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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世上不缺中山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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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除夕過得最輕松,上午秋華帶著弟弟妹妹去族裏參加祭祖,因著容老爺沒有回來,所以嘉文與嘉徵得了個機會在眾人面前露了臉,代替祖父拿了香在祖宗牌位前祭拜了一番。旁邊眾人見著嘉文和嘉徵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都嘖嘖誇讚他們兄弟倆真不愧是侯府的少爺,氣度非凡,進退得宜。嘉文嘉徵聽了心裏十分歡喜,憋著笑回到家伸手便向秋華討紅包:“四姐姐,你說過只要我們祭祖的時候不丟醜便給大紅包的。”

秋華笑瞇瞇的拿出了幾個荷包來:“四姐姐幾時說話不算數了?每人一個。”趁著嘉文和嘉徵打開荷包看裏邊的銀錁子,將一個荷包塞在擡頭巴巴看著她的玉華手中。玉華朝她嘻嘻一笑,將荷包遞給她的貼身媽媽,意思是讓她收起來。秋華見著玉華這舉動,心裏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玉華現在比以前機靈多了。

過了幾日,京城裏邊容大奶奶也派了人過來,給三房家裏的幾位少爺小姐送來了新添置的衣裳鞋子,還有幾個過年荷包兒,喜得嘉徵拿了荷包滿屋子亂跑:“四姐姐,今年荷包裏邊的銀子可真大!”

“還不是祖母不在了?若是祖母還在,那想都別想,肯定還是小銀錁子。”嘉文笑嘻嘻的拿著那個銀錁子看了又看:“這定然是大伯娘放的。”

屋子裏邊的丫鬟婆子聽著嘉徵的話只是笑:“這都跟誰學的呢,五少爺六少爺就和掉進錢窟窿裏邊去了一樣。”

嘉文嘉徵撲到秋華身上,小臉蛋蹭了又蹭:“學四姐姐的!”

除夕夜裏過得很是快活,玉華帶著嘉文與嘉徵在隨雲苑的院子裏放炮仗,秋華還特地讓人去買了些焰火回來。她站在走廊上,瞧著院子裏邊歡聲笑語的弟弟妹妹,只覺得這樣的生活實在愜意,平靜安寧,這才是她一直向往著的。

烏藍的夜幕裏閃過一絲銀色的光,千萬點銀色的星星正鋪天蓋地的往下墜落,秋華望著天空裏璀璨的煙火,不由得想起了去年和高祥攜手共游的時候來。她拉緊了身上的鑲毛披風,心頭忽然有一絲惆悵,多麽希望那個人現在就站在自己身邊,和她一起看著天空裏的瞬息萬變,看那燦爛的煙火撲入眼簾。

過了初三,族裏一些堂兄妹們來了長寧侯府,秋華趕緊帶著弟弟妹妹迎了出去,見門口進來一群人,香華走在最前邊,見了秋華便笑嘻嘻的走了上去拉住她的手:“曾祖父說了,你們幾個在家裏過年冷清,讓我們來陪著你們玩一日呢。”

嘉文和嘉徵歡快的喊了一句,奔上前去拉了幾個堂兄的手:“咱們去園子裏邊玩,到橘園那邊讓媽媽們尋些柴火,咱們來烤東西吃。”來的幾個堂兄都是族學裏便認識了的,嘉文和嘉徵是人來瘋,見著來了一大群人,不由得更是快活了。

秋華吩咐飛煙領人去橘園那邊搭柴火架子:“叫靈芝喊些人到離橘子樹遠些的地上刨個坑,搭了烤架,準備好柴火。”

飛煙應了一聲,奔著往橘園那邊去了,秋華又讓阮媽媽去通知廚房裏多準備些能拿來烤的東西:“那些配料都弄足些,既然是要烤東西吃,配料沒弄好就不上口了。”

香華挽著秋華的手往前邊走,臉上露出了笑容來:“秋華,托你吉言,我大姐姐來信了!姐夫這次竟然是調了江陵的同知,年後便要來上任了。”

“江陵府同知?這可不是剛剛好,蕓華又回來了。”秋華有些驚詫,蕓華的夫君算升得快的了,不到三年光景,就由六品升到正五品,這速度下去可真真了不得,在江陵若是做得好,每年考績為優,做滿三年或許能上個從四品的職位。

