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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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你看過偵探片子沒?就是驗屍時剖開屍體的胸腔,然後再縫上的那種大三角口子。

“還有兩個穿著醫院裏那種條紋病號服,最後兩個穿的是很平常的日常衣服。

“其實,如果光從背後看的話,它們和咱們沒什麽區別——除了衣服有點奇怪之外,走路速度和我們差不多,就是動作有點僵硬,不流暢協調,稍微有那麽一點點像是喝醉酒的家夥。

“但從前面看就很奇怪了。它們每一個都長著那種蒼白僵硬的死人臉,沒有表情,眼睛也很渾濁,像瞎子一樣。然後……我和它們搏鬥的時候,發現它們沒有體溫,也沒有脈搏,就像是名副其實的死人。

“而且……對於普通人來說絕對致命的傷害於它們而言似乎不會造成什麽影響,有一個的脖子斷了還能走路,另外一個……”

許穆捂住嘴,把胃裏湧上來的酸水硬是壓了回去,說:“另一個沒有頭蓋骨,腦子完整地露在外面,我把它的頭……”許穆本來想說“我把它的頭割下來的時候,它的整個大腦都撲在了我的匕首上。”

但許穆根本沒辦法完整地說完這句話。他甫一回想起自己昨晚割下了兩個人形生物的頭,其中一個的白糊糊的腦子又塗遍了自己的匕首,他的胃裏立刻翻江倒海起來。許穆瞬間跳下病床,奔到洗手間裏一頓大吐特吐。

“許穆……”

17

17、分析 ...

將胃裏的存貨連同酸水一同吐凈之後,許穆總算是艱難地平靜了下來。他定定神繼續說:“本來我也在想這些東西究竟是些什麽,聽你這麽一說……的確和生化危機系列電影裏所演的喪屍差不多。那麽……”許穆想起了什麽,突然楞住。

“喪屍咬人的話,病毒是會傳染的,所以……這就是為什麽軍隊要把我們圈禁在學校裏?因為害怕我們……”小胖子馮軒說不下去了,他把拳頭放到嘴邊使勁咬著,眼睛通紅通紅的,顯是激動到了極點。

“事實究竟是怎樣的,恐怕我們瞎猜也只是自己嚇唬自己而已。但從這些軍人把我們分開來看守的情況來看……至少傳染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對了,馮軒你回憶一下,是不是同學們基本都是同寢的被同時分到一個病房?”

馮軒想了想,驚道:“還真是這樣,為什麽……啊,我知道了,因為同寢的舍友傳染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為了少造成‘交叉傳染’?”

“大約是這樣了。”

“也就是說——我壓根不用自己要求和你一個病房,他們也會主動把我分到這裏來?”

許穆笑了:“話是這麽說,但對於你願意來和我這個危險人物同處一個病房,我還是感激的。”

“呸!許穆你什麽時候學得這麽肉麻了?”小胖子從許穆床上跳下來,跑到病房門口,打開門,把頭伸到外面一頓張望。

坐在對面的兩名軍人看了馮軒一眼,雖然沒有做出什麽行動,但手裏卻抓緊了槍。

馮軒傻笑著扯嗓門和他們打招呼:“哥幾個好啊?大晚上的還不睡啊?辛苦了啊同志們!對了,你們這能不能給開個空調?都能熱死個人了!”

軍人瞅他一眼,半晌,其中一個年級比較大的說:“剛剛給你問過了,現在沒有辦法,等明天管空調遙控器的護士上班了我再替你問問。”

“謝謝謝謝!麻煩了您吶!”小胖子合起雙手做個拜謝的姿勢,關上門回到了病房裏。

“你幹什麽呢?”許穆哭笑不得地問。

馮軒一臉的無辜:“我很熱啊。”

“閉嘴吧胖子,快說說你在打什麽小心思?”

馮軒閉著嘴不說話,他背起雙手,像個領導下基層檢查似的圍著慢慢地許穆踱兩圈,時不時還伸手戳戳許穆身上的肌肉,發表著評價:“嗯,硬度不錯,形狀也不錯,總體來看已經可以拉出去宰掉吃肉了!”

