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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那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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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房子的隔音效果並不怎麽好, 左思在浴室裏面收拾東西的時候, 也聽到了外面的喊叫哭鬧聲, 只不過經過這兩天的事情,左思發現,這些人似乎很喜歡尖叫,發生一丁點的小事兒便能讓她們叫個不停。

左思並沒有將那些叫聲放在心上,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

將沾滿了血的拖把涮幹凈, 左思又接了一桶清水, 準備去將廚房的那些血跡清理一番。

接滿了清水的桶很重,左思費了一翻力氣, 才將水桶提出了浴室。

她將水桶放在了地上, 準備回浴室將拖把也拿出來。

還沒有等她回去,塞廖爾陰著一張臉朝著她走了過來, 左思皺了皺眉頭,往後退了一步。

剛剛這人身上還沒有這麽多的惡意,怎麽這麽一會兒的時間,就滋生出了這麽多的惡意出來?

現在塞廖爾的惡意和先前艾斯特的也差不了多少,惡意凝聚到這種地步,便是已經對她產生了殺意,左思充滿戒備地看著塞廖爾,防備他可能會有的動作。

塞廖爾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此時此刻,在他的眼中,左思已經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要被消滅掉的惡魔,艾斯特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不停地回蕩著。

‘塞廖爾,殺了她,殺了她,是她害死了安娜貝爾,是她殺了安娜貝爾,殺了她,殺了她……’

那聲音猶如魔咒,一遍又一遍地在塞廖爾的耳邊響起,他那雙暗綠色的眼睛慢慢地染上一抹紅色,左思的身體在他的眼中已經化為了一個青面獠牙的可怖惡魔。

塞廖爾大吼一聲,朝著左思撲了過來,他的手徑直朝著左思的脖子掐了過來,那樣子似乎是要將左思的脖子生生掐斷掉一般。

左思還未有什麽動作,先前被她放在那裏的一桶清水像是被什麽東西踢翻了,滿滿的一桶水盡數傾倒在了地上,頭頂上面的燈泡啪的一聲炸裂開來,一道極細的電光掉落下來,落子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細細的電光很快變成了電網,將塞廖爾整個人裹在其中,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嘴裏面發出震耳欲聾地慘叫聲。

一股焦糊味兒傳了過來,左思看著塞廖爾在她的面前被電成了黑炭一樣。

電光消失了,塞廖爾張開嘴,吐出一縷黑煙來,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左思看著塞廖爾時不時地抽搐一下的身體,慢慢地將目光收了回來。

即便是腦子不怎麽靈光,上了初中的左思也知道,橡膠底的鞋子是絕緣體,按照常理來說,塞廖爾是不可能被電成這個鬼樣子的。

不過眼下的一切似乎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推斷了,塞廖爾雖然被電得焦黑,不過他的生氣還沒有斷絕,如果搶救及時的話,他是能被救過來的。

左思是個善良的傻子,她低頭看了一眼已經被電的看不出來原來樣子的男人,從他的身上跨了過去,準備去客廳裏面打電話叫叫救護車。

穿過長長的走廊,拐了個彎,左思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夏洛特院長,以及那兩個蹲在她旁邊一邊哭,一邊嘰裏咕嚕說著什麽的露露和格蕾絲。

左思的腳步停頓了下來,看著她們兩個人。

“怎麽了?”

先前露露和格蕾絲兩個非常厭惡左思這種面癱的樣子,然而現在兩個人被嚇得六神無主,左思的這種像是天塌下來都無所謂的模樣多多少少安撫了兩個人的情緒。

格蕾絲要比露露冷靜一些,她看著左思,帶著哭音說道:“塞廖爾爸爸將夏洛特院長打暈了,夏洛特院長流了好多血……”

說到這裏,想到剛剛那可怕的一幕,格蕾絲的身體顫抖了起來,眼淚控制不住地從眼眶之中低落下來。

她真的是被嚇壞了。

露露也蹲在一旁哭,除了哭之外,她實在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該如何發洩自己的情緒。

哭泣是一種宣洩情緒的好辦法,不過左思從來都沒有哭過,她也不太明白,這些人怎麽這麽喜歡哭。

自己受傷了要哭,別人受傷了,也要哭,似乎除了哭之外,她們就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叫救護車了麽?”左思問道。

“叫了。”格蕾絲吸了吸鼻子,回答道。

左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既然已經叫了救護車,那就沒有事兒了,夏洛特身上的死氣不重,雖然是撞到頭,不過卻沒有傷到根本。

她想了想,走了過去,低下頭看著臉色蒼白躺在那裏的夏洛特。

塞廖爾和露露兩個人擡頭看著左思,她們的臉上糊滿了淚水和鼻涕,看起來極為的狼狽。

“安琪,我們該怎麽辦?”

