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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開始前顧回和顧憶被一起叫去和導演監制見面，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剛問過好，對面坐著的幾個人就驚訝地議論起來。

“還真長得一模一樣啊！”

“身高也一樣？”

“看人家這基因，這要我兒子我天天帶出去炫耀，不說實力，長得就討人喜歡！”

兩人笑著任人評頭論足；雖然同在一個娛樂圈，流量鮮肉和傳統演藝界卻像兩個世界一樣壁壘分明，他倆出道三年也沒見過這麽多著作等身的業界大佬，可見公司還是下了不少功夫。

導演笑著揮揮手讓周圍安靜，而後看向兩人：“光看照片還懷疑，看見了真人才知道是真的。長得都一樣，說實話那誰來對我們來說都沒有區別。你們倆都看了劇本了，現在不如先說說，覺得誰比較合適這個角色啊？”

導演說話語氣雖然溫和，卻處處顯出對流量明星的輕視，連提個問題都像是在逗小孩一樣，似乎在等他們語出驚人。

平常顧回是不會理會這種挑撥，可這次他卻不得不語出驚人：“我更合適。”

“哦？”導演饒有興趣地點頭示意他說下去。顧回看了一眼顧憶，看見他終於看向自己，於是低下頭穩了穩心態，再看向導演的眼睛：“陸雲忠從小無父，後與母親失散，被人收養後竭盡全力學習武藝，終於得人賞識。這樣的角色我曾經演過。”

“所以？”

“我演過，而且演得很好。顧憶演過不少少年俠客，雖然身段要更利落，打戲更好，但總是意氣風發的那種，雖然也演過一些歷經磨礪的角色，但畢竟都是網劇，顯現不出什麽水平來。他有些小角色倒是很有意思，可出場少內涵也不夠，就也看不出什麽斤兩。”

導演被他這席話說得笑了，“你說他這不好那不好，你自己的好在哪裏？”

“我？”顧回眼睛有一瞬間的迷茫，“大概……我更懂他的心吧。”

“什麽？”

“士為知己者死。”

他話音剛落，坐在導演身邊的一個中年男子突然拍桌而起，手指點著顧回半天，突然轉身出了門。眾人都被嚇了一跳，導演安撫了大家幾句，轉頭又問他，“你小小年紀，怎麽想法這麽苦啊？”

顧回一楞，“我……只是覺得就是那樣。”

導演點了點頭，又問：“他是叫顧憶，那你叫什麽？”

“我叫顧回。”

“顧回、顧憶。回憶。兄弟倆這名字也夠苦的啊，你們父母怎麽起了這麽兩個字？”

顧回猶豫了一下，卻被顧憶搶先了，“不是父母起的。”

導演疑惑地望向他，顧回連忙搶回話頭，“是姑母起的。我們的父母在我們出生時車禍去世了，是姑母收養了我們。她說要讓我們不能忘記父母，所以起名叫回憶。”

這話說完，屋裏頓時靜了幾分。何孟坐在最旁邊，此時也忍不住坐直了身板。他不清楚顧回顧憶兩個人的故事，更不知道這段故事竟然這樣苦。兩個人走到今日經歷了多少困難難以想象，而尤其是顧回，確實是他和肖楚斷了他一個光明平靜的未來。

話說到這裏便也沒有什麽繼續下去的話頭了。導演勉勵了他倆幾句，隨後兩人便開始正式試鏡。試鏡的段落是一段很平淡的劇情，是少年陸雲忠進入將軍府後和將軍比武對打，被將軍打敗之後聽他教導。顧回的演出便如他開始說的那樣，對將軍的濡慕之情更多，而顧憶表現則是一個倔強而向上的少年勇士，傲氣十足從不服輸，聽訓的時候也依舊撇著嘴。兩個人，兩種理解方式，同樣出色的表演。

導演高興地哈了一聲，看著又站在他面前一模一樣的兩個人，“我得坦白，這次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你們兩個的表演都很不錯。但是角色只有一個，我還是得選——”他說著把目光轉向顧回，像是知道他想法一樣朝他笑了一下，“我覺得顧回的表演更合我的心意。”

周圍的其他主創不樂意，議論聲便大了許多，顯然是對導演的決定有異議。導演也不樂意了，“我就是說一下自己的意見，又沒拍板，老尤都走了！行了行了，散了吧都！”這些大佬便說著話，三三兩兩也出了門。

走到最後，屋裏只剩下顧回顧憶兩個人。他倆原本想和導演再說些什麽，但是被導演轟走了。就這一會兒，監制、副導演也都已經走出了門，倆人便被單獨落下了。

兄弟倆從來沒有翻過臉，第一次吵架，完全不知道怎麽和好，更何況顧回不知道顧憶有沒有和好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率先開口，“我，我先回去了。”他準備去找何孟兌現承諾，“你晚上好好吃飯，半夜別吃夜宵。”

說完，他轉身準備出去，“哥。”

顧回頓住了腳步。

“我演過的劇……你都看過是嗎？”

顧回聽出他的聲音有些啞。他忍不住回頭，看見顧憶睜大眼睛定定望著他，眼圈通紅。他也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點了點頭，只能用氣音回答他：“是啊。”

顧憶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聲音哽了半晌，他重重“切”了一聲，從顧回身邊沖過，大步邁出了門。顧回眨了下眼，眼淚便簌簌落了下來。他連忙擦去淚水，剛要走出門被一只手攔住。他擡頭一看，何孟靠在門邊正在打電話，見他疑惑地看過來，只挑挑眉示意他站著別動，一邊連聲沖著電話那邊應好。電話又打了一會兒，何孟和對方道了別，這才把目光放在顧回身上。顧回被他看得發毛，不動聲色地錯開視線：“說好的，我先選。”

何孟點點頭，“好。”

顧回心裏松了口氣，“我選綜藝。”

何孟被他氣笑了：“你把顧憶比過去了，還去上綜藝？到時候人家問我們要人你這邊檔期排不開，你是要讓公司得罪人嗎？”

顧回皺眉，“他們還沒定呢。”他指的是試鏡結束後主創的爭議，“我倆長得一樣，誰去都一樣。不是說好的贏了先選嗎？”

何孟沒見過面團發脾氣，此時也當新鮮事一樣看他。等他看夠了顧回都快氣哭了，他這才開了尊口，“行吧。”

顧回這才恢覆成平常的狀態，笑著道謝，“謝謝你何孟。”

何孟握著手機又看了他一會兒，這才也笑著回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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