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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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綠藤創業孵化中心。

“趙叔, 咱們這次大賽不會受影響吧?”陳義問道。

“放心。”趙炳拍拍陳義的肩膀,“你只需要好好給評委展示你的商業計劃,其他的不用過於擔心。”

陳義撓撓頭, 憨笑著說:“趙叔總能讓我安心。”

他知道趙炳是岳宴溪派到自己身邊的,有對方這句話, 他就安心了。

兩個月後,KM會競價拍賣一個專利, 在禾氏創業大賽中取得勝利, 得到那筆資金,他的公司就可以從KM買走那項專利。

用月輝集團的人, 禾氏集團的資金, 左手倒右手,買走自己精心培育的成果,青染的這一步走的實在是很妙。

陳義知道, 穆青染創立KM,就是為了等著被收購。

對於KM,她要的從來不是什麽創始人的身份,而是成型的技術成果。

趙炳笑著說:“成大事者,要耐得住性子。別整天跟個楞頭青似的。”

“趙叔說的是。”陳義不好意思道, “要不是趙叔, 我都不知道被人算計過多少回了。”

岳宴溪想把他培養成一顆安在禾氏的棋子, 卻不知道鷸蚌相爭, 有時候小蝦米就在暗處偷偷成長。

商場如戰場,有時候需要的不光是刀槍、兵法,還有演技。

鳳羽公館,禾謹舟家。

一間禪房似的房間裏,點著檀香。

“這裏我倒是很久沒有來坐坐了。”岳宴溪盤腿坐下。

榻榻米下接著地暖, 很暖和,愜意得讓人忍不住生出困意。

“岳總想要什麽?”禾謹舟問。

這次禾氏創業大賽是由她全權負責,其中一個資歷頗深的評委接受選手賄賂的事,她也有所耳聞,但並沒有第一時間處理。

她知道二弟等著抓她的把柄,打算等二弟找的人調查的差不多,直接截胡,從調查的人手裏買走那些資料,先發制人,內部處理那個評委,也正好殺雞儆猴,警示其他人清醒一點。

但沒想到,岳宴溪快她一步,如今,那份賬戶資料倒成了岳宴溪拿捏她的把柄。

家族內鬥,無論如何大家的目的都不是損害集團利益。

外面的人就不一樣了。

岳宴溪說:“我想要什麽,謹舟都給嗎?”

她叫得十分親熱。

“可以等價交換的東西,我自然都會給。”禾謹舟答。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岳宴溪在屋子裏掃視一圈,“這裏的什麽東西我似乎都不太感興趣。”

禾謹舟說:“我想岳總來這一趟,也不是專程來開玩笑的。”

“我要是把這個資料交給檢方,禾氏集團這次創業大賽,就可以提前告一段落了。”岳宴溪笑道,“能讓禾氏集團的創業大賽出點亂子,倒有點意思。”

“破壞禾氏的創業大賽,不會給月輝集團帶來什麽好處。”禾謹舟說,“岳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該趁此機會得到些更有價值的東西。”

“能博我一笑也算是種價值。”岳宴溪隨手拿起桌上花瓶裏的一枝蘭花,放到鼻尖嗅了嗅。

“看來我們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禾謹舟下逐客令。

“謹舟什麽時候這麽耐不住性子了?”岳宴溪將手裏的蘭花送到禾謹舟面前,“就當我借花獻佛,陪我吃頓飯。”

禾謹舟讀著岳宴溪的眸子,“岳總花那麽大的心思,這麽輕易,就會收手?”

