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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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兩個孩子跟在鹿晴身後, 身旁一個保姆看著，一起走進超市。
禾沐抓著姐姐的大拇指，滿臉興奮, 逛超市她最喜歡了，很多好吃的在等她。
這是穆青染來到禾家之後, 第一次進超市。
“染染想吃什麽隨便拿，不要客氣。”鹿晴柔聲說。
“嗯, 謝謝阿姨。”穆青染低低地應了一聲。
兩邊貨架琳瑯滿目, 禾沐一件接一件的往購物車裏丟零食。
“你拿的太多了，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零食。”鹿晴很無奈。
“可是這些都很好吃。”禾沐沖媽媽眨眨眼睛。
鹿晴最受不了小女兒的眼神攻擊, 她覺得自己真是生了個小鹿, 黑不溜秋的眼珠子一轉，一撒嬌，就讓人毫無辦法。
她半蹲下來, 說：“那你問問姐姐喜歡吃什麽？”
穆青染搖搖頭，“阿姨我不喜歡吃零食。”
她的確沒有那麽愛吃零食，只是，不拿的原因，是自尊心作祟。
她還沒辦法心安理得地花別人家的錢, 即便這個人是媽媽的好朋友。
喜歡不喜歡並不重要, 不是自己應得的, 都是一種施舍。
鹿晴怕因為自己在場, 染染不好意思拿，便去另一個貨架拿其她東西，留兩個小朋友單獨相處。
“姐姐，你喜歡吃什麽呀？”禾沐的聲音很軟糯，任誰聽到, 心都會忍不住跟著化掉。
穆青染搖搖頭，沒說話。
“那我把我喜歡的分你一半好不好？”禾沐睜著亮亮的眼睛，帶著點嬰兒肥的臉蛋粉撲撲的。
“嗯。”穆青染知道不答應的話，小孩一定又會喋喋不休，磨到她說“好”為止。
這個小孩總有辦法睜著天真無辜的大眼睛，擠進她的世界，自顧自地把喜歡的東西塞給她。
禾沐看到頂上有卡通形狀的小餅幹，伸手去夠。但踮高了腳，還是夠不到。
她扯扯姐姐的大拇指，仰頭，眼巴巴盯著姐姐。
穆青染就像是看不到那可憐的小眼神，絲毫不為所動。
阿姨不在旁邊，她才會以最真實自然的狀態跟禾沐相處，她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應付小朋友，但她不想讓阿姨以為她不喜歡她的孩子。
這種心理很矛盾，很別扭。
“姐姐，幫我拿一下好不好？拜托~”禾沐很會撒嬌。
長得好看的孩子總能受到許多優待，小孩不知道大家為什麽會寵著她，但她知道撒嬌很有用。
“餅幹吃多了會變成胖子。”穆青染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便將小孩拉離零食區。
好吧，總有特例，撒嬌這一招，對青染姐姐從來不管用。
若是旁人這樣把禾沐拉走，她一定會癟癟嘴，開始掉珍珠豆豆。
撒嬌和眼淚就是她的制勝法寶。
可是在青染姐姐面前哭，好像有點難為情。
禾沐只好放棄零食區，轉眼，又興沖沖地拉著姐姐來到玩具區。
“姐姐，你想跟我一起拼樂高嗎？”
禾沐總想跟姐姐一起完成點什麽。
她拿起一個摩天大樓的樂高積木盒子，笑容溢出嘴角，“姐姐，我們買這個回去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蓋一棟大樓。”
“隨便。”
穆青染畢竟也是個孩子，如果是跟爸爸媽媽來，她也會看中這個樂高。
她喜歡把一片一片的零件組裝成一個龐然大物的成就感。
但顯然，這幢房子哪怕搭好了，也不屬於她。
“姐姐這麽聰明，我們一定能很快拼好。”禾沐看著穆青染，眼中充滿崇拜。
就好像仰望著無所不能的神明。
被小孩那樣的眼神盯著，要說毫無感覺那是假的，她無法否認，很享受，甚至是想獨占那雙幹凈、沒有一絲雜質的眸子。
這種想法，很卑劣吧。
穆青染推著購物車，走在超市的貨架之間。
似乎很久沒有來逛過超市了。
拿在手上的手機，傳來嗡嗡的震感。
穆青染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眼睫微動。
她接起電話，耳機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青染姐，沐沐來找我了，話我也跟她說了。”
“謝謝。”
簡短的兩句對話之後，穆青染便掛斷電話。
電話那邊是邱欣。
在沐沐找她之前，青染姐找到她說要她幫個忙。
她剛來南城的時候，青染姐幫過她，能有機會回報，當然很好。
跟沐沐說的基本上都是真的，她的確是跟青染姐表過白。
只是，青染姐根本就沒有那麽多廢話，只說了一句“知道了”，連拒絕的話都沒有。
