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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一·時光之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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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萬幸的是他們都已經試著從過去走出來,也決心去迎接新的明天。

李安然把白熵的手從嘴邊拿下來,然後輕輕的拉住:“好了,一起上去吧,希望他在。”

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輕輕的捏了捏,白熵也沒再說其他什麽,只是咕嚷了一句:“再找不到就革職算了,哪有老是不被人找到的主任……”

李安然笑了笑沒有說話,和白熵一起走了上去。

推開天臺的門,果不其然的看到躲在陰影裏乘涼的冷雋秀。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冷雋秀揭開頭上的報紙,往這邊瞧了一眼:“李安然?”

“今天是安然覆診的日子,你不記得了嗎?”李安然還沒有說話,白熵率先開口。

冷雋秀微微的皺了皺眉頭:“我記得沒錯的話……覆診的日期不是調整了嗎?你現在兩個月來一次醫院就可以了,每月的22號。我應該是沒記錯。”

白熵還想繼續說,但是被李安然搶先了:“對,之前是這樣說的沒錯,不過因為今晚有特別的事所以臨時改了下時間,三天前也通知過院長了。可能是院長太忙忘記和你說了吧。”

冷雋秀沒有什麽所謂的點了點頭,順口問了句:“今晚是有什麽特別的事還需要白天特地來檢查下。”

“也沒什麽,就是樂心啊,你知道的他本來就是延遲畢業了,現在他爺爺的病也穩定了,所以想出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李安然輕輕的笑起來。

“想做的事?”冷雋秀朝著他們走過來,“好了,下去吧,邊走邊說。”

“你大概不清楚,樂心以前是喜歡攝影的,可是……唔……總之發生了那麽多事以後,總覺得還是要更加想過點自己想過的生活吧。”李安然跟著冷雋秀下樓梯。

冷雋秀點點頭,表示讚同李安然的觀點:“是啊,人生在世,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功成名就,最重要的還是健健康康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想的很開。我還以為他畢業後會立刻工作,畢竟……”

“是啊,不過他家裏現在的情況也算是好很多了吧……雖然破產的時效還很久,但紀老爺子和他媽媽的身體狀況都好了很多,包括心態,有時候想想,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李安然有些感慨的說,“而且他們也很支持他,所以說……經歷了那麽多,才會想通想明白很多事情吧……”

“嗯,我之前聽韓醫生說過,給他爺爺檢查,身體狀況確實好多了。估計接下去幾年也不需要你家白總給他們貼錢了。”

說道白熵,李安然怔了一下,這一路走下來,光顧著和冷醫生說話,倒是把白熵給忘記了,他連忙回過頭,看到白熵默默的跟在後面,大概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離,眉頭皺的還挺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熵。”李安然喊了他一聲。

白熵似乎這才註意到李安然停下了腳步,連忙擡頭。

“過來啊。”李安然朝著他笑笑。

白熵微微的怔了怔,看到李安然向他伸出的那只手,心間仿佛忽然被一陣暖風吹過,他回以李安然一個笑容,快步的上前一步,牽住他的手。

雖說也是相戀多年了,冷醫生也是知情者,但是當著別人的面就這麽手牽手,李安然的面皮還是有點薄,不易察覺的紅了下臉。

“你在想什麽啊?我們是在走樓梯,走神的話說不定會摔跤的。”為了不被人看出自己的局促,李安然數落起白熵。

“沒什麽,先去檢查了再說啊,別太過去紀樂心那邊了,要不然那小子又要打好多電話過來奪命連環催了。”

“……沒有那麽誇張,樂心他啊其實就是……”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樓下走去了,換冷雋秀站在後面看著那兩個人。

客觀的說,白熵確實英俊,當初白博人到中年依舊儒雅萬分,而白熵的母親年輕的時候也確實是個美人,這樣的基因之下,不得不說,確實是人中楚翹。李安然乍看好似普通,但歲月的打磨卻讓他在三十四五的年紀卻有種說不出的溫潤如玉。

光是看著的話,確實很般配。

冷雋秀已經有些不記得最初對這兩人的印象了,好像那時醫院裏傳聞流言不少,他盡管不關心,卻還是聽到了一些。心裏面大概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的吧?畢竟李安然給他的印象還不錯,怎麽會是攀附另一個男人的人呢?

同性戀對冷雋秀來說是有些陌生的,他並不是看不起,但是他將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並沒有接觸過這個群體,所以他對李安然和白熵這段感情,還真的是沒有任何直觀的感想和反應。再加上他本身並不是八卦之人,除了病患以外,他真的很懶得再去糾結那些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了。

那麽……到底是什麽時候改變的呢?

覺得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很般配這種事?

