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小白花拒絕帶球跑劇本12

關燈
◎能不能讓我咬一口QWQ◎

機艙的殘骸飄在水面上, 有幾個行李箱在水中浮浮沈沈,箱口大開著,因為撞擊, 箱鎖或箱體破裂,裏面的行李早就不見了, 殘骸一路落在島上, 擡頭看去, 頭頂的大樹上還有幾個箱子。

“那上面的箱子好像還是好好的,”吳亮擡起頭來,用手擋住光,看向樹上,“裏面可能有吃的。”

“嗯。”喬薇薇也用手擋光,跟他坐著差不多的姿勢, 不過她這個“嗯”是肯定的, 枝頭最上方被樹杈卡住的箱子就是她的行李箱,裏面是有食物的。

這是她在心裏把故事罵了八百個回合之後,第一次勉勉強強感謝她的主角光環。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光環了。

吳亮仔細看了看, 又嘆了口氣:“不過咱們怎麽拿下來呢?”

這樹太高了, 又粗又壯,根本也晃不動,就算能晃動起來, 那東西落下來砸到人, 會把人砸死的。

喬薇薇把一開始那女人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跟吳亮說:“我來爬。”

吳亮驚訝的看她,又有些擔憂的說:“還是不要冒險了, 別受傷了。”

喬薇薇有擡頭仰望了一眼那大樹, 心裏稍微估算了一下。

她確實是比較懶的, 也不知道現在還行不行。

但他們又別無選擇,在這座荒島,石岸的後面是密林,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麽島,誰也不知道那片密林裏面有什麽,貿然闖進去找吃的,比爬樹拿箱子還要不靠譜。

喬薇薇讓吳亮幫忙扯著那件外套,她把外套從中間用小刀劃成了兩段,那個女人把衣服送給她的時候說,這也是在岸邊撿來的,應該是哪個行李箱破開了,落下來的,她想,如果以後找到衣服的主人,就把錢賠給對方,事出從急嘛。

喬薇薇心裏這樣說著,將劃開的衣服纏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後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關節。

吳亮始終擔憂的看著她,但是他沒去阻攔。

喬薇薇往樹上爬了幾下,覺得還挺輕松的,她拳腳功夫一般,畢竟她原來是個搞信息工作的人。

但這種爬墻溜縫兒的技能從前都是點滿了的,最驚險的一次還在高速行駛的飛船上爬行,也沒有出事,不過那時候她有黑科技裝備,現在纏在手上的兩塊碎布可比不了。

若換成其他變成普通人的世界,操著疏於鍛煉的身體,對自己的上限並不了解,她也並不敢做這種事情。

可誰叫她現在是一只吸血的小怪物呢,血池改變了她的身體構造,所以快到樹頂的時候,她才稍微感覺到吃力。

喬薇薇就這樣順利的爬上了大樹,然後讓吳亮後退。

吳亮聽話的退遠了,喬薇薇扒著自己的行李往下一推,然後踩著一根粗壯的樹杈站起來,把更上面的黑色行李箱也推了下去,順便摘了一個掛在上面的包。

地面響起撞擊聲,黑色的塑料箱子摔下去,四分五裂,她自己那個小皮箱因為材質特殊,只是開裂了。

喬薇薇飛快溜下去,然後打開了自己的箱子,東西還都在,吳亮打開那摔碎的大皮箱,裏面都是衣服。

喬薇薇又打開了那個包,這軍旅包裏面倒是實在,有不少飽腹的食物,還有一個小急救包。

這次收獲不小。

吳亮收了東西,然後朝喬薇薇指著大海的方向,“妹子,你看那邊的布。”

“你看著這些東西,我去看看,你剛爬了樹,體力跟不上,先在這休息一會兒。”

喬薇薇同意了,她手腳確實有些酸軟,這會兒風大,她要是再進海,說不定會抽筋。

吳亮也是有私心的。

這些食物和衣物,嚴格來說都算是喬薇薇找到的,他若想分一些食物,肯定也得拿出有用的東西來,他覺得那布挺適合做遮擋物的,晚上能擋擋風。

吳亮折騰了很長的時間,才拖著兩塊布游回來。確實是兩塊厚實的布,像是用來做衣服的材料。

他們這趟勉強算是滿載而歸,兩個人用大塊的布把碎裂行李箱中的東西兜了回來,喬薇薇從自己的行李箱裏拿出了自己與宋淮青的衣服,出門打獵時的衣服,料子厚實又耐磨,本想帶回去做紀念的,結果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她換上了幹凈的衣褲,又留了兩件厚實的外套,然後待那一家四口挑揀完,與吳亮商量著,把剩下的衣服和那小醫療包送去給了醫生和他的臨時小助手。