岳宴溪輕笑,“謹舟也說了,破壞這次比賽,只不過是讓你在董事面前扣點分罷了,並不會給月輝集團帶來好處。”

禾謹舟接過岳宴溪手裏的花,重新插回花瓶。

交易,達成。

頂樓的西餐廳,四面都是玻璃墻,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偌大的空間只有兩個人。

鋼琴曲緩緩流淌。

“上次像這樣安安靜靜坐下來吃飯,還是14年前的事吧。現在想找禾總吃頓飯,可是越來越難了。”岳宴溪說。

“已經那麽久了,我倒是沒有感覺。”禾謹舟淺淡一笑,“我從來不會計算過去的時間。”

“聽說老顧的新畫,拍的價格很高。”岳宴溪說,“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他,就請顧夫人代為表達吧。”

笑了笑,“我看作品介紹,好像是他送你的10周年結婚禮物,還有個浪漫的故事。編寫的人憑空捏造這種東西也不容易,可得多開點工資。”

“岳總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對別人的私生活品頭論足了,我們的夫妻生活就不勞你操心了。”禾謹舟聲音很淡,切牛排的動作,每一幀,都像是精心繪制出來的。

“我可以猜到你為什麽把禾沐派到穆青染的身邊去。”她們之間從以前就有些微妙,岳宴溪可以感覺得到,“只是你真的相信自己打的贏感情牌麽?畢竟我認識的禾謹舟,字典裏根本就沒有這種東西。”

禾謹舟擡起眼皮,“只要不把寶壓在一個桌子上,即便輸了,又如何?”

“利用自己的親妹妹利用得這樣順手,”岳宴溪略作停頓,“小朋友知道了會傷心的。”

“想要贏的人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東西,包括自己。”禾謹舟笑容溫婉,圓融的表相下卻處處都是利刃。

“謹舟就不怕自己的妹妹賠進去?”岳宴溪端起紅酒杯,握著杯肚,在指尖順時針轉動,紅酒在杯中晃了晃。

她盯著激蕩的紅色液體看了半晌,才繼續說:“我看穆青染跟你倒是有幾分相似。”

“岳總也別忘記,小沐是我教出來的孩子。”禾謹舟眼中盡是自信,“禾家人從不會自己吃虧。最壞的結果,也該是拉著手邊的人共沈淪。”

她也端起杯子,與岳宴溪隔空碰杯,“我用不上的棋子,可以自己廢棄,卻不會讓別人吃掉。”

岳宴溪舉杯,勾唇,“那我便要試試,看看能不能從謹舟手中吃到子。”

禾謹舟靠坐在汽車後座,指尖在太陽穴打轉。

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是來自小沐的視頻請求。

“姐。”視頻裏禾沐應當是剛洗過澡,臉上泛著淡淡的粉暈,宛若一朵出水芙蓉。

“小沐。”禾謹舟彎唇,“在南城還習慣麽?”

“還好,就是有點冷。”禾沐吸吸鼻子,“總感覺自己要感冒。”

“怎麽這麽晚打電話?”禾謹舟眼角多了絲柔和。

小妹長得跟媽媽很像,每每看到她,心裏總是溫暖的。

“謹舟姐之前借我的那筆錢,我可以還給你了。”禾沐笑著說。

“嗯?速度比我想的要快。”禾謹舟眼中出現些許驚詫之色。

禾沐說道:“是我運氣好,正好手裏的一只股票,碰上創始人要私有化。”

禾謹舟不吝嗇自己的誇讚,道:“那也是你眼光好。”

有一些公司為了擴張,必須要上市融資,等發展到一定程度,創始人會因為不想受資本裹挾等諸多限制,將發行出去的股票回購。

有時候這樣反而能更加遵從於創立公司的初心,打造出一家有信念感的企業。

但是這樣的機會並不多,能碰上,運氣與眼光缺一不可。

禾沐能得到長姐的誇獎,也是很高興的,露出與在外面不同的,有些孩子氣的笑容。

兩人又簡短聊了幾句,掛斷電話。

禾謹舟將手肘搭在窗框上,看著外面變幻的霓虹夜色,神色淡淡。

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穆青染從禾沐那裏得知李威從兩邊都想得到好處,便也沒有客氣,往檢察院送了點材料,李威便被逼到山窮水盡。

