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那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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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些證據, 安娜相信了柯爾的話, 當她知道這一年的時間裏面, 麥克一直都在她的身邊，從來都沒有離開的時候，安娜徹底崩潰了，捂著臉嚎啕大哭了起來。
麥克想要安慰安娜，可是他卻根本沒有辦法觸及到安娜的身體, 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從安娜的身體之中穿過, 想要擁抱這個自己最愛的女人。
人鬼殊途，安娜看不見他, 也感受不到他,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
由於他的情緒變化, 房間裏面的溫度急劇降低，安娜的衣衫本就單薄，溫度降下來之後，她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溫度，在加上情緒大起大落，她心焦力猝之下，暈厥了過去。
麥克心痛無比，可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活著的時候，能帶給安娜幸福，可是他死了之後, 帶給安娜的只有傷害和痛苦。
“對比起，安娜，我愛你。”
“再見。”
這句話音落下之後，麥克的身體便化作了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柯爾的註意力原本是在安娜 的身上，可是突然亮起來的白光，卻讓他徹底慌了神。
“麥克，麥克！”
柯爾驚慌失措地喊著麥克的名字，他撲了過去，想要抓住消散的麥克，然而，已經消失的鬼魂是他沒有辦法抓到的，麥克化成的光點從他指縫之中劃過，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直到所有的光芒全部都消失不見，柯爾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站在那裏，好半天都沒有緩過勁兒來。
麥克，他消失了？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柯爾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眼淚洶湧而出：“你說過你不會消失的……騙子，大騙子，麥克是個大騙子……”
分離的痛苦讓柯爾的心疼到窒息，除了哭之外，他似乎找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
麥克走了，他消失了，那他該怎麽辦？
“柯爾，你哭什麽？”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明明是個極陌生的聲音，可是柯爾卻覺得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疼得抽搐的心臟似乎恢覆了正常，他茫然地擡起頭來，淚眼朦朧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少女站在他的面前。
柯爾楞在了那裏，他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將那些淚水全都抹去。
站在他面前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她有著一頭黑色的長發，臉圓圓的，眼睛也是圓圓的，看起來十分可愛。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女孩子，柯爾卻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他就那麽看著她，許久之後，才從嘴裏面擠出幾個字來。
“你是是誰？我認識你嗎？”
這個長相可愛的少女自然就是左思了，剛剛麥克的心願完成，離開了這個世界，左思便從他的魂體之中脫離出來，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她倒是接受的很快，反正不管是怎麽變，左右都是她，不過是換了一具身體而已。
不過她接受的挺快的，對面的柯爾似乎是受到了挺大的沖擊的。
想來也是，左思之前和他相處的時候都是用的麥克的身體，柯爾已經習慣了麥克的長相，現在她換成了自己的身體，不說樣貌發生了改變，就連性別都發生了變化。
若是柯爾能極為自然地接受她才叫奇怪。
不過現在不是解釋這個的時候，左思先把安娜給弄到了床上面。
柯爾游魂一樣跟在左思的身邊，時不時地瞥上她一眼，那張小臉上的神情異常地糾結。
安娜被放在床上沒一會兒便清醒了過來，她是看不見左思的，只能看見站在床邊的柯爾。
她似乎察覺到了麥克的離去，可是卻仍舊不肯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來，一把抓住了柯爾的手。
她的力氣很大，柯爾因為疼痛，眉頭皺了起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沒有掙脫開安娜的手。
“麥克呢？他去了哪裏？他是不是還在這裏？是不是還在我的身邊？”
安娜臉上的神情悲傷而又絕望，她看著柯爾，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