岸邊的生還者很多,大多數都受傷了,從海水中出來之後衣服就破破爛爛的,這樣晚上會感冒。

兩個人從傷患處經過,聞到了很濃重的血腥味道,,這裏有很多人都受了嚴重的傷,後來,紗布不夠用了,就只能用幹凈的衣物頂上,這樣一來,幹凈的衣物作為“醫療工具”這一第一需要,其餘人身上破損的衣物自然就無從換起。

醫生收了他們的衣服,喬薇薇看看他面上的倦色,與吳亮互看了一眼。

吳亮道:“我還找到了兩塊布,晚上可以用來擋擋風,我覺得這邊應該用的上。”

王醫生馬上就了然了,因為那種布料,剛才有幾個年輕人也帶上來幾塊,說要把多餘的分給他們。

喬薇薇途經那個幾個小年輕的時候,這些人也在擺弄手機,與其說是手機,不如說是一種信號設備,大概是缺少零件,指示燈始終都不亮。

尚有行動能力的人很快就合作著將簡易的“帳篷”搭了起來,大家的心態已經好了不少,堅信救援隊馬上就會找過來,這裏人多,人多湊在一起就踏實了。

傷患都集中在一個地方,所以那裏避風帳是最大的,也有人建議其餘人都湊到一起,這樣大家晚上也算有個照應,但是這件事兒沒成。

喬薇薇他們的位置背靠大石,夜風將擋風布掛得來回的抖,是比白天涼了不少,宋淮青用大衣把兩個人裹在一起,兩個人挨得很近,旁邊的一家四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喬薇薇也也與宋淮青湊在一起,宋淮青捏著她的手心,看上面被粗糙的樹皮刮出來的小口子。

喬薇薇悄悄說:“我餓了。”

宋淮青便將手指遞給她,她咬住了男人的指尖,天空無月,只有稀疏的星,有厚布的遮擋,這處更是沒有光亮,沒人看見她咬住了身邊人的指尖,小口小口的喝血,那是普通人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宋淮青低頭看著她的臉,其實只能看見依稀的輪廓與她含著光的眸子,但即便是這樣,他也舍不得移開眼。

喬薇薇今天也好累,今天相較之前的懶散,是真的有些累了,她的胳膊環著男人的腰,蹭在他的胸膛上,然後拉著他的手說:“我要睡覺了。”

宋淮青又將外套往她身上攏了攏,問她:“冷麽?”

喬薇薇搖了搖頭。

他察覺了些陌生的目光,擡眼看去。

吳亮的妻子林雙善意的笑笑,還有點不好意思:“你們感情真好。”

她說:“我跟孩子他爸結婚那會兒,感情也這麽好。”

她笑著,這個時候,想一些開心的事,似乎能緩解緊張的情緒。

吳亮低聲打趣道:“現在感情也好。”

女人感慨:“有孩子啦,不一樣了。”

“……”

喬薇薇就在風聲、海浪聲、和帳裏帳外的低聲交談中睡著了。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的時候,她就醒了,因為來來去去,有很多人說話的聲音,也有被疼痛折磨得醒過來的傷患在哀叫,沒辦法,這裏沒有止疼藥。

宋冠傑也是其中之一,他從噩夢中醒過來,是被吵醒的,被吵醒之後,他的傷口也開始疼,鉆心的疼,疼得他躺在那裏不斷的嘶嚎。

疼痛讓他身上全都是汗水,汗水黏在衣服上,一夜沒換的衣服還有幹涸的海腥味,現在黏上汗水,加之旁邊傳來的怪味,這些讓人難忍的味道混合著藥味鉆進他的鼻腔。

沖擊人的嗅覺與空蕩的胃、難忍的腿傷混合在一起,宋冠傑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死過去。

他的旁邊換了人,昨晚躺在旁邊的女人頭部遭到重擊,最終沒挺過去,現在他的旁邊躺著一個肌肉虬結的高大男人,男人深眼高鼻,與他的膚色不太相同,臉上有刀疤,挺不好惹的模樣,他的腹部和小腿都受傷了,是半夜才掙紮著上岸的。

明顯,從他的臉色看,他的心情也不怎麽好,但似是習慣了這樣的傷,所以沒有哀叫出聲。

宋冠傑聒噪的聲音讓他開始變得不耐煩了。

可是宋冠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見有人走進帳中分發食物,便高聲喊道:“醫生呢,給我把醫生找來,我腿疼!”