到頭來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吳強也是一樣。

其他人看到這兩個人的下場,便也不敢再輕易打禾沐的主意。

那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穆青染站在窗邊,望著外面失神。

其實,禾沐會得罪那麽多人,也是由她而起,不需禾沐記什麽人情,也該由她結束。

那天,禾沐是知道她被刁難才趕來,將她護在身後。

她才會情難自禁,放縱了一次。

有人護著的感覺並不差,卻不能貪戀。

她知道的。

……

12月份,公司許多項目都要收尾,財務也要做最後的清算匯總。

大大小小的會很多。

大會議室裏,每個部門的經理輪流做年終匯報。

穆青染坐在會議桌尾端,正對著電子屏,卻也離得最遠。

其他員工的眼睛都盯著前面的屏幕。

禾沐坐在會議桌中間的位置,手裏拿著一支筆,聽到枯燥無聊的部分,也不免開起小差。

坐的時間久了,她活動活動脖子,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響。

正好,眼神掃到穆青染,對方也在看她。

禾沐剛想移開視線,看到穆青染的手指搭在襯衣領口,像是在整理,又像是故意擺弄。

擺弄了一會兒,又拿起面前的瓶裝礦泉水,仰頸,喉嚨隨著咽水的動作,一上一下,微微抖動。

喝完水,唇角似是有水珠殘留,伸出舌尖,輕抿一下。

部門經理的聲音本來讓禾沐有點昏昏欲睡,現在她有點清醒了。

她也跟著喝一口水,又看到穆青染擡起雙手,向後撩了一下頭發,微卷的發尾從身前離散到肩後。

非常,性感。

此時此刻,禾沐腦子裏只蹦出四個字——搔首弄姿。

這套動作顯然不是做給別人看的。

驀地,禾沐唇角勾笑。

姐姐的驚喜,還真是源源不斷。

禾沐也解開一粒襯衫扣子,白皙的鎖骨在黑色的衣料映襯下,更顯得光潔透亮。

她握著還沒有放下的玻璃水瓶,放緩喝水的動作,下巴微仰,秀挺的鼻尖向上,與水平形成的角度就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形成一個充滿藝術性的構圖。

喉嚨緩慢地孱動,光是看著似乎就能想象出清冽的水流是如何通過溫熱柔軟的喉管。

女人獨有的,平時並不明顯的細小喉結,此刻也變得尤為明顯。

雙唇被充分浸濕,飽滿瑩潤。

小半瓶水喝盡,禾沐擰上瓶蓋,手指修長,指腹飽滿,骨節細嫩。

穆青染的目光落在禾沐的唇上,一瞬不瞬。

喉嚨不自覺跟著禾沐喝水的動作,一起上下,共振。

她的感官變得極其靈敏,連口中分泌出津液這樣細微的變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而且,在顱內無限放大,直至炸裂。

禾沐看到穆青染發直的眼神,唇角劃過一絲得意。

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

姐姐能勾到她,她又為什麽不能勾到姐姐呢?

穆青染倏而驚醒,收回視線,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

入喉甘甜,清涼,卻並不能沖淡心口的燥熱。

連平時冰涼的指尖,都悄悄升溫。

汪曼景和禾沐一起走出公司,語氣中不無失落:“下個禮拜我就要回帝都,跟學妹是見一次少一次了。”

“學姐這話說的,又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禾沐微笑著說,“生意場是個圈,以後說不定又會在什麽項目上碰到呢。”

“學妹這意思是,沒有項目咱們就碰不到了?”汪曼景搖搖頭,桃花眼中目標坦坦蕩蕩,絲毫不加掩飾,“我倒是更希望在項目之外的地方跟學妹碰面。”

