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Chapt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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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於S城寸土寸金,所以大型的晚宴會場肯定是沒辦法放在中心地區辦的,這一次的晚宴也擺在了市區與郊區的交界處,挑選的地方是個比較大的度假酒店,和上次斷橋水莊園差不多,所有的賓客都是駕私家車而來,每個人都也需要請柬加之在接待處簽名才能進入。

今天晚宴的主人公是S銀行居行長的夫人,不過來到這裏的人基本上都是沖著居行長來的,他最近新擔任了S城的總行行長,所以來巴結他的人不少,哪怕是當初作為強權一方的帝研也無法當面得罪人家,更何況帝研現在倒了,四家分崩,白家和言家都自立門戶,更是得來和他打好關系。

別看白熵平日裏好像一身的戾氣,可是多年來的打磨讓他近些年沈澱了不少,一身挺拔的英姿加上嘴角噙笑的模樣,還真像是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他身邊的則是言希,言家的大兒子言唯是肯定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的,所以對於這種需要交際應付的場面,言家人也只能派出言希。

言希一襲黑色的西裝,和居行長夫婦聊天的時候也帶著規矩的笑容,不似平日裏的邪氣,大約長輩也都喜歡這種健談又不拘束的年輕人,白熵和言希一唱一和的向著居行長談起新公司的規劃,雖然在這樣的場合也無法詳談,可他們還是以輕松的聊天的方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居行長時不時的笑一笑,也不知道有沒有上心。

李安然看著這遠處的兩個人,不免有些感慨,白熵和言希私底下對彼此是什麽個態度他是見識過的,可是擺到臺面上卻又能夠如此灑脫自如。都說成功的商人必然是野心家陰謀家,這話真是一點也不假。

他們的未來……或許應該真的能得償所願吧。

李安然收回目光,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七點多了,該來的賓客也都幾乎到場了,這個時間是他和樂心約定的時間,他們就是打算等著接待處的工作人員都收工的時候再混進來的。

李安然四處望了一下,又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簡茗,俯身說:“簡少,我有點事出去下,晚點再過來。”

簡茗今天的目光基本上追隨著言希和白熵那邊,對於李安然的話也不甚在意,只是點了下頭:“好。”

李安然準備走的時候又有點不放心,多說了一句:“有什麽事的話就打我電話。”

“沒事,你去吧。”簡茗沒有什麽所謂,甚至可以說還盼著李安然別看著他了,畢竟待會兒他還要和言希見面,這真的是他們時隔很久的一次見面,自從紀斐死後,為了避免再發生這樣的悲劇,他們是真的沒再見過了,哪怕公共場合碰到了也都不會彼此打一聲招呼,所以今晚簡茗堅持要來,哪怕只是能夠說上幾句話,他也是高興的。

李安然微微的嘆了口氣,朝著外面走去。

李安然沒走多久,一個侍應生端著托盤走到簡茗的面前:“先生,需要點什麽?”

“不需要了,謝謝。”簡茗禮貌的回絕。

那個侍應生卻沒有退開,反而是笑了下,從托盤上拿下一杯調和了的果酒:“這是白先生給您點的,我們這兒的調酒師新調和的「夜色」,專門為您準備的,說是很合稱您今天佩戴的胸針。”

“……誒?”簡茗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對方的話,白熵喜歡自己他是知道的,但是這些年裏白熵並沒有做過任何讓他覺得為難的事情,感情上更是沒有施壓過,本來以為對方送這枚胸針就是為了讓他搭配今夜出席用的西裝而已,怎麽……難道是另有深意?

“白先生說現在還需要談公事,您去後面的花園噴泉那邊一邊喝東西一邊等他好了,他忙完就過來。”說完,侍應生微微鞠躬,就離開了。

簡茗留在原地整個人發怔,白熵約他?這不可能啊。

或者……是言希?

對,言希的話是和白熵一道的,為了掩人耳目,所有的傳達都以白熵的名義,想到這層可能性簡茗便松了口氣,他知道言希和白熵做事都是比較有分寸且細心的人。想來……說不定這枚胸針也是言希送的呢?

