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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那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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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舊文已經完結,明天開啟的新文~~~《位面碼字群》動動手指,收藏一下啦,感激不盡

她們的態度奇奇怪怪, 不過對左思卻並沒有太多的惡意存在, 左思便也沒有在意。

她們不曾將左思當做朋友, 左思自然也是將她們當做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看待罷了,左右不過是個面子交情,她們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傷害到左思的。

她們兩個經下樓去了,琳達解開安全帶, 扶著珍妮站了起來, 珍妮下意識地朝著樓上看了一眼,發現左思站在樓上看著她們的時候, 珍妮的心裏面有些難受, 她扯了扯琳達的胳膊,小聲說道:“琳達, 安琪看起來好可憐,我們等等她好不好?”

琳達有些生氣,瞪了珍妮一眼:“珍妮,我都說了你不要和安琪在一起,你怎麽不聽呢?她有什麽可憐的?你不是沒有見到她昨天的樣子,她現在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可是……”

“別可是了,沒有什麽可是的,我們趕緊走吧, 去的晚了,好吃的就被別人給吃了。”

說著琳達便扶著珍妮朝著餐廳的方向走了過去,珍妮怕摔跤, 也不敢回頭在看,只是想到左思孤零零站在樓上時的樣子,珍妮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只是琳達對左思的偏見已經形成了,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消除的,珍妮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抑郁,不過卻沒有再說什麽惹人不喜的話來。

她的腿腳不好,不敢多說什麽,若是得罪了人,最後鬧起來,難看的人還是她。

樓梯口的那兩個人都走了,左思又停留了幾秒鐘,方才擡步準備下樓,她的腳步還沒有邁出去,便聽到左邊傳來吱呀一聲響,她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只見左邊那扇原本屬於安娜貝爾的房間門開啟了一道小小的縫隙,那道縫隙之中隱約能看見有人影在晃動著,嘻嘻嘻的笑聲從那個方向傳了過來。

左思只看了一眼,便若無其事地將目光給收了回來,擡起腳來準備下樓去。

開門聲更大了,小女孩嘻嘻嘻的笑聲變成了哈哈哈的笑聲,那笑聲像是帶著小鉤子似的,勾得人心裏面癢癢的,忍不住想要到那邊去。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便被左思給壓了下去。

安娜貝爾已經死了,那個房間裏面會有什麽東西?這個笑聲神經兮兮的,刺的人腦袋疼,左思根本不想去看這個笑聲的主人是誰。

她對那聲音置之不理,不緊不慢地朝著樓下走去,剛剛走到樓梯中間的時候,左思便聽到砰得一聲巨響,那東西沒有拍引她過去,怕是惱羞成怒,摔門解氣了。

不過,那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左思繼續下樓,走到樓梯下面的時候,左思聽到一個低啞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

“安琪,安琪~”

那個聲音在喊著她的名字,左思回頭看去,樓梯上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剛剛喊她的那個聲音,就好像是憑空出現似的。

左思:“……”

“無聊。”

丟下這句話之後,左思轉身,大步朝著餐廳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前腳剛剛離開,樓梯處便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她穿著漂亮的碎花裙子,金色的頭發綁成了麻花辮,垂在她兩邊肩膀上面,她靜靜地站在那裏,藍色的眼睛裏面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緒存在。

“安琪,安琪。”

她又喊了兩聲,聲音比剛剛粗啞的聲音要尖利上許多,她的聲音在房間裏面回蕩著,可是卻沒有人給她回應。

藍色的眼睛之中染上了淺淡的紅色,她擡起腳來,似乎準備下樓去,然而,她的腳步還沒有邁出去,便聽到樓下有開門的聲音傳了過來,她的擡起的腳又收了回去,轉身慢慢地離開了。

艾斯特從房間裏面沖了出來,她跑到樓梯口處,恰巧看到一抹碎花衣角,艾斯特的眼睛立即便紅了。

“安娜貝爾!”

艾斯特尖叫一聲,瘋了一樣朝著樓上跑了過去。

“艾斯特,等等,不要去!”