叮。

電梯門打開。

恰好疏解了禾沐的困境。

“我這也快走了,今天能不能有幸邀請學妹一起吃頓飯?”說完,汪曼景湊到禾沐耳邊,壓低聲音,“穆總過來了,哪怕是你拿我當個工具人,我也很樂意。”

禾沐怔了一下。

學姐雖說跟蕭琪的方式不太一樣,但都挺直白,這樣相處起來反而自然。

不會因為什麽無心的舉動而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汪曼景沒有給禾沐過多的思考時間,直接拉著人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禾沐看到穆青染從外面走過,側臉的輪廓有如石膏雕塑,美則美矣,卻總是少了點真實感。

兩個人走出大廈的旋轉門,外面有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麽。

禾沐向來對這種熱鬧沒有好奇心,但今天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 Honey,你終於出來了!”蕭琪一身黑色機車服,手裏抱著一個頭盔,明明造型很帥,但一看到禾沐就露出一個二哈的表情。

禾沐看到蕭琪,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你這個狐貍精,怎麽又纏著我家寶貝!”蕭琪不滿地嘟嘟嘴。

不過,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沒有閑工夫跟汪曼景計較。

蕭琪轉眼就拉住禾沐的胳膊,興奮道:“ Honey,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禾沐聽到“驚喜”兩個字,腦袋“嗡嗡嗡”直響。

像具行屍走肉一般,被蕭琪拉著擠進人群。

一輛炫酷的黑色機車,車尾飄著兩個氫氣球。

兩張真人的大臉印在上面。

一個是禾沐,一個是蕭琪。

肯定是秦昕給的照片!

禾沐想現在就沖過去剁了狗發小。

蕭琪抱住禾沐的胳膊,眨眼道:“不要理那個狐貍精了,我們今天去浪漫地兜風吧!”

——大冬天的你確定是浪漫的兜風嗎?

禾沐沒有力氣說話,只能在心裏默默吐槽。

這輛機車價值不菲,吸引到的圍觀人群,有純粹看熱鬧的人,也有機車的發燒友。

懂行的人看到那輛自己賺幾輩子錢也買不起的機車上竟然掛著兩個土味氣球,心痛得滴血。

汪曼景也穿過人群進來,看到那兩個明晃晃的氣球,瞳孔地震。

她開始有點同情學妹了。

禾沐幹笑著說:“咱們先把氣球拿下來行嗎?”

蕭琪一臉受傷,“我特意找人做的,你不喜歡嗎?”

禾沐回答很直白:“誰會喜歡自己的大臉印在氣球上呢?”

蕭琪:“我就挺喜歡的,可以向所有人展示出我的美貌,我家裏有一組表情包呢。”

禾沐想象著蕭琪家裏飄著一堆有她臉的氣球。

太詭異了吧!

汪曼景見禾沐拿蕭琪沒辦法,替她開口道:“蕭小姐,有句話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哪怕是你喜歡,也不該強加給別人。”

一般人聽到這句話,大概會當場黑臉。

而蕭琪只看著汪曼景,疑惑地眨眨眼睛:“什麽魚人?我只聽過鮫人。”

汪曼景張了張嘴,喉嚨發不出聲音。

禾沐有理由懷疑,再這樣發展下去,歷史就要重現了。

“學姐,我突然覺得今天有點不舒服,飯咱們改天再吃吧。”她對汪曼景說。

這句話蕭琪聽懂了,她高興道:“我就知道你會選我的,我們走吧!”

禾沐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需要回家好好休息!”

汪曼景不知道蕭琪為什麽能受到禾沐的優待,但這個情敵著實激怒了她。

“蕭小姐仗著別人對你的寬容,就這樣裝瘋賣傻,糾纏不休,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你以為自己是成語大王嗎?”蕭琪氣惱,“要不是你,我們兩個現在已經在鄉間小路上浪漫馳騁了。”

汪曼景失笑,“我不想跟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學妹說她想回家,一個成熟的大人就應該懂得體諒他人的難處,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你這是在罵我幼稚嘍?”蕭琪瞪大眼睛。

“我是說蕭小姐也該適可而止。”

“你又跟我拽成語!”蕭琪嗓音擡高,“人老珠黃,半老徐娘,我也會說。”

“怎麽會有這麽沒有禮貌的人!我是半老徐娘,你就是黃口小兒!”

