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Chapter.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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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帶著樂心飛速的回了自己家。

“樂心,這是你的護照,我之前問你爺爺拿到的,你現在就出發去瑞士。”李安然迅速的幫樂心收拾了一點日常用品和幾件衣服,“之前一段時間我和白熵說要出國,借著他助理那邊暗地裏都安排好了,你到了瑞士以後會有人接,會安排你的……”

樂心卻搖了搖頭:“不……出國的話反而有跡可循。”

“我會和白熵打招呼的,讓人保密你的行蹤,言希雖然能力也很強,可是白熵願意幫忙的話,他也沒辦法找到你的,你得逃,逃得越遠越好,在國外的話至少他是沒辦法只手遮天對你再做什麽的。”李安然勸道。

可樂心依舊搖頭:“我不出國,中國那麽大,要躲一個人,我不信躲不了。”

“可是……”李安然有些猶豫。

“安然哥,謝謝你幫我逃出來。”樂心看著李安然說,“接下去的事情就讓我自己來吧,你要是知道了我的去向,言希一定會逼問你的,他那種……什麽事都做的出來,哪怕是白熵,也不一定真的就能掩蓋住我的去向。”

“樂心……你真的要一個人走?”李安然說,“瑞士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有落腳的地方,也有護工,可如果你一個人走的話……這一切……”

“安然哥,我說了,沒關系的。只要能逃走,其他的事情對我來說反而不是什麽困難。”樂心反過來寬慰李安然,“只要能夠遠離言希,一切生活對我來說都不算吃苦……只是,我的家人還希望你能幫忙照顧一下……告訴他們我一切都好,不用擔心……”

李安然坐在樂心的身邊:“這段時間,你是怎麽過的?”

樂心微微的皺起眉頭,似乎不願意去回憶:“他每隔兩三天都會過來……”

“什麽?”李安然訝異。

“和我說話,給我帶各種禮物,甚至……”說到這裏樂心露出厭惡的神色,“甚至還想吻我,我狠狠的咬了他,他後來就沒再那麽過分過。畢竟他那樣的人出門在外,嘴唇上總不能老是有傷口吧?”

李安然眉心如結,他以為言希只是軟禁樂心,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做這種事。

他是喜歡樂心的吧?可是他明明都已經有簡茗了。怎麽可以在和簡茗確定關系的情況下像個沒事人一樣再去對其他人好?這樣的行為,哪怕再多再真心的「喜歡」也掩蓋不了他的下作。

何況言希那樣的人……他的真心能有幾分呢?

“安然哥……我每次看到他都覺得害怕……”樂心的雙手絞在一起,“我看著他的臉就會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明明傷害了別人卻做出一個無辜的樣子,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他害死了紀斐啊……害死了人啊……怎麽還可以如此若無其事?我越想越覺得害怕,想自己曾經喜歡過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的演技那麽好,好到所有人都可以圍著他打轉……”

“不要再想他了,樂心。”李安然拍了拍樂心的肩膀,“就當是你的人生裏遇到了一個人渣,現在你已經可以遠離他了,再也不用害怕他了。他會消失在你的生命裏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話是這麽說,可是李安然知道,在往後的幾年甚至十幾年裏,言希或許都會成為樂心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但李安然也相信,時間會是良藥,一切都會過去。

“別害怕了,我會幫你的。”李安然說。

樂心朝著李安然微微的笑了笑:“謝謝你安然哥,幸好還認識了你。”

李安然苦笑了一下,沒有答話。有時候他會覺得,樂心要是沒認識自己的話,或許人生也不會這樣。

“好了,別多說了,言希的動作很快的,你最好晚上就走。”李安然說著又俯身開始收拾東西。

“不……不等到晚上了,現在就走吧。”樂心搖頭,言希的動作會有多快,樂心也了解。

“現在?”李安然搖頭,“不行,我還得去賬戶裏取點錢給你,現在我身邊的現金不多,不足以讓你在外面過……”

“不要緊的安然哥,我說了,只要離開言希其他事對我來說都是苦難,在外面我會照顧自己,會打工,不用擔心我。現在該做的就是立刻走,我怕夜長夢多。”

李安然看著樂心眼睛裏的堅決,終於微微的點了點頭,於是他也不去收拾更多的東西了,反而翻箱倒櫃的把自己屋子裏還有身上的幾千元現金全部取出來,塞到樂心的手裏面:“樂心,如果在外面有什麽困難,你還可以聯系一個人,冷醫生。”

“冷醫生?”

