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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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希二話不說臨門一腳就把門給踹了開來,小護士嚇呆了,原本還在和醫生溝通的許承美驚慌得回過頭來,臉色變得更難看。

“你……你是……?”她當然認得言希,帝研四家的少爺籠統就那麽幾個,許承美以前起就一心想要嫁入豪門,對於S城裏的這些個少爺公子都有所了解,她認得言希,但是以前沒有過任何的接觸,此時此刻忽然出現,她整個人都楞住了。

無論是基於怎樣的理由言希出現在這裏,但是言希和白熵是認識的這點毋庸置疑,許承美怔楞之後臉色變得雪白。

“你……你誰啊?”醫生顫巍巍的站起來,指著言希問。

言希那漂亮的臉孔露出一個沒什麽誠意的笑容,說:“接我女朋友回去啊。”

“這……這……”醫生有點茫然,跑到這邊來打胎的,基本上都是些小青年,其中大部分男人對此唯恐避之不及,塞點錢讓女人自己來打的多的是,良心好點的就會過來陪著,但是像這樣來阻止女友的還真是第一次見,至少他行醫到現在第一次。

某種角度來說,男人願意負責任那是件好事,雖說自己就賺不到這份錢了,但……

就在醫生思緒萬千的時候冷不丁的聽到當事人中的那位女性驚呼:“不……他不是我男朋友……”

言希笑了笑:“說什麽呢,承美?”

“我……我不認識他的……”許承美搖頭。

醫生看了看患者的名字,確確實實叫「許承美」啊,這男人並沒有叫錯,那顯然是認識的。

看了看門似乎沒有被踹壞,醫生也不願意繼續牽扯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糾紛裏,也是終於還是良心未泯的勸和不勸分:“小姐啊,你男朋友既然來了,那你們先回去好了,這孩子的事也是個大事,可以回去慢慢商量商量,達成一致意見了到時候再說。”

“是啊承美,和我回去吧,我最愛的人不就是你嗎?哪怕你和野男人弄出個孩子我也不介意。”言希長得好看,可是此刻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笑容卻讓許承美心驚肉跳。

而醫生和護士都狠狠的楞住了,大約都沒猜到劇情如此一波三折。

許承美搖頭:“你……是白熵……白熵知道了?是不是?”

言希但笑不語,只是走得離許承美近了一點,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不想更多人知道的話,就跟我走。”

“……從一開始……就是白熵搞得鬼,是不是?”許承美忽然聲嘶力竭的問。

盧照那些個人不都說自己的白熵的朋友嗎?正因為聽說他們都是白熵的好友,那時的自己才沒有任何的戒備,甚至他們給了自己酒自己也盡量的全喝完了,就是為了讓自己和白熵的圈子融洽一點,當然也有些私心,希望通過他們結識到更多的人。

如今再回想起來許承美不得不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白熵布得局,故意讓這些兄弟來玷汙自己,然後找一個理由把自己掃地出門?

對,一定就是這樣!

許承美有些接受不了的喊道:“白熵也太無恥了!他怎麽能這樣!他就算再討厭我,怎麽能用這種方法?!”

言希微微挑眉,他聽得出來許承美意有所指,但沒開口,只是看著她。

“你也好,盧照也好,你們都是受了白熵的唆使是不是?你們就是故意要用這種最惡心的辦法逼我離開是不是?”許承美氣都得發抖了。

言希笑了起來,忽然拿起手機,對著手機喊了兩聲:“白熵,聽到了沒,這孩子是盧照的。”

許承美一下子呆住了,她有些不明白言希在說什麽。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白熵不知道孩子是誰的?那……?

言希聽了一會兒,又轉頭對許承美說:“白熵說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甚至還能幫你實現一個長久以來的願望,前提是你得配合他。”

許承美現在整個人都有些發抖,她才不相信白熵說的任何一個字,她只知道昨晚白熵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你想現在逃跑也可以,不過就是玩一出你跑我追的游戲嗎?我和白熵也經常玩,不過那時候對象是一些我們要弄死的對家,挺有意思的,我和白熵至今為止在這種追逐游戲裏還是全勝記錄,你可以來挑戰看看。。”言希笑著,“當然啦,玩游戲是需要籌碼的,可你這樣值幾個錢呢?抓到了就賣到天上堂當最下賤的妓-女如何?還是……”言希的眼神忽然變得陰暗,目光下滑到許承美的小腹,“還是由我們來幫你把這個孩子打掉?用亂棍,連著母親一起……”

“不……不要……”許承美嚇得腿一軟,跪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著言希。

言希蹲下身來,依舊笑得無懈可擊:“你知不知道白熵的媽?”