“啥?你就貧吧……我都懶得理你。”許穆躺在床上,把被子一拉,蓋住腦袋,不去看滿臉鬼相的馮軒。

“許穆,我剛才出去的時候註意了一下我們這層樓的巡邏警力——或者說軍力更恰當一點?總之整個樓層有一隊三個人的帶槍警衛在巡行,唯獨你的病房外面有兩個軍人蹲在對面當固定樁。哥們,你可真行!”馮軒朝許穆豎起大拇指:

“夠強大!夠出彩!夠與眾不同!”

“閉嘴!睡覺!”許穆沒好氣地喊。

馮軒涎著臉蹭過來,小聲問:“為什麽這些軍人這麽看重你啊?給哥們透個信唄?”

為什麽……許穆想了想,猜測著回答:“我家裏不是開武館的嗎?我從小跟著老爹和許馳那家夥沒少練身板,估計是我這樣的人化成喪屍之後戰鬥力比較高,所以需要派專人看著,務必保證在喪屍化的第一時間被爆頭?”

“你還真……”馮軒咧咧嘴,大拇指一豎,讚道:“這無謂的表情!讚!視生死如兒戲,笑看風雲變幻山河換代,不愧為一代大俠的風範!”

“你抽什麽瘋……”許穆再次哭笑不得地抽抽嘴角,一把把馮軒按在被窩裏,扯起被子捂住他的頭,警告道:“睡覺!再胡說八道我就咬你了,讓你也嘗嘗成為一代大俠的滋味。”

馮軒雙手胡亂揮舞著,好不容易扒開許穆緊緊裹在他腦袋上的被子,他先是大大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歪頭學著歐美電影裏挑釁道:“BITE ME!(咬我啊!)”

許穆一臉平靜地回望,然後伸手擼了擼袖子。

馮軒突然意識到了現在的特殊情況,於是他誇張地打個冷戰:“啊!不對!現在的咬是真的……算了算了,我不說了睡覺睡覺,養足精力明天好吃飯!”他轟隆一下子躺下去,迅速打起了呼嚕。

真是個活寶……

許穆跳下床關上了病房裏的燈,然後他回到床上,雙臂交疊枕在頭下面。他大睜眼睛望著頭頂的天花板,一點睡意都沒有。

如果喪屍的事情是真的……

如果許馳……

許穆其實早就考慮過為什麽軍方會專門撥兩個軍人在他病房外看著,關於“練武者死後變成的喪屍更加強悍,需要盡快擊斃”的說法,雖然不甚靠譜,但卻也是許穆目前能夠想到的比較符合現狀的解釋了。

還有名為姜志的那個軍人所說的“許馳拜托我照看你一下”……自那天晚上從逸夫樓下樓之後,許穆就再也沒見過姜志,所謂的“照看”……許穆苦笑:就是搞兩個軍人來門口站崗?

還有,現在眼下的情況怎麽看怎麽詭異,如果真的是喪屍爆發的話……為什麽一下子突然就爆發開來了?之前完全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相關消息……最重要的是,喪屍這種東西難道不是電影劇本裏虛構出來的嗎?就像是什麽怪獸狐妖一樣?

電影裏演的東西突然變成現實還真是……讓人覺得驚悚……

還有馮軒,其他的同學們……大家肯定都是又驚又怕的吧,在看到亂撲亂咬的範江之後,估計幾乎所有人都能聯想到喪屍什麽的東西,如果軍隊方面久久不給出能讓人接受的解釋……最後場面會變成什麽樣子?說不定會有暴動什麽的……

在校園之外,城市裏面怎麽樣了呢?除去我的這個城市,全國其他的地方又怎麽樣了呢?也都突然爆發出了喪屍嗎?

不知爸爸和媽媽怎麽樣了……老家那裏……都還好嗎?

