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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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安然驚訝的神色,白熵解釋說:“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有些突然,但是……事到如今這是最妥善的選擇。”

李安然有些了然:“所以說是逢場作戲?名義上的那種?”

因為之前在醫院裏放話出去了,所以幹脆把戲做到底。

白熵沒有立刻回答,沈默了一下才說:“不是。”

李安然皺眉,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之前問過你,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人,你說沒有。”白熵開口,“而你也認識我很多年了,你知道我喜歡簡茗,可我和他不可能,所以這輩子我本來也沒打算和誰過。所以你願意的話……要不然我們就在一起吧。感情上我可能做不到很好,但其他方面我會待你好的。”

說完這段話白熵自己的眉頭也忍不住的皺起來了,因為哪怕在他這個當事人聽來這段話好像也顯得很隨便,可是這真的是他今晚一晚深思熟慮才提出來的建議。

如果李安然是個女人,那麽在那晚兩個人發生了關系以後,白熵一定會負責,可他偏偏是個男人。但是是男人又怎麽樣?是男人也不代表可以被人隨便侵犯啊。所以想來想去白熵還是覺得自己得負責,他對李安然的責任真的很多,不單單是那一個晚上的事,還有現在他被卷進來的這些事。

所以如果李安然願意的話,那就在一起吧,畢竟李安然的脾氣好,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讓白熵相處起來覺得舒服的人了,雖然自己的脾氣不太好,但如果是和李安然的話,兩個人或許能夠有驚無險,相安無事的白頭到老。

白頭到老啊……說起來可真的遙遠,但白熵確實是做好了這樣的覺悟的。

他的愛情是有缺陷的,這一點他得向李安然坦誠,他唯一能夠做到的是對這段感情忠誠,可他喜歡的人卻註定只有簡茗一個,不會再有其他人。但在除了愛情的所有方面,他都願意對李安然好,讓他一生順遂,衣食無憂,太平長安。

想是這麽想的,可話說出來還是顯得誠意不夠,於是白熵又補充說:“如果你以後有了其他的喜歡的人,你也可以選擇結束這段關系,任何時候都可以。”

李安然一直都沒有說話,聽到這句的時候才反問了一遍:“隨時隨地都可以結束?”

白熵點點頭。

雖然他願意給李安然一生照顧,但如果李安然有自己想要的幸福去追求,他當然也會放手。

破天荒的,李安然竟然點了點頭:“好啊。”

這下輪到白熵呆了下,沒想到自己這種這麽沒誠意的說辭對方竟然接受了。

“其實只是名義上的也可以的,但……不管怎麽說那就先這樣吧。”李安然沈吟了一下。

白熵不太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可也沒去深究,反正兩個人講開了,這是一段隨時可以結束的關系,而且他也算是把主動權交在了李安然的手裏,他的意願為先,怎樣都行。

於是白熵點點頭:“行,那去休息吧,都三點多了。”

站了那麽久,李安然也有些累了,於是挪動腳步回到了床邊,白熵就跟在他的身後。

到了床邊李安然掀開被子的時候才覺得有些尷尬,兩個人剛確定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關系是一回事,但現在面對這一張床可又是另一回事了,雖說不該做的事也做過了但那畢竟是意外,不能作數的。

白熵好像也明白他的想法,先開口:“快天亮了,我不睡,你先睡吧。”

“今晚不睡,那明晚呢?要不然我去客房?”李安然想了一下,這裏畢竟是白熵的房間,自己不好鳩占鵲巢。

“不行。”白熵想也沒想就回絕掉了,客房之前是許承美待過的,雖說她離開好久了房間裏的東西也全部都換過了,可白熵還是不喜歡。再說了,他今天在醫院說了李安然是他的人,晚上又將人帶回家,不出多久估計帝研方面就會傳遍這消息了,所以沒有讓李安然睡客房的道理。

李安然大概的也能夠知道白熵的思慮,因為他想起了好些天以前聽到的白熵和言希的對話。

那時白熵的那個未婚妻剛剛悔婚離開白家,言希便建議白熵直接帶個「男朋友」回家,氣氣他的父母,也算是在圈子裏正一下自己的名,所以現在自己跑去睡客房的話大概會駁了白熵的面子,和他的原計劃大概就不符合了。

“那就上來睡吧,你也知道很晚了。”李安然想了想,這麽說,“你的床那麽大,簡直是我家裏的床的三個大小。”

“哪有那麽大?”白熵笑。

“有啊。”李安然說,“所以睡吧,不要緊的。反正……你什麽都不會做的,對吧?”