許承美此刻哪裏還能繼續回答啊,只顧著搖頭,似乎很害怕言希的靠近。

“她就是被白伯伯軟禁起來了,活生生逼瘋了。”言希笑,“可是你看,有人管嗎?沒有。所以白熵殺個人,也沒多少人敢來管。”

“不要……”許承美哭泣起來,“不是我……不是我要設計白熵的……是素姨……你求求白熵,放過我……盧照的事我也不知道……我沒想要和他發生關系的,全都是他……都是他迷-奸我……”

一邊的醫生和護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個個張大了嘴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對話。

這可是當著人的面在說……在說犯法的事情嗎?

這簡直讓人無法相信,可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反應似乎又好像都是真的。

“這事我可說了不算,跟我走罷,等白熵過來了,說不定你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言希直接的讓癱在地上的女人一把撈起來。

隨後言希又想起了什麽,轉身對著醫生和護士說:“今天的事你們就當沒看見也沒聽見,要是有人來問你們見沒見過這女人,也記得說沒有,知道了嗎?”

醫生和護士都還處在驚訝之中,沒有人回答。

言希笑:“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們,你們這種小診所連個執照都沒有吧?要是和警察搭上點關系的話,可就得立刻被取締了。”

這句話說的實誠,醫生的臉上立刻露出認真的表情,似乎在說「我知道了」。

言希低低的笑了兩聲,拽著那個女人就走了出去。

>>>

李安然漸漸的清醒過來,睜開眼睛覺得房間裏有點暗,一時之間便覺得有些恍惚,有些不清楚今夕何夕。

而接下去周身的疼痛卻讓他的大腦清晰了起來,昨晚那些痛苦的記憶全部湧了上來,無論感情上說是否是自願,但身體上對疼痛的記憶是如此的深刻。仿佛動一下身子都要散架了。

李安然感覺到自己喉嚨發幹,一點力氣都沒有,他轉動了一下腦袋,看到窗戶外面的天空,天空有些暗紅,他思索了一下,估計時間已經是傍晚了。

他輕輕的吸了口氣,閉上眼睛又適應了一會兒周身的疼痛,想著自己竟然昏睡了那麽久。

說起來,白熵……呢?

李安然撐起胳膊坐起來,屋子裏開著不高不低的暖氣,應該是白熵開的,但是他人卻不在,因為屋子裏並沒有開燈。

“……白熵?”李安然開口喊了一聲,聲音很啞也很輕,不過在他這間小小的屋子裏卻足夠被人聽到了。

然而,並沒有回應。

李安然垂了垂睫,靜坐了一會兒,才從床上起來。

腳站立在地上,腿肚子都還在打顫,幾乎站不穩,可是他喉嚨幹得好像要冒煙,他沒辦法繼續這麽躺著。於是李安然隨手的抓了件襯衫披上,一步一步極為緩慢的挪到了客廳,從飲水機裏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就在他要喝下去的時候門鎖「哢噠」一聲,然後門被打開了。

樓道裏的感應燈應聲而亮,透過被打開的門照進了這間黑漆漆的屋子,一個修長的身影就站在門口,似乎打算去摸玄關的開關,可是那個身影的動作卻在開門以後頓住了。

因為逆著光,看不清楚臉,但是光看這個身形李安然就知道了,是白熵!

原來他沒有走?!