冷雋秀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慢的往下踱步,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男人和男人的戀情並沒有什麽,不過……白熵這樣的人,始終並非良人吧。盡管在李安然術後,他改變了很多,甚至連白氏企業都開始每年把盈利的百分之三十投入到醫療發展事業來,用白熵自己在電視臺上的話來說,這是為了感激上蒼,所以想要回報以他人。

不管是不是喜歡白熵這個人,但是他這個舉動,冷雋秀是給予肯定的,畢竟這個世界,需要幫助的人實在太多了,他救得了一個李安然,是天時地利,脫離不了所有人的努力。可他救不了千千萬萬個李安然。

所以……從這個角度看的話,白熵最終能和李安然在一起,也算是好事一樁。

與心地善良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一定會想要成為更好的人吧。

“冷醫生?”

一個聲音把冷雋秀從思緒裏拉了出來,冷雋秀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跟著白熵和李安然走到辦公室裏了,院長還有白熵的助理都在。

“冷醫生……是太累了吧,上班時間怎麽還老走神啊?”院長關切的說了幾句,“年輕人這樣不行啊。”

冷雋秀微微頷首,沒多說什麽:“沒什麽問題的話就做例行檢查吧。”

李安然點點頭,白熵依舊站在一邊,微微蹙眉。

例行檢查結束,李安然的身體狀況依舊一切良好,雖說當初術後確實狀況不怎麽樣,預計體質也會比一般人弱一些,但這兩年調理的相當好,每次過來檢查狀況都不錯。

冷雋秀的意思是其實可以不用再那麽麻煩來醫院了,讓私家醫生每月定期去白家做個檢查就好。然而白熵並不放心,他這樣的人,顯然還是更加願意相信醫院這些冰冷而精密的儀器。

李安然自己倒是沒什麽所謂,大概是為了讓白熵安心,也就定期的過來了。這次是在冷雋秀的強烈建議下,每月一次的檢查該改少為兩月一次。

“沒什麽問題,下一次就兩個月後見吧。該吃的東西不該吃的東西你自己也知道,忌忌口就好。”冷雋秀把覆診的檢查資料遞回李安然。

李安然點點頭:“不過今晚吃燒烤,難得一次。”

冷雋秀淡道:“凡事都不要過了就好。”

“我知道。對了,雋秀,你什麽時候下班?下班後一起過來吧。”

“我也去?”冷雋秀微微一怔。

“是啊,樂心也邀請了你的,因為知道我們今天過來醫院,所以叫我們直接叫上你,本來是說直接帶你一起過去的,但你還要上班吧?”李安然知道,冷雋秀是原則性比較強的人,讓他早退大概是不可能的,何況李安然自己也覺得,作為一個醫生,還是在要規定時間內嚴格的待在自己的崗位上面。

冷雋秀點頭:“好啊,下班早的話就過去。”

“一定要來啊。”李安然笑笑。

冷雋秀沒答話,只是朝著他們揮了揮手,然後白熵和李安然就離開了。

其實心裏面是並沒有打算去的,在認識李安然之前,冷雋秀也沒什麽朋友,他和李安然某種角度來說很相似,往前十幾年都投入在了醫學裏面。往後的十幾年,也都是奉獻給病患的。

自己唯一比李安然幸運點的大概就是家裏人並沒有什麽重病者,所以不需要花太多額外的錢,自然也就不用小小年紀就開始打工,但是他沒有告訴過李安然的是,他學醫的初衷。

他們一家祖孫三代都是醫生,祖父甚至算是相當有威望的,他的父母也都是外科醫生,年紀小些的時候他就以他們為傲,並且也希望長大了可以和他們一樣。後來在他大概七八歲的時候,某次全家出游結果出了車禍,那時他剛有個一歲多的妹妹,在後座看著妹妹的安全座椅的他和妹妹本人倒是沒受很大的傷,然而坐在前排的父母卻在那次事故中過世了。

那件事的印象真的很深刻,妹妹肯定是不記得了,祖父祖母不在現場也是無法理解的,理解那些他所看到的。他看到他的父母倒在血泊裏,後面的車輛被堵住,應急車道被占用,救護車過不來,父母的生命慢慢的流逝最終被送到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那是他人生最為無能為力的時刻,他甚至恨過七八歲的自己為什麽不懂得一點點急救或者其他,或許……或許只要會那麽一點,他就可以拯救他父母的性命。

那麽多年過去了,回憶起來還是隱隱約約的覺得頭痛。

不過他並不是那種憤世嫉俗的人,也不會因為這一次事故就恨天恨地,他只是從那以後發奮學醫。雖然父母雙亡,但是祖父祖父都還健在,如今妹妹都已經大學畢業了,想想……他又覺得自己算是幸運的,畢竟天下不幸的事千千萬。

所以……也許後來那麽幫李安然,就是因為他們相似吧?