兩個人完全忘記了之前和左思之間產生的不快,她們也忘記了之前對左思的懷疑和猜測,兩人被這突然發生的事情給嚇到了,現在的她們心神大亂,迫切地需要一個主心骨。

現在面無表情地站在她們面前的左思成為了她們的主心骨。

被人當成主心骨的左思卻沒有自己是主心骨自覺,她看了看夏洛特,再次確定她不會死了之後,左思便準備離開了。

見她要走,露露和格蕾絲兩個慌了,急忙喊道:“安琪你要去哪裏?”

左思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們,開口說道:“廚房裏面還沒有清理幹凈,我去清理一下。”

露露和格蕾絲的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不太明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左思為什麽還要去做清理廚房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現在不是應該留下來一起照顧夏洛特院長的麽?

左思將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訴了她們,然後轉身便想要離開,走出去兩步之後,她又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去看著露露和格蕾絲。

“等會兒救護車來了,記得把塞廖爾一起帶走。”

格蕾絲滿臉茫然地看著左思,連哭泣都忘記了:“塞廖爾爸爸怎麽了?”

左思看著她們,回答道:“他被電糊了。”

交代完了之後,左思大步離開了這裏。

和樓梯那裏相比,廚房的血跡是呈噴射狀的,四面墻壁都有,想要清理幹凈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

救護車很快便到了,他們之前已經來過一次,帶走了三個傷者,這一次又來一趟,又帶走了兩個傷者,來的救護人員和上次的是同一批人,將塞廖爾擡出來的時候,醫護人員原本以為他已經死了,都被電成了這麽一副鬼樣子,除非有奇跡發生,否則不可能活著……

(⊙o⊙)…居然還有心跳和呼吸?走走走,趕緊帶到醫院去。

救護車拉著塞廖爾夏洛特以及露露和格蕾絲兩個人,風馳電掣地朝著醫院趕去。

露露和格蕾絲坐在救護車的角落裏面,神情恍惚地看著躺在那裏渾身焦黑的塞廖爾。

他不是氣勢洶洶地跑去找左思了麽?怎麽左思好端端的站在那裏,他卻變成了這種樣子?

兩個小姑娘神情恍惚,腦子裏面一片空白。

大家分明都是歲數差不多的小姑娘,怎麽人家那個小姑娘當的,偏偏就和她們這些小姑娘不一樣?

那些醫護人員還在討論奇跡什麽的,說從來沒有見過被電成焦炭一樣的人還能活著,又不是演電影,特效一加就成了?

當然這些事情左思都不知道,她也不在意這些東西。

廚房果然和左思所想的一樣難以打理,清理樓梯口的時候,左思只花了不到十來分鐘的時間,便清理幹凈了,清理廚房的時候,左思耗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而已只是將地上和櫥櫃上面的血跡清理幹凈了,天花板上的那些血跡,她人小腿短,實在夠不著了。

左思仰著頭看著天花板,正在捉摸著該怎麽樣將上面的血跡清理幹凈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粗嘎的聲音。

“安琪,安琪,安琪……”

那聲音實在是有些難聽,給左思留下的印象也深,她轉過頭去,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穿著碎花裙子的人偶。

那個人偶看起來有些眼熟,左思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從腦海之中翻出來了關於這個人偶的記憶。

這人偶似乎是安娜貝爾最喜歡的那一個,是塞廖爾依照安娜貝爾模樣制造而成的娃娃。

不過這個人偶的樣子有點醜了,雖然像安娜貝爾,不過卻比安娜貝爾要醜的多。

左思看著那個人偶,只見她的嘴巴再一次張開了,露出裏面猩紅的口腔。

“安琪,安琪,安琪……”

它一聲接一聲地喚著左思的名字,粗嘎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尖細。

左思被它的聲音吵得頭疼,見它的嘴巴一開一合,除了喊她的名字之外,就不會再喊別的了。

左思瞟了她一眼,又將目光收了回來,繼續擡頭看房頂上面的血跡,嗯,這些東西怎麽清理呢?要不然搬個板凳過來試試?