說不清楚的為什麽心理湧出一股難言的喜悅,李安然的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杯子裏的水就這麽灑開來了,李安然這才回過神來,穩住杯子的瞬間就想去拿茶幾上的紙巾,但是遲鈍的身體顯然有些跟不上大腦下意識的指令,腿跨出去的瞬間就感覺到一陣發軟。

然而他並沒有倒下,更沒有磕到或者碰到什麽,李安然是感覺到眼前一晃,身子就被人穩穩的接住了。

“你做什麽?”白熵問,聲音有些嚴厲。

“我起來喝口水……”李安然回答。

聽李安然聲音啞得可怕,白熵口氣裏的嚴厲頓時就消失了,只是拿開李安然手裏的杯子,說:“你喝冷水做什麽?我在廚房裏幫你燒了水,現在應該正好是溫水,可以喝。”

“喔……我沒去廚房看……”

黑暗裏白熵的眼神有些莫測,李安然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白熵沈默了一會兒:“回房吧,你燒剛退,別穿那麽少就起來,我幫你去倒水……”

李安然點點頭,白熵便扶著他緩緩的走進房間裏去,順手又幫他開了房間裏的燈,然後才幫他去倒水。

等到白熵端著水進來的時候李安然才在明亮的環境裏看到白熵的手臂,血跡雖然都已經沒有了,可是白熵並沒有包紮傷口,好幾條傷痕都猙獰的外露著。

“白熵……你的手……”李安然伸出手。

白熵把杯子遞給他,他卻沒有接,只是輕輕的觸碰白熵的手臂,但又不敢碰到那些傷口。

“沒事,消毒過了。”白熵輕巧的帶過去,自行把水杯遞到李安然的唇邊,“喝水。”

李安然微微的抿了一小口水,目光卻沒有離開白熵的手臂,“你這樣不行。”

白熵故作輕松的笑了笑:“好,那我明天去市心讓他們幫我好好處理處理。”

李安然依舊只是搖頭:“我幫你弄吧,你幫我去拿下醫藥箱,在……”

“安然。”白熵打斷李安然的話。

李安然微微楞住,白熵還挺難得會叫他的名字,大部分時候都是連名帶姓的叫。

“你不用管我。”白熵說。

李安然嘆了口氣:“我是個醫生……”

白熵的眉頭蹙起:“醫生也沒有義務要對別人那麽好……”

這句一語雙關的話讓李安然一下子就沈默了,他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麽說。

白熵看著李安然,說:“昨晚的事,對不起。”

李安然搖搖頭:“沒什麽……這不是你的錯……”

白熵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這確實不是他的錯,可是因為他的緣故其實還是間接的傷害到了李安然,縱然他會狠狠的報覆那些人,可是又拿什麽賠給李安然?白熵太清楚李安然這樣的人了,他肯定什麽都不要,自己要是給他錢或者車或者房的話,不需要李安然去拒絕,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混賬。

給這些東西李安然,總覺得是種褻瀆。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來照顧他,以及……必須的一聲道歉。

“醫院那邊我會幫你請假,這兩天你就休息一下吧。”白熵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對了,我剛才下樓幫你去買了點吃的,全放冰箱裏了,你覺得有胃口了就起來吃……或者,我給你請個傭人吧?”

“不用了白熵,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對不起……”

李安然無奈:“你真的不用這樣……我只是幫你一把而已,就好像男人與男人之間偶爾幫著解決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

白熵什麽話都不再說:“你休息吧……藥都放在床頭的抽屜裏了,上面有用量,有什麽情況或者需要什麽的話就打我電話好了。”

“嗯……”

白熵看了他一眼:“那我走了……”

“白熵,我幫你處理完傷再走吧。”李安然說著還是掀開被子打算走下來。

“李安然你……”白熵一把抵住他的肩。

李安然淡淡的說:“你應該……有要去處理的事吧?”

“……”

“你要處理的事情總是很多,哪有什麽時間去醫院啊?我也很長時間才能碰到你一次,幫你弄完,弄完你再去,嗯?”李安然看著他。

白熵抿了抿薄唇,最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安然去翻出了醫藥箱,半跪在白熵的面前,一只手輕輕的撈起白熵的手臂,另一只手拿著繃帶。

白熵垂著頭,在李安然托起他手臂的瞬間,忽然反轉了一下手,直接握住了對方的掌心。

李安然微訝,卻什麽都沒說,任由白熵緊握著自己的手,任由沈默在空氣裏蔓延。

白熵覺得自己握著的不是李安然的手,而是與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牽絆,最後一線救贖。

>>你很好。

>>所以傷到你的人,都該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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