一想到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許馳的情況,許穆就無法自制地焦慮起來,他甚至有點想要從病房裏沖出去,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回家看看。

可惜他不能走。

他沒辦法走。

他只能焦急地擔心著,思考著,期待著明天軍人們會帶來什麽好消息,比如告知他們“危險已經解除,大家可以自由行動”,或者可以聽到一些外界的情況。

許穆之前一直對網絡這種東西提不起太大的興趣,直到現在他再也沒辦法接觸到網絡,他才知道它在生活中究竟有著怎樣的不可或缺的功能。或者說,暢通的信息通道對現代人來說究竟有多麽重要。

18

18、間章·夢魘·記憶·哥哥(上) ...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許穆睡著了,但他再一次陷入了夢魘。

這一次的夢魘中沒有血紅的液體,沒有大批大批細長的管子,沒有玻璃房間,沒有將他整個人束縛在上面的床,也沒有白大褂男人,沒有奇形怪狀的喪屍。

他的夢裏只有一雙眼睛。

這是一雙漂亮的眼睛,瞳子烏黑清澈,睫毛長且翹,用句文藝的話來形容,就是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忽扇忽扇的。

按理說面對著堪稱“美目”的眼睛,許穆的這次夢魘應該算不上“夢魘”,而應該算是美夢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與這雙眼睛註視之時,許穆感覺到了極度的恐懼,從靈魂最深處泛上來的恐懼。

漂亮的眼睛並沒有對許穆露出危險或是冷酷的眼神,事實上,“他”的眼神堪稱溫暖,許穆能從中感覺到滿滿的溫柔和懷念。

但許穆就是無法停止自己的恐懼。

他覺得這雙眼睛不是在看著他,而是在透過他看著別的什麽人,懷念著什麽人。許穆覺得只要再多看一眼,他就要變成什麽不是自己的東西了,身體、靈魂……統統都不再屬於自己。

但許穆無法挪開自己的視線,或者說,他無法隱藏起自己的靈魂。他的整個靈魂都暴露在這雙眼睛的註視之下,無處躲藏。

沒頂的寒冷將許穆的整個靈魂凍結,即使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許穆也知道他一定是在僵硬地顫抖。

按理說,許穆在夢魘中經歷了無數次地獄般的痛苦,他的精神已經變得極度堅韌、強大。可是這雙漂亮的眼睛依舊只靠著註視就成功讓許穆瀕臨了崩潰的邊緣。

逃!必須要逃離這裏!不能再繼續呆下去了!

誰……誰來……帶我出去……

“許穆!許穆!……木木!”

耳邊傳來遙遠而模糊的呼喚聲。

誰……再大一點聲……帶我出去……

“木木!”

人中處傳來模模糊糊的鈍痛,許穆靠著這一絲身體上的痛感努力後退、下沈,追尋著靈魂與身體的聯系逃離出漂亮的杏眼的視線。

他成功地逃了出來,但在逃離的過程裏,他的靈魂似乎無意中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裏先是一片黑暗,許穆正詫異於自己來到了哪裏之時,周圍突然一點接一點地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熒光。濃如潑墨的顏色逐漸在許穆的靈魂面前褪去。

微風拂過,送來陣陣荷葉的清香。

蛙鳴和蟲唱響了起來。

世界揭開了面紗,開始在許穆面前展現自己的本來面目。

重重翠葉,十裏荷花。

他在一片荷塘之中醒來,身邊圍了無數圓圓的、墨綠的荷葉,荷葉在微風中彎下自己纖細的腰肢,將葉上清涼的露水傾倒在許穆頭上。

一點冰藍色的熒光飛了過來,落在許穆的手指上。

這是一只小小的、漂亮的螢火蟲。

夜風從許穆的鬢發間溜了出去。

水流柔和地波動著,許穆身下的小船在水中幅度極小地沈沈浮浮,搖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寧。

許穆躺在船底望著頭頂上一明一滅的星星,突然覺得這一副景象很是似曾相識。

天空中沒有月亮,只有漫天明亮的繁星。巨大的銀河橫亙天際,深邃而壯闊。

“舊說雲:天河與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來,不失期。人有奇志立飛閣於楂上,多賫糧乘槎而去。十餘日中,猶觀星月日辰,自後芒芒忽忽,亦不覺晝夜。”

曾經在晉代張華所著的《博物志》上讀過的一段古文突然在許穆的腦中浮現出來。

不覺……晝夜……

身處如此不似凡塵的景色之中,許穆想起了曾經被他媽媽逼著背過的詩詞,不覺張口吟了一句:“到處孤槎秋萬裏,滄江終夜臥魚龍。”

話音未落,小船的尾部就突地一沈,緊接著一句調侃傳到許穆耳中:“喲!小詩人又拽文啦?”

