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初次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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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無月的夜裏,幾個瓦德帝國的士兵蹲坐在營地裏,百無聊賴地望著眼前的田壟,用數星星來打發他們的時間——他們是奉命駐守在這裏,防止敵方搶回田地的。

“唉,天天蹲在這裏,”士兵甲打起哈欠,“好無聊啊——”

“別抱怨了,聽從上面的命令就行。”旁邊的士兵乙拍了拍他的肩。

“你說這些田都已經荒了,穆德克統領為什麽還要我們守在這裏啊?”

“這種事我怎麽會知道!可能……”士兵乙還是推測了一下,“是為了防止對面奪回田地後,恢覆士氣吧?”

“怎麽可能?他們現在都是一群強弩之末了!”

“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兩個士兵坐在田埂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這時,他們前面的野草堆似乎動了動,但很快又恢覆了靜止。

“我眼花了?”士兵乙揉了揉眼睛,“那邊的草是不是動了?”

“可能是風刮的吧。”

“剛剛明明沒起風啊?”

“那就是些野兔、青蛙一類的,別大驚小怪了!敵人都快要餓死了,他們哪來的力氣出城奪田……”

錚——

銀亮的彎刀從草堆中突出,精準又快速地將聲音截斷在喉嚨中。

“救命!有敵……”

滾熱的血柱從頸間噴濺而出,將一切嘈雜都掩蓋住,而後,那彎刀繼續向著月光行進了……

Day4  18:00  會議室

“我不明白,那些土地現在已經完全荒廢了,此時收覆回來也沒有任何的作用,反而會讓我們的敵人警惕起來,這完全是得不償失的行為!”

會議室裏,弗雷正“義正辭嚴”地向牧由提出抗議,而一旁的明辭、01、奇格和阿芙羅婭女士均保持了長久的沈默。

“奪回土地是為了穩定民心,”牧由平靜地答道,“倉庫裏已經沒有食物可以配給了,現在整個要塞都陷入了民怨沸騰的境地,我們必須做出點兒什麽,以緩和民眾對基地的不滿情緒。”

“那您至少應該和我們商量一下,”弗雷繼續嚷嚷道,“在這整場行動中,幾乎每一個部門都沒有收到與之相關的消息,您這是對我們的完全不信任!”

“不光是軍官們,”阿芙羅婭女士也跟著開口,“今天早上,商會也要求我向您傳達他們的不滿,並認為您這是一場明目張膽的背叛。”

“牧由,我想將軍也不會讚同你的行動,”01也借此慢悠悠地開口了,“雖然有句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你這次的行為也確實太過了,只怕以後你手下的士官們也會效仿這種行為了。”

“這次的事我確實很抱歉,”牧由毫無誠意地低了下頭,“但我也是為了行動的保密性,況且民意洶洶,我也是臨時才做出的決定,甚至都沒來得及告知我的副官和親衛隊。”

明辭和奇格立刻心領神會,連忙表示自己也“概不知情”。

然而這種理由顯然是無法說服弗雷,他馬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敲打著桌子質問道:“牧長官,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獨自行動了,如果您不需要我們這些中層軍官,請立即將我們罷免,省的呆在這裏給你們浪費糧食,而我們也不希望當個碌碌無為的蛀蟲!”

“怎麽會呢?”牧由迅速賠笑道,“如今大敵當前,指揮作戰的是,還要勞煩諸位呢!”

“就是啊,弗雷老弟,”01也突然變了風口,“雖然牧由這事兒做得不地道,但現在瓦德帝國的人都集結在要塞門口了,咱們還是先團結起來、共禦外敵啊!”

弗雷被01的變戈搞得措手不及,但又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只好氣呼呼地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行吧,那就看在女皇和將軍的面子上,我暫時先不和你較量了。”

“但商會那邊可不是這麽好對付的,”阿芙羅婭女士又再次提問,“他們堅稱這次行動嚴重損害了他們的利益,要求指揮官您給個說法。”

“說法?他們倒是說清楚損害了什麽利益!”奇格突然拍了下桌子,“每次出事就說自己利益受損,口口聲聲要基地給他們賠償,他們倒是說清楚自己損失了什麽!還是說他們只是隨便這麽一說,其實就是來這裏騙補償的?”

“奇格!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牧由立刻制止了他,“他們怎麽說也是為基地作出過巨大貢獻的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這個時候,忍忍就過去了。”

“怎麽忍?隊長!一再退讓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我們必須要重拳出擊!”

“出你個大頭鬼!你把他們打倒了,誰來給我們送錢送糧呢?”

