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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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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司星珩扯過霍祁隨手搭在靠架上的披風, 就近坐在梳妝鏡前,背脊挺得筆直。

素面杭綢的流雲滾邊系在司星珩衣領前,過長的下擺拖曳在地上。

屋裏的熱氣還未消散, 鏡面蒙上一層模糊的水影,司星珩用指尖擦掉水汽, 露出還沒上妝的五官,同時也看見了身後目不轉睛的司玉。

“坐呀。”司星珩就是這樣的性子, 明知道司玉有求於她, 但也不開口先提。

就算這一世司玉的詭計並沒有得逞, 她也沒有力量和本事與司星珩抗衡, 可司星珩還是心存芥蒂,畢竟前一世的事情,可還沒那麽快能忘。

至於這一世......

兩人的視線匯聚在鏡中的一個焦點,倒是司星珩先笑開了, “時間可不多了。”

若是霍祁知道司玉在她房間裏,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司玉抿著嘴唇,上前兩步“噔”跪在司星珩面前, 幾乎沒有猶豫。

“這是幹嘛?”司星珩側身,沒有受她這大禮, “要是對我有益, 我自然會幫。”

“若損人不利己,無論你站著還是跪著, 都沒區別。”

司星珩的語調波瀾不驚, 漆黑的眼眸宛若不見底的溶洞, 吸附了所有的情感, 清幽安靜的不像話。

她分明是笑意滿滿, 卻有種於高位上俯視司玉的感覺, 讓人不敢隨意輕視。

司玉默了兩秒,指尖撚著袖中的一張薄紙,細細磋磨。

她這大姐姐原先明明是個膽小怕事的主,怎麽跟著霍將軍去邊境轉了一圈之後,跟換了個人似的。

隨著指腹在摩擦中慢慢起熱,司玉的心也跟著定了下來。

“上面的人給我傳了這消息。”

司星珩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幾個字映入眼底,問道:“不是霍祁叫你來府上的嗎?”

暗中有人想要司玉進霍祁書房,霍祁便喚懷夏直接將司玉接到書房來?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莫非霍祁知道司玉上面的人是誰?

“這是剛剛門口一個貨郎塞到我手裏的。”應是知她被接到霍府去,臨時找人給她遞的條子,以至於露了這麽大個破綻給懷夏。

司星珩拉著司玉的手,想把她扶起來,卻被她手上的溫度驚的一詫。

想必是第一次做出賣主上的事,司玉沒留意到司星珩的表情,始終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換身衣服吧,別著涼了。”姑姑送來的衣服都是獨一份的,司星珩也不願將霍祁親自采買的樣款拱手送人,於是在床尾刨出褪換下來的舊衫,難為情的遞給司玉,“你先湊合著,我等會吩咐人給你拿。”

司玉倒也沒有扭捏,轉身去屏風後把半邊濕透的衣裙換下來,站在司星珩對面。

司星珩將司玉拉著坐在軟塌上,從妝盒裏拿了幾只發簪出來選,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這些漂亮的發飾,司玉也夠著腦袋瞧,心想著霍祁出手從來都大方,送給司星珩的定是從沒見過的稀奇玩意。

可惜她這一看,便失望了。

梳妝盒裏無論步搖還是朱釵,大多比較素凈,連耳珰上墜著的翡翠都小小的一顆,很不顯眼,司玉向來喜歡鮮艷一些的顏色,擡得人貴氣些。

司星珩選了個紅珊瑚搭著珍珠鑲鉆的雲形瓔珞,含著笑戴在司玉脖子上。

她穿著司星珩的衣裙,倒是很合身。有一模一樣的配飾,外加不漏出正臉的話,或許能以假亂真。

司星珩滿意的點點頭,心中萌發出一個預謀的雛形,“那個貨郎呢?”

司玉有些受寵若驚,司星珩卻扳直她的身子,望向鏡中,實則暗自打量還有什麽會出紕漏的地方。

“那個假扮貨郎的人被帶路的夏首領抓回來了。”

被懷夏抓住了啊,司星珩又選了個手鐲,用絹布細細擦過銀絲包裹的寶石,卻被司玉推拒掉了。

她也不強求,把寫了紙條擱在燭心上方,火苗霎時竄了上來,跳了兩下就包裹著化為湮粉的暗號落了下去。

“那你是想救他?”瞧司玉在主屋門口演那麽出戲,自然的以為司玉如今向她獻好,是為了求她去救人。

司星珩琢磨著,從霍府地牢裏救人可不好辦,稍不留神或許把她的計劃也搭進去。

而且按照懷夏審犯人的速度,說不定她還沒想出救人的辦法,貨郎就把該招的都招了。

司玉卻搖搖頭,吞吞吐吐的。

“我想求大姐姐,幫我尋妹妹。”若不是妹妹在阿特他們手裏,她也不至於賣命給他們。

可她現在連妹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也得為自己謀一條生路不是?

“可以。”司星珩很爽快的答應了,“但是你也得替我做件事。”

司玉俯耳,門外響起不輕不重的兩聲敲門,是去而覆返的懷夏。

“珩姑娘,玉小姐換好衣服沒有?”

“稍等。”司星珩提著嗓,又迅速壓低聲音對著司玉,“你就穿著這身衣服,打扮成我的樣子,到時候...”