邱欣也不知道青染姐為什麽要讓她告訴沐沐那樣一個版本，也不知道青染姐怎麽知道沐沐會聯系她。
不過她把這件事說出來之後，心裏好受多了，這些年她對沐沐有點別扭的原因，也是這個，並不算騙人。
“穆總，這是禾總做的配股方案，過兩天我會跟她去見一些有意願的小投資人。”蘇黎對禾沐的崇拜，簡直與日俱增。
她原來是在石頭縫裏摳錢，而跟著禾沐，就好像在挖金礦，到處都是錢。
“嗯，你配合她。”穆青染說。
蘇黎說完正事，感嘆道：“禾總最近特別辛苦，不是在見銀行經理的路上，就是在見暴發戶的路上，人都瘦了。”
這句話是故意說給穆青染聽的。
“或許她也想減肥呢。”穆青染說。
蘇黎幹笑兩聲，穆總都會說冷笑話了，禾總來之後，改變還是挺大的嘛。
“那沒有其她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穆青染：“中午請你吃飯。”作為告訴她禾沐在跑商業銀行的謝禮。
蘇黎疑惑道：“禾總瘦了，為什麽要請我吃飯？”
穆青染自然不可能告訴她理由，以沈默代替回答。
蘇黎也很自覺，老板請吃飯還要什麽理由？
兩個人剛剛走到電梯口，正好碰上，從外面回來的禾沐。
“禾總！”蘇黎眼睛裏閃著迷姐的光，“吃飯了嗎？”
禾沐搖搖頭。
“那一起吧！”蘇黎說完，想起穆青染還在旁邊，態度有所收斂。
她時常感覺禾沐是一汪溫泉，穆青染是一座冰山。
所以即便跟穆青染共事幾年，甚至還喜歡過她，她們之間還是有很強的距離感。
而禾沐，則讓人很難不喜歡她，當然，不是那種“喜歡”。
禾沐一看到穆青染，腦海中就閃過二姐跟她說的話。
她實在想不通，穆青染怎麽會說那種聽上去有些暧昧的話。
明明，她們之間那根苦苦維系的線，一直以來都是她死抓著不放。
否則，早就斷了。
如果早些時候聽到，一定又會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期待，可是現在，她可以期待嗎？
在她走神的間隙，那兩個人已經走進電梯，按了一層的按鈕。
電梯門就快要關上，現在要出去的話，未免太矯情。
不過是吃頓午飯，也沒什麽。
……
她們來到一家日式簡餐餐廳。
落座的時候，蘇黎很是為難，感覺坐在哪一邊自己都很多餘。
但她很快發現，這種想法也是多餘的。
穆青染坐下後，禾沐拍拍穆青染對面的凳子，禮讓道：“蘇總監坐。”
隨後，坐到穆青染斜對角的座位上。
穆青染從見到禾沐那一刻，就開始不動聲色打量禾沐表情，竟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現在，禾沐又刻意跟她拉開距離。
這步棋，只是一個廢子麽？
吃飯過程中，禾沐跟蘇黎聊了一下這兩天要忙的事。
對面穆青染一言不發，吃相優雅。
工作聊得差不多，話題中斷，空氣突然安靜。
蘇黎感覺桌上的氛圍有點奇怪。
明明前陣子禾總還宣誓主權，穆總耳朵上又出現百年一遇的吻痕。
今天兩個人居然一點交流都沒有。
難道這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還是小兩口鬧別扭？
要不然，是故意避嫌？
蘇黎想到兩個人公司相敬如賓，回家床上打架的場景，不由把自己臊紅了臉。
禾沐問：“蘇總監很熱嗎？”
“啊……沒有……沒有！”蘇黎結巴道。
這時，穆青染擦擦嘴，開口：“聽說禾總去見了一些商業銀行的人。”
“嗯。”禾沐淡淡應道。
似乎沒有詳細展開的意思。
穆青染又說：“蘇總監之前已經找過很多家，都沒什麽收獲。”
禾沐：“人是最懂得變通的生物，有時候一件事辦不成，是因為努力的方向不對。”
蘇黎聽了，將頭埋低，幾乎要鉆進碗裏。
禾沐拍拍蘇黎的肩膀，笑著說：“不是蘇總監的問題，只是我們的思考方式會有一些不一樣。我比較幸運，膽子也比較大。”
這話說得坦坦蕩蕩，既不炫耀出身，也不回避出身。
蘇黎露出一個充滿幹勁的笑：“看來我還要加把勁，努力追上偶像的腳步才行。”
禾沐看向穆青染，“穆總，下午有時間開個會，有些戰略方案還是要你這個創始人來親自碰一下。”
語氣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感情，連冷嘲熱諷都沒有。
那種胸口堵的感覺，再度出現。
穆青染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
其實，禾沐也在偷偷觀察穆青染。
似乎與之前沒什麽不同，就好像那天晚上從她眼中看出的看到的委屈，只是錯覺。
禾沐終於在穆青染面前學會清醒，學會不要讓無謂的期待蒙住雙眼。
“穆總今天找我，是想通了？”
李威想，應該是離間計起到了效果。
穆青染說：“誠如李總所言，我只不過是禾沐外面彩旗中的一只。劃不來為她得罪那麽多人。”