“可不是呢,江陵府同知,大姐姐剛剛好就能常回家看看了。”香華笑得十分開心:“我還沒見過我的小侄女呢,這下該能見著了。”

蕓華,腦海裏閃過那個穿著紅色嫁衣的身影,平凡無奇的臉因著歡喜添了幾分光彩,紫蕭便認識她,那是個溫柔似水的女子,雖說生得不甚美貌,可心地善良,十分討喜。現兒她夫君年輕有為,膝下又有個可愛的小女兒,日子也該是過得愜意,一家人和樂美滿了。秋華笑著和香華說道:“蕓華姐姐回來,你可得告訴我一聲,怎麽著也得去看看她。”

“你在家守孝,怕是不方便出來,到時候我讓大姐姐來找你。”香華擺了擺手:“再說你還要帶著幾個小的呢,出來一回也為難!”

過了上元節,眼見著春色漸漸的臨近,秋華每日在家裏閑著沒什麽事兒做,就拿了針線出來準備給母親肚子裏邊的鄭家弟弟做些小鞋子小襪子,雖然知道針線比不上母親,畢竟也是自己一點心意,送過去鄭府,那位鄭老夫人恐怕會更對母親態度要好些。

一日正在院子裏做針線,就聽管事媽媽來報:“劉同知夫人過來了。”

秋華略微楞了楞,這才想起劉同知夫人便是自己的堂姐蕓華,心裏一陣歡喜,趕緊吩咐將她請了進來:“都幾年沒見過蕓華姐姐了,今日可得好好敘敘舊。”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秋華趕緊迎到門邊,就見走來了幾個女子,走在最前邊的便是蕓華,她比出嫁的時候瘦了些,臉色也有些發黃,讓她顯得整個人黯淡無光。走在身邊的是一個婆子,手裏抱了個約莫兩歲大的孩子,披著雪白的披風,一雙眼睛像黑豆般,正一眨也不眨的瞧著她。

“蕓華姐姐。”秋華迎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咱們姐妹總算是又見著面了。”

蕓華朝秋華笑了笑,那笑容十分勉強,跟著她走進內室坐了下來,轉眼打量了下屋子,又望了望秋華:“秋華,你比幾年前眉眼更水靈了些。”

飛煙托了茶進來放在蕓華面前,笑盈盈的行了一禮:“夫人請用茶。”蕓華伸手接過茶盞,低頭望著那細瓷蓋子,忽然間一陣心酸,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淚來。

秋華本來見著蕓華的神色便覺得她有些不對勁,現兒瞧著她掉眼淚,心裏更是慌張,趕忙掏出手帕子遞給蕓華:“蕓華姐姐,這是怎麽了?”

蕓華將茶盞放在桌子上邊,接過手帕印了印眼角:“秋華,是我失態了,只不過今日我來卻是有事相托的。”

原來蕓華嫁了那位劉三公子以後,開始倒還舉案齊眉恩恩愛愛過了一段時間。後來她有了身子,婆婆安排了兩個通房給劉三公子,那兩個通房用盡手段奉承劉三公子,其中一個竟然也有了身子,於是劉三公子便將她升了做姨娘。

蕓華心中不忿,容家的組訓男子四十無子才能納妾,現兒她嫁去才幾個月便有了身子,偏偏此時劉三公子卻還要升了通房做姨娘,這口氣實在難忍,於是便與劉三公子爭執了起來。誰知那劉三公子卻只是冷冷說道:“若你不是出身江陵容家,你以為我想娶你不成?沒有生一副好皮相,還如此善妒!”