這麽想著,左思便準備去做,剛剛轉身,那個人偶已經站到了左思的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近到左思只要在往前稍稍靠一點兒,便能親到那個人偶。

人偶是依照安娜貝爾的身高一比一覆刻而成的,塞廖爾的技術很好,真人做的就像是真人似的,如果不是皮膚的光澤度不對,會讓人以為眼前的這個人偶是一個活生生的真人。

人偶看著左思,裂開嘴巴,露出一抹滲人的笑容。

“安琪~~~”

左思盯著那個人偶看了幾秒鐘,開口說道:“別喊了,我聽得見,而且,你的聲音很難聽,吵。”

左思說完這些話之後,那個玩偶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她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左思,那雙藍色的眼珠裏面似乎有風暴在孕育。

她生氣了……

左思伸出手,將人偶的身體往旁邊扒拉了一下。

“你讓開,別擋路,我很忙。”

人偶是用特殊材質做成的,雖然身高和左思差不多,不過重量卻差了非常多,左思的力氣很大,這麽一扒拉,直接就將人偶給扒拉到一旁,那個人偶顯然沒有料到左思會突然伸出手來扒拉它,它沒有站穩身體,被左思這麽一扒拉,身體便朝著旁邊倒了下去。

廚房的地面是很堅硬,沒有鋪著地毯,人偶沒有防備地情況下摔倒在地,它的肩膀發出哢吧一聲響,左手胳膊瞬間脫離了身體。

然而左思早就已經離開了,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一幕。

躺在地上的人偶的臉扭曲了起來,她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右手撿起來那只胳膊,正準備重新安回去的時候,左思搬著凳子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看到了人偶,以及人偶手中拿著的手臂,左思的眼睛亮了起來,將板凳放下,快步走到了那個人偶的面前。

左思看著人偶那張像極了安娜貝爾的臉,認真地詢問道:“我能借你的胳膊用用嗎?”

人偶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它有些茫然地看著左思,似乎不太理解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什麽叫把胳膊借給她用用?

(╯‵□′)╯︵┻━┻,這樣的發展完全不正常好麽!!!

人偶不回答,左思便權當她同意了,她伸出手去,將人偶的那條左胳膊拿了過來。

這條胳膊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做成的,拿到手裏面,感覺很輕盈,左思顛了顛,滿意地點點頭。

“謝謝你。”

道了一聲謝之後,左思便拿著胳膊轉身離開了,她將抹布放進人偶的手中,之後爬到凳子上面,舉著那只手擦著天花板上的血跡。

人偶站在一旁,木然地看著左思的動作,它已經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來。

它可以傷人,可是傷害人的前提便是要這個人對它存在恐懼的情緒,它所依靠的也是這些恐懼,將這些恐懼化為力量,傷害那些所恐懼著它的人。

然而眼前的這個女孩完全不按照常理來出牌,她究竟還是不是個人類?面對著完全超出了人類認知的不科學事情,這個小姑娘居然沒有產生一丁點兒的恐懼之意。

三年前如此,三年後的今天也是如此,人偶發現,在沒有恐懼之力的幫助下,自己根本奈何不了這個小姑娘。

這真是一個悲慘的事實,更慘的是,現在它的胳膊還被這個小姑娘拿去當工具,擦天花板上的血跡……

左思忙碌了半天,終於是將天花板上的血跡擦幹凈了,她從凳子上爬了下來,將那沾滿了血跡的抹布扔了,準備將胳膊還給那個人偶的時候,左思看了一眼,發現人偶的手上沾了不少的血,左思想了想,拿著那只胳膊去了洗碗池。

將人偶手上的鮮血洗幹凈之後,左思方才將胳膊還給了人偶。

“還給你,謝謝。”