許穆翻身坐起,只見一個人濕淋淋地從水裏冒出來,他用手臂巴住小船的船頭,沖許穆快樂地大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水珠一串串地從他的頭發上滾落下來。

這個人手臂上有著形狀漂亮的肌肉,單看手臂和濕淋淋的衣服勾勒出來的身體線條就是個健壯有力的男人,但卻偏偏有一張比女孩子還要好看的臉。長而略粗的劍眉,一雙大大的杏眼,鼻子俊俏筆挺,略略有一些翹,他的嘴巴不大,嘴唇稍稍偏厚。頂著一張美人臉的許馳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漂亮與豪放相融的感覺。

事實上,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何人都不會覺得這兩個詞能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許馳?許馳怎麽會出現?而且……這個許馳未免嫩了點吧……

許穆打量著眼前這個許馳稍嫌稚嫩的五官,心中很是疑惑。

最重要的是……這裏……是哪裏?許馳記得自己是在醫院的病床上睡著的,然後做了一個噩夢,但這次的噩夢和之前的都不一樣,不知道怎麽從那雙可怕的眼睛註視下逃出來後就來到了這裏……、

這是另外的噩夢空間麽?

正在思索間,許穆看到自己趴在木船邊上問:“你怎麽才回來啊?這次足足走了有八個月吧?老爹和媽媽都擔心死你了!”

看到自己……看到自己?

許穆突然發現他現在就像是身處在小木船的上方俯視下面一樣,而且他的視角是完完全全的三百六十度,全方向,無死角。

他看著下面的自己和水裏的許馳一句一句地對話,有些奇怪於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然後他註意到木船中的“許穆”的樣子——那赫然是一張十四五歲少年的臉!

現年十九歲,正在扮演字面意義上的上帝視角的許穆終於明白了。

這裏……大約是我的……記憶吧……

“對了,這一次給你帶回來的禮物。”許馳一手巴著船頭,另一手解開背後綁著的什麽東西丟給十四五歲的許穆。

“什麽東西……”許穆接住這塊沈甸甸的金屬,驚道:“劍?”

“你從哪裏找到的……”許穆看著手中銹成了一團綠色,上面還長滿了青苔和海藻,看起來就好像那些在海底躺了好幾百年的沈船上拿下來的金屬。他努力挑選出聽起來不那麽寒磣的詞語:“你從哪裏找到這麽一把……歷史悠久的劍?”

“仙人送給我的喲!”

“仙人?”

“李白不是有一首詩麽,‘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我唯一會背的一個詩人的詩。”

“仙人……長生……啥?”許穆搖搖腦袋企圖把混亂的思緒理清楚。

“果然騙不到你麽……”許馳挫敗地搖搖頭,嘟噥一句:“什麽時候木木你能和那些單純的小孩子一樣可愛就好了。”

許穆挑眉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許馳大搖其頭,立刻道:“我在南海裏找到的。”

“南海?”

“沈船啊,荷蘭人啊,黑珍珠號什麽的……總之你可以不用管這些亂七八糟的。”

許穆皺眉嘆了一口氣,決定不繼續追問許馳,反正這家夥也不會說實話,被逼問也總是拿一堆天南海北,各種不著調的東西來搪塞。他轉移話題問:“這把……‘劍’……看起來好像年代很久了?”

“七星龍淵!”許馳快活地回答:“聽說過吧?幾千年前的東西了!”

“七星龍淵?”許穆倒抽一口冷氣:“歐冶子的七星龍淵?伍子胥的七星龍淵?不可能吧?”

“當然不可能。”許馳為弟弟相當激動的反應笑了起來:“它只是一塊快要銹穿了的青銅而已。”

“你也知道它只是一塊快要銹穿了的青銅而已啊。”許穆翻了個白眼。

“別小看它喲,說不定它以後什麽時候能救你一命呢!”

