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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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平靜下來的蕭暄,從屋內拿了把扇子,往廚房走去。

雲秀已經將魚餅攪拌好,捏成圓球後,壓扁成一個手掌大小的圓餅。

倒油入鍋,油燒熱,發出滋滋聲音。

竈火的熱氣和鍋的熱氣熏的她大汗淋漓,衣裳都快被汗水給浸透了。

將魚餅入鍋,滋啦一聲,魚餅周圍冒著小油泡。

突然地,她感到身後有風吹來,這風緩解了她此刻的熱。

回頭一看,蕭暄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拿著扇子對著她扇著風。

雲秀再次嚇到,手裏的鏟子一哆嗦,差點給掉了。

她一頭霧水的看著蕭暄,他難不成是摘椰子的時候被椰子砸到了腦子,腦子出問題了?悄無聲息站在她身後,就為了給她扇風?

“你還好嗎?”她有些遲疑的問著。

蕭暄見雲秀用那種關愛傻子似得眼神看著他,他眉頭一挑,“你那甚麽眼神,我還不是怕你熱出病了,錢沒賺著,人倒是先垮了。”

明明沒有絲毫關心的語氣,可雲秀聽在耳中,楞是覺得暖暖的。她露出笑容,“你關心我呀?”

蕭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雲秀臉上的笑容,心中對她容易滿足的孩子一般純真笑容感到陣陣激動,“我只是關心你病了,沒人給我做飯。”

又是不近人情的回答,雲秀斂起笑容,撇撇嘴,她就知道會這樣。她回過頭,“放心吧,我又不是溫室裏頭的花朵,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我可耐扛著,這點熱對我來說,不算甚麽。”

雲秀這話,多少有點賭氣的成分。只是蕭暄聽不出來,他聳聳肩,沒放在心上。

鍋裏的魚餅漸漸成了金黃色,香味也飄出,蕭暄瞅了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炸好的魚餅出鍋了,雲秀當然是第一個讓蕭暄嘗嘗看。

她用筷子夾了一個魚餅,吹了吹,確定魚餅的溫度可以入口後,才遞給蕭暄。

蕭暄看著雲秀溫柔的吹氣模樣,他為之動容,她總是能在不經意間就抓住他的視線和情緒。

“試試看。”雲秀見蕭暄沒有反應,她又遞了遞。

蕭暄這才連忙收起思緒,接過魚餅,咬了一口,有些脆的外皮,又有著嚼勁,一口咬下去,十分的紮實。嚼起來,魚香流連齒間,鹹淡得宜,一點都不膩,反倒是迫不及待想要再吃下一口。

“嗯。”他微微點頭。

得到蕭暄的肯定,雲秀笑的開心,“你喜歡就好。”

雲秀繼續做下一道菜,嘴裏還時不時的哼著小曲,似乎沒有甚麽比他的肯定更讓人開心。

聽見雲秀哼著小曲,蕭暄黑眸寵溺之色浮現,不過是一個“嗯”字,卻足以讓她開心成這樣。

中午的太陽很曬,蕭暄將桌椅搬到了樹蔭底下,然後把碗筷擺好,雲秀將菜肴端出。

兩人十分默契的配合著,蕭暄看著雲秀的身影,他們之間越發像是相處了多年的夫妻,簡單而平凡的過著小日子。

這一頓,蕭暄比往日食欲都要好,吃的很多。

雲秀看在眼底,難道是他遇上了甚麽開心事?她提醒自己不該多嘴去問的,可還是沒忍住,她跟蕭暄說道:“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吃了很多。”

蕭暄挑了她一眼,“我心情不好,也吃得很多,只是因為菜合適我的胃口。沒有你做飯的日子,我幾乎吃不下,現在得補回來。”

他說振振有詞,好像真是那麽回事似得。雲秀小聲嘀咕回道:“我看你也吃得很好,睡得很好。”

“難道你偷窺我?不然怎麽知曉我吃得好、睡得好?”

雲秀道:“我才不是變態狂,再說了,我又不是游手好閑的過日子,還得在廚房忙著做事,哪裏來的時間偷窺你。”

在喝茶的蕭暄一口茶卡在喉嚨,他咳了幾聲,將茶水咳出到一旁,整個臉都給漲紅了。

雲秀連忙起身,伸手要去幫他拍背,“你還好吧?”

蕭暄擺擺手,“我沒事。”

雲秀這才收回手,看著蕭暄,難道是她說的游手好閑給刺激到他了?