女人冷冷的瞥了他一樣,並不為所動,只是往他旁邊丟了幾塊餅幹。

宋冠傑想也不想的,就把這幾片餅幹給扔了回去:“我要醫生!”

“你安靜一點行不行呀!”他的對面,是一個聲音清亮的女人,看著像是女學生,挺年輕也挺潑辣的,她的胳膊和後背受了傷,也動不了。

她道:“你以為你是誰,你當這是你家裏開的醫院嗎,醫生一直忙到天亮才離開,人家不需要休息嗎?”

宋冠傑扯著脖子嚷嚷:“可他是醫生,他走了我怎麽辦!我生病了,我是病人,他得管我!”

發餅幹那女人往裏走了一圈,又折了回來,語氣也冷淡了許多:“我想你應該搞清楚情況,醫生也是遇難者,與所有人一起淪落在這個地方,就算他沒亮明自己的身份,沒有給別人看病,你也指摘不出什麽,他沒收你們的錢,救治這裏的人也不是他的義務,所以你該適可而止。”

女人說話的時候,帳中安安靜靜的,有的人目光不善的看向宋冠傑,有的人則閉口不言。

或許這些人中,也有與宋冠傑同樣想法的人,但是現在,沒人開口。

宋冠傑惡狠狠的瞪著那個女人,很想擡屁股走人,但是他做不到。

女人離開了,帳中響起了咀嚼的聲音,這是早餐,可是宋冠傑剛才已經把早餐扔出去了,被扔的人把食物仔細的收好,顯然沒打算還給他。

幾塊破餅幹而已,做慣了少爺的宋冠傑也拉不下臉去討,只能又躺回去。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著火,不知道是氣的,是餓的,還是渴的。

喬薇薇醒來的時候,宋淮青已經是睜著眼睛的了,他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扯著帳簾,幫她當去海面那初生的太陽,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也不知道扯了多久。

喬薇薇被外套裹著,一點也沒受涼,她把宋淮青的手拉回來,半邊臉立馬就被初日照亮了。

她朦朧的看見旁邊的小男孩正在吃壓縮餅幹,把唯一一塊松軟的面包讓給了自己的小妹妹。

林雙見她醒了,笑著跟她打了招呼。

喬薇薇問:“吳大哥呢?”

“在那邊呢,”林雙指了一個方向,說,“有幾個小年輕說可以弄個信號發射器,但是缺少元件,正發動大家一起找呢。”

喬薇薇瞧了瞧系統的進度,拍拍屁股站起來說:“那我也去幫忙。”

林雙拉住她說,“先吃點東西吧。”

喬薇薇不餓,也不是非要是這些東西不可,現在這都是稀缺資源,能省一點省一點的,但她也不想惹人懷疑,就拿了塊巧克力。

宋淮青撐著站起來道:“我跟你一起去。”

這次喬薇薇沒阻攔,宋淮青過去,說不定也能給些意見,她伸手,說:“我扶你。”

宋淮青把胳膊攬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雙抱著自己的小女兒,看著這對夫妻,那個男人從她醒來的時候就一直扯著帳簾給他的妻子擋光,而現在,被他細心呵護著的妻子為他做拐杖。

她忽然又對夫妻二字起了些別的感慨。

“媽媽,”小女孩兒太小了,所以對於他們的空難並無確切的概念,她甚至無法理解,他們現在是在遭受劫難,因為媽媽說,他們是來島上玩的。

所以她抓著媽媽的衣袖問,“我能去玩兒嗎?”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

林雙順著女兒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一個與女兒年齡相仿的姑娘,正在一個年輕女子的陪同下踩在海浪裏。

“可以,”林雙摸了摸女兒的頭,“媽媽這就帶你和哥哥去玩兒。”

喬薇薇問宋淮青:“你吃過東西了嗎?”

