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Chapter.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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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熵趕到警局,也顧不得疲倦就開始查看監控,這個監控查起來其實不難,畢竟找到簡茗的那個房間是可以確定的,警方只是讓白熵來認人而已。

“這是當天進入過614房間的幾個人,男的,女的,都有。”警察指著監控畫面說,“主犯應該是這個男人,只是他註冊在會所的名字是假名,身份證用的也是假的,那家私人會所並不正規,偶爾聚眾賭博,所以這間會所的會員基本都不會留下真實信息,而這個男人,當晚顯然也是有備而來,他帶著口罩,穿著很厚的衣服,帽子幾乎遮掉半張臉,還有註意他的靴子,估計是墊高過的,所以從體態和身形以及身高方面,我們都無法正確的判斷,不知道白先生看著眼熟不眼熟?”

白熵沒有說話,一瞬不瞬的盯著監控畫面上被定格的幾個人。

“白先生是生意人,生意場上是不是有什麽仇家?”警察又問,“對方這次的犯案顯然預謀已久,面包車的車牌號不是本市的,包括當晚臨時混進居行長夫人生日晚宴的幾個工作人員,全都沒有線索可查,我們詢問過度假酒店的其他工作人員,據說是人手不夠臨時招的,他們用的也是□□,我們嘗試了指紋對比,但並沒有得到什麽結果。”

白熵對警察的話卻罔若未聞,而是盯著監控畫面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有什麽發現嗎?”

“這個女人……有點眼熟。”白熵說。

“喔?認識?”

白熵不答,他心裏大約的已經有了答案。

那個男人或許偽裝的確實足夠好,不,應該說這個女人也偽裝得很不錯,大卷發,高跟鞋,皮風衣。可她還是露出了最大的一個破綻。那就是白熵對女人大多沒什麽印象,唯一能有點印象的,估計就以前朝夕相對且無比仇視的兩母女了。

白覓!

絕對就是她。雖然這種穿衣風格和她平日裏的完全不一樣,但是那身形白熵知道自己不會認錯。到底十幾年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她真是太低估自己對她們的仇恨了。

肯定就是白覓。她失蹤以後白熵有派人找過,但並沒有大規模的找,甚至在李安然說了自己應該放過這個「妹妹」的時候,他竟然還真的放寬的手底下的人沒再細致的去搜尋她。

說真的,白覓要是真的遠遠的逃離這座城市,或許白熵就真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過她了,雖然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可她也算無辜,被自己平白誣陷為「孽種」,反正他最恨的人是夏素,白覓要是真跑了那就跑了吧。

卻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善心竟然造成了這樣嚴重個後果。

白熵閉了閉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

和許承美一樣,他給過她一個機會了,但她不珍惜,那他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睜開眼的時候,白熵的眼睛一片冰冷如霜,但是在轉頭的一瞬間,卻又用平靜掩飾了眼底的憤怒,他淡淡的和警察說:“抱歉,想不起來……”

警察見線索毫無進展,嘆了口氣,嘴上還是安慰了對方兩句:“可能是看你們有錢想勒索的……這種事……唉,總之慢慢想吧,想起什麽就通知我們。”

“好。”白熵點了下頭,招呼了一下門外的Alex,告別了警察局。

“白總,現在是回公司嗎?”見情況沒什麽進展,Alex問了一句。

“不。”白熵走到車邊,點了根煙,“你幫我去查幾個人,黃亦尋,張楓,淩嘉冀。幫我查查他們最近出入於哪些娛樂場所。”

Alex沈吟了一下,白熵說的這些人他都是知道的,也都是S城裏比較有名的公子哥,早前白熵就和他們經常廝混在一起,頗有些狐朋狗友的味道,哦,還有個盧照。不過盧家和白家有矛盾,這Alex也是知曉的,很早以前盧照和白熵就沒往來了。而後來白熵開始忙碌帝研的事情,再到他自己獨立出去,身份一下子便不一樣了,早年的這些狐朋狗友還依舊都是敗家的少爺,他卻已經坐上了高位,自然而然的便沒有了交集。這忽然要去查他們,是為了什麽?

“最好連詳細的時間和地點也全部都給我。”白熵說,“三周以內的。”

Alex實在忍不住的問了一句:“白總……難道這事和他們有關……?”