白熵的臉色頓時有些古怪,但依舊堅定的點了點頭。

之所以臉色古怪是因為他想起之前那個夜晚,那場粗暴的性-事肯定是給對方留下了很糟糕的回憶和心理陰影吧?想到這點白熵還挺過意不去的。所以現在李安然提起的時候他還是特別堅定的給出了答案。

“所以啊,睡吧。”李安然輕輕的笑了笑。

白熵怔楞了一下以後終於也脫了衣服,躺在了床的另一邊。

兩個人中間空的位置挺大,白熵把大燈都關了,只留下了床頭的兩盞小燈。

白熵轉頭看了李安然一眼,李安然卻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是打算入睡了。於是白熵也沒再吵他,知道他今晚經歷了那麽多受到的沖擊肯定不小,盡管那時他告訴自己他不曾害怕,可是怎麽會不害怕呢?是個普通人都會害怕的吧?或許只是不想讓自己歉疚而已。

白熵在心裏面嘆了口氣,又把視線轉了回去,閉上眼睛。

這一晚上的折騰,他其實也累了。

接到李安然的信息的那個瞬間他差點把手機捏爆,也不記得自己花了多少力氣才克制住了打電話過去親自確認他聲音的沖動。沒有人能夠明白那種感受,鋪天蓋地的恐慌差點將他逼瘋。

包括他開著車和對方的越野對撞的那個瞬間,其實他也是猶豫的,他不是擔心自己。是擔心李安然。

萬一撞到那輛車,李安然怎麽辦?會不會受傷?

白熵一直覺得自己無堅不摧,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能真的束縛他,他無所畏懼,他一往無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他可以把出現在他所前行的道路上的所有障礙物都撕成碎片。

可今晚,他猶豫了。

他曾以為除了簡茗不會有任何人成為他軟肋一般的存在,而簡茗這一生都會離他很遠很遠所以相當於無。而現在,這個軟肋出現了,便就是此時此刻,躺在自己一手臂的距離以外,那麽那麽近。

或許這樣也好,無法把他像簡茗一樣放到一個很遠的位置,那就幹脆永遠將他庇佑的自己的領地裏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而現在,他也確實到來了這裏。

這樣想著,白熵覺得有些安心,於是閉上了眼睛。

聽到自己的身側逐漸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李安然才在黑暗中緩緩的睜開眼。

其實房間裏也並不黑暗,床頭的兩盞小燈發出的光很淺很柔和,他此刻只需轉個頭,就能看到白熵沈睡的側臉,但他沒有,他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白熵說要在一起的時候他答應了,這真是他平生唯一一次的意氣用事。

白熵當時的眼神似乎也有些驚訝,但是在李安然看來,這沒有什麽。

他喜歡白熵,這是事實。不知何時起白熵就成了他心裏面的一個結,時間越久,結成了劫,當今晚白熵再度沖破了所有的危險與阻礙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李安然也就明白,他喜歡這個人,縱使萬劫不覆,粉身碎骨,也想陪在他身邊。

而事實其實也沒這麽慘烈,白熵給的條件可以說相當好,他給了他一個可以隨時離開的期限。

他從來沒指望過白熵喜歡自己,他也知道簡茗不喜歡白熵,他舍不得看白熵孤孤單單一個人走這條黑的沒有盡頭的路,所以他想陪著他走,能走多遠就多遠吧,畢竟他的一生,只怕不會太長。

他想起那天在斷橋上和簡茗深究的關於生命如果不太長,那要怎麽對待喜歡的人的這個問題,當時自己的回答便是——

「如果那個人不喜歡我的話,我會留在他身邊。就當是成全自己的一場任性,會想看著自己喜歡的那個人來度過不多的餘生,想要死在自己喜歡的人的身邊。」

「反正那個人不喜歡我啊,等我死後他可能會以一個朋友的姿態去難過一些日子,可這樣的難過都是可以痊愈的,會過去,也會忘記……」

而現在,他有了這樣一個機會,可以陪他走一段人生。

而且將來,彼此也都能全身而退。

挺好的。

李安然轉頭看向白熵,對方睡著時那不帶攻擊性的側臉是那樣好看。

不知道會有多少個這樣的夜晚呢,或許能填滿自己的餘生吧。

“晚安。”他在心裏面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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