宋淮青說吃過了,也喝了水,現在淡水也是稀缺資源,所以只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

那群人很歡迎夫妻二人的加入,畢竟人多力量才大。

天很快就徹底亮了起來,外面的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宋冠傑閉上眼之後,被種種難受的感覺折磨著,即便眼睛疲憊,大腦也疲憊,卻一直都沒睡過去。

他極想轉移自己的註意,似乎這樣就能讓身體上的折磨輕一些,所以他躺在不舒服的地面上,試圖聽一聽外面的人都在說什麽。

那些人在說什麽信號之類的東西,他似乎還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意識到這一點的宋冠傑忽的就清醒了,努力豎起耳朵,想要再聽得更清楚一些,但是那聲音與許多人的討論聲夾在一起,他腦中越是拼命想抓住那個聲音,聲音就越陌生。

宋冠傑的心臟咚咚咚的跳著,心想自己可能是遇見熟人了,聽著聲音,對方似乎還好好的,沒受傷,這樣的話,自己是不是可以離開這個爛地方了?

宋冠傑努力想探出頭去,可惜他那條腿是廢的,不動就很疼了,動一下就更疼了,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分,一旁閉眼養神的大漢又睜開了眼睛,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有些不耐煩的用陌生的外語警告道:“別動了。”

宋冠傑沒聽懂,但是對方的聲音中有一股子戾氣,像刀子一樣狠狠的刮在了他的身上,宋冠傑絲毫不懷疑,如果真惹得對方生氣,他會動手,所以他不敢動了。

但是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很餓、很渴、又疼又累,身上也有股臭味。

剛才,那個女人送來兩瓶水,叫這裏的人分著喝,她直言,淡水是不夠的,於是人們都克制著,一人只抿了一小口。

輪到宋冠傑身旁那大漢的時候,他喝完,就把水放到了自己的身邊,宋冠傑夠不著的地方,沒人提出來,沒人為他打抱不平。

他安安靜靜的、悄悄的挪著。

那大漢又不耐煩的睜開眼,覺得這人像個討厭的肉蟲子一樣不肯安分。

但是這次,他又確確實實沒發出聲響,所以他也沒再動。

宋冠傑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他自己是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的,他覺得這輩子的疼都在這一個世紀裏面用完了,疼到陰涼的天氣裏,大顆大顆的汗滴滴在地上,他的眼因為忍疼,布滿了可怖的紅血絲,這副模樣,看上去竟像是落魄的鬼。

路過帳邊的吳菁菁被嚇哭了。

一直跟在她旁邊的哥哥見妹妹哭了,那張包子臉立馬就嚴肅了起來。

吳成成拉著妹妹後腿了好幾步,看宋冠傑的眼神像是在看電視裏面的壞蛋。

宋冠傑被這種眼神看得極不舒服,但是他就算再傻也知道了,現在他落難了,這裏不是他的地盤,沒人拿他當大少爺供著,所以他得收一收脾氣——當然,他現在也根本沒力氣發脾氣了。

武菁菁的哭聲很快引起了林雙的註意,她急忙走過來,眼中帶著警惕,但看見宋冠傑半邊拖在帳中的傷腿之後,眼中的敵意又消減了一些。

她見男人如此狼狽憔悴,有些不忍,便問:“先生,你是需要幫忙麽?”

宋冠傑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岸邊那群人的方向,成功捕捉到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喬薇薇!!!

電光火石之間,腦中那熟悉卻捕捉不定的聲音終於和臉對上了號,原來是喬薇薇!!

宋冠傑太激動了,全然忘了自己在婚禮上幹過的那些事。

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那些過節也算不上什麽的吧?

更何況……

雖然不想去看,但他還是上網隱約了解過,喬薇薇是與自己的哥哥宋淮青出門度假了,宋淮青是他親哥,還能不管他嗎?

宋冠傑下意識咽了口口水,盯著那群人的方向,聲音沙啞的開口了:“請問,那邊拄拐杖的男人……”

林雙覺得宋冠傑的目光有點恐怖,但又覺得他需要幫助,所以壓下了驚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林雙心神不定的,聽見宋冠傑的話,也不知道搭到了哪根神經,問:“你說那個拄拐的男人?”