塞廖爾隨後跟了出來,他的速度很快,在艾斯特沖過去要將安娜貝爾的房門打開的時候,塞廖爾趕了過來,他一把將癲狂的艾斯特抱住了,制止了她想要開門的動作。

“艾斯特,你不要這樣,安娜貝爾已經不在了,她已經不再了……”

艾斯特拼命地掙紮了起來,可是她的那點兒力氣哪裏是塞廖爾的對手,無論她怎麽掙紮,都掙脫不開塞廖爾的禁錮。

“我看到她了,塞廖爾,我真的看到她了,你放開我,我要去找她,你放開我,塞廖爾……”

艾斯特絕望地吶喊著,眼淚順著面頰不停地往下淌,她身體掙紮地力道越來越小,最後軟軟地倒在塞廖爾的懷中。

眼前薄薄的門板,像是一道天塹一樣,她和她的寶貝隔在了兩個世界。

“她還活著,我看到她了,塞廖爾,我看到她了,我真的看到她了……”

艾斯特翻來覆去地念叨著這幾句句話,淚水浸染了整張面頰,她的眼神空洞,臉色蒼白地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厲鬼,她喃喃地說著,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看到妻子這個樣子,塞廖爾心疼的厲害,他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妻子,低聲安撫著她的情緒:“艾斯特,別這樣,艾斯特……”

艾斯特哭到最後,眼睛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塞廖爾見她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一些,便將她抱了起來,朝著樓下走去。

艾斯特的手無意識地抓著塞廖爾的衣襟,一雙眼睛又紅又腫,透明的淚水從她眼角追滑落,沾濕了塞廖爾胸口的衣服。

她的淚水很燙,塞廖爾感覺到自己胸口的肌膚似乎都要被燙紅了,他低下頭,看著像是被抽去了生機的妻子,心一陣陣地揪痛。

安娜貝爾在這個房間裏面出生,在這個房子裏面長大,這個房子每個角落裏,都充滿了安娜貝爾的影子,艾斯特一直待在這裏,看到什麽都會想起安娜貝爾,長此以往下去,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從那些痛苦的記憶裏面掙脫出來。

已經三年了,還不夠麽?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她被折磨了那麽久,痛苦了那麽久,夠了,真的已經夠了。

塞廖爾抱著艾斯特回到房間之中,他將妻子放在了床上,扯過被子替妻子蓋上。

看著妻子那張已經瘦的脫形的臉,和她幾乎只剩下骨頭架子的身體,是塞廖爾的心疼的更厲害了。

她在這麽繼續自我折磨下去,她的這條命,早晚要丟了。

“艾斯特,你聽我說。”

塞廖爾伸出手去,握住了安娜貝爾枯瘦的手指,他看著妻子的那張臉,緩緩地開口說道:“艾斯特,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離開這裏,我們重新開始,忘了這裏的事情,忘記……安娜貝爾。”

說到前面的時候,艾斯特沒有任何的反應,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破布娃娃,可是當塞廖爾提到安娜貝爾的時候,艾斯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之後便像是瘋了一樣捶打著塞廖爾。

“不要,我不要!!!安娜貝爾是我們的孩子,她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麽能忘了她?你怎麽忍心忘了她!!!!”

艾斯特的聲音異常尖利,她對著塞廖爾又抓又撓,模樣形同瘋狗似的。

她的眼睛布滿血絲,乍一看,那雙眼睛就像是被鮮血浸染過似的,她的眼中布滿了仇恨之色,看著塞廖爾的時候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而像是在看著一個與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人一般。

艾斯特又抓又撓的,塞廖爾並沒有還手,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艾斯特扯碎了,臉上也被她抓了幾道,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可是現在的他根本顧不得這些東西。

他害怕艾斯特繼續瘋狂下去會傷到她自己,醫生也交代過他要照顧好艾斯特,不能讓她的情緒有太大的起伏,這樣會刺激到她,讓她的病情加重。

眼看著艾斯特越來越瘋癲,塞廖爾沒有辦法,不得不擡手打暈了艾斯特。

艾斯特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塞廖爾扶著她,將她放倒在床上面。

即使在昏迷之中,艾斯特的眉頭都緊緊皺著,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似的,塞廖爾的臉上身上都很疼,剛剛被艾斯特抓了很多下,臉上身上有不少的傷口,只是這兩年,艾斯特總是時不時地犯病,塞廖爾已經習慣了,家中也常備著處理傷口的酒精之類的東西。