李威眼睛瞇成一條瘋，笑意頗深，“穆總這樣想就對了嘛！”
穆青染問：“李總讓我不要插手，是有什麽計劃？”
李威說：“其實，對一個小丫頭，我也不想斤斤計較，是其她人想讓她嘗點苦頭，我不過是趁此機會，想跟穆總交個朋友，以後或許還有很多合作的地方。”
穆青染拿起茶杯，送到嘴邊，借此機會打量李威，“李總的意思是，讓我不要管其他人如何行動？”
“恰恰相反。”李威笑著說，“穆總既然已經出手，應該趁此機會，取得禾家的信任。”
穆青染斂下眼簾，似是在思考。
李威為打消她的疑慮，說道：“當然我也會跟其他人打好招呼，不要與穆總為難，這點面子他們應該還是會賣我的。”
穆青染說：“李總的意思，是想讓我上演一出反間計。”
李威：“想要瓦解敵人，從內部下手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穆青染：“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李威：“哥幾個雖然都出了點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南城不是帝都，咱們自家人要團結起來才行。”
看來，這是想報團阻止禾家進入南城。
穆青染今天約以為出來，是想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些什麽藥。
知己知彼總好過我在明敵在暗。
這個李威倒不像吳強那麽草包，不自己出手，慫恿著別人出手，卻又反過來靠這個賣人情。
打得一手好算盤。
穆青染朝李威舉舉杯子，以茶代酒。
無聲地結成同盟。
同一間茶室，換了位客人。
“禾三小姐，久仰大名。”李威一笑，眼睛就會瞇成一條縫。
眼角有幾絲笑紋，天生一張狐面。
禾沐回一個笑：“我初來乍到，李總過譽了。”
兩人互相客套幾句，李威給禾沐倒了一杯茶，伏低姿態。
“聽說之前吳強那小子腦子糊塗，派人跟著您了。”
“是有這麽一回事，掀不起什麽浪。”禾沐說。
李威氣憤道：“說到底還是李南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惹禾三小姐生氣！該有人給他點教訓。有些人因為他的牽連而積怨，還妄圖對何三小姐不利，實在是不該。”
禾沐心中冷笑，這人倒是會避重就輕，還把自己摘得幹凈。
她面上平和，道：“與黑惡勢力做鬥爭，是每個良好市民應盡的責任。被記恨上也怪不不了誰。”
李威繼續說：“您也知道咱們這小地方，大家稱王稱霸慣了，之前鬧那麽一出，許多人心裏也的確頗有微詞。”
禾沐喝了一口茶，靜待下文。
她倒想看看這個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李威眼角笑紋加深，“要是三小姐信得過我，我倒是可以打點一二，省得您煩心。”
“哦？”禾沐饒有興致。
李威：“我想禾氏集團，也有意在南城落足，多條朋友多條路，或許到時候我能幫上什麽忙。”
禾沐心忖，看來這是想借著幫她擺平其他人的契機，先在禾氏集團這艘大船上占一個位。
她不置可否，直說：“既然李總有誠意，那我會跟姐姐提一提。”
這句話裏的姐姐，是家姐禾謹舟。
“那我先在這裏多謝三小姐。”李威看禾沐杯子裏空了，趕忙給她續上茶。
禾沐待杯中茶斟滿，才徐徐開口：“李總找我來是為了這件事，那與穆總見面又是為了什麽呢？”
李威手一抖，價值不菲的茶具險些落得個粉身碎骨的結局。
這種行蹤，很容易便能查到。
她本意是想查李威見過些什麽人，而穆青染正巧是其中之一。
“這……”李威很是為難。
“怎麽，李總不方便說嗎？”禾沐唇角掛著淺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也知道兩位關系有那麽一點……”李威猶豫著說，“我是怕我說出來，三小姐會以為我是在挑撥你們的關系。”
禾沐：“李總大可以直說。”
李威：“三小姐也該知道穆總是個有野心的女人，這……有野心的女人總是不甘於人下的不是嗎？”
禾沐：“難不成，她想謀害我？”語氣像是在玩笑。
李威神色掙紮好一陣，才說道：“事實上，穆總是想借著幫三小姐擺平麻煩的機會，取得您的信任，等到來日禾氏集團真的想往這邊擴張……”
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足以讓人無限聯想。
禾沐怔了一下，唇角譏諷，“原來我的枕邊人還有這樣的心思。”沖李威彎彎彎眉眼，“李總讓我知道這麽重要的一件事，往後我得感好好感謝你才行。”
李威被那抹笑迷暈了眼。
約禾三小姐出來見面，只是不想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但此刻，卻生出一種甘願臣服的心思。