“不。”白熵彈了彈指間的煙灰,“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茍富貴勿相忘嘛。我最近得勢了,也不能忘了這些老友啊,我只是想和他們聚一聚,敘敘舊,大家再像從前那樣好好玩在一起嘛。”

這麽說Alex更加疑惑了。

白熵說:“好了,按照我說的去辦吧,我也得回去看看了。”

“誒?”Alex一楞。

白熵原本平靜的神色再度變得有些冷漠:“我也是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說完,他來開車門上了車,朝著曾經的「家」的方向駛去。

他真的很久沒有回去過了,忙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或許是他真的厭惡那裏,厭惡了那樣漫長的時光,終於可以離開的時候,便不會再想要回頭了。他也懶得去看他的父親和那個女人相處得如何了,因為他知道,他們會腐爛在那陰霾裏的。

可現在,他卻得回去,為了……

白熵打開家門踏進去,還留在這裏的傭人們一個個臉上露出了期盼的光芒,似乎指望著他回來是帶他們離開,如同上次楊媽那樣,再不然他們也希望他是來遣散他們的,這個烏煙瘴氣沒有一點生氣的大屋子,真的是誰都不想再待了,他們都恨不得勞動合約早點到期。

不過白熵進門後並沒有看這些傭人一眼,而是直接問:“夏素呢?”

“夫人在……”

“你們要我教幾次?”白熵怒喝。

傭人們頓時噤聲:“她在花園。”

白熵冷冷的笑了一下,轉身又朝著花園走去。

夏素,那個原本美麗又有氣質的女人此刻卻像了老了十幾歲,她坐在花壇邊,擡著頭看著天空,似乎向往著陽光。

“現在是老爺的午睡時間,她每天這個時候就待在這裏,等老爺醒了再會回去伺候著。”一個傭人告訴白熵。

白熵緩緩的走進她。

夏素聽到了腳步聲,轉頭一看,臉色頓時變了。不似往日那種淩厲或者虛偽,她看到白熵的瞬間似乎有些窘迫,連忙想用手去遮掩自己的臉,但是當她做出了這個動作後才發現這樣不過更加平添屈辱罷了。

她的臉上盡是傷,臉頰有劃傷,嘴角有些破,右眼皮有些微腫,因為受傷的緣故,不,或許還因為其他更多的原因她沒有化妝,一張臉顯得又老又憔悴。

她看著白熵緩緩走近,明明有些害怕卻還強撐著和他對視。

白熵走到她的面前:“好久不見啊夏女士,臉上是怎麽了?”

夏素看著他,眼睛裏流露出怨懟的光。

“不要擺出這張臉嘛,我今天來,可是來給你帶點好消息的。”白熵說。

“你想耍什麽花樣!”夏素握著拳頭看著他。

白熵笑了笑:“你女兒逃出去了,卻不帶著你,你說她算不算孝順呢?”

“你……你……”夏素的臉上頓時露出驚恐的神色,生怕白覓已經被他找到了,她不敢想象白覓要是重新落入白熵的手裏會怎麽樣,她可不覺得白熵是多好說話的人。

“她不來看你,那你想不想去看她?”白熵問。

“……什麽?”夏素臉上驚恐的表情都還沒凝固住,一下子又被問得呆住。

白熵靠近了她一點:“現在起,我和你玩一個游戲,我給你逃走的機會。”

夏素防備的看著他。

“等過兩天,你臉上的傷好了,我就帶你去不同的地方用餐,每次我只帶三個保鏢,你要是能悄無聲息不驚動任何人的逃走,我就放過你們母女兩個。”白熵說。

夏素一臉不相信。

白熵笑道:“夏女士,我知道你是敢冒險的人,反正你現在待在這裏天天被我爸打罵未來也是死路一條,幹嘛不拼一拼?畢竟這個游戲,對你可沒什麽壞處。當然,你要是亂來的話,游戲便立刻終止,我知道我這個人的,不喜歡破壞游戲規則的人,所以……我相信你該知道怎麽選擇。”

夏素不語。

白熵轉身對著身後的傭人說:“這兩天就不用夏女士去照顧我爸了,後來我來接她,你們記得給她化好妝,我可不喜歡帶這個又老又醜的女人出去用餐。”

說完,白熵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

夏素盯著白熵的背影,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懷疑和防備,可是白熵有句話說對了,這個游戲於她而言沒有什麽壞處,甚至可以不用再去面對白博的陰陽怪氣。

哪怕只有一點希望……她都該拼一拼的。

白熵走出來後又為自己點了根煙,深深的看了這棟房子一眼。

他太了解白覓了,那是繡花枕頭,她交了什麽樣的朋友他一清二楚,逃離了白家無依無靠的話她能去哪裏?他也猜得到。

他白熵的仇家真不多,S城裏大部分都是巴結他的,特別是現在,真正與他為敵的幾乎沒有。唯有一個盧照。像白覓那樣的人,必然會去投奔盧照,她的固定思維就是這樣,有著共同的敵人便是朋友。

真是愚蠢啊。白熵嗤笑一聲。

他將煙扔在了地上,然後用腳尖狠狠的踩滅了它。

所有的債,他都會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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