他拿著醫藥箱去了浴室,看著鏡子中那個滿臉抓痕的男人,塞廖爾的眉頭不緊緊地皺了起來。

塞廖爾其實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只是這三年來他一直都處在痛苦之中,很少有笑模樣,痛苦折磨著這個男人,原本的英俊帥氣也那些永遠都沒有辦法抹平的痛苦磨掉了。

鏡中的男人,比起三年前老了很多,明明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可是看起來,卻像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傷口接觸到酒精的時候,很疼,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哆嗦了起來,臉上也流露出隱忍的痛苦之色。

他的註意力都在自己的傷口上面,並沒有註意到鏡子之中的景物,他也沒有看到,在鏡子的角落裏,有個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逝。

半個小時之後,傷口都處理完畢了,看著垃圾桶之中那些沾了血的酒精棉球,塞廖爾的思緒不可控制地回到了那一天。

那噩夢一樣的記憶在腦海之中不斷地翻湧著,他的身體顫抖地更加厲害,垃圾桶之中的那些血跡在他的面前不斷地扭曲,變換著。

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他便開始暈血了,他不能看到血液,不能看到太過鮮艷的紅色,那會讓他想起那場噩夢。

過去了,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塞廖爾不停地告訴自己,虛軟的身體慢慢地恢覆了一些力氣,他扶著墻壁,走出了走出了浴室,一步一步地朝著床的方向走了過去。

“爸爸!”

耳邊突然響起安娜貝爾的聲音,塞廖爾瞪大了眼睛,猛地回頭看了過去,浴室的門口處,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她穿著碎花連衣裙,金色的頭發梳成麻花辮,垂在肩膀上面,她歪著頭看著塞廖爾,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爸爸!”

她又喊了一聲,塞廖爾的身體劇震,控制不住地朝著她走了過去。

剛剛邁出去兩步,他卻看到那個小小的身體在他的面前四分五裂。

她的頭掉了下來,骨碌碌地滾到了塞廖爾的腳下,脖子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地撕裂開似的,殷紅的鮮血從斷口處汩汩地流了出來。

女孩金色的頭發被染成了血紅色,她紅潤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像是一尾被扔到岸上的魚,嘴巴一張一合著的。

“爸爸,我好疼……好疼啊……爸爸,為什麽不來救我……為什麽讓我這麽疼……爸爸……爸爸……”

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一道道地魔咒,緊緊地箍在了塞廖爾的身上。

塞廖爾的眼睛瞪到了極致,他滿臉駭然地看著這一幕,嘴唇不斷地哆嗦著,恐懼一圈圈地從心底彌漫出來,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鎖鏈,將他整個人都鎖在原地。

他根本無法掙脫開這桎梏,恐懼已經達到了他所能接受的極限,可是他卻沒有辦法昏過去,他眼睜睜地看著這可怕的一幕在他的面前上演。

那個頭顱咬住了他的褲腿,順著他的褲腿一點兒一點兒地爬了上來。

“爸爸……好痛啊……安娜貝爾好痛啊……救救我……爸爸……”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塞廖爾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頭顱爬到了他的身上,停在了他的胸口處,他看到她張開嘴巴,露出了那鋒利的像是鋸齒一樣的牙齒。

“好痛啊……爸爸……救救我……”

她的嘴巴張得極大,塞廖爾看到她的喉嚨裏面還有一張臉,那張臉的是那麽熟悉,熟悉到他即使閉著眼睛都可以描繪出她的樣子。

聲音就是從那張臉的嘴巴裏面發出來的。

“好疼啊……爸爸……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為什麽……”

塞廖爾的眼睛睜得極大,他的喉嚨裏面發出嗬嗬的聲音,恐懼已經到了臨界點兒,塞廖爾的眼睛一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昏了過去,在這一瞬間,房間裏面所有的異狀全部都消失不見了,那支離破碎的身體,滿地的鮮血,所有的東西都恢覆了正常。

只是塞廖爾的褲腿上面,卻出現了一個淺淺的血印子,看樣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咬過留下的。