司星珩知道懷夏有功夫,她小心翼翼的放低動靜,把前後計劃拆散了告訴司玉。

這樣就算司玉不靠譜,也不會將她暴露出來。

懷夏聽著裏面不像是翻找衣服的聲音,生怕再出什麽意外,夥著幾個丫鬟從外面打開了門,卻沒有進來。

“冒犯了。”懷夏守在門口,朝裏面小聲催促,“姑娘稍微快些。”

“就來。”司星珩拉著司玉繞床榻走了一圈,期間又將想法重覆了一遍,直到司玉點頭,她握住司玉的四指,順著二人相交的柔荑把玉鐲滑到司玉的手腕上,“若衣裙出什麽意外,就去當鋪典當了這鐲子重新買一身。”

司星珩將衣鋪位置告訴司玉,幫她把衣物整理好,送她出房門。

原以為只有懷夏,不料霍祁也站在門口,定定的望著她。

一身似雪勝月的狐白色錦袍潔凈無瑕,窄腰上僅用一塊晶瑩簡單的玉佩點綴,纖塵不染,唇瓣含笑,說不出的俊美雅致。

司星珩卻覺得這雍容的白異常刺眼,跟著心頭都像是被誰猛然攥住似的,不自覺的咬緊嘴唇。

他不會聽到了吧?

不會的,祁哥哥不會幹偷聽人墻角這事。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司玉推到懷夏面前,轉頭問霍祁,“祁哥哥找司玉什麽事呀?”

司星珩繃著臉,眉毛逐漸擰成一團,才開始變了臉色。

祁哥哥剛才是打算這樣就去見司玉?

她臉色暗下來,手指骨節捏的“咯咯”作響,收拾的也太好看了吧...

“已經沒事了。”霍祁扶著她的腰,擋住肆意亂刮的風,“阿夏把人送回去吧。”

司星珩聽到這話撇撇嘴,也不深究,估計司玉和那賣貨郎的作用是一樣的,二者得其一就行。

她暫時不想司玉死在地牢裏,她還指望著司玉幫她辦事呢。

快走。司星珩躲在霍祁身後給司玉做口型,食指中指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做了個走路的姿勢。

霍祁的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的這些小動作哪裏逃得過他的眼睛。

“等等。”霍祁頷首,下巴點了點司玉,笑的無聲而淺淡,“先帶她去把這身衣服換下來。”

司星珩眼眸一沈,眼睜睜瞧著侍女立馬上前圍住司玉,簇擁著去另一間房。

司玉甚至來不及和她說一句話,就被帶走了。

——

而懷夏送完司玉也並沒有立馬回府,打著替司星珩取物件的名號在司星府轉了一圈,人影就兀自消失了。

司玉把司星珩托給她的首飾一件件取下來,用手帕包好放在櫃箱裏,琢磨著她這個五服外的庶小姐還能在司星府賴多久。

今兒天氣好,屋內費不上燈燭,她起身將窗戶推開透點風。

再回身,背後站了個妙曼的女子身影。

“表完忠心了嗎?”女子臉上滿是愜意,冰涼的手指劃過司玉的臉頰,逼迫她擡頭看向自己。

司玉差點沒遮住眼底的厭惡,只好垂下羽睫,“你來幹什麽?”

“這次的事辦的不錯,自然是來嘉賞你。”女子戲謔的逗弄著司玉,湊到她耳邊,輕聲開口:“等會主子要來,一起等著吧。”

“什麽?”司玉一驚,他怎麽會來?如此招搖的進司星府,不怕暴露身份嗎?

“怎麽?如今傍上大小姐,便連主子的意思都敢置喙了?”女子的臉色也是說變就變,瞳孔深處迸發出薄薄的火光,散發著無盡的危險。

司玉在她手裏吃過虧,不願一直糾纏,恰巧聽見門外有細微的響動,全身情不自禁的輕顫了一下。

“玉兒便這般怕我?”來者姿態閑逸的撩開窗戶,輕松翻了進來。

那人被黑衣包裹的嚴嚴實實,露出雲煙似的墨黑長發,還有對鷹隼般令人過目不忘的灰眸,

女子面上一喜,瞬間收起了剛剛怖人的氣勢,扭著腰肢迎上去。

她的武功都是男子教的,哪敢在這班門弄斧?可男子的興趣都在司玉身上,這讓她很不爽。

“大人,小七已經被抱進霍府了。”女子沖著男人露出個羞澀的笑容,赤.裸.裸的勾.引下還不忘踩司玉兩腳,“若不是玉小姐沒拖住霍府侍衛,白大哥也不會被抓住。”

“這是小事。”男子將司玉拽到懷裏,手背不停摩擦她頸上的嫩肉,“你就幫著你大姐姐,她要你幹什麽就幹什麽,早日獲得她全部信任。”

“是。”司玉不敢掙紮,當初駁了兩句就被卸掉了胳膊,清醒時又被硬生生裝了回去,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她至今忘不了。

“行了,也別在這內訌了。”男子勾出懷中的一個物什拋給女子,“事成之後,都給你們倆擡到府裏做貴妾,衣食住行定不會虧待。”

作者有話說:

有寶貝猜出阿特是誰了嗎?(吹口哨 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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