“什麽啊……而且說到禮物,”許穆晃晃手中銹跡斑斑的金屬,抱怨道:“能不能別總是帶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啊?還有什麽千年前的陶塤,古猿人的半塊頭骨,畫著人頭魚身的陶碗,紅繩系著的兔腳,還有一次你給我帶了一只木乃伊豬頭啊!我要那種東西做什麽?你以為我這裏是垃圾收容站嗎?”

“但是……”許馳為自己辯解道:“就算我給你帶一只鮮豬頭回來,你把它放在你的超強脫水空間裏,不還是會變成木乃伊豬頭嗎?”

許穆把自己的手指捏得嘎嘣一聲脆響。他咬牙說:“至少我可以在三天之內吃掉它!”

“呃……”許馳沈默了片刻,撓撓頭問道:“你不喜歡……這些東西?”

許穆鼓起腮幫子看了許馳半天,直到他開始訕訕地傻笑,這才說:“別的都還成,就是木乃伊豬頭這種東西——下次小心我讓你變成豬頭!”

許馳迅速點頭。

“算了算了”許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話說許馳你……大半夜地隨便就跳進荷塘裏,也不怕感冒?”

“怕啥!我身體好得很!”許馳滿不在乎地搖搖頭,單手撐住船舷的木板一用力,輕巧地從水中翻上來,落到船艙裏。在這一串動作中,小船竟然只是稍微搖晃幾下,壓根看不出來上面突然有一個人跳了進去。

“許馳你功夫似乎好了很多……嘶……”許穆倒吸一口冷氣,喊:“笨蛋許馳,往旁邊挪一點,別壓在我身上!”

許馳聞言乖乖地往旁邊挪動了一絲——真的只有一絲,他的大半個屁股都還坐在許穆腿上,乍一看上去就好像被許穆抱在懷裏……或者他把許穆壓在身下一樣。

“再挪一點啊笨蛋!”

“木木……”

“別叫木木啊笨蛋!我十五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叫許穆!”

許馳從善如流地點頭,親密地伸臂攬住許穆的肩,他把頭靠在許穆頭上,聲音九轉十八彎地在許穆耳邊說:“木木~~好長時間不見~~你就不能對我親熱一點~~”埋怨的聲音中居然還帶了一絲稍顯嬌軟的鼻音。

許穆全身從上到下一起打了個冷戰,他僵硬了好半晌,才木著一張臉問:“你、你……你從哪裏……學、學來的這、這種……”

許穆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一個形容能夠準確地描述許馳這句臺詞造成的驚悚效果,他光顧著全身僵硬,汗毛豎立,並初步有了起一身白毛汗的趨勢。

許馳猛地爆出一陣大笑。他前仰後合地狂笑,手下大力拍著許穆的肩,拍得許穆向船外一歪,差點沒掉進水裏去。

“噗哈哈哈嚇到你了哇哈哈哈……”許馳清朗的笑聲在安靜的夜中顯得相當響亮,連荷塘旁邊柳樹上的一窩宿鳥都被他驚了起來。

許穆冷著一張死人臉直接一肘搗向許馳腹部,在差一點就要毆上許馳肚子的時候被他用手險險擋住。

“白癡!”許穆毫不客氣地下結論。

“呃……木木生氣了?”

許穆瞪他。

“木木?”

許穆不理他。

“唉唉又來了又來了……”許馳撓頭小聲嘟噥,他偏頭想了一下,表情猛然一肅。

許馳就著半個屁股坐在許穆腿上的姿勢一擰身,變成了面對著弟弟的姿勢。他一只手依舊抓著許穆攻擊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了許穆的肩。他睜大了形狀漂亮的杏眼,深深地望進許穆的眼睛裏。

十五歲的許穆尚還沒有發育完全,身高比許馳要矮上不少,因此許馳半低著頭,許穆微仰著臉。

許馳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一下,整個荷塘中那些在水波上跳躍的星光都躍進了他的眼睛裏。

19

19、異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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