房間裏面的夫妻兩個,一個暈在地上,一個暈倒在床上,氣氛十分的和諧。

別的房間隔音效果都不怎麽樣,不過塞廖爾和艾斯特兩個人房間的隔音效果倒是非常不錯,這邊鬧得天翻地覆的,餐廳裏面的那群人倒是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因為塞廖爾和艾斯特兩個人都沒有來,餐桌上便空出了兩個位置,一直都單獨坐在一旁吃東西的左思也能到餐桌上一起吃飯。

這個決定是夏洛特做出來的,其他的小姑娘們倒是沒有反駁,只是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她們誰都不願意讓左思坐在身邊,珍妮倒是願意,只是她的位置在最邊上,哪裏又有位置給左思?

夏洛特將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裏,她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小姑娘們的友情建立起來,說容易也容易,說困難也困難,很顯然的,她們和左思一起相處了三年,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和左思建立起友誼來。

先前在原來的孤兒院的時候,情況還好一些,可是到了這個孤兒院之後,因為多了塞廖爾和艾斯特夫妻,他們兩個對其它的小姑娘都很好,可是對左思卻抱有很大的偏見。

因為這個原因,其它的小姑娘都很喜歡塞廖爾和艾斯特夫婦,左思對他們兩個卻並不喜歡,她不會掩藏自己的心思,她的不喜歡幾乎擺在了明面上。

這樣一來,那些喜歡塞廖爾夫婦的孩子們自然也就一致對外,開始排斥左思。

夏洛特身為院長,原本是應該調解這些小姑娘的關系的,可是這些小姑娘們只是無視左思,不和左思來往,其它的也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情,她們沒有欺淩左思,也沒有在語言上攻擊她,這樣一來,她根本沒有辦法去調解她們的關系。

她總不能去強迫這些小姑娘去和左思做朋友吧?

夏洛特朝著左思招了招手,示意她到那邊去坐,而她身邊的那個位置,是原本的艾斯特坐著的。

左思也沒有什麽忌諱的,她慢慢地走了過去,在艾斯特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她的這個動作引起了其它小姑娘的不滿,其它的幾個小姑娘年紀大一些,雖然有不滿,可是卻只在臉上流露出一些情緒來,琳達卻不同,她今年只有七歲,比左思也只大了一歲而已,對她自己看不過眼的東西,琳達怎麽可能忍住不說?

“餵,你起來,那是艾斯特媽媽的位置,你坐了,艾斯特媽媽來了坐哪裏?”

她的語氣不善,左思還沒有什麽反應,夏洛特的臉已經拉了下來,她將手中的叉子重重地拍在了餐桌上面。

夏洛特的動作太大,碰倒了手邊的番茄醬,番茄醬的瓶子晃了一下,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血紅色的番茄醬汁撒得滿地都是。

琳達從來都沒有見過夏洛特發這麽大的脾氣,她被嚇到了,身體瑟縮了一下,眼睛立即便紅了。

夏洛特卻像是沒有看到似的,厲聲說道:“琳達,你的教養在哪裏?我平日裏就是這麽教導你的?!你的規矩,你的禮儀都學到哪裏去了?我們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比安琪年紀大,你是姐姐,她是妹妹,她什麽都沒有做錯,你怎麽能用這樣的態度對她?!”

這是夏洛特頭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姑娘們全都噤若寒蟬,誰也不敢開口幫琳達求情。

琳達雖然是個孤兒,可是她進入孤兒院之後,和孤兒院的小姐姐相處的都很好,夏洛特一直也是溫柔可親的樣子,她年紀小,長得又可愛,嘴巴又甜,不論是夏洛特院長,還是學校的老師同學,都很喜歡她。

大家都寵著她,捧著她,誰也沒有和她說過一句重話,現在夏洛特因為左思竟然對她這麽大聲說話。

原本琳達只是不喜歡左思而已,可是現在,那些不喜歡全都變成了怨恨。

“夏洛特院長,我討厭你!”