左思真心實意地道謝,如果不是她幫忙的話,自己想要清理幹凈天花板上的血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人偶沒有接過手臂,只是用那雙陰沈沈的眼睛看著左思。

左思眨了眨眼睛,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走了過去,將那只胳膊給人偶按了上去。

因為昨天已經幫自己的娃娃按過幾次胳膊和腿,幫這個人偶安裝的時候,左思已經有了經驗,哢吧一聲響過後,胳膊便安裝好了。

左思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好了。”

人偶看著左思的笑容,只覺得十分的礙眼。

笑笑笑笑,笑個毛線!!就算是個人偶也是會有脾氣的。

人偶惡狠狠地瞪了左思一眼,卻拿她沒有任何的辦法,它不想繼續和左思同處在一個空間之中,胳膊安好了之後,人偶便轉身大步離開了。

左思茫然地看著它離去的背影,那個人偶,似乎生氣了啊。

為什麽呢?

左思想不清楚,她知道那個人偶並不是人類,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塞廖爾和艾斯特兩個倒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可是對她卻充滿了惡意,這個人偶雖然不是人類,可是對她卻沒有什麽惡意。

廚房打理幹凈了,左思現在的身體還是個小孩子,折騰了這麽長的時間,左思也有些累了,她將水桶拖把都拎回浴室,收拾幹凈之後便回了二樓。

站在樓梯口的時候,左思想起之前昏迷不醒的珍妮,也不知道她醒過來沒有,左思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看一眼。

走到珍妮房門前,左思擰了一下門把手,門沒有開。

她楞了一下,自己之前將珍妮送回房間的時候,並沒有將門鎖上,現在門怎麽推不開了?

“珍妮,珍妮?”

左思敲了敲門,喊了兩聲,門內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就好像門裏面沒有人在似得。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門應該是珍妮反鎖的,既然能鎖門,那便代表著她沒有什麽大礙,左思便也懶得在管她了,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剛剛忙了那麽久,左思的身上出了很多的汗,她抽了抽鼻子,感覺身上的味道實在有些難聞了些。

她回到房間,拿了換洗的衣服準備去洗澡,手剛剛碰到門把手,左思似乎想起來什麽,她轉身走了回去,將床上的娃娃給抱了起來。

“跟我一起去吧,省的你一會兒再過來找我。”

左思咕噥了一句,抱著娃娃一起去了浴室。

被左思抱在懷裏的娃娃眼中沒有一丁點兒的光亮存在,就好像是一個沒有神智的死物一般。

將浴缸裏面註滿了熱水,左思將娃娃的身上的衣服脫幹凈,放進了浴缸裏面。

娃娃的身體是塑料制成的,放進水裏之後,便飄了起來,水波蕩漾,娃娃潔白的身體在浴缸裏面輕輕飄動著,左思看了兩眼,將目光收了回來。

她將身上的衣服脫掉,放進了臟衣簍裏面,她身上的肌膚很白很細膩,在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在水裏面飄著的娃娃那雙藍色的眼中滿滿地浮現出亮光,她撲騰了兩下,卻因為身體太輕,怎麽也沒有辦法站起來。

試了幾次之後,發覺自己實在站不起來,娃娃終於認命了,不在亂動彈了。

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左思哪裏察覺不到?她笑了笑,跨進了浴缸裏面。

左思坐在浴缸裏,順手將那個娃娃給撈了過來。

娃娃眨了眨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左思。

左思也看著那個娃娃,臉上突然露出了一些笑容,她伸出手來,戳了戳娃娃的臉,笑瞇瞇地開口問道:“我剛剛遇到了一個和你差不多的娃娃,不過它要比你精致一些,用料也好一些,你們是不是同一種生物啊?”