然而游手好閑對蕭暄來說壓根無所謂,他也覺得自個就是游手好閑的過日子。他之所以會被茶水嗆到,是因為她說的偷窺一事,正是他幹過的。還差點被她發現了,若是現在叫她知曉,他跑去偷偷看過她。估計她肯定認為他就是個變態狂,這事還是千萬別讓她知曉才是。

“難道是因為我說的游手好閑?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雲秀急忙解釋,“我只是好奇你平日裏都如何生活。”秦紅葉提及過他以前鏢局的朋友,現在他是賦閑在家。

蕭暄答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打獵捕魚,有時去做點零散的活兒,也能賺幾個錢。”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是雲秀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是甘於當一個普通的人。他的氣勢和氣質,一點都不像是普通的山中獵戶。還有他給她割芭蕉葉的那把匕首,那是非富即貴才能擁有的吧。再說了,若是他是個尋常的山中獵戶,怎能跟太尉的千金有瓜葛。

見雲秀也不說話,就是怔怔的看著他出神,蕭暄大掌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又在想甚麽亂七八糟的?”

雲秀回過神,開玩笑的語氣,“沒有,我還以為你是個劫富濟貧的大俠。”

“大俠?跟我挨不著邊兒,我倒是希望我是土匪,這樣把你給賣掉,能賺點銀兩花花。”

蕭暄那壞壞的態度,雲秀嘟了嘟臉,像是一只小河豚似得,“賣了我又不值錢,我甚麽都沒有。”

蕭暄嘴角微勾,“你有。”

“我有?”雲秀沒明白,她有甚麽?

“恩,你挺有自知之明。”

蕭暄一句話讓雲秀一口老血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她瞪大眼睛,瞪著蕭暄,無言的以示抗議。

蕭暄看著她,眼中溫柔悄然而現,他難掩的笑意勾出了炫目的笑容。

微風搖曳樹枝,陽光從樹葉縫隙灑落在他的臉上,猶如俏皮的小精靈在上頭來回蹦跳,給他的笑容更添了一份迷人。

雲秀有些看癡了,他笑起來真好看,她舍不得出聲打破這一刻的美好。

“又在想甚?”

他低沈的嗓音在耳畔繚繞,像是在她那平靜的心湖裏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漣漪,一圈又一圈,不斷的漾蕩開。

她不僅是迷醉在他的笑容,還在沈醉在他那低沈好聽的嗓音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看著雲秀再次發楞的表情,蕭暄皺起了眉頭,“餵,你有在聽我說話?”

“啊?”像是心底的小心思一下被識破似得,雲秀慌忙回過神,臉上兩朵紅暈浮現。

看著雲秀有些手足無措,蕭暄眼底的溫柔和寵溺更為盎然,笑容也因此不褪去。

雲秀望著他的笑臉,“只是你這才第二次對我笑,讓我有些意外。”說著,她掰著手指頭,努力回憶著,“是第二次沒錯吧?第一次我說你笑起來好看,你還為此生氣了。”

“你喜歡看我笑?”蕭暄似乎是在思忖著甚麽。

“也不是喜歡,是覺得人都有情緒,肯定都有快樂和不快樂的時候。快樂的時候,就要笑出來。而且你笑起來真的好看,多笑笑就不會顯得你很兇。”

蕭暄笑容漸漸斂起,黑眸微瞇看著雲秀,“我很兇?”

雲秀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她怎麽就忘了,一股勁兒把實話給說了,他看起來確實是有點兇拉。高大的身材,眼神又很犀利,黑眸深邃的像是一潭古井,裏頭又是波瀾不驚的,表情也時刻繃著,很不好親近。

“沒有,你一點都不兇,你只是對壞人兇。”雲秀可謂是笑的狗腿至極,連忙陪笑。

“嗯哼?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說清楚了,我哪裏兇?”蕭暄本是打算,也許往後可以改改,讓他在她心目當中看起來不那麽兇,也多笑笑。

可在雲秀看來,他此刻就很“興師問罪”的態度。讓她說清楚,她腦子又沒有壞掉,他看起來像是有讓人把話說清楚的氣量嗎?指不定,她話還未說完,他就像是拎著小雞似得,直接把她拎到後山扔了。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她才不幹找死的活兒。

她笑得更為狗腿了,“不是兇,就是有點冷酷,讓人覺得有些不好親近,不過這不妨礙你是個好人。”

“真的?”

“當然!我可以對天發誓!”雲秀說著,拍了拍胸脯。

蕭暄勉強相信這個小麻煩,“不用你發誓,我信你便是。”

聞言,雲秀輕籲了口氣,還好不用她發誓,萬一真的來一個雷,那她就完蛋了。

雲秀這才想罷,天空中突然悶雷響起,嚇得她一哆嗦。她輕順著自己胸脯,今兒個是她的驚嚇日子吧?一連受著驚嚇幾次。

蕭暄有些懷疑道:“該不會你撒謊,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吧?”

“才沒有……”雲秀明顯的底氣不足,避免與蕭暄在這個話題上周旋下去,她說道,“我先收拾碗筷。”

蕭暄打量著雲秀,她肯定沒給他說實話,看來他給她的陰影太大了,讓她都害怕他了。往前,他覺得這樣挺好,現在他該死的有些後悔了。

雲秀正收拾著碗筷,無意間撇到小院門口一抹紅色身影,她打了個冷顫,手上的碗筷差點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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