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秦阿姨又喊了她一聲, 她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走了出來, 跟著她一起往樓下走。

到了一層的時候,大門那兒正好傳來動靜, 郝佳尋著聲音好奇的看過去,原來是林喻惠帶著明乾從自家過來。

小姑娘任由母親牽著, 估計是被拖醒的,人還蔫蔫的打著哈欠,看到郝佳時眼睛卻突然一亮, 掙脫自己母親的手, 跑到郝佳面前軟軟的叫了聲“舅媽”。

郝佳摸摸她的小腦袋,彎下腰問,“乾乾今天不上課嗎?”

今天雖然是周六,學校不要上學,可各種興趣班卻多的數不勝數,作為家長再怎麽心疼孩子都不敢在別的小孩在刻苦學習的時候, 讓自己家小孩放松懈怠, 自然林喻惠也不例外。

“原本是要去學古箏的。”明乾擡起頭看著郝佳回答道。

話沒說完,眼裏卻突然閃著一絲奇怪,瞪著圓溜溜的小眼睛又狐疑的問道, “可媽媽說什麽舅舅,舅媽,光著身子,吵架什麽的,就立馬把我給喊醒了帶過來了。”

最後小姑娘還天真了問了一句, “舅媽,你為什麽要跟舅舅光著身子吵架啊。”

郝佳哪能回她啊,早在她說到“光著身子”時就驚訝的楞在那兒了。

就連林喻惠也是反應了好久,才想起來上前把自己的女兒拖到懷裏,捂著嘴,生氣的用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小孩子,胡說什麽東西。”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事發突然,大家都想著如何去解決問題,就沒人記起來去給林喻惠打個電話。

等到今早的時候,褚蘭坐在客廳裏越想越不對勁,怎麽都覺得這事應該和自己女兒商量商量,拿捏主意,就二話沒說立即給林喻惠打了個電話。

林喻惠在那頭握著電話聽著,越聽越覺得這是簡直就是十年都不會在他們家出一次,自己母親肯定氣的不輕,就立即穿好衣服準備回家一趟。

明天從客廳裏走回來,看她有要出去的意思,就問她要去哪兒。

正巧林喻惠有事要和他商量,就也沒看周圍有沒有人,直接說道,“哦,我要回趟家,你今天送乾乾去一趟興趣班吧。”

送孩子的事他們都不怎麽假手於人,所以林喻惠不送,這擔子就落到了明天手裏。

可明天10點鐘還有個緊急的會要開,只能拒絕,“不行啊,我還有事,你緩一緩送完孩子在去唄,又不急於一時。”

在他眼裏一個帶孩子的家庭主婦能有什麽事,無非就是幾個女人又看中了什麽牌子的包包,衣服或者鞋子,急著去購買。

林喻惠一開始覺得家裏的“醜事”也不想說,可自己丈夫這邊如果自己不老實交代,肯定過不了關,只能含含糊糊的說道,“我弟在家惹我媽生氣了,我媽有點不舒服我回家看看。”

明天這一聽到奇怪了,連急著去上班都不提了,直跟著她後面問,“喲,這天方夜譚吧,你那弟弟還能惹你媽老人家生氣?”

話裏調侃的意思不難聽出,林喻惠生氣的走上前,拉著他的領帶狠狠的往下一拽,在明天“哦哦”直叫時,瞪他一眼說道,“你就貧吧,看不把你笑死。”

明天感覺到自己老婆是真生氣了,又低頭去哄,在她臉頰上親了十多下,她才紅著臉推了推他,剛才的憤怒也煙消雲散。

夫妻倆親熱了一會兒,話也敞開了,林喻惠撓著頭皮和他說此時。

而當時正起床去上廁所的明乾就模模糊糊中聽到了什麽,林淵北,郝佳,光著身子,吵架這些詞,小孩子什麽都不懂,胡亂拼湊,還以為是自己舅舅舅媽兩人光著身子在吵架。

於是就出現了此刻尷尬的場景。

明乾因為林喻惠那屁股上的一巴掌,擡著頭看著自己母親要掉金豆子,看見女兒做錯事了不僅不認錯,還哭,她更氣了,又要打上去,秦阿姨沖上前把明乾拉到懷裏,有些忿忿的說道,“說話就說話,打孩子幹嘛,你們大人自己嘴上不把門,還怪起孩子來了。”