琳達喊了一聲,抹著眼淚跑開了。

“琳達,你等等。”

珍妮想要追,只是她的腿腳不方便,剛剛拿起拐杖站了起來,琳達已經跑得不見了影子。

珍妮和琳達的關系最好,看到她跑走了,珍妮難免擔心。

“夏洛特院長……”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夏洛特院長已經打斷了她:“別管她,那個孩子現在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吃飯!”

見夏洛特院長似乎真的動了怒,珍妮也不敢在向院長求情,她將拐杖放了下來,默默地開始吃了早飯。

她的心裏面有事兒,吃了半個面包之後,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別的小姑娘和她也是一樣的,她們也是頭一次見到夏洛特院長發這麽大的火兒。

明明琳達說的都是真的,夏洛特院長怎麽能對琳達發脾氣呢?做錯事情的又不是琳達?

大家的目光全都轉移到了左思的身上,看到左思的胃口絲毫不減,似乎比從前吃的還要更多的時候,這些人的心情多少都產生了一些變化。

果然是個涼薄的人啊,琳達因為她被夏洛特院長訓斥了,不管是於情於理,她都應該為琳達說幾句話吧?可是現在她卻自顧自吃的高興,絲毫沒有為琳達說情的打算。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個人……

小姑娘們的頭低了下去,不想在看坐在那裏還在一口一口吃著東西的左思。

別說其他的小姑娘了,就連珍妮這個原來還覺得左思不錯的小姑娘,心裏都發生了變化。

也許,琳達說的都是真的,可是昨天,昨天她幫了她不是麽?

雖然她一直都是那麽淡淡的神情,可是珍妮卻能感覺到,她有著一顆柔軟的心。

珍妮心裏面的天平開始晃了起來,天平的兩端分別是琳達和左思兩個,一邊是幾年的情誼,一邊只是一次偶爾為之的幫忙。

天平該往哪邊傾斜,答案其實早就已經給了出來。

將最後一口面包塞進了嘴裏面,珍妮嘆了一口氣,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等會兒回房間的時候還是好好勸勸琳達吧。

一頓早飯,大家各懷心思,吃的都不太盡興,唯獨左思是一個特例,她一個人吃的食物已經抵得上其它人吃的了,她的肚子是填飽了,今天的碗盤也輪不到她來收拾,左思抽出一張紙來,仔仔細細地擦去了嘴上的油漬。

“夏洛特院長,我吃飽了。”

夏洛特看著左思那張偏頗了的小臉,點了點頭,柔聲說道:“吃飽了是嗎?那你先回去吧。”

“好。”

左思點了點頭,朝著餐桌上的其它人掃了一圈,這些人頭低垂著,沒有人看著左思,左思倒也覺得無所謂,也沒有和她們打招呼,轉身離開了。

左思走了之後,餐廳裏面的氣氛變得凝重了一些,夏洛特看著對面坐著的那些孩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軟了一些。

“孩子們,你們都是從同一個孤兒院出來的,你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可是你們之間的關系不比那些有血緣關系的的孩子差,你們都是姐妹,要互相幫助,知道麽?”

小姑娘們的頭都低垂著,聽到夏洛特的話之後,她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抵觸的情緒十分明顯,夏洛特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她沒有在說什麽,除了今天負責收拾廚房的格蕾絲留下了,其它的小姑娘都離開了廚房。

****

從餐廳裏面出來之後,左思原本打算上樓回房間去的,只是早飯她吃的有點兒太多了,胃有些漲,站在樓梯口思考了一下,左思便準備出去走走,散散步,消消食。

心裏面有了決定,左思腳步一轉,便朝著外面走去,走到客廳裏面的時候,左思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那道目光很冰冷,不過卻並沒有太多的惡意存在,左思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了客廳墻上的那個巨幅照片上。

照片之中的人是安娜貝爾,她的樣子和三年前沒有什麽太大的卻別,不過不同的是,三年之前的安娜貝爾是活生生的,現在的這個安娜貝爾卻只是個照片上面的死物。

照片之中的安娜貝爾在笑著,可是那笑容看上去,卻讓人覺得有些冷,剛剛她感覺到那道目光也是從照片的方向來的。

左思打量了一番照片之中的安娜貝爾,開口問道:“是你在看著我麽?