“告訴我，他是不是還在我的身邊，他是不是還沒有離開？你回答我好不好？你告訴我好不好……”
柯爾似乎能感受到安娜的痛苦，她的悲傷和絕望通過她的手掌，傳遞到他的身體之中。
她已經失去了麥克一次，這是第二次失去他了，只是愛人分離的痛苦遲早是會過去的，陷在痛苦之中的人，早晚會走出去的。
因為，她愛的人，希望他的愛人，可以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走了。”
“他說他愛你。”
安娜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所有的悲傷和難過，會被時間所清洗，可是在時間還沒有清洗掉那些痛苦之前，卻還要繼續忍受著。
從麥克的家裏面離開的時候，柯爾的情緒很低落，他低垂著頭，沮喪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左思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撫柯爾的情緒。
走了很久之後，柯爾的情緒終於緩和了一些，他擡起頭來，朝著一直跟在他身側的左思看了過去。
看著那張陌生，卻又讓他有種熟悉感覺的面孔，柯爾忍不住問道：“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她遲早是要解釋自己的存在是怎麽一回事兒的，柯爾不是個傻子若是不解釋清楚，她大約也不能繼續跟在他的身邊。
這件事情好解釋也挺好解釋，難解釋卻也難解釋，左思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決定將所有的一切全都和盤托出。
“柯爾，其實我就是麥克。”
左思如是說道。
事實的真相往往讓人無法接受，不夠的柯爾的接受能力顯然非比尋常。
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左思一番，他的眼中充滿了狐疑之色，似乎在思考左思說的話是真是假。
左思就站在那裏，任由著柯爾打量。
很多時候，小孩子的想象力和接受能力是大人所無法想象的。
左思說了實話之後，柯爾很快便相信了她，並且為她的變化找到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麥克，這是鬼魂的其它能力嗎？你的心裏是不是住著一個小公主，所以才將自己變成小女孩的樣子？”
左思：“……”
她怎麽從來都不知道柯爾的想象力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了？
“麥克已經離開了，我的名字叫做左思，教授你道術的人是我，不是麥克，先前我只是寄宿在麥克的身體之中。”
真相說覆雜也覆雜，說簡單也簡單，柯爾是個很聰明的小孩子，在左思解釋過了之後，他很快便理解了左思的意思。
總而言之一句話，那個讓他從恐懼之中脫離出來，不用在害怕的人，是左思。
那個給了他安全感，亦師亦友的人也是左思。
這樣就足夠了，只要她不離開，一直陪著他，是男是女，是是老是少，都沒有關系。
只要她在就好了，只要她在……
“麥克，不對，左思，你今年多大了？我看你的樣子很年輕。”
“十六歲。”左思記得自己人物屬性上面顯示的自己的年紀是這樣的。
“十六歲，哇哦，你的只比我大了七歲。”
左思是麥克的時候，和左思是左思的時候，給柯爾的感覺完全不同。
畢竟一個是成年男人，一個是未成年的少女，他能將用麥克身體的左思當成父親一樣的人物，可是卻不能在把少女版的左思當成父親了。
他將左思當成了自己的朋友看待。
大約是因為角色的轉變，柯爾和左思在一起的時候，話比從前多了許多。
“左思，你是黑頭發黑眼睛，又會道術，那你是華夏人嗎？”
“嗯。”
“哇哦，你是怎麽死的？”
“被卡車撞死的。”
“那你是怎麽學會道術的？是活著的時候學的，還是死了以後學的？”
左思想起自自己做小寶的那些年，臉上的表情柔軟了下來，她露出了懷念的神情，淡淡地開口說道：“我做鬼的時候，跟過一個道士……”
由於一些限制，左思是不能說出在其他世界的具體經歷的，不過在不涉及主要人物的情況下，大致說一下也是可以的。
從來都沒有離開過紐約市的柯爾聽著左思的訴說，臉上浮現出了向往之色。
不過聽著聽著聽著，柯爾便感覺到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左思一眼，吭哧吭哧憋了半天，才從嘴巴裏面擠出來幾個字。
“左思，你死了很多年了嗎？”
左思楞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如果將所有她所經歷的世界都加起來的話，她確實是死了挺多年的。
“有幾百年了吧？我不太記得了。”
柯爾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左思，不知道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來。
幾百年，這是什麽概念，美國的建國也不過才兩百多年而已……
在知道了左思看起來十六歲，實際年齡已經不知道多少歲的時候，柯爾的心態有點兒崩，他覺得左思像是博物館裏面那些的古董一樣，只是年齡，都能讓人覺得無比震撼。
和一個老古董該如何相處？
柯爾去找了凱麗小心翼翼地詢問了這個問題。
“媽媽，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有一個古董的話，你會怎麽樣和她相處？”
“和古董相處？”
凱麗覺得有些奇怪，柯爾怎麽會問和古董相處的問題，她想到了柯爾的特別，立即變得緊張了起來：“柯爾，難道你又遇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了嗎？比如說妖精什麽的……”