讓他上刀山下油鍋，又未嘗不可。
穆青染深思專註，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頭發挽在腦後，合身的毛衣勾勒出身體曲線，撓人的禁欲。
禾沐沒有敲門，直接開門進去後，就靠在墻邊，靜靜看著，唇角掛著意味不明的淺笑。
穆青染感受到那兩道目光，卻也沒有擡眼去看。
兩個人，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姐姐真的是天生的尤物。”禾沐走到桌邊，“我在想，什麽樣的人才不會被這樣的美□□惑呢？”
穆青染擡眸，猜測禾沐說這句話的意圖。
禾沐靠坐在辦公桌上，指尖輕撫穆青染的側頰，“所以我不懂事時被你蠱惑，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穆青染清淺道：“禾總沒有事做嗎？”
“我當然是有事才來的。”禾沐輕笑，“我的姐姐以為我專程來欣賞你的美貌嗎？”
穆青染摘下眼鏡，仰目看她。
松松垮垮的白色毛衣，鎖骨大半都露在領口之外，黑色吊帶貼在身上，若隱若現。
“李威這個名字，姐姐熟悉吧。”禾沐說。
穆青染瞳仁微動，沒有否認。
“想一次吃兩家也要看吃不吃得下。”禾沐笑著搖搖頭，“蠢而不自知。”
穆青染聽到李威的名字，以為禾沐是來質問她的，但似乎並不是。
“我只是有點好奇你們的交易條件。”禾沐說，“我想知道他哪裏來的這個自信，把你拉上他的船。”
“只不過是拿一些無足輕重的事挑撥了我們的關系，禾總外面女人很多，他大概以為告訴我這些，我會吃醋嫉妒。”穆青染直直盯著禾沐的眼睛，不想錯過那雙眸子裏一點點的神色變化，“很多時候，把大官拉下馬的，不都是情婦麽？”
禾沐挑挑眉，看來，這個李威腦子確實是不太行。
原來她的桃丨色丨新聞是被用在這裏。
“穆總說的對，有很多人對我虎視眈眈，所以，斬草要除根。”禾沐指尖搭著穆青染的肩膀，俯身貼上她的耳朵，“這個人情，我就賣給穆總，可別讓我失望。”
唇很熱，耳廓微涼。
穆青染沒有從禾沐的眼中捕捉到心虛，也未從她口中聽到否認。
桌上一只鋼筆不知什麽時候被她攥在手裏，指節泛白，堅硬的金屬都好似隨時會有折斷的危險。
“你就信我真的不會跟他合作？”穆青染問。
禾沐退開一些，俯視著穆青染，笑得張揚又自信：“我信你的腦子。”
穆青染松開手中的鋼筆，薄唇彎起，“我還真是有點失望。”
“姐姐是失望我沒有聽信李威的挑撥，浪費時間，沈浸在被你背叛算計的痛苦之中嗎？”禾沐說，“還想跟你糾纏，恨你才有意義，現在我們只是普通的工作夥伴。”
“哦，對了，還有金主和玩具。”
最難辨的謊言便是夾雜著“真”的“謊”。
她知道穆青染想算計她，卻不認為穆青染會跟李威那樣的蠢貨合作。
而重逢之時的恨，是因為她還執拗地想抓住兩人之間的那根線。
穆青染盯著禾沐許久。
她看她長大，又一起生活過許許多多年，卻從那雙眸子裏看不出絲毫說謊的痕跡。
曾經漆黑不染一點雜質的眸子，如今仍舊漆黑，卻是深淵的黑。
“看來，以後我要好好了解禾總。”她說。
“你是該好好了解我。”禾沐勾唇，“但是小心點，別愛上我了。”
穆青染重新戴上眼鏡，無聲的逐客令。
禾沐並不在意她這樣的態度，“既然達成合作，今天晚上，不得來個慶祝炮？”她戲謔道。
穆青染終究沒能忍住，聲音發冷：“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可慶祝的。”
“姐姐沒有，我有。”原來那天的反常舉動，是因為真的信了她亂玩兒女人，那她倒真的很好奇，穆青染的底線在哪裏。
禾沐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送到嘴邊，“涼了，但味道還不錯。”
她放下杯子，帶起一陣香風，開門出去。
屬於穆青染的杯子上，留下一個唇印，明艷而飽滿。
穆青染看著那個唇印，喉嚨動了動，斂睫，欲將那個唇印擦掉；
但手下動作頓了頓，只是將杯子轉到另一邊，慢慢將杯中的咖啡喝盡。
杯沿上，兩個唇印，隔著黑洞洞的杯底，互相遙望。
夜。
有人踏著夜色而來，有人敞著春色等待。
“滴滴滴”的開門聲響起。
寒風灌入，與屋內的溫暖相融。
門裏門外的人遙相對視。
作者有話要說： 姐姐這個人要慢慢品。
為什麽總是悄咪咪發二更呢，因為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二更。