一張照片怎麽可能回答左思的問題,現在的樣子顯得蠢得可笑。

不過左思卻並不覺得自己蠢,她繼續看著那張照片,照片之中的安娜貝爾依舊在笑著,只是笑容卻比剛剛要溫暖上幾分。

左思的記性倒是不錯,她想起三年前的安娜貝爾,兩人雖然只相處了一天時間,不過左思對那個愛笑的女孩子印象卻還不錯。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她剛剛被艾斯特給扔了,沒過丟就,安娜貝爾就出了意外。

只是不知道那個小姑娘是怎麽死的……

左思看著照片,腦子裏面卻在想著其它的東西,照片之中的安娜貝爾嘴角抿了起來,似乎有點兒不太高興。

客廳裏面的溫度降低了一些,不過很顯然,左思並沒有感覺到,照片裏面安娜貝爾不說話,左思便也沒有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她又掃了一眼照片之中的女孩子,感覺她的樣子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至於是哪裏的變化,她卻又不知道,搖了搖頭,左思轉身離開了客廳。

照片之中的安娜貝爾:“……”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了,嘴角彎了下去,那雙藍色的眼睛之中纏繞上絲絲縷縷的紅色。

然而左思已經離開了客廳,她發生了什麽變化,左思都已經看不見了。

***

今天是個好天氣,碧空如洗,萬裏無雲,金色的陽光從天空之中灑落,照射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極為舒服。

院子裏面的草坪已經看起來像是剛剛打理過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青草的香氣,左邊的那些游樂設施重新修整過了,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油漆味道。

左思慢慢地走了過去,在那秋千上面坐了下來。

秋千是依照著從前的安娜貝爾的身高修的,對於三年前的左思來說,坐上去有些費勁兒了,不過三年後的左思,已經長到了曾經安娜貝爾的年紀,她們兩個的身形差不多,左思坐在秋千上面,倒是正正好了。

秋千是靠背式的,左思靠在木質的靠椅上面,腳下輕輕地點著,秋千輕輕地晃來晃去,她整個人也有些昏昏沈沈的。

陽光照耀在她的身上,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她靠在椅背上面,沐浴在陽光下,一副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模樣。

二樓的窗臺處,頭發焦黑的洋娃娃靜靜地站在那裏,她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左思。

快要晃悠睡著的左思根本沒有註意到旁人的註視,依舊愜意地在那裏晃著。

現在正是初夏十分,陽光還沒有那麽熾烈,左思被曬得極舒服,她哼哼了一聲,晃動的幅度又大了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左思要睡著的時候,她感覺到身上一涼,兩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左思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兒,她皺了皺眉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露露和格蕾絲兩個人站在左思的面前,她們雙手環抱,做出一副兇狠的模樣。

“餵,你起來。”

左思挑眉,看著她們兩個,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起伏。

“我為什麽要起來?”

左思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和她們尖利的聲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兩個姑娘顯然沒有料到左思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間楞在了那裏,不知道這戲該怎麽往下演,楞了一會兒之後,她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因為我們要坐,你趕緊起來,到一邊兒玩兒去。”

曾經的左思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只不過那段記憶已經十分久遠了,她記得不太清楚了。

在上個世界之中她和明叔混久了,明叔也教了她不少的東西。

該你的就是你的,別人要是搶你的東西,直接就讓她們滾蛋。

左思倒是沒有讓她們滾蛋,她的態度還很好,和那兩個人講事實,擺道理。

“我先來的,我先坐下來的,你們現在是在搶我的東西,我不想給你們玩兒,你們可以去玩兒別的。”

露露和格蕾絲就是對著找茬來的,剛剛她們兩個去了琳達的房間,琳達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兩人和琳達的關系也不錯,再加上她們也看不慣左思對塞廖爾爸爸和艾斯特的媽媽的態度,以及夏洛特因為她第一次和她們大發脾氣。

種種原因糾結在一起,便導致了現在這個局面,她們就是過來找茬,要教訓左思一下,讓她老實一些。

不過兩個人一個八歲,一個九歲,往日裏在學校也是乖乖牌的小姑娘,哪裏又做過這樣的事情?她們也不敢做的太過份,能跑過來搶她玩的東西,已經是她們能想到的極限了。

左思眨了眨眼睛,看著她們兩個。

“你們真的想坐?”