自打知道了柯爾跟著一只鬼學道術開始，為了更多地了解柯爾所學的東西，凱麗開始查起了華夏國的資料。
只不過在這個年代，網絡上面的資料真真假假的，再加上語言不通，了解不多，凱麗看的又是翻譯版本，所以在她的認知裏面，在華夏國，只要稍有些年頭的都能成精。
植物動物都能變成妖怪了，古董成精了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
緊張兮兮的凱麗嚇到了柯爾，柯爾急忙岔開話題，只說自己剛剛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凱麗不太放心，再三詢問了柯爾，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她方才放下心來。
“柯爾，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即便有麥克在，你也要告訴媽媽，雖然媽媽不懂你學的那些東西，但是你要記住，不管在什麽時候媽媽都會保護你。”
柯爾撲進了凱麗的懷裏面，緊緊地抱住了她。
“媽媽，我愛你。”
凱麗臉上的笑容變得溫柔了許多，她親了親柯爾的額頭，柔聲說道：“柯爾，媽媽也愛你。”
***
漫長的冬季很快便過去了，春天到了，大地回春，氣溫一天一天地變得暖和了起來。
柯爾脫去了厚厚的衣服，換上了單薄的春裝。
學習道術可不僅僅只是畫符，道門也有相應的拳腳功夫，左思將自己會的全都教給了柯爾，柯爾倒也爭氣，知道左思所教導的這些對他大有好處，便認認真真地學了，一日不惰地練習著。
練習了整整一個冬天之後，效果顯而易見。
柯爾長高了許多，去年的衣服全都小了，不能在穿了，凱麗便為他重新置辦了春裝。
學了道術的柯爾，精氣神全都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不在是從前那個怯生生的，害怕整個世界的小男孩了，他變得開朗了許多，在學校裏面也交到了很多同齡的朋友。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只不過，還有些事情困擾著柯爾。
這天放學之後，柯爾又看見了那個站著街角的小女孩，她已經跟了他很多天了。
和從前的那些鬼魂不同，這個小女孩的表現很奇怪。
柯爾能感覺到這個小女孩對他沒有惡意，她是最近幾天才出現的，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街角等著他，然後跟著他一起回家，在他進到家裏面的時候，她便消失不見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有一個星期，柯爾心中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回到家之後，他和凱麗打個招呼之後，便匆匆地回到了房間裏面。
左思正躺在他的床上面睡覺。
鬼魂應該是不需要睡覺的，可是左思卻好像是個另類，除了在教導他的時候，左思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覺，曾經左思還是麥克的時候，她常常會和柯爾聊天，聽他說說學校的事情，可是當她變回自己的身份時，她睡的時間倒是比醒著的時間更長了。
當他進入房間，看到躺在床上沈睡著的左思時，腳步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
然而即便是他的腳步在輕，只要他回來了，左思便一定會察覺到的。
“你回來了。”
左思的聲音裏面帶著濃濃的睡意，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左思，你醒了？”
柯爾將書包放在了一旁，走到床邊坐了下去，看著睡眼朦朧的左思，柯爾眼中的擔心之色更加濃郁。
“左思，你最近睡覺的時間，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柯爾隱約察覺到，左思的情況不太對勁兒，可是他卻並不知道到底什麽地方不對勁兒，左思教會了他很多東西，卻唯獨沒有教過他，一個鬼魂總是睡不醒是怎麽一回事兒。
“我沒事兒。”
左思打了個哈欠，清醒了很多，她側頭看了柯爾一眼，看到他臉上那擔憂的神色，她擡起手來，摸了摸柯爾的柔軟的金色頭發。
“別擔心，我沒事兒的，我答應過你，會陪著你的，我會做到的。”
柯爾嗯了一聲，眼中的擔憂之色減輕了不少。
“柯爾，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對我說？”
柯爾看起來是剛剛放學的樣子，往日裏，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他放學之後會陪著凱麗聊天吃飯，等到晚餐結束之後，才會回房間裏面來。
今天他一放學就跑回房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想要對她說的。
柯爾面對左思的時候，是沒有任何的秘密的，他點了點頭，將那個小姑娘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最近幾天一直都有一個小姑娘跟著我。”
聽到柯爾這麽說，左思來了精神，她坐直了身體，眼睛落在了柯爾的身上：“跟著你？她有沒有做什麽事情？”
人分好壞，鬼也是分善惡的，尤其是像是柯爾這樣的開了天眼的人，由於他們的靈氣比普通人更多，所以他們也更容易遭受到鬼魂的襲擊。
柯爾從前經常受傷，便是這個原因。
不過因為柯爾修習了道術的緣故，最近一段日子倒是很少被惡鬼侵擾了，這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路數。
“她對你有惡意嗎？”