“可是……”

弗雷和阿芙羅婭都被這兩人的紅白臉搞得雲裏霧裏的,只有01看穿了他們的把戲,冷笑著當起了調解者:“行了,二位別吵了!我跟齊維爾先生也算是頗有交情,這種小事賠點禮,再說些好話,暫時先壓下去就行了。”

“那就勞煩特使大人了。”奇格立馬安靜了下來。

“既然大家都皆大歡喜了,”牧由做了個“散會”的手勢,“我一會兒還要去檢查防禦炮臺的效果,你們也都在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就再次自顧自地走了。

而其他幾個人也都對牧由的態度心知肚明,自知再鬧下去也得不到什麽東西,反而會把自己的面子弄得很不好看,於是也只能各懷鬼胎地離開了。

坦白來說,直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在牧由的計劃範圍之內,雖然她沒有采取最好的辦法,但她確實使用了最能膈應所有人的辦法。

明辭回到自己的臥室,平躺在床上,以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的姿勢,思考著現在的局勢變化。

於敵人來說,土地在眼皮子底下丟了,這很可能會刺激他們惱羞成怒;於商人來說,牧由突破了他們的封鎖,這讓他們失去了許多主動權——這些是好的,它會讓我們逐漸控制住局勢,反客為主。

但於腐敗軍官來說,牧由擁有了在他們之外的武裝力量,這會讓他們被派出了核心之外;於中央來說,牧由使用了他們命令以外的行動,這意味著他們正在逐步喪失對戰區的控制權——這是計劃必須要承擔的風險,它意味著我們要應對更多的變故。

明辭在剛剛得知這個計劃的時候,就曾勸告牧由不要幹這麽冒險的事,以她們現在的實力,至少也應該先集中打一派,徐徐圖進;但牧由堅持聲稱自己另有主張,且基地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沒有時間了。

這樣看來,牧由也並沒有那麽信任與重用自己,只是將自己當做一個好用的工具人而已,至少在這個計劃中是這樣。

但那又怎麽樣?

無論牧由到底在不在乎自己,她都是自己目前唯一的保護傘,只要她沒有打算拋棄自己,自己就必須不遺餘力地幫助她對抗其他人。

不得不說,這算盤打得真不錯,屬實是把自己給拿捏了。

其實牧由也沒有幹“讓所有人都向自己集火”這種蠢事,她安排奇格向自己唱反調,以此來分散來自商人們的火力;將自己安排的搶地說成無奈之舉,讓弗雷等軍官只能對著民眾狂怒無能……

但這是遠遠不夠的,比如牧由就落下了一個人——01。

從計劃一開始,明辭就不覺得這能刺激到01。雖然自己對她的了解肯定是遠遠比不過牧由,但自己的直覺向來是準的離譜,01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於其他幾個人,他似乎並不在意這場博弈是誰輸誰贏,反倒是更在乎一些……戰爭之外的事?

明辭沒有把這些想法告訴牧由,一方面,她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瞎指正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需要有點兒秘密來做籌碼。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提醒她該去上班了。

從富商們手裏拿的糧食並不都囤在倉庫裏,畢竟這太容易暴露了,所以牧由選擇將它們藏在民眾自己手中,並安排奇格帶著親衛隊偷偷運輸;而明辭作為後勤轉運官,工作時間也毫不意外地被調到了晚上,理由是協調運輸。

此時的倉庫裏基本沒什麽人,只有親衛隊的士兵們在裝卸糧食,他們的聲音很小,顯然是怕驚動了基地內的叛徒們。

雖然明辭也不知道他們說的“叛徒”是誰。

明辭的工作比其他人都要輕得多,很快她就陷入了無事可幹的境地——她可不想幫那些人搬東西,畢竟不是自己的工作,能歇一會兒當然就不幹。於是她找了個人少的角落,一邊哼著歌等下班,一邊繼續翻看自己之前沒看完的《副官必備知識手冊》。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鴨舌帽並把帽檐壓得很低的士兵突然停下了工作,他很低調地溜出了隊伍,並趁著夜色悄然走到了明辭的身邊,從身後掏出了一瓶可樂,“副官大人,您累了嗎?”

“啊……沒有……”摸魚被抓的明辭趕緊站起來,一臉心虛地將手揣到身後,“我就是……在監督你們幹活……對,就是監督!你是幹什麽的?擅離職守,還不快回去幹活!”

“明辭小姐,這才剛一會兒不見,這就不認識我了?”那人將手中的可樂遞上。

“什……什麽?”明辭也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熟悉。

“你看不出來也沒關系,反正你的一舉一動,”那人摘下了帽子,用飽含笑意的綠色瞳孔盯住她,“可都在我的眼中呢。”

“你……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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