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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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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心來醫院的時候,倒是意外的沒有引起太多的圍觀,雖然他有一張和紀斐近乎一模一樣的臉,可是醫院裏的人,大部分沒見過紀斐真人,唯一一次看到照片也只是在他死後才流出來的,照片這種東西,總歸有些偏差,誰也不敢拿著張陌生人的照片百分百的比對一個像他的人,而且,比起樂心這樣的普通人,醫院的大家更關心的是另外一個人——言希。

言家這位二少很少出現在醫院,可以說在李安然進這家醫院到現在也見他來過,所以對於他的忽然來臨,醫院的高層們顯然也很慌亂,只有極個別的人才知道他今天來的目的,不過無論怎樣,對於這位少爺總是怠慢不得的,院長還是把人請進了院長室,好茶好水的伺候。

李安然和言希不熟,自然也就沒有過去打招呼,反正重要的事情言希也已經在昨天的電話裏交代過了,李安然只是默默的站在檢查室外的走廊上,遠遠的看看那個名叫樂心的少年。

樂心還是個大學生,今年大四,馬上就要畢業了,課業並不重,似乎在到處打工,最近做的正好是一家商店的銷售,算是個兼職。

一個兼職竟然還能來做免費的全身體檢,樂心顯然是很受寵若驚的,何況市心醫院是市裏面出了名的價格比較昂貴的私立醫院,光是走進來就讓這個少年有些局促。

第一項檢查就是抽血,很快就完成了,那個少年便轉移到其他地方開始進行第二項檢查。

待那個少年走後,李安然想要進去拿血液,卻忽然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一個身影,是言希。

言希註意著少年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樣子,沒有發現李安然,李安然看了幾眼,發現言希竟然又跟了上去。

李安然皺了皺眉頭,猜不透言希的心思,於是搖了搖頭,自己走進了房間,和那個醫生打了個招呼,就取走了小試管裏的血液,打算去做DNA的檢查鑒定。

然而這才剛剛走出房間,卻忽然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

“冷醫生?”李安然有些驚訝,這裏可不是心外科,冷雋秀怎麽忽然出現在這裏?

冷雋秀看了走廊盡頭,也就是剛剛言希待過的地方一眼,又看了看李安然,目光緩緩的下滑到了李安然的手心,微微的挑了挑眉。

李安然下意識的將手往後藏了一下:“冷醫生,你怎麽在這裏?”

“我原本是打算找你和你說下定期檢查的事情,可是今天一天你都不在你辦公室。”冷雋秀理所當然的回答。

李安然點了點頭:“喔,檢查的事慢慢來吧,我今天……唔,有點其他事,要不然晚些時候我再去找你。”

“你忙什麽?”冷雋秀忽然問。

李安然蹙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剛剛那個來體檢的什麽人?”

李安然一驚,完全沒想到冷雋秀如此敏銳:“……不知道……好像是什麽公司的員工體檢吧……”

“那你手裏拿的是什麽?”冷雋秀的話更直接了。

李安然皺眉:“是我需要的病人的血液,這和冷醫生你沒有關系。”說完李安然就打算走,繼續在這裏耗下去,就有些要被冷雋秀看穿的感覺。

“李醫生。”冷雋秀叫住他,“你的私生活我管不著,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記住一點,你是個醫生,不要用自己的職權去做些不該做的事情。”

本來已經要離開的李安然頓時停住腳步,驚訝的轉頭:“什麽意思?”

私生活?

“我是指你和白熵。”冷雋秀也是個直接的人,講話不喜歡拐彎抹角。

李安然的臉色卻瞬間變了:“你……”

“放心,我不至於嘴碎到和別人講,但是我得提醒你兩點,一,你的身體或許不太合適太激烈的性-愛,二,醫生的主職是救人而不是其他。”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李安然的手微微發抖,“我和白熵……”

冷雋秀微微一怔,大概忽然意識到什麽:“喔,我忘記了,那天你還在昏迷中,看起來白熵事後沒告訴你去幫你檢查的是我。”

李安然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上當時有打針的痕跡,因為那個小孔太細小,他並沒有太在意,他只以為那天是白熵照顧自己的,完全沒想到白熵竟然喊了其他醫生過來,而這個人,竟然是冷雋秀。

李安然整個人楞在當場,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反應,在和白熵這件事上雖說也是自己完全心甘情願,可是被人知曉撞破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就好像那些流言蜚語一瞬間全部成了真,砸向他的臉。

“……所以?”李安然的手微微發抖,聲音也有些澀然。

“什麽?”這次換冷雋秀蹙眉。

李安然擡頭看向冷雋秀:“冷醫生的意思是什麽呢?”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些出格的事。”冷雋秀回答。

其實冷雋秀也不清楚自己特地過來是為什麽,李安然和白熵這件事過去也好些天了,之前他沒和李安然說起過這件事,然而今天言家二少來了,再然後李安然便沒有出現在心外科。因為李安然和白熵熟悉的緣故,所以理論上來說他可能和其餘三家的幾位少爺也很熟,在科室裏的時候有個別醫生便話裏帶刺的冷嘲熱諷,說李安然除了抱白熵大腿,現在還跑去抱言二少的大腿了。