柯爾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沒有感覺到她對我有惡意，我覺得，她似乎是有什麽事情想要找我。”
“有事情要找你？”
左思的眉頭皺了起來，理論上來說，修習道術的人，身上自帶一種浩然正氣，這種正氣正是陰魂之類東西的克星，憑著趨利避害的天性，他們也不會來找柯爾的麻煩。
隨著柯爾體內的道術一天一天地增強，他身上的正氣自然也就更多了，尋常鬼魂不敢近身。
柯爾說那個小姑娘不像是個惡鬼，可是卻總是跟著他，這其中，是否有什麽緣故存在？
思來想去，左思也想不出來什麽頭緒來，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左思告訴柯爾，等明天她會和他一起，去看看那個小姑娘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柯爾點了點頭，笑了起來，說完這件事之後，他又往左思的身邊湊了湊，和她說起在學校裏面發生的事情。
“左思，我成了學校棒球隊的棒球手，今天我參加比賽，打了一個全壘打，老師和同學都為我歡呼。”
說起這些的時候，柯爾眉飛色舞的，臉上的欣喜之色怎麽也沒有辦法掩蓋住。
左思看著他，靜靜地聽著他說話，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容來。
“柯爾，你很棒。”
現在的柯爾和去年左思剛剛認識的那個柯爾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那個膽小怯懦的柯爾一天一天的消失了，他變得熱情開朗，充滿了活力，變得更像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十歲小男孩了。
***
第二天，在柯爾放學的時候，左思去了他的學校門口接他，兩人走出去幾米之後，果然在街角看到了站在那裏的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如果她的臉上沒有那些蒼白的病態，看起來會更加的漂亮。
她是一個善良的鬼魂，身上並沒有什麽惡念，不過她似乎有什麽心願未了，那些心願已經化作了執念纏繞在她的身體上面。
若是執念不消，這個小姑娘是沒有辦法轉生的。
左思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小姑娘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應該是想要找柯爾幫忙。
“柯爾，你去問問，她是不是有什麽心願未了。”
左思略微思考了一下子，便打發了柯爾過去詢問一下。
聽了左思的話之後，柯爾楞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左思，好半天後，才從嘴裏面擠出幾個字來。
“我可是個道士。”
道士不是降妖捉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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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想要安慰安娜，可是他卻根本沒有辦法觸及到安娜的身體, 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從安娜的身體之中穿過, 想要擁抱這個自己最愛的女人。
人鬼殊途，安娜看不見他, 也感受不到他,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
由於他的情緒變化, 房間裏面的溫度急劇降低，安娜的衣衫本就單薄，溫度降下來之後，她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溫度，在加上情緒大起大落，她心焦力猝之下，暈厥了過去。
麥克心痛無比，可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活著的時候，能帶給安娜幸福，可是他死了之後, 帶給安娜的只有傷害和痛苦。
“對比起，安娜，我愛你。”
“再見。”
這句話音落下之後，麥克的身體便化作了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柯爾的註意力原本是在安娜 的身上，可是突然亮起來的白光，卻讓他徹底慌了神。
“麥克，麥克！”
柯爾驚慌失措地喊著麥克的名字，他撲了過去，想要抓住消散的麥克，然而，已經消失的鬼魂是他沒有辦法抓到的，麥克化成的光點從他指縫之中劃過，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直到所有的光芒全部都消失不見，柯爾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站在那裏，好半天都沒有緩過勁兒來。
麥克，他消失了？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柯爾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眼淚洶湧而出：“你說過你不會消失的……騙子，大騙子，麥克是個大騙子……”
分離的痛苦讓柯爾的心疼到窒息，除了哭之外，他似乎找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
麥克走了，他消失了，那他該怎麽辦？