一席話讓蕓華冷了心,沒想到自己夫君竟是這樣的人,夫婦兩人關系從此開始便有了裂痕。等著十月懷胎瓜熟蒂落,卻只生了個女兒,可恨那個姨娘肚子爭氣,一舉得男。本來婆婆有時還顧著她正妻的面子,沒有給那姨娘好臉色看,可等著姨娘生出了個帶把兒的,婆婆的心便徹底偏去了姨娘那邊,她的日子便更不好過了。

劉三公子中了舉人,又中了進士,在家等了半年,等著吏部出來放外任的單子,這幾個月裏邊對蕓華總算是好了些,在她屋子裏邊多歇了幾個晚上,每次歡愛以後便催她寫信回娘家,讓容家替他去疏通些關系。蕓華那時正在和劉三公子鬧別扭,心裏頭不舒服,也就沒有寫信,放外任的單子出來,劉三公子被放去了偏遠的州府,他心中有氣,在家裏頭尋著蕓華罵了幾日,婆婆見蕓華的目光更是不喜,每日在主院指桑罵槐的損蕓華,弄得她心裏頭一直郁郁不樂。

到了上任的時候,劉三公子一言不發,只帶了姨娘和那個通房去了任上,卻把她丟在了家裏,蕓華氣了個倒仰,卻被婆婆幾句話說得出不聲:“媳婦自該在家裏頭孝敬公婆,跟著去任上做什麽?難道要請你去享福不成?若是你有幾分用處跟著去倒也罷了,只是你肚子不爭氣,只生了個賠嫁妝的貨,你跟著去任上若是再生個賠嫁妝的,我們劉家都能被你給折騰空呢!”

被婆婆的話氣得好半日說不出一句話來,蕓華嘴巴皮子哆嗦了幾下,忍氣吞聲的向婆婆行了一禮,一言不發的回到了自己屋子裏邊,走到床邊看著躺在小床上的女兒,心如刀絞一般,沒想到這劉家竟然是這樣的一群人,自己也是天生命不好,嫁進了這樣的人家。

今年劉三公子回來過年,臉上總算有了些喜色:“今年調去江陵做同知了。”

公公聽了很是歡喜:“江陵富庶,容易出政績,升官自然比別處要快些。”婆婆轉眼瞄了瞄呆坐在一旁的蕓華:“既然是去江陵做官,那你便帶著蕓華回去,免得去了江陵親家家中相問。”

劉三公子皺眉看了一眼蕓華,沒有出聲,但過了年以後還是帶著蕓華來江陵赴任了,還帶上了兩個姨娘,一個薛姨娘是原先生了兒子的那位,現兒肚子裏又有貨了,另外一位王姨娘是由通房升上來的,去年才得了個兒子。

來到江陵才幾日,蕓華發現府裏頭這些人基本上不把她當正牌奶奶看,倒是那位薛姨娘實在得意,下人們都是看著她的臉色行事,家中內務竟然先去問過她再來向蕓華稟報。蕓華見了這情形氣得說不出話來,可她天生性子寬厚,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香華早些日子來看我,見了我那後院的情形心裏生氣,只是她是個未出閣的女子,怎麽好為了我去和姨娘爭吵?”蕓華苦笑了一聲:“我拉著她不讓她過去,她說心氣難平,叫我非得好好診治下那兩個姨娘不可。我這情形,若是回娘家去搬了長輩們來替我出頭,恐怕會讓父母為我擔心。可是我都已經出嫁了,還讓父母記掛,實在是大不孝。想來想去我也只能來找你了。秋華,我知道你厲害,你那繼母那時使了那麽多手段都沒能將你怎麽樣,你定然能幫我好好整治內宅。”

秋華聽著蕓華訴苦,眉頭攢到了一處,這劉三公子實在不像話,且不說他納姨娘的事情,畢竟現兒大周納妾的人也多,不是人人都能像容家這樣的,可無論如何正妻是三媒六聘娶回家的,自然該以禮相待,怎麽能如此薄情寡義?

“蕓華姐姐,我只想問你一句,你還想和姐夫過日子嗎?若是想和他繼續好好相處下去,那秋華就替你想想辦法,如何讓他回心轉意,若是你不想和他過日子,想要和離,那我也有另外的法子。”秋華嘆了一口氣,其實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能不能讓那劉三公子回心轉意,只是盡量想讓蕓華心裏得些安慰罷了。

“和離?”蕓華喃喃道:“和離以後我該怎麽辦?難道回娘家不成?不行,秋華,我不能和離,你替我想想法子,能不能讓他對我稍微好點,其實我要求也不多,只希望他能敬重我,讓那兩個姨娘聽我的話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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