被她這麽一說,林喻惠也不好意思,頭一回在自己家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秦阿姨雖然說到底是個傭人的身份,可從小就帶著她和林淵北早就在他們心裏跟長輩似的了,林喻惠只能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最尷尬的還屬郝佳,她不懂為什麽自己沒偷沒搶,什麽壞事也沒做,就是畫了一幅畫而已,就在他們家人的心中好像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就可以隨便被當作一件“醜事”拿出來討論。

所以接下來的那頓早餐吃的興致全無,就連林淵北也感覺到了她的心情不怎麽好,匆匆吃完後就帶著她離開了林家老宅。

車還沒開出林蔭大道,郝佳就輕輕的喊了一聲“停車”。

林淵北依言著了一個能停車的地方,熄了火,等著她開口。

郝佳沈默了一會兒,在看著那個在樹梢上搖曳的梧桐葉子終於抵不住秋風的吹拂從空著掉落到地,塵埃落定的時候,才轉過頭從包裏找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又拿出一根遞到林淵北的面前,問,“你抽嗎?”

對面的人皺眉看了她一眼,二話沒說上去就把她嘴裏的煙從口中拽出來,然後使了狠勁將它捏成團,扔到了扶手箱裏的煙灰缸裏,這煙灰缸常年沒人用就跟擺設似的,今天終於發揮了它的價值。

郝佳被他拽了煙也沒生氣,就看著他,深深的看著他,然後平靜的說,“雖然我覺得事情鬧這麽大挺對不起你的,我不過我認為我並沒有錯。”

她千不該萬不該,但是在畫的問題上並沒有什麽要道歉的,因為她只是在談了一段戀愛時,跟前男友畫了一幅畫而已,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低人一等的。

“所以我不會在你母親面前低聲下氣,就是沒發生這件事情也不會。”

郝佳說的斬釘截鐵,她就像個驕傲的公主一樣在暗示著林淵北,看吧,看吧,我就是這樣,自私又自利,不會讓自己吃虧,這樣你還要不要我。

人總說被愛的總有恃無恐,大抵說的就是她現在此刻的這個狀況。

聽到這兒,林淵北終於知道她這一早上就興致缺缺的原因是出自哪裏了,只是他的母親一輩子強勢又傳統慣了,讓她完全拋卻對郝佳的偏見段時間內是很難的。

所以林淵北摸摸她的腦袋像她保證,“我以後不經過你同意不會帶你來老宅,這樣行嗎?”

這是在告訴她,老人家一輩子這麽過來了,習慣和喜好很難改變,但他以後會盡量避免讓她們見面,那樣所謂的婆媳問題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郝佳點點頭,像只慵懶的波斯貓似的在他撫著她腦袋的手心蹭了蹭,那感覺有點像得了便宜之後的討好。

她慣用的伎倆。

***

出了方山大道,林淵北把車開去了學校,原本要送她回明府嘉園,郝佳卻突然嚷著要去南大,他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她卻簡簡單單的只回了幾個字,說是要吃飯。

以為她是想念學校外面的小吃街了,林淵北也沒不同意,就帶著她往瓊山區開。

一路上出奇的不算堵,到的時候,也就花了近半個小時,他把車停好,郝佳沒去小吃街,倒是問他他們宿舍怎麽走。

林淵北雖疑惑她在搞什麽鬼,但還是帶她走出停車場,往左手方向的男生宿舍走去。

南大2號樓男生宿舍常年在外坐著個看門的老大爺,據說以前男生宿舍是給進的,但有一次不知是哪個大膽的男學生把女朋友帶進來走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正好被不合的舍友看見了,舉報之後,南大就再也不準異性進入男生宿舍了,除非特殊情況登記。

郝佳也聽說過這件事,兩個學校靠在一起,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更何況這種事在南大多少年才出了這麽一次,當然轟動。

