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Chapter.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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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白熵父親的死因最終查明,且白熵的母親也親口認罪,然而出於對她精神狀況的鑒定與評判,以及對於白博當初非法軟禁的行為的處理,她最終應該還是會被送到療養院,由專人看守。

同時言希那邊的進展則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順利了,言父要求徹查,加上白熵母親是在言希家的別墅被發現,同時被發現的人還有紀樂心,樂心站出來指控言希,所以言希這邊不但沒能被律師成功保釋,甚至不知道自己得在看守所裏待多久了。

言希沒辦法出來的這段時間也算是給了白氏集團部分喘息的機會,白熵醒來後恢覆得還算不錯,沒兩天就開始在病床上處理公事,Alex和公司其他高層忙前忙後,不但把輿論成功壓下來了,很多公司的項目最終也都沒受到影響,真心算是勉強過了這艱難的一關。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大概算是李安然。

白熵醒了以後他便沒有再去看過他,甚至很大程度上都在躲避他,初兩天白熵沒辦法下床,自然也就沒辦法去找他,第三天起又不得不忙碌公司那邊的事情,不過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讓Alex回報了關於李安然的動向。

白熵也聽說了,自己傷重的這兩天裏是李安然在陪著自己的,也去過他公司幫著處理過一些事物,甚至聽說他去見了他的母親,或許後來他母親的認罪是李安然說動的也說不定,樁樁件件的事放在一起白熵不相信李安然對自己真的沒有感情,他們曾經真的很好,隨後後來自己確實也做過些些許混賬的事,但是真的到不可原諒的地步嗎?真的連一個贖罪的機會都不可以給他嗎?

到底為什麽要非走不可?

白熵在醫院的時候,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其實記得的,記得自己車禍被擡上擔架的時候李安然穿過了人群來握住了他的手,那時他看自己的眼神……白熵不相信那是自己的幻覺。

他想要去見他,去親自詢問他很多事,他想看著他的眼睛,從眼睛裏去讀他的心。

“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白熵坐在病床上忽然問。

在一邊匯報工作的Alex呆了一下,隨後開口:“……呃……還不行吧?您這次受傷還挺重的,醫生說最起碼在醫院裏先修養一個月,所以……”

一個月太久了,白熵蹙起眉頭:“安然還是不願意過來醫院這邊嗎?”

“這個……”Alex如今對這二人的事也算是比較了解的,“李先生前段時間忙裏忙外的,這兩天大概在休息吧……”

這話說出來別說白熵不信,他自己都不信。其實Alex也不懂,從他的角度來看,李安然對白總是肯定有感情的,而且感情很深。但是白總醒了以後他就避而不見,真的是讓人捉摸不透,或許這就是相愛中的人吧?讓人無法理解。

“他不來見我……那就換我去看他……”白熵說,“去辦理出院手續。”

“啊?”Alex一驚,“可是……白總……醫生說了你身上那些傷……”

“我請私人醫生每天來我自己家裏換藥換紗布怎麽著都行吧?”白熵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他總覺得自己已經太久沒有見李安然了,看不到他自己心裏面便有種不安定的感覺,雖說明明也才幾天的時間,可對白熵來說……太久了,他等不下去了,無論待會兒看到李安然他對自己會是個什麽態度,他都無所謂,人在就可以了,還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白熵的話說到這份上,Alex也無法再多說什麽,微微點頭後就出去幫白熵辦理出院手續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也許人的直覺真的是有些準確的,就如同白熵今天執意要出院這件事,李安然則在家裏面收拾行李。說是行李,其實也只是個簡單的包裹,裏面也就是些存折和證件。

前段時間冷雋秀讓他去新加坡,而且限時兩天以內,結果因為發生了太多的事,沒有去成。但李安然很清楚,自己終究是要走的,如果不走,後果簡直不敢想象。所以當大部分的事情塵埃落定後,他打了個電話給冷雋秀。

那時電話那頭的冷雋秀聲音平靜卻又透著點疲憊,問他:「為什麽沒有過來?又是因為那個人嗎?」

李安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麽都沒解釋,只問:「現在來……還可以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才說:「小組已經散了,大部分人都回自己國家了,現在來……晚了。」