汪曼景此刻已經忘記對方比自己小將近10歲,什麽風度,她不要了!

“什麽黃口?我唇紅齒白,美艷不可方物!”

蕭琪說完,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什麽時候記住這麽多成語了?

禾沐以為在生意場上已經練足了不要臉的功夫,但現在她覺得自己還是要的。

她趁兩個人吵架的功夫,偷偷解掉蕭琪車上的氣球,當然,只解了自己那一個。

又偷偷逃出人群。

但氣球拿在手上,那張臉還是會被許多人看到。

禾沐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甚至想塞到肚子裏。

這時,一輛黑色寶馬開到旁邊,停下。

“上車。”

車窗搖下,開車的人是穆青染。

禾沐思考一秒,就帶著氣球坐進車裏。

她突然想起蕭琪曾經說的“帶球跑”。

……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帶球跑。

“穆總出現得這樣巧合,不會是特意在等我吧?”禾沐習慣了對穆青染夾槍帶棒,本能就開啟了嘲諷模式。

穆青染沒有作答,而是慢慢靠近。

禾沐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這是想幹什麽?

接吻?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踢出去。

雖說她也知道今天在會議室,穆青染一定是被迷得丟魂失智,但一上車就接吻,這太不符合行動邏輯了。

說不定穆青染做出這麽暧昧又讓人誤會的舉動,是在等著她閉眼,然後邪魅一笑。

啊!

禾沐靈光一閃。

她迅速擡手拉出旁邊的安全帶,扣好。

“司機,開車吧。”

穆青染身子頓住,顯然是沒有想到禾沐先一步知曉她的行動路線。

禾沐得意地揚起唇角。

原來穆青染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

穆青染身子回正,手握住方向盤,踩下油門。

“司機沒有來接你。”她將剛剛禾沐的話送回去,“不會是特意等著跟我偶遇吧?”

“車拿去保養了。”禾沐說,“這回是真去保養了,穆總不用為了這點小事費腦子。”

“想吃什麽?”穆青染問。

“什麽吃什麽?”禾沐一時沒反應過來。

“晚高峰,堵車,在附近吃完飯再走可以節省時間。”穆青染說。

要是其他人這麽說,禾沐會覺得這就是想跟她一起吃飯的借口,但穆青染這麽說,或許她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不對,穆青染現在在勾引她。

禾沐端著架子道:“想跟我吃飯的人都從這兒排到法國了,姐姐想叫我吃飯好歹也要誠懇請求才行。”

“今天在會議室,禾總不是在勾引我麽?”穆青染說。

“是姐姐先勾引我,我禮尚往來。”禾沐回。

穆青染將車開上高架,“我不知道你怎麽會有這種誤會,為了解除我們的誤會,禾總還是下車吧。”

這裏打車都沒法打,分明就是威脅。

“好啊。”禾沐說,“停車。”

穆青染打開轉向燈,靠邊停下。

禾沐當著二話沒說就下了車,把門重重關上,悠哉悠哉地散起步。

穆青染抿了抿唇,按響喇叭。

禾沐充耳不聞。

穆青染將車往前開了一點,搖下窗戶,“上來。”

禾沐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仍舊當沒聽見,自顧自往前走。

眼看人與車又拉開一段距離,穆青染啟動車子,再一次開到禾沐旁邊。

“禾沐。”這一回她叫了她的名字。

禾沐扭頭看向車裏的人:“有事嗎?”

“我送你回家。”穆青染妥協道。

“給我一個理由。”禾沐揚揚唇,“或者,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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