當時郝佳還笑,說你看學習好的也一樣不老實。

這話是說給她的舍友葉冰聽的,那姑娘家境也不怎麽好,人又沒郝佳機靈,看著郝佳賺的錢越來越多,想著同樣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憑什麽她混的這麽好,所以說話的時候總陰陽怪氣的,交了個學霸男友,就跟撿了個寶似的,天天誇,誇就算了,還貶低她們學藝術的,說什麽跳舞出來沒前途,跳死了也比不上他男朋友拿到一個項目賺的錢多。

那一刻,郝佳真想把自己賺的錢砸她臉上,可為了避免發生什麽口角,想想還是算了,而且她這種樣子的在學校畢竟還是少數。

郝佳嘆了口氣,沒想到這麽久沒來這一塊,突然過來,竟然還讓她想起了以前的舊事,她搖搖頭,在眾人的矚目之下走向那個正睡在躺椅上曬太陽的老大爺面前。

剛想拿手在他眼睛前晃晃,林淵北立馬拉著她的手制止了她。

郝佳憤慨的回頭,用口語問她,“你幹嘛!”

但林淵北就是不松手,好像不讚同她的做法一樣,從門口進出的男生都忍著笑盯著他們望。

郝佳一點都不自知,甩下林淵北的手,就往男生宿舍沖,眼看著就要踏進去一個腳了,老大爺的聲音在後面想起,“小姑娘,你要幹什麽!”

郝佳被他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肩一抖,停在了那裏,過了一會兒,才轉身,帶著呵呵的笑意,“大爺,我要進去。”

“進去幹什麽,哼,你們這些學生,當我睡著了,我的眼睛可尖著呢,聽好了。”他指了指其他的人,“你們都一樣,要想帶女孩子進來,先過了我這關。”

大家哄一下全笑了起來,這要是換做別的姑娘,早就紅著臉拉著男朋友走了,可郝佳誰啊,她是老油條加上社會人士,腦子一動,拉過林淵北的臂膀,笑著說,“大爺,我給我男朋友上去洗件衣服。”

“小姑娘,你唬誰呢?一看你就不是會洗衣服的料啊。”大爺料事如神,眼睛晶亮的看著眼前的這對小情侶,他在這世上活了這麽多年了,這點要還是看不出來,那這麽多年真跟白活了一樣。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淵北,看他一臉斯文的樣子也不像會亂來的人,就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有什麽事忙完了趕緊下來。”

郝佳點點頭,拉著林淵北就往前走。林淵北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冷著眼問她,“你這麽想來男生宿舍幹嘛?”

以為她就是胡鬧胡鬧,沒想到還當真了。

走在前頭的人頭也沒轉,“我來拿我的話,再看看哪幾個混蛋動我東西的。”

林淵北,“......”

他自從住出來,就不怎麽去宿舍了,偶爾考試的時候太忙了,才會在宿舍住一躺,跟本不知道裏面現在的情況如何,他想著高宇鋒經常裸著身體在宿舍裏亂晃,頓時覺得有些頭大,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個信息過去。

“郝佳在樓下,馬上就上去了,你們把衣服穿穿好......該收的東西都收起來......”

那頭的人“咣當”一聲從床上爬起來,“臥槽,你幹嘛啊,你把他帶鍋裏幹什麽,男人的宿舍女人能進嗎!”

林淵北回他,“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嗎?”

被這麽一問,高宇鋒瞬間垂頭悔恨,他好好的去招這妖女幹什麽。

高宇鋒屁滾尿流的從床上爬起來,穿褲子,穿衣服,可還是沒能趕上郝佳的速度,在他正準備套上衣的時候,門被“嘭”一聲推開。

他下意識將兩手放在面前,擋住自己的胸肌,所以郝佳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高宇鋒像是個受迫的姑娘似的躲在一個角落裏。

郝佳踩著一雙高跟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幹嘛呢?”

高宇鋒,“人家害羞嘛。”

病又犯了。

郝佳忍著笑,轉過身四處張望先去找東西,根本就沒心思去看他,回頭還補了一句,“行了啊,收起你那肥肉,我沒啥興趣,跟林淵北比差多了。”

高宇鋒吹胡子瞪眼的看著她找到了那幅畫,然後將那天被撕開的缺口又包好,心想著誰跟你家林淵北比啊,悶騷男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