簡茗輕輕的笑了一下,站起身來朝著後花園那邊走去。

度假酒店的後花園很大,簡茗繞了好大一段路都沒有找到噴泉在那裏,不得不繼續往裏深入,但是往裏走得久了,人卻開始稀少起來,附近的燈火都還有,可都不如大堂那邊明亮。

簡茗心臟不好,平時代步基本都是用輪椅的,已經很長時間沒走那麽長一段路了,走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有些氣喘籲籲,他扶著一邊的路燈稍微休息了一下,終於聽到了一陣像是水聲的聲音,他舉目望了望,遠遠的好像確實看到了一個噴泉。

“還真是夠遠的……”簡茗咕嚷了一句,心想著為了一個短暫的見面,他們安排得倒是細致。

就在簡茗擡步走過去了一點的時候,忽然從身後伸出一雙手來,他來不及驚呼就被掩住了嘴,身後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拖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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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走到外面,給樂心打了個電話,樂心表示自己已經到了,在側門那邊,於是李安然走向側門。

度假酒店的側門離大門不算太遠,基本上是給車輛通行的,很多賓客的車都是從這裏駛入然後再繞到正門從大堂那邊進去的,所以就算是側門也有保全人員守著。

李安然到的時候樂心正好站在門外,遠遠的看到了李安然以後樂心伸出手向他打了個招呼。

側門這邊就一個保全,李安然上前去:“抱歉,這位是我助理,他來給我送點東西過來。”

“哦,那去大堂那邊登記下吧。”保全淡淡的點點頭。

李安然又說:“不,他不進會場,簡少身體不太舒服,他是送藥箱過來的,幫我提進去以後就出來。”

保全看了看樂心手裏還真的提了個挺大的藥箱,有點犯難:“這……可今天說是所有進入的人員都得登記的……要不身份證拿出來我稍微記錄下?”

李安然和樂心對視了一眼。

之所以選擇從側門入,一是因為沒有請柬,從正門入的話會被大肆安檢一番然後找到相關的帶入者,這樣動靜太大,不行。二是因為這件事是樂心私下拜托李安然的,無論最後結果怎樣,他也不想暴露李安然幫了他這個事實,畢竟樂心也明白,李安然到底是白熵那邊的人。

如果拿身份證做個記錄就能進去倒也方便,只是這樣的話等於還是留下了線索。樂心猶豫了起來,倒是李安然開口:“樂心,拿出來吧,登記好我們就進去吧。”

“這……”

李安然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先不說暴露不暴露的問題,就算最後白熵他們真的知道了是自己帶樂心進來的又能怎樣呢?這件事本來就是言希他們欺騙在先,不該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樂心無法,只好從皮夾裏掏出了身份證,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遠處跑來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的對著這邊的保全喊道:“哎哎,不好了!東側門和後門的保安系統跳閘了,監控就不顯示了。”

“啊?那是要叫維修人員嗎?”保全一怔。

“是啊,今天來的可都是大人物,要是溜進來小偷什麽的可就麻煩了,維修人員的電話我打不通,所以現在開車過去叫,你去東側門守一下,目前就那兩邊的保安系統壞了,這裏我待會兒叫個工作人員看著,你先去那邊。”

“哦哦好的。”保全一聽就一路小跑著走了,也沒再顧得上李安然和樂心。

來人倒是打量了一下李安然和樂心:“誒,你們兩個是誰?賓客嗎?”

李安然連忙道:“嗯,是啊,我們車停在外面,過來拿點東西。”

“拿好了就快走吧。”來人不耐的揮了揮手。

李安然朝他微微頷首,就帶著樂心快速的離開了。

兩個人朝著會場那邊走去,然而就在他們拐彎的時候,李安然卻聽到一陣細微的說話聲——

“這邊,快點。”

這說話聲壓得很低,在這寧靜的夜晚反而顯得很詭異。

李安然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樂心跟在他身後一同停下,正疑惑,李安然卻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樂心一怔,也沒說什麽,跟著李安然一起靜下了呼吸。

這一下,聲音就更近了。

“人已經引開了,趁著沒人,快。”

李安然和樂心透過繁茂的樹枝遮擋,遠遠的看到好幾個人急匆匆的朝著他們剛才所在的側門的方向走去,然而讓李安然嚇了一跳的是,其中一個人肩膀上還抗著一個。

樂心也瞧見了,不免倒吸一口涼氣。這場面,怎麽看都是犯罪吧?因為被抗著的人上半身還罩著一個麻袋。

是趁著今天這樣大人物聚集的日子特地來綁架什麽人然後勒索的嗎?樂心帶著疑惑看向李安然,卻發現李安然的臉色由一開始的震驚逐漸的演變成了不可思議,隨後的驚懼萬分。

“安然哥?”樂心用很低的聲音試探性的問,“怎麽了?”

“那個人……”李安然喃喃道,“他們扛著的那個人……好像是……簡茗……”

雖然看不到臉,但是一樣的淺色西褲,一樣的皮鞋。

“什麽?!”這下樂心也震驚了,“真的嗎?”

“不知道……”李安然有些慌亂,他一個普通人,何時見過這種場面,一時之間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要報警嗎?”樂心和李安然差不多,同樣慌亂。

報警的話必須得在離這些人遠一點的距離吧?這樣的話就會失去這些人的蹤影了,不,如果現在不跟上的話也馬上就要失去了。

不能讓他們消失在自己的視野範圍裏,他今天本來就是來「照看」簡茗的,怎麽能讓簡茗出事呢?

