圓，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這個

吳嬸低下頭，“姨娘恕罪，是奴婢辦事不利！沒能看好他們。”

看來劉郎中已經背叛她，否則不可能逃那麽快，周姨娘眼眸微轉。

“他倒是機靈，琍兒今天才被大小姐處置，他就腳底抹油溜了！哼！劉郎中不能放過，你看著辦，我只要結果。”

著劉郎中知道的事情太多，萬不能讓他被人尋著。

“姨娘放心，奴婢已經派了人去追蹤了，明日定能有回覆。”

吳嬸攥著拳頭離開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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