李安然沒有說話,他從沒想過要活,所以對這個消息,他一點都沒有失望的情緒在裏面,就算那個專攻DCM的專家小組沒有散,他過去也只是成為小白鼠,或許就和他外公以及媽媽一樣,死在手術臺上了,細想來,人生的結局仿佛都通往一個點,所以也就沒什麽了。

「不過……」冷雋秀話鋒一轉,「想來的話就來吧,至少……我還在這裏。」

李安然微微的笑了笑,冷雋秀到底還是懂他的,知道他只是需要找一個地方離開,不是新加坡也會是其他地方,盡管當初口頭上威脅說他不過去就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訴白熵,但是到最後,他也什麽都沒有再提。

「謝謝你……冷醫生。」李安然輕聲道。

他覺得,能認識冷雋秀真的很好,這是他一生裏,為數不多卻一直傾囊相助的朋友。沒有他的話,很多事自己也做不到。

於是離開的日子,最終就定在了這一天。

李安然沒有大張旗鼓的把換洗衣服全部一堆堆的塞進背包,他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決定出門了,動靜太大的話,楊媽會看出端倪的,如果她去通知白熵,那自己想走這件事大概就又懸了。

果然,在收拾客廳的楊媽看到李安然背著個背包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怔了怔:“安然少爺,你這是去哪兒啊?”

“和朋友出個門踏青玩幾天,過些日子就回來。”李安然撒謊道。

“去哪裏玩啊?”楊媽不太相信,李安然前段時間大病初愈,後來又為了白熵的事忙前忙後,整個人消瘦了一圈,臉色到現在為止也不太好,比起出去游玩什麽的,總覺得還是待在家裏再休息幾天的好,而且白熵現在還在住院呢,雖然小兩口好像之前吵架了,所以李安然這幾天不去醫院看白熵楊媽也沒說什麽,但是白熵到底是為了救李安然才受傷的,李安然這就出去自顧自的玩了?怎麽想楊媽都覺得不太對勁。

“就一些周邊景點,散散心,前幾天太累了。”李安然的話說的也有些許的道理。

楊媽有些糾結,她又覺得奇怪又不能真的攔人,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放心吧,很快就回來。”李安然拍了拍楊媽的肩膀。

楊媽不好再多說什麽,也只是點點頭:“那你當心點喔,有什麽事就打電話回來。”

李安然點點頭,不多做停留,道了聲別就朝著外面走去。

楊媽待他其實也是很好的,自從親人全部離世以後,楊媽就像是自己的親人一樣,繼續不停的欺騙下去,李安然自己也有些過意不去,可是……已經到了時間了,他必須得離開了。

李安然走到樓下,站在路邊準備打車去機場。

已經是深秋時節了,道路兩邊的梧桐都雕零得差不多了,獨留光禿禿的樹幹,偶爾路過的行人都已經圍上了圍巾,李安然穿的比較單薄,輕輕的呵口氣,便能看到些許白霧。

冬天很快就要到了。

他自己便是出生於冬天的人,如今離開也是冬天,也算是有始有終。

李安然擡起頭,看到掛在樹幹上的一片已經有些枯萎的梧桐樹葉在一陣寒風下掙紮了幾下還是施施然的飄落下來,他覺得自己和這片葉子倒是有些相似,靜靜的來到這個世界,最後也靜靜的離開這個世界,或許也挺好的,他的人生不算長,但是經歷了很多,特別是在最後的時光,看透了很多人和事,也收獲了……愛。

這一生不算白活啊。

他看著灰藍色的天空,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李安然。”忽然有人叫他。

李安然轉過頭,看到馬路的對面一個男人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裏,面朝著他這邊。

“冷……”李安然詫異的張了張嘴,“……冷醫生?!”

來人正是冷雋秀,對方朝著李安然揮了揮手,看看過往沒什麽車輛,便穿了馬路走過來。

直到人站定在自己的面前,李安然才從詫異中恢覆過來,問道:“你……你不是在新加坡嗎?怎麽……”

“來接你的。”

“誒?”

“因為你的狀況實在太多了,不親自過來一趟的話,總覺得又會因為什麽事而再次耽擱。”冷雋秀直白的說道,“因為那個人,你耽誤的太多了。”

李安然尷尬的笑笑:“……這次不會了……他還在醫院,要好久以後才出院。等到他知道我已經走了的時候……大概……”

“就不怕他查你的去向?”冷雋秀問。

李安然苦笑了一下:“就算查到又怎樣呢?”