“柯爾，你哭什麽？”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明明是個極陌生的聲音，可是柯爾卻覺得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疼得抽搐的心臟似乎恢覆了正常，他茫然地擡起頭來，淚眼朦朧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少女站在他的面前。
柯爾楞在了那裏，他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將那些淚水全都抹去。
站在他面前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她有著一頭黑色的長發，臉圓圓的，眼睛也是圓圓的，看起來十分可愛。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女孩子，柯爾卻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他就那麽看著她，許久之後，才從嘴裏面擠出幾個字來。
“你是是誰？我認識你嗎？”
這個長相可愛的少女自然就是左思了，剛剛麥克的心願完成，離開了這個世界，左思便從他的魂體之中脫離出來，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她倒是接受的很快，反正不管是怎麽變，左右都是她，不過是換了一具身體而已。
不過她接受的挺快的，對面的柯爾似乎是受到了挺大的沖擊的。
想來也是，左思之前和他相處的時候都是用的麥克的身體，柯爾已經習慣了麥克的長相，現在她換成了自己的身體，不說樣貌發生了改變，就連性別都發生了變化。
若是柯爾能極為自然地接受她才叫奇怪。
不過現在不是解釋這個的時候，左思先把安娜給弄到了床上面。
柯爾游魂一樣跟在左思的身邊，時不時地瞥上她一眼，那張小臉上的神情異常地糾結。
安娜被放在床上沒一會兒便清醒了過來，她是看不見左思的，只能看見站在床邊的柯爾。
她似乎察覺到了麥克的離去，可是卻仍舊不肯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來，一把抓住了柯爾的手。
她的力氣很大，柯爾因為疼痛，眉頭皺了起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沒有掙脫開安娜的手。
“麥克呢？他去了哪裏？他是不是還在這裏？是不是還在我的身邊？”
安娜臉上的神情悲傷而又絕望，她看著柯爾，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
“告訴我，他是不是還在我的身邊，他是不是還沒有離開？你回答我好不好？你告訴我好不好……”
柯爾似乎能感受到安娜的痛苦，她的悲傷和絕望通過她的手掌，傳遞到他的身體之中。
她已經失去了麥克一次，這是第二次失去他了，只是愛人分離的痛苦遲早是會過去的，陷在痛苦之中的人，早晚會走出去的。
因為，她愛的人，希望他的愛人，可以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走了。”
“他說他愛你。”
安娜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所有的悲傷和難過，會被時間所清洗，可是在時間還沒有清洗掉那些痛苦之前，卻還要繼續忍受著。
從麥克的家裏面離開的時候，柯爾的情緒很低落，他低垂著頭，沮喪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左思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撫柯爾的情緒。
走了很久之後，柯爾的情緒終於緩和了一些，他擡起頭來，朝著一直跟在他身側的左思看了過去。
看著那張陌生，卻又讓他有種熟悉感覺的面孔，柯爾忍不住問道：“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她遲早是要解釋自己的存在是怎麽一回事兒的，柯爾不是個傻子若是不解釋清楚，她大約也不能繼續跟在他的身邊。
這件事情好解釋也挺好解釋，難解釋卻也難解釋，左思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決定將所有的一切全都和盤托出。
“柯爾，其實我就是麥克。”
左思如是說道。
事實的真相往往讓人無法接受，不夠的柯爾的接受能力顯然非比尋常。
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左思一番，他的眼中充滿了狐疑之色，似乎在思考左思說的話是真是假。
左思就站在那裏，任由著柯爾打量。
很多時候，小孩子的想象力和接受能力是大人所無法想象的。
左思說了實話之後，柯爾很快便相信了她，並且為她的變化找到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麥克，這是鬼魂的其它能力嗎？你的心裏是不是住著一個小公主，所以才將自己變成小女孩的樣子？”
左思：“……”
她怎麽從來都不知道柯爾的想象力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了？
“麥克已經離開了，我的名字叫做左思，教授你道術的人是我，不是麥克，先前我只是寄宿在麥克的身體之中。”
真相說覆雜也覆雜，說簡單也簡單，柯爾是個很聰明的小孩子，在左思解釋過了之後，他很快便理解了左思的意思。
總而言之一句話，那個讓他從恐懼之中脫離出來，不用在害怕的人，是左思。
那個給了他安全感，亦師亦友的人也是左思。
這樣就足夠了，只要她不離開，一直陪著他，是男是女，是是老是少，都沒有關系。
只要她在就好了，只要她在……
“麥克，不對，左思，你今年多大了？我看你的樣子很年輕。”