露露和格蕾絲點點頭,故意裝成惡聲惡氣的樣子:“是的,我們要坐,所以你趕緊起來,我們兩個要玩兒。”

看著那兩個小姑娘稚氣未脫的臉,看著她們明明長得挺和善,卻要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她覺得這兩人挺有意思的,剛剛她不想讓開位置,現在倒是覺得沒有什麽了。

“好吧,我起來,你們坐。”

左思說著,便站了起來。

她來這麽一出,露露和格蕾絲兩個都懵了,她們原以為左思繼續坐著不讓開,讓後她們就能借口和左思大吵一架,這樣的話也算是出了心頭的氣。

可是誰知道這個左思根本就不按照常理來出牌,她們壞人的架勢都擺了出來,她反倒要讓開了

這劇情似乎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左思哪裏知道她們心裏在想些什麽。

既然已經決定要讓開了,左思便幹凈利落地站了起來,木質的秋千晃蕩了幾下,又慢慢地停穩了,左思從她們的身邊走了過去,慢慢悠悠地朝著房子走過去。

露露和格蕾絲兩個楞了好半天,終於反應了過來。

“你站住!不許走!”

她們兩個是來找茬的,左思就這麽走了,那算是怎麽一回事兒?

左思腳下沒停,她的速度挺快的,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走到了門前。

露露和格蕾絲兩個追了過來,她們兩個快跑到門口的時候,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麽東西,兩個小姑娘齊齊地朝著前面倒了下去。

“啊!!!”

兩個小姑娘嘴裏發出一聲短促地尖叫聲,然後重重地跌了下去,她們摔倒的地方很不巧,臉真正好磕在了門口的臺階上面,一股劇痛從嘴巴處傳了過來,兩個小姑娘發出了兩聲撕心裂肺地慘叫聲。

“啊啊啊啊!!!!”

正準備開門回去的左思楞了一下,回頭看了過去,只見剛剛追著她跑的那兩個小姑娘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殷紅的鮮血不停地從她們的嘴裏面湧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左思楞住了,只覺得她們嘴裏面流出來的鮮血十分刺眼,她的身體晃了晃,很快又穩住了。

她們兩個的叫聲實在是太淒厲,很快便將屋子裏面的夏洛特她們給招了出來。

夏洛特跑出來一看,便見到露露和格蕾絲兩個滿臉是血的樣子。

她嚇了一跳,失聲叫道:“上帝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左思仍舊沒有什麽反應,聽到夏洛特詢問,左思便開口回答道:“她們兩個剛剛摔倒了,臉磕到了門口的臺階上。”

左思如實地重覆了一下當時地情形。

隨後跑出來的琳達和凱麗看到露露和格蕾絲的模樣,已經被嚇壞了,兩個小姑娘立馬便哭了出來。

明明左思的年紀比她們還要小,可是她所表現出來的樣子實在是太淡然了,那副樣子,就像是在看著兩個毫不相關的人似的。

格蕾絲現在忙著照顧那兩個孩子,沒有閑暇去管左思,只是左思剛剛的樣子卻在她的心裏面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印象。

這個孩子,實在是有些太過涼薄了,也難怪,也難怪這些孩子和她的關系不好了。

夏洛特將兩個孩子抱回了客廳,吩咐琳達和凱麗跑去拿醫藥箱,正巧此時珍妮也趕了過來,看到露露和格蕾絲滿臉鮮血的樣子,珍妮嚇了一跳,她捂住嘴巴驚呼了一聲,一小臉霎時間變得慘白。

“天啊,夏洛特院長,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夏洛特忙著安撫露露和格蕾絲的情緒,又哪裏有功夫回答珍妮的問題。

站在一旁的左思回答了珍妮的問題。

“她們兩個門口摔了一跤,臉磕到了臺階。”

左思將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她的模樣和剛剛沒有太大的區別,依舊是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說到她們兩個摔跤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連聲音也沒有太大的起伏波動。

珍妮往後退了一步,她看著左思這副樣子,心裏面一陣陣地發冷。

原來她還不信琳達的話,她現在是徹底地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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