娃娃繼續瞪著左思,不知道是不是左思的錯覺,她覺得自己手裏面的這個娃娃似乎是在生氣。

難道是因為她說另外一個娃娃比它精致,材料比它好,所以它生生氣了?覺得自己傷到了娃娃玻璃心的左思認真地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和那個人偶相比較起來,我還是喜歡小寶你。”

娃娃繼續瞪著左思,也不開口,也不說話,左思覺得有些尷尬,她不太會和人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緩和氣氛,兩人就這麽泡在浴缸裏面,大眼瞪著小眼。

過了約摸十來分鐘的時間,浴缸裏面的水溫降低了一些,左思將娃娃洗洗幹凈,放到了旁邊的小椅子上面,自己認真地洗了起來。

一邊洗著澡,左思一邊絮絮叨叨地和娃娃說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那個娃娃坐在一旁,聽著左思的絮叨,那張精致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它是一個完美的傾聽者。

左思很快便洗幹凈自己了,她穿上幹凈的衣服,將娃娃的衣服也穿上,想要給娃娃吹頭發的時候,左思看到娃娃那焦黑的頭發,慢慢地將吹風機給放了下來。

娃娃的頭發已經被她弄壞了,在吹一次,左思估計這個娃娃直接就成了禿頂……

昨天的衣服加上今天的衣服,全都堆在臟衣簍裏面,左思的衣服本來就不多,再不去洗的話她估摸著自己過兩天就沒有換洗的衣服了。

這麽想著額,原本想要抱著娃娃出去的左思看了看懷裏的娃娃,然後將它給放到了地上。

“你自己走回去吧,我要去洗衣服了。”

說著,左思便拎起臟衣簍,準備將那些衣服拿去樓下洗衣房清洗。

因為泡過水球形關節變得十分滑溜兒而有些站不穩的娃娃:“……”

(╯‵□′)╯︵┻━┻,剛剛還說它是她最喜歡的娃娃,轉個臉就把她給扔到地上讓它自己走?

這個討厭的,該死的人類!!!

左思已經抱著臟衣簍離開了,娃娃費了好半天力氣才走出浴室,這具身體實在有些難以控制,娃娃恨恨地瞪了一眼左思離去的方向,藍色的眼睛之中的光亮迅速消失,之後,娃娃便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玩具娃娃,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讓它自己走回去?做夢!

將衣服塞進洗衣機裏面,左思依照說明書,倒入洗衣粉,之後按動了開關,洗衣機很快便運轉了起來,嗡嗡的聲音吵得左思有些頭疼,左右等衣服洗好還有一段時間,洗衣機又是全自動的,等一會兒之後她直接過來拿衣服就可以了,她完全沒有必要守在這裏。

這麽想著,左思離開了洗衣房,她也沒有回樓上去,而是去了客廳。

客廳的沙發很柔軟,左思坐在沙發上面,呆呆地看著墻壁上那幅照片。

折騰到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被帶到醫院的人沒有一個回來,他們今天大概也不會回來了。

家裏面就只剩下她和珍妮兩個人在了。

一般情況下,左思並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珍妮腿腳不方便,不過往常都有人照顧著她,並不需要左思來幫忙,不過今天人都不在,只有左思和珍妮兩個在家裏面,如果左思不去幫忙的話,珍妮應該會餓肚子的吧?

這麽想著,左思站了起來,去廚房熱了面包和牛奶,準備送去給珍妮吃。

她站在珍妮房間門外,敲了敲門。

“珍妮,你在麽?我是安琪,我來給你送晚餐。”

房間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音傳出來,左思的眉頭微微一皺,再一次敲響了房門。

“珍妮,你在麽?我來給你送晚餐,你真的不吃一些麽?”

這一次,房間裏面終於有人回應了,珍妮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從屋內傳了出來。

“謝謝你,我不餓。”

左思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最後又問了一次::“你真的不吃麽?”

“是的,謝謝你,我不餓。”

“那好吧。”

她說不餓,左思也沒有硬逼著要人吃的道理,她端著面包牛奶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不餓,她餓,她不吃,她吃。

珍妮坐在床上,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離開了,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身體一軟,倒在了床鋪上面。

終於走了啊……

想到今天上午看到的那一幕,珍妮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她實在是太害怕了,也太恐懼了,不管是發生的事情,還是那個處在風暴之中的人。

先前對左思,珍妮並沒有太多的感覺,雖然她們一起在孤兒院之中生活了三年的時間,可是安琪和左思之間的關系,一直都是淡淡的,並沒有過多的交往。

昨天因為左思幫了她一個小忙,所以珍妮對左思也有了一些不算是太壞的印象,可是之後發生的事情讓珍妮對左思的看法迅速地發生著改變。

她不相信琳達的話,不相信左思是一個壞小孩,可是現在,珍妮卻覺得,琳達說的都是真的。

左思她不是一個正常的小姑娘……

剛剛她跑來敲自己的房門,上一次她沒有開門,這一次,她又說來送吃的,以這個為借口來敲門。

她想要幹什麽?她想要傷害她麽?像是傷害露露和格蕾絲,像是傷害琳達和凱麗一樣來傷害她麽?