“十六歲。”左思記得自己人物屬性上面顯示的自己的年紀是這樣的。
“十六歲，哇哦，你的只比我大了七歲。”
左思是麥克的時候，和左思是左思的時候，給柯爾的感覺完全不同。
畢竟一個是成年男人，一個是未成年的少女，他能將用麥克身體的左思當成父親一樣的人物，可是卻不能在把少女版的左思當成父親了。
他將左思當成了自己的朋友看待。
大約是因為角色的轉變，柯爾和左思在一起的時候，話比從前多了許多。
“左思，你是黑頭發黑眼睛，又會道術，那你是華夏人嗎？”
“嗯。”
“哇哦，你是怎麽死的？”
“被卡車撞死的。”
“那你是怎麽學會道術的？是活著的時候學的，還是死了以後學的？”
左思想起自自己做小寶的那些年，臉上的表情柔軟了下來，她露出了懷念的神情，淡淡地開口說道：“我做鬼的時候，跟過一個道士……”
由於一些限制，左思是不能說出在其他世界的具體經歷的，不過在不涉及主要人物的情況下，大致說一下也是可以的。
從來都沒有離開過紐約市的柯爾聽著左思的訴說，臉上浮現出了向往之色。
不過聽著聽著聽著，柯爾便感覺到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左思一眼，吭哧吭哧憋了半天，才從嘴巴裏面擠出來幾個字。
“左思，你死了很多年了嗎？”
左思楞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如果將所有她所經歷的世界都加起來的話，她確實是死了挺多年的。
“有幾百年了吧？我不太記得了。”
柯爾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左思，不知道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來。
幾百年，這是什麽概念，美國的建國也不過才兩百多年而已……
在知道了左思看起來十六歲，實際年齡已經不知道多少歲的時候，柯爾的心態有點兒崩，他覺得左思像是博物館裏面那些的古董一樣，只是年齡，都能讓人覺得無比震撼。
和一個老古董該如何相處？
柯爾去找了凱麗小心翼翼地詢問了這個問題。
“媽媽，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有一個古董的話，你會怎麽樣和她相處？”
“和古董相處？”
凱麗覺得有些奇怪，柯爾怎麽會問和古董相處的問題，她想到了柯爾的特別，立即變得緊張了起來：“柯爾，難道你又遇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了嗎？比如說妖精什麽的……”
自打知道了柯爾跟著一只鬼學道術開始，為了更多地了解柯爾所學的東西，凱麗開始查起了華夏國的資料。
只不過在這個年代，網絡上面的資料真真假假的，再加上語言不通，了解不多，凱麗看的又是翻譯版本，所以在她的認知裏面，在華夏國，只要稍有些年頭的都能成精。
植物動物都能變成妖怪了，古董成精了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
緊張兮兮的凱麗嚇到了柯爾，柯爾急忙岔開話題，只說自己剛剛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凱麗不太放心，再三詢問了柯爾，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她方才放下心來。
“柯爾，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即便有麥克在，你也要告訴媽媽，雖然媽媽不懂你學的那些東西，但是你要記住，不管在什麽時候媽媽都會保護你。”
柯爾撲進了凱麗的懷裏面，緊緊地抱住了她。
“媽媽，我愛你。”
凱麗臉上的笑容變得溫柔了許多，她親了親柯爾的額頭，柔聲說道：“柯爾，媽媽也愛你。”
***
漫長的冬季很快便過去了，春天到了，大地回春，氣溫一天一天地變得暖和了起來。
柯爾脫去了厚厚的衣服，換上了單薄的春裝。
學習道術可不僅僅只是畫符，道門也有相應的拳腳功夫，左思將自己會的全都教給了柯爾，柯爾倒也爭氣，知道左思所教導的這些對他大有好處，便認認真真地學了，一日不惰地練習著。
練習了整整一個冬天之後，效果顯而易見。
柯爾長高了許多，去年的衣服全都小了，不能在穿了，凱麗便為他重新置辦了春裝。
學了道術的柯爾，精氣神全都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不在是從前那個怯生生的，害怕整個世界的小男孩了，他變得開朗了許多，在學校裏面也交到了很多同齡的朋友。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只不過，還有些事情困擾著柯爾。
這天放學之後，柯爾又看見了那個站著街角的小女孩，她已經跟了他很多天了。
和從前的那些鬼魂不同，這個小女孩的表現很奇怪。
柯爾能感覺到這個小女孩對他沒有惡意，她是最近幾天才出現的，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街角等著他，然後跟著他一起回家，在他進到家裏面的時候，她便消失不見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有一個星期，柯爾心中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回到家之後，他和凱麗打個招呼之後，便匆匆地回到了房間裏面。
左思正躺在他的床上面睡覺。
鬼魂應該是不需要睡覺的，可是左思卻好像是個另類，除了在教導他的時候，左思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覺，曾經左思還是麥克的時候，她常常會和柯爾聊天，聽他說說學校的事情，可是當她變回自己的身份時，她睡的時間倒是比醒著的時間更長了。