感謝在2021-01-03 22:05:47~2021-01-04 19:40: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jdf、誰的大C、38528903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忻溶 47瓶；鹿人甲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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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沐抓著姐姐的大拇指，滿臉興奮, 逛超市她最喜歡了，很多好吃的在等她。
這是穆青染來到禾家之後, 第一次進超市。
“染染想吃什麽隨便拿，不要客氣。”鹿晴柔聲說。
“嗯, 謝謝阿姨。”穆青染低低地應了一聲。
兩邊貨架琳瑯滿目, 禾沐一件接一件的往購物車裏丟零食。
“你拿的太多了，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零食。”鹿晴很無奈。
“可是這些都很好吃。”禾沐沖媽媽眨眨眼睛。
鹿晴最受不了小女兒的眼神攻擊, 她覺得自己真是生了個小鹿, 黑不溜秋的眼珠子一轉，一撒嬌，就讓人毫無辦法。
她半蹲下來, 說：“那你問問姐姐喜歡吃什麽？”
穆青染搖搖頭，“阿姨我不喜歡吃零食。”
她的確沒有那麽愛吃零食，只是，不拿的原因，是自尊心作祟。
她還沒辦法心安理得地花別人家的錢, 即便這個人是媽媽的好朋友。
喜歡不喜歡並不重要, 不是自己應得的, 都是一種施舍。
鹿晴怕因為自己在場, 染染不好意思拿，便去另一個貨架拿其她東西，留兩個小朋友單獨相處。
“姐姐，你喜歡吃什麽呀？”禾沐的聲音很軟糯，任誰聽到, 心都會忍不住跟著化掉。
穆青染搖搖頭，沒說話。
“那我把我喜歡的分你一半好不好？”禾沐睜著亮亮的眼睛，帶著點嬰兒肥的臉蛋粉撲撲的。
“嗯。”穆青染知道不答應的話，小孩一定又會喋喋不休，磨到她說“好”為止。
這個小孩總有辦法睜著天真無辜的大眼睛，擠進她的世界，自顧自地把喜歡的東西塞給她。
禾沐看到頂上有卡通形狀的小餅幹，伸手去夠。但踮高了腳，還是夠不到。
她扯扯姐姐的大拇指，仰頭，眼巴巴盯著姐姐。
穆青染就像是看不到那可憐的小眼神，絲毫不為所動。
阿姨不在旁邊，她才會以最真實自然的狀態跟禾沐相處，她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應付小朋友，但她不想讓阿姨以為她不喜歡她的孩子。
這種心理很矛盾，很別扭。
“姐姐，幫我拿一下好不好？拜托~”禾沐很會撒嬌。
長得好看的孩子總能受到許多優待，小孩不知道大家為什麽會寵著她，但她知道撒嬌很有用。
“餅幹吃多了會變成胖子。”穆青染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便將小孩拉離零食區。
好吧，總有特例，撒嬌這一招，對青染姐姐從來不管用。
若是旁人這樣把禾沐拉走，她一定會癟癟嘴，開始掉珍珠豆豆。
撒嬌和眼淚就是她的制勝法寶。
可是在青染姐姐面前哭，好像有點難為情。
禾沐只好放棄零食區，轉眼，又興沖沖地拉著姐姐來到玩具區。
“姐姐，你想跟我一起拼樂高嗎？”
禾沐總想跟姐姐一起完成點什麽。
她拿起一個摩天大樓的樂高積木盒子，笑容溢出嘴角，“姐姐，我們買這個回去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蓋一棟大樓。”
“隨便。”
穆青染畢竟也是個孩子，如果是跟爸爸媽媽來，她也會看中這個樂高。
她喜歡把一片一片的零件組裝成一個龐然大物的成就感。
但顯然，這幢房子哪怕搭好了，也不屬於她。
“姐姐這麽聰明，我們一定能很快拼好。”禾沐看著穆青染，眼中充滿崇拜。
就好像仰望著無所不能的神明。
被小孩那樣的眼神盯著，要說毫無感覺那是假的，她無法否認，很享受，甚至是想獨占那雙幹凈、沒有一絲雜質的眸子。
這種想法，很卑劣吧。
穆青染推著購物車，走在超市的貨架之間。
似乎很久沒有來逛過超市了。
拿在手上的手機，傳來嗡嗡的震感。
穆青染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眼睫微動。
她接起電話，耳機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青染姐，沐沐來找我了，話我也跟她說了。”
“謝謝。”
簡短的兩句對話之後，穆青染便掛斷電話。
電話那邊是邱欣。
在沐沐找她之前，青染姐找到她說要她幫個忙。
她剛來南城的時候，青染姐幫過她，能有機會回報，當然很好。
跟沐沐說的基本上都是真的，她的確是跟青染姐表過白。