是啊,就算查到又怎麽樣呢?想要找到一個真心要躲起來的人,太難了。白熵或許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慢慢找,但是李安然卻沒有那麽多時間。想到這裏,冷雋秀又覺得有些悲切,他看了李安然一眼,不再多說什麽:“那走罷。”

李安然點點頭,和他並排站在馬路邊上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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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熵回到家裏打開門的時候正好撞見楊媽有些焦慮的神色。

楊媽看到白熵回來了,一副大松了口氣的模樣,甚至都沒顧得上去問白熵怎麽那麽快就出院了的問題,而是感嘆道:“哎呀少爺你回來了……太好了……”

“安然呢?”白熵的腿腳還是有些不便,自己推動著輪椅進來,四處張望了一下,沒在客廳看到李安然。

“我正想和您說這個事呢。”楊媽說,“安然少爺說他出去玩幾天……剛走不久……”

“什麽?”白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李安然那種性格,說他好幾天待在書房裏研究病例看資料看書他都信,出去玩這種事……白熵還真是聞所未聞。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安然少爺只說和朋友出去玩幾天,前些日子太累了,出去散散心什麽的,說是很快就回來,他走的急,我也沒問清楚到底哪天回來……我又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老是匯報他去哪裏的話……我總覺得安然少爺可能也會不高興,我就……”

楊媽的話沒有說完,白熵的臉色卻已經難看的可以:“知不知道他和誰走的?”

楊媽迅速的點點頭:“我剛才在窗臺往下看到了,一個男人……有點眼熟,不過我們這樓高,我看的也不是特別清楚……才剛剛上出租車。”

男人?什麽男人?!

白熵眉心如結,他早就知道李安然要走的心思,卻沒想到那麽快,更沒有想到會有男人混在這段關系裏。

是誰?!

白熵握緊了拳頭,冷聲道:“哪個方向?”

“往東邊去了。”

白熵對著Alex道:“追,立刻給我追!不能讓他走。”

Alex連忙點頭,他知道李安然對白熵來說有多重要,立刻打了電話給保鏢讓他們朝著那個方向追上去,又派了另外個人去樓下保安處調取監控查看出租車的車牌號,而他甚至都還沒吩咐完,白熵自己就已經推著輪椅快速的下樓去了。

Alex連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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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兩輛車,加上白熵一輛車,總共三輛車朝著離開的出租車追去,白熵目光寒冷的盯著前方,這條路……如無意外的話是通往機場那邊的。

他真的要走?去哪裏?和誰?那個人和他什麽關系?

白熵知道李安然沒什麽朋友,紀樂心算是一個,但是紀樂心還在醫院正著手處理他爺爺和他媽媽的出院問題,不可能是他。非要說的話……冷雋秀和李安然的關系似乎也還可以,但是那個人不是已經出國了嗎?忽然回來了?這怎麽可能?

白熵一邊想,一邊把指甲狠狠的掐進了掌心裏面。

三輛車開得飛快,用不了多久就追上了李安然他們的車,白熵用電話對著另外兩輛車上的保鏢下了個指令,讓他們上前去阻擋住那輛出租車。保鏢得令後也不顧是不是在車流攢動的大馬路上,直接兩邊包抄,一輛快速的擋在了出租車的前面,一輛則攔住了它的左側,出租車司機哪見過這架勢,嚇了一大跳,急急的打了方向盤踩了剎車才勉強停住了車。

車裏的李安然和冷雋秀都一個前傾,幸好都系了安全帶,要不然估計都得撞。

這個突如其來的狀況雖然給李安然帶來了一點沖擊,但是在他擡起頭看到後視鏡裏那輛熟悉的黑色的商務車的時候他卻莫名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場景。

很多年前他初識白熵的時候,也曾在高速路上被逼停,只是那時他們要找的是白熵,這次……白熵要找的大概是自己。

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白熵為什麽會來的那麽快,對方已經來了,這便是事實了。

“白熵?”冷雋秀也註意到了被三輛車圍堵的這個狀況,怎麽著都不會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吧?