李安然點頭:“你大概不認識,但說不定見過,也是市心醫院的醫生,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動向或許會被言希調查,但是言希應該不至於查到他的頭上去,這是他的號碼,真的有什麽事情的話就聯系他,通過他告訴我。”

樂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為我做了那麽多,安然哥。”

“不要多說了,我們走吧。”李安然把行禮箱的拉鏈一拉,就帶著樂心匆匆忙忙的往火車站趕。

樂心這一路比較覆雜,不但輾轉火車和動車間,為了不留下些許線索被言希找到,還選擇坐長途汽車,一路向西南方去。他說,他應該會選擇一個不大的城市落腳。

李安然雖然有些擔心,但是他理解樂心的感受,他和樂心都不是他們那個世界裏的人,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離開的時候,才會像是解脫了那樣。所以,無論再難過再不舍,李安然也同樣沒在火車站逗留太久,生怕言希的人會來跟蹤自己。

與此同時醫院那邊徹底成為了一場鬧劇,白熵和言希兩大醫院股東大打出手就算了,言希還當場把冷雋秀給解雇了,似乎是為了給白熵一個下馬威,白熵不同意,兩個人就醫院的問題達不成一致,市心醫院頓時陷入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

不單單是市心的問題,白家和言家本來是有很多合作項目的,有部分項目白家占大頭,有部分項目言家占大頭。但是經過那一晚以後,所有項目都產生了這樣那樣的問題,兩個合夥人一副不想再合作的樣子,這事立刻傳遍了整個S城,人人都知道,白熵和言希兩個人鬧翻了。

他們兩人關系一直還算不錯,白熵上位後給最多的幫襯就是言家,可以說言希這一路能坐到家主的位置,白熵功不可沒。卻沒想到言希這翅膀一硬,兩個人便散夥了。而鬧翻的理由,似乎是和簡家那個少爺有關。

這位簡家少爺,從以前起為人所知就是因為白熵,這也不是什麽光彩事。就在昨天,又剛剛和言家少爺似是確定關系一樣的一起出席宴會,今天就鬧成了這樣。大家一邊感嘆著這位簡家少爺還真是「藍顏禍水」一邊又決定好好看熱鬧。

看看這位簡家少爺最後到底情歸何處,再看看如今羽翼豐滿的言希和白熵兩個人鬥個你死我活後誰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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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熵帶著簡茗回到了自己家裏面,簡茗原本就沒什麽住處,之前段時間一直待在醫院裏面,本來出院後言希是幫他買了一處住宅的,如今自然是不可能再住在那裏了。無處可去,自然就回到了這裏。

白熵帶著簡茗一進門,楊媽幾乎就要驚呼起來了,白熵今天在醫院裏雖然揍了言希好幾拳,但是自己也沒討得什麽便宜,嘴角和眼角都被打破了,看起來近兩天都是沒法去公司了。然而這幾天裏言希肯定會搞些動作出來,白熵很了解他,他們的關系徹底破裂了,言希這種人不會坐以待斃等自己去搞垮他,他是那種會先下手為強的人。

白熵的眉頭幾乎打結,對著楊媽擺了擺手示意她這點傷不礙事,轉身對簡茗說道:“你今天肯定也累了,早點休息吧……客房還是原……”

他想說客房還是原來的樣子,但是忽然想起來上一次自從李安然的外婆來住過以後,自己就吩咐楊媽客房陳設該怎麽擺怎麽擺也不需要太在意原樣了,所以雖然很多東西重新搬進去了,可被套等東西也全部換了新的,不是簡茗之前用過的。

楊媽聽到白熵說這話,立刻在一旁接話:“喔喔,簡茗少爺之前用慣的那床被子我每隔段時間都會拿出來曬曬的,我現在就給您去鋪啊。”

簡茗聞言擡頭看了白熵一眼,等著楊媽走遠以後才淡淡的開口:“客房而已,怎麽還弄得和我之前住的樣子一樣呢?連被子都時常拿出去曬?”