“不能讓簡茗出事……”李安然咬牙,拿出手機立刻給白熵先發了條信息:

「白熵,你在會場裏仔細找一下簡茗,看看他在不在。不再的話立刻調取西側門那邊的監控。」

發完這條信息,李安然看著那群人都已經跑遠了,他也來不及和樂心多說什麽,只說:“你去找言希,我得跟著他們,這裏範圍很大,不知道他們會往哪裏走,我得跟著。”

“安然哥,這太危險了。”樂心拉住李安然的手。

李安然焦急的擺脫樂心的手:“我不能讓簡茗有事,那些綁匪就算不對他做什麽他也很有可能有危險,如果現在在這裏就失去他的蹤影的話晚點就很難找了,到時候就算警察來了,花的時間很長的話……也許他都……唉……”李安然說不下去了,也不想繼續解釋了,今天白熵本來就是讓他來看著簡茗的,這才多少時間的功夫?何況簡茗是他的病人啊,他無法坐視不理,也無法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去等待警察。

李安然不由分說悄悄的跟了上去。

樂心焦急的看了看李安然,又看了看燈火通明的酒店一眼,咬了咬牙最終跟上了李安然的步伐。

李安然有些訝異樂心跟上來了,用口型示意他回去,樂心卻搖了搖頭,同樣用口型回他:「你一個人的話,太危險了。兩個人的話,就算被發現了,還能分頭逃,一個人還能報警說出他們的位置。」

這種時刻李安然也無法和他繼續爭辯什麽,畢竟那群綁匪就在距離他們十多米遠的地方,弄出一點動靜都會被他們聽到,李安然無奈,只能和樂心一起貓著腰以夜色還有樹木作為掩護繼續跟在他們後面。

李安然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裏,那群人帶著簡茗一路朝著郊區荒涼的小路走,這地方本來就偏僻,似乎居住的人不多,有些民宅和商店,但是此刻都關門了,還有的就是一些施工的工地,都是未完成的建築,工地的外面都是些長到人腰際高的雜草,在夜色下這個地方更顯陰森。

走了大概十多分鐘,他們終於在一間破敗的民宅旁邊停了下來,路邊停靠著一輛面包車。

“快,上車!”為首的一個人喊道。

李安然看著那些人迅速的打開車門,把簡茗塞進車裏,李安然則瞇著眼睛試圖看清楚車牌號,可惜他的視力不算很好,加之現在是夜晚,瞇起眼睛也無法看清楚,他正想轉頭問樂心看不看得清,突然之間,一陣刺耳的振動聲響了起來。

手機振動的聲音其實不算大,可是在那麽靜謐的夜晚卻顯得格外清晰。

“誰!”綁匪警覺的大喝。

李安然和樂心也都被嚇得一個激靈,介於手機還在振動,李安然手忙腳亂的把它掏出來想要按掉,但是對方的人已經快步的朝著他們這邊跑過來了。

此刻哪裏還管得到手機不手機的,樂心一把抓住李安然的手腕,直接將人用力一拉:“跑!”

手機被這巨大的拉力弄得掉在了地上,李安然也顧不得再去撿起來看,後面的人已經追上來了,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逃命。

“工地!朝工地跑!”李安然迅速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到處一片荒蕪,目標實在太大了,唯有那未施工完成的工地上是可以躲藏的。

樂心二話不說,和李安然瘋了似的跑向那裏,後面的追擊者們也不是吃素的,在後面窮追不舍。

這場爭分奪秒的逃命裏,李安然和樂心都拿出了平生最大的體能,總算是跑進了工地那邊,工地那邊的房子很多,他們繞著路跑,指不定能找到個好地方躲藏。李安然的手機雖丟了,但是樂心的手機還在,只要能躲上一時,爭取到一點時間,至少可以聯系到警察,他們說不定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樂心這樣想的時候,跑在自己身側的人卻忽然一個踉蹌,重重的跪倒在砂礫滿布的地上。

“安然哥?”樂心急急的停住了腳步,連忙去拉他。

可是李安然卻跪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心口,大口的喘氣。

“安然哥你怎麽了?”樂心著急的問道。

李安然臉色慘白,呼吸困難,他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痛恨自己的身體,他艱難的擠出幾個字:“逃……你逃……”

“安然哥?”樂心意識到李安然不是在開玩笑,不,這本就不是可以開玩笑的情況,李安然的狀況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糟糕,“你怎麽了?!”

“我不行……你快走……別管我!”李安然用力的推了樂心一把,艱難無比的說,“找人……救簡茗……”說完,李安然有些支撐不住的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安然哥!”樂心哪裏能丟下他,可是……他已經聽到遠處的人追過來的聲音了。

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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