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我知道嫂子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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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

沈穩, 沙啞的聲音從電話裏往外傳。

她遲鈍的不知作何反應,過了好半天才回應。

“嗯。”她的嗓音不穩,仿佛飄在半空中無法落地。

別問, 求你什麽也別問。她在心裏一遍遍祈禱, 手心,腦門, 背後驚起一層汗。

蕭奕寒問,“才剛醒?”

“嗯。”

“吃飯了嗎?”

“沒有。”聲音氣虛的厲害,一點底氣也沒有,還很沙啞。

蕭奕寒嗓子沙啞是因為說了一晚上話, 她什麽也沒說,連滴眼淚也沒流,倒仿佛昨晚哭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導致嗓子變啞。

蕭奕寒說:“一會兒記得吃飯, 我給你請了假, 想去學校下午再去,不想去在家待著或者出去散散心。”

亦暖握著電話, 靜靜聽他說。

等他說完一句,兩人變得沈默, 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他那邊是車行駛的聲音。

就這麽沈默了大概有五六分鐘,他又說,“你乖乖在家, 等下次回來我帶你去散心。”

“你什麽時候回來。”

同一時間亦暖出了聲, 聲音裏有她未察覺的仿徨和哭腔。

話出了口,她後了悔。

她這樣會惹他生厭的,她從來沒給他帶來過幫助,一直以來只會增添他的麻煩。

那邊安靜了一瞬, 很快,蕭奕寒堅定的說,“中秋,中秋前我一定回來。”

現在已經八月底,距離中秋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倒像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日子。

蕭奕寒沒問昨晚她為什麽會失控,就像上次聚會,不問她為什麽害怕,在G市,不問她和趙家的淵源。

可,人們常說喜歡一個人會想知道對方的一切,他對她很好,好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可他從來不過問她的私事……

為什麽不問?是不關心嗎?

她又開始胡思亂想。

他問,她怕;他不問,她心慌;

“奕寒。”她略微急切喚他名字,急需確認什麽,話到了嘴邊被她咽下。

就這樣吧,這樣就很好,不要惹他生厭,不要讓他懷疑。

她沈默,蕭奕寒沈穩的嗓音變得很低,很低,“對不起。”言語裏的歉疚顯而易見。

他想陪在她身邊,陪她度過每一個難熬的日子,可他不單是一個丈夫,更是一個軍人,他有他的職責,他的使命,他沒辦法為了小家將責任丟在一旁。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她不喜歡蕭奕寒說對不起,一點也不喜歡,就好似他說了對不起,他們會發生點什麽不好的事。

像是被傳染一樣,亦暖心尖酸澀,鼻子酸澀,眼睛酸澀。

她視線下垂,盯著手機尾部,幾乎是懇求道,“能不能不說對不起?”

她語調裏的害怕傳給了他。

蕭奕寒一怔,溫聲應好。

周子力來機場接的蕭奕寒。

從見到蕭奕寒開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以至於兩人呆在一輛車裏十幾分鐘,話多的他楞是一句話也沒說,眼睛從沒在蕭奕寒身上多停留一秒,每次都是急匆匆掃一下便移開。

他沒辦法把面前穿著年輕有活力的人,和老大那個古板無趣的老男人,看成是一個。

這差別太大了,和他們臥底時化妝,穿女裝有的一拼,可化妝是提前有準備的,這個了沒有。

如果他有膽量,他真想問問,“你和蕭奕寒是不是雙胞胎兄弟”,幸好他沒膽量,不然明天估計得在軍醫院接受醫生的關愛。

老大絕逼是收了刺激!!!

想想也對,嫂子這麽年輕,人長的好,身材好,性格好,在學校一定很多人追,老大這個剛開竅的老古董受刺激也是正常的!!!

許是他欲蓋彌彰的樣子太惹人嫌,蕭奕寒先開了口,他很認真的自我檢查一番,面無表情問:“我這樣穿年輕嗎?”

周子力喉嚨被口水堵住,半晌,使勁點頭,“年輕。”眼神可不敢亂看,只敢認認真真盯著前路。

蕭奕寒一本正經問:“多少歲?”

周子力一個不防,實實在在被口水給嗆到,咳嗽剛冒出頭被身後人一盯,他生生咽下去,須臾,板起臉,如同匯報工作一樣嚴謹,說:“20!”不打草稿的謊言沒有一點誠意。

才怪!

衣服穿的年輕有啥用,您老繃著張臉,多年輕的衣服穿在身上都顯得老氣!

他在心底默默吐槽,面上眼神都沒轉動一下。

果然是和幾個老油條待久了,撒謊分分鐘手到擒來。

可惜,在他面前的是蕭奕寒。

蕭奕寒最了解手下兵不過,一聽他這話就知道是敷衍,他從後視鏡裏認真仔細打量自己的穿著,盡管看不習慣,但確實和以前有很大不同,他試著緩和臉上硬線,露出一個淺淺笑容。

車像是被他嚇到,踉蹌一下。

他好不容易揚起的笑馬上沈了下去,冷冷瞟了一臉震驚的周子力,不鹹不淡道:“想英年早逝去戰場,死在自己造成的車禍上可沒人記得你。”

周子力不敢說話,皮繃得緊緊的,他動了動屁股,坐的更直,手裏方向盤握的穩穩的,大氣不敢出一個。

蕭奕寒用眼神警告他好好開車,隨即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很快,面無表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然而然變得柔和,那邊接通,這邊的人已然柔成一灘水。

平日裏粗獷威嚴的嗓門更是刻意的壓低,似是怕嚇著電話那頭的人。

“暖暖。”

車這次可沒敢踉蹌,周子力握著方向盤的手用了大力,心裏頭震驚到了極點。

這這這,柔情似水的人,確定是老大???確定是那個部隊上以黑臉,不近人情聞名的老大???確定是那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袋狼???