只是，青染姐根本就沒有那麽多廢話，只說了一句“知道了”，連拒絕的話都沒有。
邱欣也不知道青染姐為什麽要讓她告訴沐沐那樣一個版本，也不知道青染姐怎麽知道沐沐會聯系她。
不過她把這件事說出來之後，心裏好受多了，這些年她對沐沐有點別扭的原因，也是這個，並不算騙人。
“穆總，這是禾總做的配股方案，過兩天我會跟她去見一些有意願的小投資人。”蘇黎對禾沐的崇拜，簡直與日俱增。
她原來是在石頭縫裏摳錢，而跟著禾沐，就好像在挖金礦，到處都是錢。
“嗯，你配合她。”穆青染說。
蘇黎說完正事，感嘆道：“禾總最近特別辛苦，不是在見銀行經理的路上，就是在見暴發戶的路上，人都瘦了。”
這句話是故意說給穆青染聽的。
“或許她也想減肥呢。”穆青染說。
蘇黎幹笑兩聲，穆總都會說冷笑話了，禾總來之後，改變還是挺大的嘛。
“那沒有其她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穆青染：“中午請你吃飯。”作為告訴她禾沐在跑商業銀行的謝禮。
蘇黎疑惑道：“禾總瘦了，為什麽要請我吃飯？”
穆青染自然不可能告訴她理由，以沈默代替回答。
蘇黎也很自覺，老板請吃飯還要什麽理由？
兩個人剛剛走到電梯口，正好碰上，從外面回來的禾沐。
“禾總！”蘇黎眼睛裏閃著迷姐的光，“吃飯了嗎？”
禾沐搖搖頭。
“那一起吧！”蘇黎說完，想起穆青染還在旁邊，態度有所收斂。
她時常感覺禾沐是一汪溫泉，穆青染是一座冰山。
所以即便跟穆青染共事幾年，甚至還喜歡過她，她們之間還是有很強的距離感。
而禾沐，則讓人很難不喜歡她，當然，不是那種“喜歡”。
禾沐一看到穆青染，腦海中就閃過二姐跟她說的話。
她實在想不通，穆青染怎麽會說那種聽上去有些暧昧的話。
明明，她們之間那根苦苦維系的線，一直以來都是她死抓著不放。
否則，早就斷了。
如果早些時候聽到，一定又會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期待，可是現在，她可以期待嗎？
在她走神的間隙，那兩個人已經走進電梯，按了一層的按鈕。
電梯門就快要關上，現在要出去的話，未免太矯情。
不過是吃頓午飯，也沒什麽。
……
她們來到一家日式簡餐餐廳。
落座的時候，蘇黎很是為難，感覺坐在哪一邊自己都很多餘。
但她很快發現，這種想法也是多餘的。
穆青染坐下後，禾沐拍拍穆青染對面的凳子，禮讓道：“蘇總監坐。”
隨後，坐到穆青染斜對角的座位上。
穆青染從見到禾沐那一刻，就開始不動聲色打量禾沐表情，竟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現在，禾沐又刻意跟她拉開距離。
這步棋，只是一個廢子麽？
吃飯過程中，禾沐跟蘇黎聊了一下這兩天要忙的事。
對面穆青染一言不發，吃相優雅。
工作聊得差不多，話題中斷，空氣突然安靜。
蘇黎感覺桌上的氛圍有點奇怪。
明明前陣子禾總還宣誓主權，穆總耳朵上又出現百年一遇的吻痕。
今天兩個人居然一點交流都沒有。
難道這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還是小兩口鬧別扭？
要不然，是故意避嫌？
蘇黎想到兩個人公司相敬如賓，回家床上打架的場景，不由把自己臊紅了臉。
禾沐問：“蘇總監很熱嗎？”
“啊……沒有……沒有！”蘇黎結巴道。
這時，穆青染擦擦嘴，開口：“聽說禾總去見了一些商業銀行的人。”
“嗯。”禾沐淡淡應道。
似乎沒有詳細展開的意思。
穆青染又說：“蘇總監之前已經找過很多家，都沒什麽收獲。”
禾沐：“人是最懂得變通的生物，有時候一件事辦不成，是因為努力的方向不對。”
蘇黎聽了，將頭埋低，幾乎要鉆進碗裏。
禾沐拍拍蘇黎的肩膀，笑著說：“不是蘇總監的問題，只是我們的思考方式會有一些不一樣。我比較幸運，膽子也比較大。”
這話說得坦坦蕩蕩，既不炫耀出身，也不回避出身。
蘇黎露出一個充滿幹勁的笑：“看來我還要加把勁，努力追上偶像的腳步才行。”
禾沐看向穆青染，“穆總，下午有時間開個會，有些戰略方案還是要你這個創始人來親自碰一下。”
語氣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感情，連冷嘲熱諷都沒有。
那種胸口堵的感覺，再度出現。
穆青染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
其實，禾沐也在偷偷觀察穆青染。
似乎與之前沒什麽不同，就好像那天晚上從她眼中看出的看到的委屈，只是錯覺。
禾沐終於在穆青染面前學會清醒，學會不要讓無謂的期待蒙住雙眼。
“穆總今天找我，是想通了？”
李威想，應該是離間計起到了效果。