李安然點點頭,神色有些冷峻。白熵來了,這意味著今天他可能走不了了,可都到了這地步了,他非走不可。

李安然打開車門,面無表情的走了下去,卻看到白熵也扶著車門出來,另一邊的Alex從駕駛座上下來迅速的去後備箱給他拿拐杖,李安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還是不可避免的抽了一下。

白熵看到跟隨著李安然的腳步下來的冷雋秀的時候,眼神裏的寒冷幾乎降至冰點,他審視了冷雋秀一番,又看了看李安然,沈聲道:“你要去哪裏?”

“如你所見,我打算和冷醫生離開國內,出國定居。”李安然說。

“做夢。”白熵只說了這兩個字,隨後冷笑著對冷雋秀道,“你不是出國了嗎?回來做什麽?”

“來接安然。”冷雋秀也不懼白熵,從容不迫的回答。

“安然?”白熵咀嚼了一下這個稱呼,目光變得有些暴戾,“是你可以叫的嗎?”

“白熵,他是自由的,無論要去哪裏,都不需要你批準。”冷雋秀說。

白熵卻不願意理會冷雋秀,轉頭看李安然:“安然,過來。今天你留下來,我可以什麽都不追究。”

李安然秀眉蹙起:“白熵……你怎麽還不明白?我走不走和你沒有關系。”

“我不同意!”白熵大喊。

李安然別開臉:“你把我留下來有什麽意義呢?”

“安然……你是喜歡我的……為什麽要走?”白熵的口氣放軟了一點,紅著眼睛看著李安然,“我只剩下你了……我不能放開你……”

李安然深深的吸了口氣:“我沒有喜歡過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那你喜歡誰?你身邊這個男人嘛?”白熵高聲道。

李安然沈默了一下,堅定了回答了一個字:“是。我們是知己,彼此之間有共同話題,可以在一起研究很多醫學病例,我和冷醫生待在一起很舒服,他和你們這些商人,完全不一樣。”

李安然說完這句話,卻只見白熵目光裏的狠戾更甚:“你跟我回去。”

“白熵,我說了那麽多你還不明白嗎?”李安然覺得自己也要被逼瘋了。

可是白熵對於李安然的話卻充耳不聞,忽然他打了個手勢,幾個保鏢上前一把按住冷雋秀,李安然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在這樣的公共場合白熵竟然敢如此亂來,四周都已經停了很多車輛看他們了,白熵竟然……?!

“白熵你瘋了嗎?!”李安然連忙過去想去拉開那幾個保鏢。

卻沒想到白熵快速的上前來拽住李安然的手臂:“安然,只要你不走,我可以放過他,我甚至可以給他好的工作好的生活,在國外。”

白熵的這番話裏,其實是帶著懇求的,他可以不在乎李安然說的那些是真是假,就算他真的喜歡冷雋秀也沒關系,他願意作為一個交換,用盡自己可用的一切,李安然留下就可以了。

但在李安然來看,這便是威脅。他用了最大的力氣狠狠的甩開了白熵的手:“白熵!你這輩子除了會威脅別人傷害別人你還會做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因為這樣才討人厭!”

要是平時,白熵不至於被李安然甩開,可是他受了傷,特別是腿腳,目前連站穩都吃力,何況他剛剛踏前幾步沖上來的,李安然用了那麽大的力氣,白熵也被甩開,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手臂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繃帶上暈染開來。李安然都怔了一下,他一時間忘了去阻止壓著冷雋秀的幾個保鏢,而是站在了原地,下意識的想去扶白熵,但是終究還是沒有。

白熵轉過頭來看著李安然,目光裏滿是絕望,他做了那麽多,甚至差點付出了生命,卻還是抵消不了當初犯過的錯,李安然啊李安然,你的心腸怎麽就那麽硬?

白熵啞著嗓子開口:“把他抓回去。”

李安然還沒來得急反應過來,兩個保鏢上前一人一邊壓制住了李安然,甚至其中一個捂住了李安然的嘴,防止他在這種公共場合大叫呼救。

圍觀的人很多,大家對這場面可以說是面面相覷,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機來拍攝,造成了一段道路的擁擠,可是白熵根本不在乎,他只是讓人把李安然壓上了車,看著還被壓制在地上的冷雋秀一眼,道:“走。”

“姓白的你站住!”冷雋秀雖然被兩個保鏢死死的壓制著,可是他還是喊道,“你不可以帶走他!他是擴張性心肌病,出國是為了治療!你現在帶走他的話……他會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媽呀終於說出來了!

然而明天並不更23333周一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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