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你叫什麽？”年幼的蕭如看著醒來後小和尚，頑皮地爬上他的床上。

小和尚臉上帶著戒備，看了她許久，方才說道：“我是玄空，在雲心寺修行。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我家呀！我娘救了你，把你帶回家了。”

小和尚想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氣。

“我的腿。。。我的腿。。。”

苗氏帶著一個郎中走了進來，安撫地笑道：“小和尚別怕，你的腿只是骨折了，郎中會幫你接上的。一會兒會有點疼，千萬要忍住了。”

蕭如對母親說道：“娘親，他叫玄空，他說他住在雲心寺！”

苗氏撫摸著女兒的發辮，對小和尚溫柔地說道：“雲心寺啊？離這裏只有幾裏路。玄空師傅不要擔心，先在我這裏治療吧。我會差人到寺裏同主持交待的，你安心治病就是。不過小師傅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玄空眼裏再次出現了戒備。

苗氏沒有再追問下去。想來定是有些無法告人的緣由吧。

看這小和尚一身的傷，像是被人追擊所致，見他不言不語，知道不會是輕易能透露的事情。看來這個小和尚的來歷不會很簡單。也不知道自己此舉會不會招來禍端。

苗氏看著這個孩子小心年紀，卻如此隱忍，心生不舍，想要保護於他。

“這傷勢一兩天好不了，小師傅不要著急，在我這好好養傷便是。”說罷轉過身對女兒說道，“玄空師傅被猛獸追擊，受了這麽大的傷，如兒乖乖地陪著哥哥可好？”

小小的蕭如連連點頭。

“玄空哥哥別怕，如兒會保護你的。”

童稚的言語引來陣陣笑聲，連一臉緊繃的玄空也忍不住笑了。

大夫要為玄空接骨，即便是引用了麻痹的湯藥，錐心刺骨的疼痛依然讓小小的玄空哭了出來。

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啊。。。。。。疼！”

蕭如人小鬼大，又爬上了玄空的床，將手上一直攥著的玩具遞到他手上。

“玄空哥哥，你別哭，不疼的。如兒把最心愛的玩具給你，咱們一起玩吧。”

她擋住了玄空的視線，不讓他去看自己的病腿。

蕭如一直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語，直到玄空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玄空再次醒來時，看到了寺裏的師兄。

師兄說玄空的傷勢不輕，留在這裏能夠就近治療，讓他安心在這住下。

此後好幾天，玄空幾乎一言不發，時常坐在院落裏獨自對著天空發呆。

他的身邊一直圍繞著那個呱燥的小丫頭片子，兀自絮絮叨叨地對他說著話。

被她感染，寡言的玄空終於回應了她。

“你叫如兒是嗎？”

蕭如開心地跑到他跟前：“對啊，我是如兒啊。玄空哥哥，你跟我哥哥看起來一樣大，你和我一起玩吧？我們來做朋友。”

玄空問道：“你也有個哥哥？”

蕭如笑得合不攏嘴：“恩！我有個可好可好的哥哥呢，他可疼如兒了，他過幾天就要來了，玄空哥哥也有哥哥嗎。”

玄空的眼神中有一絲苦澀：“如兒很乖，所以如兒的哥哥很疼如兒。玄空哥哥也許不乖，沒人疼吧？”

蕭如說：“玄空哥哥很乖很勇敢啊！娘說玄空哥哥接骨的時候一直忍著，很勇敢呢。沒人疼你，如兒會疼玄空哥哥的。”

玄空看著小小的她，笑出了聲音。

倆人童稚的笑聲回蕩在那年的春天。

蕭如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長大後的玄空，如今的二皇子：“沒有什麽猛獸，你那一身的傷，都是他加在你身上的吧？”

趙雲崢聽到她柔聲的呼喚，鏗鏘有力地說道：“這都沒關系了，如兒，我不會再隱忍。為了母後，為了你，我都不會再隱忍了。這天下，既然只能有一個主人，就讓我來掃蕩一切，走到那個至尊之位吧！”

趙雲崢一時之間，眼中閃現了狠厲之色。

失魂落魄地回到太傅府，蕭如來到母親的院子，默默地坐在母親床榻旁。

“娘，我見到玄空了。”

苗氏睜大了眼睛：“你見到他了？”

蕭如看著母親，眼中有些迷蒙：“玄空，原來就是二皇子。”

苗氏先是一楞，繼而也明白了什麽。

“難怪！難怪！”

女兒今天入宮，回來卻說了這麽一番話，苗氏知道女兒心中想是有了決斷。

“娘，女兒要嫁個二皇子。”

苗氏緊鎖著眉頭，咳嗽不止。

“你可想好了嗎？這是你選的路嗎？”

蕭如堅定地點點頭：“不管他是玄空，還是二皇子，都是我們蕭家唯一能夠依仗的前程。”

苗氏心疼地抱住了蕭如：“如兒啊，你可知道，你選的是一條險路？”

蕭如嘆道：“這不是我能選的，命運將我們推到了這個地步。娘親，當今皇上對我們蕭家 的忌憚並非一朝一夕了。與其等到魚死網破的時候再抗爭，不如現在開始籌謀。幸而他是玄空，並非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不是嗎？”

蕭如與父親商量了眼下的形勢，父親權衡利弊之下，也認為二皇子現在的勝算雖然不大，但依然有機會扭轉頹勢，大皇子心機過於深沈，同事在宰相和太傅兩邊左右搖擺，如果他上位，那麽蕭家極有可能會走向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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