白熵幹咳的一下,沒答話。

簡茗忽然苦笑一下:“白熵……你對我可真好。”

白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麽接話,有些尷尬,只好道:“你想吃點什麽?我讓楊媽幫你準備。”

簡茗只是搖了搖頭,走進了房間,手指擦著家具慢慢的看了一圈,然後就只是靜靜的坐了下來。

“簡茗……你……”白熵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只好半蹲在簡茗的床前,擡頭看著簡茗,“不要再想了,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簡茗低下頭看白熵,他伸出自己的手指,輕輕了碰了一下白熵被打破的嘴角。

手指觸碰到嘴角的傷口,白熵有些吃痛的皺了下眉頭。

“很疼嗎?”簡茗問。

“沒事……不疼。”白熵扯開嘴角笑了笑。

簡茗卻將手覆蓋在他的臉頰上面:“我知道疼的,別笑了,白熵……”

白熵幾乎怔住,簡茗對他何時那麽親密過?別說撫摸臉頰,他們幾乎沒有過任何肢體接觸。

“楊媽,麻煩你把藥箱拿進來一下。”簡茗似乎沒註意到白熵的不自然,轉頭對著把被子拿進來的楊媽說,“我幫白熵上點藥。”

“哎哎,好好,我馬上去拿。”楊媽手腳麻利的把藥箱拿了進來,笑著遞給了簡茗,然後立刻退了出去,甚至幫他們把房門都關上了。很顯然,剛才那一幕她也瞧見了。只是她在退出去以後靠著門微微的嘆了口氣。

她知道她家少爺喜歡簡茗少爺,真沒想到最後他家少爺還是把自己從小到大喜歡的這個人接回來了,無論安然少爺多好……大抵也是終究抵不過這麽漫長的喜歡吧。

楊媽心裏面覺得有些可惜,也有些惆悵。可無可奈何。

簡茗用棉球沾著消□□水,動作輕柔的給白熵擦拭,白熵沒動,只是看著近在咫尺的簡茗。

簡茗皮膚白,五官精細,只是常年的久病纏身讓他顯得有些瘦,要是再能胖一點點,應該是個極好看的人。可是看著簡茗為自己擦拭傷口的動作,白熵卻忽然想起李安然。他也記得李安然曾經拉著自己的手,低著頭,為他處理傷口。

李安然的長相平平淡淡,也就比普通人跟家清秀些,可是他低著頭的時候,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乖巧,可能是因為他是個醫生?白熵說不清楚,他只知道,唯有對著李安然的時候,自己是曾放下過全部戒備的。

“好了,以後別打架了,多大的人了都。”簡茗處理完傷口,淡淡的說,“還像小時候一樣。”

這一句話勾起了白熵一點點回憶,中學時的自己就經常打架進醫務室,也就是在那裏,他遇到了簡茗,也是那時的簡茗勸自己別老是打架,自己就是從那時起喜歡他的。

一晃眼那麽多年了,物是人非。

白熵怔怔的回想了一會兒,起身道:“那混蛋打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

簡茗沒有說話,白熵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麽,只得寬慰兩句:“你身體剛剛好才出院,其他的事不要想太多了,還是養著身體要緊,嗯?”

簡茗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那我先出去了,你要是有什麽事就直接喊楊媽,或者喊我。”白熵說。

簡茗忽然開口:“白熵……你要去哪裏?”

“我……”白熵想了一下回答,“我要去找下安然……他帶著樂心走了,我得去確認下他們現在還好嗎?言希那邊的人有沒有過去……我……稍微有點擔心。”

言希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他今天開口說的話,白熵記著,不敢掉以輕心。

“李醫生……樂心……”簡茗淡淡的重覆了一下這兩個名字,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白熵一眼,最終點了點頭,“嗯,快去吧。”

白熵點了下頭,就走了出去。

房門被關上以後,簡茗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一張臉陰郁得可怕,比他曾經最絕望的時候都可怕。雖然現在的他獲得了一顆心臟重生了,但是今天言希的舉動無異於把他推入了地獄。

生不如死大約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他知道,他要拖著言希一起下地獄去。

大不了一起死,他要覆仇。

在言希的眼裏大約自己是真的不值一提吧?所以被撞破後連哄騙都沒有了。是的,是自己的力量太弱了,是他自己親手看著簡家沒落的,才以至於現在連和言希對抗的資格都沒有。

可他手裏還有一張牌。

——那就是白熵二十多年來對他的喜歡。

趁著白熵還沒分清楚自己真正的感情以前,他也只能這樣孤註一擲了。

只要能報仇,他什麽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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