如今李安然的身體大概是不可能再繼續當外科醫生了,而他卻可以。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想要永遠的,好好的走下去。

“冷主任,還沒有回去啊?”左勍忽然走進辦公室說。

“嗯。你也是,怎麽還沒走。”冷雋秀還是挺喜歡左勍這小子的,雖然當初來實習的時候毛毛躁躁的,但這些年真的變了很多。

“本來是要走了,但是被人拉住了八卦。”左勍無奈的搖搖頭,“說是要換院長吧……”

“什麽?”冷雋秀一楞。

“不知道,就是在傳。”左勍一邊收拾資料一邊說,“覺得應該是不太可能,但……當初主任…就是前主任,也是被忽然換下去的吧?一點預兆都沒有……”

冷雋秀沒有回答,就是想起白天的時候。

“所以想想也覺得……或許是白總會做的事吧……”左勍繼續說著,“白總做事似乎總沒什麽預兆和理由,不……理由的話……或許是……李醫生吧。”

冷雋秀看了左勍一眼,依舊沒說話,倒是想起左勍口中那曾經的事。

這個心外科主任之所以能夠輪到自己來做,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前主任踩到了白熵的底線。

商人投資私立醫院是為什麽呢?當然是為了賺錢。這應該是很多人都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包括之前的心外主任。

李安然的DCM手術成功以後,主任就曾經想過用冷雋秀作為噱頭宣傳自己醫院的技術多好,本來這也不是什麽壞事,但是偏偏他宣傳的時候把李安然的名字以及病癥外洩,這讓白熵勃然大怒,沒有任何預兆的便立刻撤職然後換上了自己。

李安然,一向都是白熵的底線。白熵對他的保護,不是別人能夠想象的,也就他們這些所謂的友人還算能夠見識一二。

所以如果院長也被撤職……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冷雋秀回憶起白天的時候,院長忘記把李安然今日覆診的事情告訴自己,或許因為這件事……不,不止。

冷雋秀微微的皺起眉頭,醫院裏傳言自己是和白熵不和的,但其實不然,除了見面偶爾嗆兩句以外,他們並沒有其他的沖突,甚至最誇張的傳言說當初李安然手術危機白熵曾對自己動手也並不屬實,手術結束後白熵確實有來質問自己,他說:「我把他交給你!把他的命交給你!你怎麽——!你怎麽——!」

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因為那天晚上李安然還沒度過危險期,他們的情緒都很低落,吵架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是動手了。

相反的,了解一點的人的話會知道,白熵對自己其實還算是比較倚重,心外主任的位置給了自己,平日裏自己在醫院一些過界的行徑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不追究,或許院長就是擔心自己有一天會因為這層熟人關系取代他吧……所以……

“嘖……”冷雋秀嫌麻煩的抓了下頭發,把白大褂脫了下來。

“主任,你去哪裏?”

“下班了,回家。”說完,他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來到聚會的地點,時間已經比較晚了,燒烤大餐差不多早就進入了尾聲,除了李安然和白熵,紀樂心似乎還請了個別同學,燃起了線香花火玩得不亦樂乎。

唯有白熵似乎沒打算加入他們,靠在一邊自己一個人喝著啤酒。

冷雋秀走過去。

白熵也沒看他:“你來晚了,差不多要結束了。”

“我不是來吃燒烤的。”

白熵遞給他一罐啤酒。

冷雋秀接了過來:“醫院裏在傳院長要換人了,是真的嗎?”

“怎麽?想坐院長的位置?”白熵的目光依舊只追隨著遠處的李安然。

“呵……算了吧,我這種人,你給我個主任的位置都是折磨了。”

白熵終於轉頭看他:“那你來是做什麽?純粹求證一下?”

“不……我是想說……算了吧,這些年……你對李安然,保護過度了。”冷雋秀淡淡道,“他已經是個健康的普通人了,不是你想象中的弱不禁風,很多時候,你也該像紀樂心的家人那樣,給予他更多的自由與空間。”

白熵皺起眉頭,目光有些冷:“你沒有經歷過你永遠不會明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幾乎瀕死,你不會懂的,他是我從老天爺手裏搶回來的,我不會給老天爺機會再帶走他,一點機會都不會給。”

“可院長這件事……”

“你不用說了,我自有分寸。”

“白熵……”

“你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你不會懂的。”

冷雋秀和白熵說不下去了:“能做到院長這個位置的人,總是有些功利心的,但你也要明白,能坐上來,必然有他的本事。相反的,像我這樣的人……不該繼續待在這樣的位置上面……應該再去出去,好好歷練歷練……”

“你要走?”白熵皺起眉頭。

“不知道……以後會吧……”冷雋秀喝了一口啤酒。

線香花火燒到了盡頭,那些歡聲笑語都在風裏面回響,李安然轉過頭來看向白熵的方向,又看到站在白熵身邊的冷雋秀,露出驚喜的表情。

他伸出手,朝著他們招了招手,眼睛彎彎的笑成了月牙。

以後會走的吧……冷雋秀想。

李安然無論與他的際遇何其相似,他都已經找到了那個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了。

盡管那人或許並非良人,可是這個世上本就無完人,他於李安然而言,便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冷雋秀揚起嘴角朝著遠處的李安然笑著舉起了啤酒罐。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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