耳朵不受他控制的支棱起,自顧自把後座人說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蕭奕寒掛斷電話,挑了挑眉,淡淡問,“好聽嗎?”

周子力頭搖的像小孩子手裏的撥浪鼓,臉憋的通紅。

不行了,忍不住了。

“老大,嫂子是不是蘇小姐???”話說得又快又急,似是不想讓人聽清。

蕭奕寒涼涼看他一眼。

他以為蕭奕寒不會回答時,從後視鏡裏瞧見老男人點了頭。

“嗯。”

周子力深吸了口氣,單眼皮快被他睜成了雙眼皮,他心裏癢癢的,有一堆的話想問,可惜沒勇氣,不問吧,憋得慌。

蕭奕寒沒給他調節的時間,公事公辦道:“上次你給我看的那個視頻可以用。記得發一份給我。”

“啥視頻?”周子力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憶了,怎麽老大說的視頻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內部宣傳視頻!”蕭奕寒涼涼看他一眼。

周子力茅塞頓開,“你不是說太假了?”

“適當美化沒壞處。”他想了想加了句,“你記得給剪輯師說一聲,我們是做宣傳用,註意軍人不是神,不可能刀槍不入,多註重寫實……記住,語氣要客氣,溫柔。”

周子力一個頭兩個大。

老大這結婚了刺激受的可不小,從前他從來說一不二,說不用鐵定不用,這次竟然改了,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老大,對一個老大爺們溫柔,你覺得正常嗎?”

“誰給你說的她是男人。”

周子力忍不住爭辯:“要不是個男人怎麽會天天泡軍事頻道,怎麽能剪輯得出這麽大氣磅礴的視頻!我看過他不少作品,基本可以說每一個都能當成一場電影看,不然我也不可能找上他!”

蕭奕寒少見的沈默,他目光變得深沈,周子力忙閉了嘴。

片刻,蕭奕寒嚴肅問:“給酬勞了嗎?”

“這個,”周子力有點臉紅,“這哥們是個十成十的軍迷,一聽說我們是用來內部傳閱他二話沒說接了下來,說什麽也不要錢!”

“她不要你就不給,你忘了黨是怎的教育你的——堅決不拿群眾一針一線。”蕭奕寒冷聲說。

周子力啞口無言,須臾,小心翼翼問:“老大你覺得給多少合適?”

“兩萬。”

“兩萬!”周子力震驚,老大這是不把錢當錢了!!!

蕭奕寒頓了頓,說:“我出,別告訴任何人,包括剪輯師,如果對方問起你自己想辦法圓。”

周子力覺得,老大這次回去腦袋百分百受了大刺激,刺激得神經失了常。

可憐的他什麽也不敢說,什麽也不敢問。

好不容易到了部隊,他見證了門口戰士和他一樣膛目結舌的囧樣,臉不自覺露出點驕傲,好似給別人說“看吧,你們還沒我鎮定”。

車停好,目送蕭奕寒離開,他以風馳電掣的速度沖向訓練場,沖到馮進程他們幾人面前,“我知道嫂子是誰了!!!”他壓低聲音說了這麽一句。

他可不敢在這群損友面前說老大受刺激的話,只敢透露點大家都好奇的大嫂。

訓練的幾人不約而同停下,齊刷刷看他,等待下文。

“你們還記得我去年說過的旗袍小姐姐不?”

“被你們撿回來部隊來那個?”

周子力連忙點頭,準備把自己知道的秘密分享出來。

“噢,知道了,旗袍小姐姐就是嫂子。”陸昭淡淡然道。

周子力準備說出口的秘密被噎住,不上不下堵在喉嚨裏,“你怎麽知道?”

陸昭就這麽看著他吃癟,偏是不解釋一句。

好心的趙明義給他解釋,“前段時間老三看到老大手機,嗯,桌面是個穿旗袍的小姐姐。”

“老大那個老男人會用桌面這玩意兒?”周子力懷疑自己發現了新大陸,又問,“這不可能,為什麽我不知道,而且以我多年經驗來看,老大不可能讓你們看到!!!”

“嘖嘖,這就不懂了吧!”馮進程咋舌,“老大這是宣示主權呢!”

“宣誓什麽主權?”周子力一臉懵逼。

陸昭似笑非笑道,“你這種單身狗不會明白。”

周子力猝。

這幾人中以前老大和他一樣是個萬年單身狗,現在好了,老大也脫了單,就剩他孤零零一個,天天吃狗糧就算了,還要承受他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人身攻擊……

幾人對視一眼,有種報覆的快感。

誰讓老四這臭小子一直吊他們胃口,現在總算是扳回了一局。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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