當他進入房間，看到躺在床上沈睡著的左思時，腳步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
然而即便是他的腳步在輕，只要他回來了，左思便一定會察覺到的。
“你回來了。”
左思的聲音裏面帶著濃濃的睡意，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左思，你醒了？”
柯爾將書包放在了一旁，走到床邊坐了下去，看著睡眼朦朧的左思，柯爾眼中的擔心之色更加濃郁。
“左思，你最近睡覺的時間，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柯爾隱約察覺到，左思的情況不太對勁兒，可是他卻並不知道到底什麽地方不對勁兒，左思教會了他很多東西，卻唯獨沒有教過他，一個鬼魂總是睡不醒是怎麽一回事兒。
“我沒事兒。”
左思打了個哈欠，清醒了很多，她側頭看了柯爾一眼，看到他臉上那擔憂的神色，她擡起手來，摸了摸柯爾的柔軟的金色頭發。
“別擔心，我沒事兒的，我答應過你，會陪著你的，我會做到的。”
柯爾嗯了一聲，眼中的擔憂之色減輕了不少。
“柯爾，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對我說？”
柯爾看起來是剛剛放學的樣子，往日裏，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他放學之後會陪著凱麗聊天吃飯，等到晚餐結束之後，才會回房間裏面來。
今天他一放學就跑回房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想要對她說的。
柯爾面對左思的時候，是沒有任何的秘密的，他點了點頭，將那個小姑娘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最近幾天一直都有一個小姑娘跟著我。”
聽到柯爾這麽說，左思來了精神，她坐直了身體，眼睛落在了柯爾的身上：“跟著你？她有沒有做什麽事情？”
人分好壞，鬼也是分善惡的，尤其是像是柯爾這樣的開了天眼的人，由於他們的靈氣比普通人更多，所以他們也更容易遭受到鬼魂的襲擊。
柯爾從前經常受傷，便是這個原因。
不過因為柯爾修習了道術的緣故，最近一段日子倒是很少被惡鬼侵擾了，這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路數。
“她對你有惡意嗎？”
柯爾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沒有感覺到她對我有惡意，我覺得，她似乎是有什麽事情想要找我。”
“有事情要找你？”
左思的眉頭皺了起來，理論上來說，修習道術的人，身上自帶一種浩然正氣，這種正氣正是陰魂之類東西的克星，憑著趨利避害的天性，他們也不會來找柯爾的麻煩。
隨著柯爾體內的道術一天一天地增強，他身上的正氣自然也就更多了，尋常鬼魂不敢近身。
柯爾說那個小姑娘不像是個惡鬼，可是卻總是跟著他，這其中，是否有什麽緣故存在？
思來想去，左思也想不出來什麽頭緒來，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左思告訴柯爾，等明天她會和他一起，去看看那個小姑娘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柯爾點了點頭，笑了起來，說完這件事之後，他又往左思的身邊湊了湊，和她說起在學校裏面發生的事情。
“左思，我成了學校棒球隊的棒球手，今天我參加比賽，打了一個全壘打，老師和同學都為我歡呼。”
說起這些的時候，柯爾眉飛色舞的，臉上的欣喜之色怎麽也沒有辦法掩蓋住。
左思看著他，靜靜地聽著他說話，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容來。
“柯爾，你很棒。”
現在的柯爾和去年左思剛剛認識的那個柯爾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那個膽小怯懦的柯爾一天一天的消失了，他變得熱情開朗，充滿了活力，變得更像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十歲小男孩了。
***
第二天，在柯爾放學的時候，左思去了他的學校門口接他，兩人走出去幾米之後，果然在街角看到了站在那裏的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如果她的臉上沒有那些蒼白的病態，看起來會更加的漂亮。
她是一個善良的鬼魂，身上並沒有什麽惡念，不過她似乎有什麽心願未了，那些心願已經化作了執念纏繞在她的身體上面。
若是執念不消，這個小姑娘是沒有辦法轉生的。
左思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小姑娘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應該是想要找柯爾幫忙。
“柯爾，你去問問，她是不是有什麽心願未了。”
左思略微思考了一下子，便打發了柯爾過去詢問一下。
聽了左思的話之後，柯爾楞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左思，好半天後，才從嘴裏面擠出幾個字來。
“我可是個道士。”
道士不是降妖捉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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