“你是想問他的拐杖是怎麽來的麽?”林雙看看男人拖在後面的腿,下意識覺得他是想問這樣的問題,待在帳子裏,應該挺悶的。

林雙說:“我去幫你問問,應該是他的妻子幫忙弄來的。”

剛才這小兩口走的時候,宋淮青的手裏還沒有那根木棍呢。

“妻子……”

宋冠傑默念這兩個字,一時竟有些恍然。

是啊,他們結婚了,喬薇薇居然跟他的大哥結婚了,一個他從沒正眼看過一次的未婚妻,一個他從不主動去看望的、幾乎與陌生人無異的大哥。

“嗯,他有妻子的,”林雙勉強笑了笑,忽然又想到了今早看見的一幕,不禁感慨,“那男人娶了個好妻子,他們上岸的時候,他的腿就受傷了,那傷勢,肯定游不動水的,是他妻子把他帶上岸的。”

宋冠傑更恍惚了。

林雙說完,才覺得這話不妥,面前這男人,怎麽看都是獨自一個人的,她有些歉意,快步走開了。

她跑去宋淮青的身邊,對他說了什麽。

宋淮青轉過頭來,看向他的方向。

宋冠傑也說不清為什麽,明明是他想找宋淮青的,可是對方看過來那一瞬間,他卻只想躲開。

宋淮青走了過來,同時,也對林雙說了什麽。

男人身上穿著整齊的黑褲子與白襯衫,外面披了件黑色的大衣,同為落難的人,他竟絲毫不狼狽。

他的腿受了傷,拄著那根木棍,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是那並不影響他的氣質,甚至受人的影響,那潦草的木棍都像是名貴鑲了寶石的權杖。

宋淮青走近了,走到了帳邊。

宋冠傑忽然膽怯了起來。

但是他的肚子在不停的抗議。

對方支著拐杖半靠在帳邊,他站在那裏,衣著整潔,沒有難聞的味道,傷口被整整齊齊的包紮著,可是卻能站起來,他的臉很幹凈,頭發也不淩亂,甚至嘴唇都沒有像他一樣,因為幹渴而龜裂。

最重要的是,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而他,站不起來,連坐起來都做不到,他只能像只可憐蟲一樣趴在地上,仰頭看他。

那一刻,宋冠傑懂得了什麽叫屈辱,這滋味比身旁那肌肉大漢的威脅還要難受一萬倍,因為面前俯視他的這個人,也姓宋,他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在婚禮事件爆發之前,他深居簡出,甚至是宋家被人忽略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哥哥,在這樣一個地方,以這樣的姿態,與狼狽的他重逢了。

那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感覺到了屈辱。

“宋冠傑,”宋淮青開口了,聲音清淡,也有一股沙啞的味道,可是他的聲音那麽鎮靜,又那麽有壓迫力。

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哥哥用那根拐杖虛敲了敲他的傷腿,跟他說:“別打擾她,你敢在這裏叫一聲,讓她發現你,我就打斷你的腿。”

宋淮青看著這個從小就不讓人省心的弟弟。

若說他對宋漪薔還有些兄妹手足之情,那麽,對於宋冠傑,他的耐心就是空的。

對他來說,血脈什麽也證明不了,更何況,這個人試圖用那樣殘忍的方法羞辱他的妻子。

身為丈夫,他現在受傷了,能為她做的不多,但是他起碼可以保證她的耳根清凈。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曾作出那種事情,他想,他的妻子一定不想看見他。

他只要看一眼宋冠傑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麽,但是他什麽也不會做。

好好躺在這裏,等來救援,他還能活命。

他犯過的錯不至於用死亡來贖,也沒人稀罕他這條命。

但宋淮青覺得,他冷眼旁觀他現在的劫難,不趁機做些什麽,已經是仁慈了。

他從這個弟弟的眼中看見了懊悔。

他不知道對方從婚禮離開後,經歷了什麽,但是不管為什麽兒悔,都沒有用了。

他說:“希望你可以明白一點。”

“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2-12 13:57:47~2023-02-13 10:35: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永不水逆的小巨蟹^O^ 10瓶;白瓷梅子 3瓶;lywswd彤彤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