穆青染說：“誠如李總所言，我只不過是禾沐外面彩旗中的一只。劃不來為她得罪那麽多人。”
李威眼睛瞇成一條瘋，笑意頗深，“穆總這樣想就對了嘛！”
穆青染問：“李總讓我不要插手，是有什麽計劃？”
李威說：“其實，對一個小丫頭，我也不想斤斤計較，是其她人想讓她嘗點苦頭，我不過是趁此機會，想跟穆總交個朋友，以後或許還有很多合作的地方。”
穆青染拿起茶杯，送到嘴邊，借此機會打量李威，“李總的意思是，讓我不要管其他人如何行動？”
“恰恰相反。”李威笑著說，“穆總既然已經出手，應該趁此機會，取得禾家的信任。”
穆青染斂下眼簾，似是在思考。
李威為打消她的疑慮，說道：“當然我也會跟其他人打好招呼，不要與穆總為難，這點面子他們應該還是會賣我的。”
穆青染說：“李總的意思，是想讓我上演一出反間計。”
李威：“想要瓦解敵人，從內部下手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穆青染：“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李威：“哥幾個雖然都出了點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南城不是帝都，咱們自家人要團結起來才行。”
看來，這是想報團阻止禾家進入南城。
穆青染今天約以為出來，是想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些什麽藥。
知己知彼總好過我在明敵在暗。
這個李威倒不像吳強那麽草包，不自己出手，慫恿著別人出手，卻又反過來靠這個賣人情。
打得一手好算盤。
穆青染朝李威舉舉杯子，以茶代酒。
無聲地結成同盟。
同一間茶室，換了位客人。
“禾三小姐，久仰大名。”李威一笑，眼睛就會瞇成一條縫。
眼角有幾絲笑紋，天生一張狐面。
禾沐回一個笑：“我初來乍到，李總過譽了。”
兩人互相客套幾句，李威給禾沐倒了一杯茶，伏低姿態。
“聽說之前吳強那小子腦子糊塗，派人跟著您了。”
“是有這麽一回事，掀不起什麽浪。”禾沐說。
李威氣憤道：“說到底還是李南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惹禾三小姐生氣！該有人給他點教訓。有些人因為他的牽連而積怨，還妄圖對何三小姐不利，實在是不該。”
禾沐心中冷笑，這人倒是會避重就輕，還把自己摘得幹凈。
她面上平和，道：“與黑惡勢力做鬥爭，是每個良好市民應盡的責任。被記恨上也怪不不了誰。”
李威繼續說：“您也知道咱們這小地方，大家稱王稱霸慣了，之前鬧那麽一出，許多人心裏也的確頗有微詞。”
禾沐喝了一口茶，靜待下文。
她倒想看看這個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李威眼角笑紋加深，“要是三小姐信得過我，我倒是可以打點一二，省得您煩心。”
“哦？”禾沐饒有興致。
李威：“我想禾氏集團，也有意在南城落足，多條朋友多條路，或許到時候我能幫上什麽忙。”
禾沐心忖，看來這是想借著幫她擺平其他人的契機，先在禾氏集團這艘大船上占一個位。
她不置可否，直說：“既然李總有誠意，那我會跟姐姐提一提。”
這句話裏的姐姐，是家姐禾謹舟。
“那我先在這裏多謝三小姐。”李威看禾沐杯子裏空了，趕忙給她續上茶。
禾沐待杯中茶斟滿，才徐徐開口：“李總找我來是為了這件事，那與穆總見面又是為了什麽呢？”
李威手一抖，價值不菲的茶具險些落得個粉身碎骨的結局。
這種行蹤，很容易便能查到。
她本意是想查李威見過些什麽人，而穆青染正巧是其中之一。
“這……”李威很是為難。
“怎麽，李總不方便說嗎？”禾沐唇角掛著淺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也知道兩位關系有那麽一點……”李威猶豫著說，“我是怕我說出來，三小姐會以為我是在挑撥你們的關系。”
禾沐：“李總大可以直說。”
李威：“三小姐也該知道穆總是個有野心的女人，這……有野心的女人總是不甘於人下的不是嗎？”
禾沐：“難不成，她想謀害我？”語氣像是在玩笑。
李威神色掙紮好一陣，才說道：“事實上，穆總是想借著幫三小姐擺平麻煩的機會，取得您的信任，等到來日禾氏集團真的想往這邊擴張……”
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足以讓人無限聯想。
禾沐怔了一下，唇角譏諷，“原來我的枕邊人還有這樣的心思。”沖李威彎彎彎眉眼，“李總讓我知道這麽重要的一件事，往後我得感好好感謝你才行。”
李威被那抹笑迷暈了眼。