對於這種話,以前冷雋秀當然是不會去聽的,可偏偏他現在已經知曉了李安然和白熵的關系,確確實實是那種關系,這便說明了有些傳言並不是空穴來風,可那對冷雋秀來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覺得李安然是個好醫生,這和他跟誰關系好並不沖突,冷雋秀不願意留在科室裏繼續聽人編排李安然,這才出來找他,可是走過來就迎面撞見了言希,再然後他便看到了李安然拿走了病人抽血的試管。

這太奇怪了,李安然作為一個心外科的人,為什麽要拿去別人的抽血樣本?

加上和言希是前後腳,冷雋秀便不得不有些懷疑了。

市心這家醫院,說到底也就是有錢人堆積出來的玩意兒,比起其他醫院,其實這裏的腐朽和銅臭更甚,而冷雋秀不希望李安然也是這樣的人。

明明就是個內心溫柔也願意站在患者角度思考的醫生,他是真的不希望,李安然和那些有錢人有太多的瓜葛。

不過李安然並不會知道冷雋秀這覆雜的心思,他的重點只聽到了那句所謂的「出格」。

出格是什麽?李安然不明白。是指他和白熵的關系嘛?

“無論我怎麽做……和冷醫生都沒有關系吧?”李安然有些微微的生氣。

冷雋秀沒說話,他想李安然可能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冷醫生和其他人一樣……覺得我靠關系?走後門?”李安然擡頭看向冷雋秀,“和那些人一樣覺得我坐在這個位置名不符其實,覺得喜歡男人這種事很齷齪是不是?”

冷雋秀的眉頭皺得更加深,他想說不是這個意思,可偏偏他是個不喜歡解釋事情的主,所以這一下子也只選擇了沈默。

“這些和你們都沒有關系……我喜歡誰,走什麽樣的路,選擇什麽樣的人生,都和你們沒有關系……”李安然說,“就算是同性戀又怎麽樣?我沒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我……”

“……安然?”

李安然的話忽然被打斷了,他和冷雋秀一起轉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不知何時,白熵竟然站在了走廊的樓梯上面,大約是正好走上來,聽到了這對話。

這麽久不見,忽然間白熵就這樣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且是以這樣突然的姿態,偏偏還是他說這段話的時候,李安然這下真的沒法鎮定了,原本就發抖的手一松,那支原本裝有血液的試管一下子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血一下子濺開,盡管不多,濺在地上也就那麽小小的一灘,但好歹是瞬間拉回了三個人的神智。

李安然幾乎是下意識的蹲下去要把破裂的試管玻璃撿起來,冷雋秀也立刻蹲下來阻止他。

“餵,當心……”

冷雋秀這才剛說這一句話,原本碰著李安然的手卻忽然被另一只手抓住手腕。

是白熵。

冷雋秀挑眉,看著白熵一只手半摟住李安然的肩膀,一只手抓著自己的手腕,拉開自己的手和李安然手的距離,抓得還挺用力。

李安然也算是被二人提醒了,沒再去用手直接撿,只是有些訝異的轉頭看白熵。

“我記得你,你是那天那個醫生。”白熵黑色的眸子盯著冷雋秀看。

冷雋秀不說話,收回自己的手,緩緩的站起身。

白熵也拉著李安然起來,問:“他是在為難你?”

李安然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盡管被李安然否認了,但是白熵還是冷冰冰的警告冷雋秀:“那天我倒是忘記提醒你,嘴閉牢一點,你要是敢把那天看到的事透露出去半個字,別說醫院,我一定會讓你在國內都待不下去。”

冷雋秀冷笑一聲:“呵,那我倒是真害怕。”

白熵的眼睛微微瞇起,透出一點點危險的氣息。

冷雋秀轉頭對李安然道:“看到了沒有?有錢人的心就是這麽臟,你還喜歡這樣的人嗎?”

這句話說出來,李安然一怔,白熵也是一怔,轉頭看向李安然。

“我說了……和你沒有關系。”李安然低著頭。

冷雋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是……和我是沒有關系,我早說了,我只是希望你當個好醫生,然後多活幾年,但路確實是你自己去選的。”

李安然的手一下子握緊,白熵的拳頭也同樣握緊。

冷雋秀說完也不再理會這二人,直接的轉身離開,臨走前看了地上那攤血跡一眼。

白熵看起來有些想要揍人,但是李安然卻拉住了他的衣袖,就是那麽輕輕的一下,白熵便沒有追上去。

白熵轉頭看李安然,目光有些覆雜。

李安然撐起一個笑容:“看起來得找個借口再去抽個血……對不起,弄砸了……”

白熵卻問:“安然……你……喜歡男人?”

李安然身子一僵,低著頭,沈默了很久後,點了點頭。

大概是吧,他想。

他可能,確實是喜歡白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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