她的腿腳不好,如果她真的想要傷害她的話,她就連逃跑都沒有地方逃跑。

太可怕了,一切都太可怕了,為什麽會這樣?誰來救救她?

夏洛特院長,塞廖爾先生,艾斯特夫人……誰來都好,誰來都可以,救救她……

***

左思根本不知道自己好心好意卻讓珍妮產生了誤解,她端著面包牛奶回了房間,就著牛奶,將面包吃了個幹幹凈凈。

房間裏面很安靜,除了她吃東西的聲音之外,就再也沒有其它的聲音了,左思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卻又想不起來是哪裏不對勁,思來想去,她也想不出來個頭緒,便幹脆不再去想了。

吃飽喝足,左思估摸著衣服快要洗好了,她收拾了東西,準備下樓,臨出門的時候,左思朝著房間裏面看了一眼,這一眼,便讓她看出了那不對勁兒的地方是哪裏。

她的洋娃娃不在房間裏面。

“唉?”

她之前分明讓那個洋娃娃自己回來的,難不成它是迷路了?左思這麽想著,將手中的托盤放下,轉身去了浴室。

在浴室的門口,左思看到了臉朝下趴在地上的洋娃娃。

她有些無語地看著那個洋娃娃,伸手將它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怎麽趴在這裏?”

左思晃了晃手中的娃娃,問了一句。

洋娃娃的身體隨著左思的晃動而來回擺動著,左思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娃娃和之前那個和她一起洗澡的又有些不太一樣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左思便不在去想了,她將洋娃娃帶回了房間,放到了床上面。

“你乖乖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就會回來了。”

左思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洋娃娃的身體一歪,倒在了床上,那雙睜著的眼睛也隨之閉上了。

將牛奶瓶洗幹凈放回碗櫥,左思去了洗衣房,裏面的衣服都洗好烘幹了,左思便將它們全都拿了出來。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左思也不嫌費電,將燈全部打開了。

她並不太喜歡黑暗,既然有條件,又何必讓自己身處於黑暗之中。

她抱著洗好的衣服準備上樓,剛剛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大門打開了,夏洛特帶著露露和格蕾絲兩個回來了。

夏洛特的額頭上纏著紗布,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兒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虛弱。

她看到抱著衣服站在那裏的左思,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安琪,你過來一下。”

左思原本準備上樓去的,夏洛特這麽一喊,左思腳步一轉,便朝著夏洛特走了過去。

看到左思走來,露露和格蕾絲兩個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迅速地躲在了夏洛特的身後。

夏洛特見狀,嘆了一口氣,說道:“露露,格蕾絲,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我和安琪有些話想要說。”

露露和格蕾絲求之不得,兩人答應了一聲,緊貼著墻走了過去,離開了左思的視線範圍之後,兩個人拔腿便朝著樓上跑去,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兩個人便已經跑回了樓上。

左思眨了眨眼睛,看著夏洛特,開口問道:“夏洛特院長,你找我有什麽事情麽?”

夏洛特看著左思那張漂亮的面孔,這麽仔細瞧著,便會發現,左思的樣子其實和塞廖爾與艾斯特那對夫妻很像。

這麽明顯的線索擺在面前,她卻一直都沒有發現,夏洛特臉上流露出一抹苦澀之意,她這個院長,當的實在有些不稱職了。

“安妮,你告訴我,塞廖爾先生和艾斯特夫人,真的是你的爸爸媽媽麽?”

左思很快便回答道:“他們不是我的爸爸媽媽。”

“不是?怎麽會?我之前分明聽到塞廖爾先生說了……”

左思擡頭看著夏洛特,認真地說道:“我的這個身體確實是由他們的骨血誕生下來的,不過,他們不是我的爸爸媽媽,這一點兒,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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