約禾三小姐出來見面，只是不想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但此刻，卻生出一種甘願臣服的心思。
讓他上刀山下油鍋，又未嘗不可。
穆青染深思專註，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頭發挽在腦後，合身的毛衣勾勒出身體曲線，撓人的禁欲。
禾沐沒有敲門，直接開門進去後，就靠在墻邊，靜靜看著，唇角掛著意味不明的淺笑。
穆青染感受到那兩道目光，卻也沒有擡眼去看。
兩個人，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姐姐真的是天生的尤物。”禾沐走到桌邊，“我在想，什麽樣的人才不會被這樣的美□□惑呢？”
穆青染擡眸，猜測禾沐說這句話的意圖。
禾沐靠坐在辦公桌上，指尖輕撫穆青染的側頰，“所以我不懂事時被你蠱惑，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穆青染清淺道：“禾總沒有事做嗎？”
“我當然是有事才來的。”禾沐輕笑，“我的姐姐以為我專程來欣賞你的美貌嗎？”
穆青染摘下眼鏡，仰目看她。
松松垮垮的白色毛衣，鎖骨大半都露在領口之外，黑色吊帶貼在身上，若隱若現。
“李威這個名字，姐姐熟悉吧。”禾沐說。
穆青染瞳仁微動，沒有否認。
“想一次吃兩家也要看吃不吃得下。”禾沐笑著搖搖頭，“蠢而不自知。”
穆青染聽到李威的名字，以為禾沐是來質問她的，但似乎並不是。
“我只是有點好奇你們的交易條件。”禾沐說，“我想知道他哪裏來的這個自信，把你拉上他的船。”
“只不過是拿一些無足輕重的事挑撥了我們的關系，禾總外面女人很多，他大概以為告訴我這些，我會吃醋嫉妒。”穆青染直直盯著禾沐的眼睛，不想錯過那雙眸子裏一點點的神色變化，“很多時候，把大官拉下馬的，不都是情婦麽？”
禾沐挑挑眉，看來，這個李威腦子確實是不太行。
原來她的桃丨色丨新聞是被用在這裏。
“穆總說的對，有很多人對我虎視眈眈，所以，斬草要除根。”禾沐指尖搭著穆青染的肩膀，俯身貼上她的耳朵，“這個人情，我就賣給穆總，可別讓我失望。”
唇很熱，耳廓微涼。
穆青染沒有從禾沐的眼中捕捉到心虛，也未從她口中聽到否認。
桌上一只鋼筆不知什麽時候被她攥在手裏，指節泛白，堅硬的金屬都好似隨時會有折斷的危險。
“你就信我真的不會跟他合作？”穆青染問。
禾沐退開一些，俯視著穆青染，笑得張揚又自信：“我信你的腦子。”
穆青染松開手中的鋼筆，薄唇彎起，“我還真是有點失望。”
“姐姐是失望我沒有聽信李威的挑撥，浪費時間，沈浸在被你背叛算計的痛苦之中嗎？”禾沐說，“還想跟你糾纏，恨你才有意義，現在我們只是普通的工作夥伴。”
“哦，對了，還有金主和玩具。”
最難辨的謊言便是夾雜著“真”的“謊”。
她知道穆青染想算計她，卻不認為穆青染會跟李威那樣的蠢貨合作。
而重逢之時的恨，是因為她還執拗地想抓住兩人之間的那根線。
穆青染盯著禾沐許久。
她看她長大，又一起生活過許許多多年，卻從那雙眸子裏看不出絲毫說謊的痕跡。
曾經漆黑不染一點雜質的眸子，如今仍舊漆黑，卻是深淵的黑。
“看來，以後我要好好了解禾總。”她說。
“你是該好好了解我。”禾沐勾唇，“但是小心點，別愛上我了。”
穆青染重新戴上眼鏡，無聲的逐客令。
禾沐並不在意她這樣的態度，“既然達成合作，今天晚上，不得來個慶祝炮？”她戲謔道。
穆青染終究沒能忍住，聲音發冷：“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可慶祝的。”
“姐姐沒有，我有。”原來那天的反常舉動，是因為真的信了她亂玩兒女人，那她倒真的很好奇，穆青染的底線在哪裏。
禾沐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送到嘴邊，“涼了，但味道還不錯。”
她放下杯子，帶起一陣香風，開門出去。
屬於穆青染的杯子上，留下一個唇印，明艷而飽滿。
穆青染看著那個唇印，喉嚨動了動，斂睫，欲將那個唇印擦掉；
但手下動作頓了頓，只是將杯子轉到另一邊，慢慢將杯中的咖啡喝盡。
杯沿上，兩個唇印，隔著黑洞洞的杯底，互相遙望。
夜。
有人踏著夜色而來，有人敞著春色等待。
“滴滴滴”的開門聲響起。
寒風灌入，與屋內的溫暖相融。
門裏門外的人遙相對視。
作者有話要說： 姐姐這個人要慢慢品。
為什麽總是悄咪咪發二更呢，因為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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