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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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個男人呢?”

“我捆起來了。”大柱道,走到一間低矮的房子前,開了鎖擰出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

“你怎麽會出現在新房裏面的?”季唯問那男子。

“小民也不知道。”那男子大喊大叫,道自己是十裏地外楊家屯村的人,昨晚好好兒上坑睡覺,醒來就到了這裏。“

“這個人你們認識嗎?”季唯定定看在場的人。

“不認識。”大柱和新娘的爹娘一齊搖頭,季唯又讓人去喚來新娘村子裏幾個人,均道不認識。

好奇怪,像是鬼神為之移男換女似的,姜糼容覺得雲裏霧裏想不清白真相,季唯卻是胸有成竹,咐咐一眾人都到新娘家去,將昨日上花轎時的情景再重演一次。

89、第八十九回

姜糼容很不解,上轎的是新娘沒錯,拜堂時也應是新娘,季唯為何不在吳大柱家尋證據,反去新娘家呢,

新娘家離吳大柱家十來裏地,一行人翻山越嶺許久才到,姜糼容奇怪季唯剛才喚新娘村子裏的人指證怎麽來的那麽快,轉念一想,裏正便是再蠢,認人這一點也想得到,那些人應該是裏正在他們沒到時傳喚過去的。

新娘爹娘帶她們來到一處宅子前停下時,姜糼容驚奇地瞪大眼。

新娘家是三進三出的寬敞氣派的大院。

這樣的房子放在京城裏也許沒什麽,但在村莊裏絕對的高門大戶,沒有貪贓枉法的官員像季唯這個四品京官,家底還沒新娘家豐厚呢。

這麽豐厚的家底,何用賣女兒?而且還是賣給一個莊稼漢。

吳大柱家三家瓦屋,在村莊裏還蠻像回事,可吳大柱本人活脫脫的三寸丁谷樹皮武大郎,聽他方才言語說什麽新娘粉嫩嫩的人兒,再看看新娘爹娘,五官端正身姿不錯,既是親生女兒,容貌應該也不差,怎麽會把女兒賣給這麽一個人呢?

姜糼容滿心不解,季唯卻是面容平靜,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中,讓新娘母親蓋上蓋頭裝了新娘從新娘房間裏面走出來,挽她的還是昨日扶新娘那個喜婆。

喜娘穩穩當當地扶著新娘的母親出了裏面房門,在出院門時,新娘的母親擡步微有遲疑,卻還是順利地邁過門檻沒有跌倒。

姜糼容看了一遍,明白季唯此舉的用意了,新娘過門檻跌那一跤,是故意的。

皆因從出房門到出院門,每過一道門檻時,喜娘都要按住新娘先大聲念吉慶句子,然後大聲提示“擡步”。

新娘的母親拿下頭上的紅蓋頭後臉色發白,眼神頻頻看向新娘的爹,而新娘的爹則額頭微微冒汗,雙腿有些發抖。

“知不知道你們的行為依律可以關禁十年的?”季唯緊盯著新娘的爹娘,目光如炬。

“草民不知大人說的什麽。”新娘的爹強辯,只是聲音也因驚顫而有些含糊不清。

“你也不知道本官在說什麽嗎?”季唯看向在新房中出現的那個男子。

“草民……草民……”那人兩腿抖著利害。

“吳大柱家的窗戶上,有你翻窗而入留下的痕跡。”季唯緩緩道,尖銳的話擊穿了那男子負隅反抗的心理,那男子撲咚一聲跪了下去一五一十招供。

三天前這家的爹找上他,許給他一百兩銀子,讓他在昨夜半夜裏潛入吳大柱家,幫助新娘從窗戶逃走,自己留了下來,他貪圖巨額銀子答應了。

“草民以為只要裝著什麽都不知道就與我無關,不知道這還是犯法的事,求大人恕罪。”

賣女兒才得了一百兩,雇人幫女兒逃離便花一百兩,那何必賣女兒呢?

難道吳大柱名為買,實則是強占?姜糼容看向吳大柱,吳大柱已楞住了,眼睛睜得渾圓,比姜糼容還意外。

“說吧,到底是因為什麽?若是有苦衷,本官可以法外開恩,只斷你們送還吳大柱買妻的一百兩銀子和賠償辦娶妻宴花的銀子。”季唯卻不像姜糼容那樣認為吳大柱強娶。

吳大柱的家境樣子擺在那裏,不像是能強迫新娘爹娘的人。

“我們……我們也是迫於無奈……”新娘的爹娘跪倒地上放聲大哭。

他們的女兒兩個月前開始每天哈欠連天精神萎蘼不振,兩老請醫延藥沒有好轉,後來有人說許是中邪了,他們求助了神巫,巫婆出主意說將邪魅轉嫁病就能好,讓她們把女兒賣掉,再悄悄帶走藏起來,邪崇就留在那一家了。

“我們看中吳大柱老實巴交沒用,就想出了那一招調包之計,過門檻時摔倒是讓女兒故意的,為的是後來女兒不見了能脫幹系,至於賣女兒那一百兩銀子,本打算在事情平靜女兒病愈後再找個名目還給吳大柱的。”新娘父親抖抖索索道:“我願意雙倍賠償買人的銀子與辦喜宴的費用。”

他願意雙倍賠償,吳大柱又聽他說他的女兒其實是邪魂附體,忙不疊答應。

吳大柱不追究,此事也便作罷。

新娘的爹娘見季唯不追究,感激不盡不停磕頭,盛情挽留季唯和姜糼容與一眾差役留下來吃了飯歇息一晚,天明再走。

季唯應下,帶了姜糼容進屋,這一家與別的農戶不同,竟是有不少婢仆,起居極是講究。

姜糼容暗暗納悶,山坳裏怎會有如此富裕講究的人家,看那新娘的爹言談舉止,定不是什麽致仕的官兒,也不是祖上有封誥的人。

“老丈這樣的家業在這村子裏怕是獨一份吧?”季唯閑聊似道。

“正是呢。”新娘的爹喜滋滋道:“說來是我祖上積德,有一年我進山打獵,救了一位進山采藥失足跌落懸崖的太醫,這十幾年得他照拂,過的財主似的。”

便是太醫院的太醫也沒有這許多閑錢報恩吧?姜糼容與季唯目光交接,季唯眉頭緊蹙起來,隨後又松開,笑道:“原來老丈認識薄太醫。”

“大人也認識薄太醫?”新娘的爹笑問道。

“認識,且還是親戚。”季唯笑了笑,道,“內子是薄夫人娘家嫂子的外甥女兒。”

“大水沖了龍王廟啊!”新娘的爹喜不自勝,語氣更加熱絡。

酒菜擺開,幾杯酒下肚,新娘的爹口沫橫飛,高談闊論不停,季唯噙笑聽著,有意無意總把話題繞到薄太醫身上。

姜糼容有些不安,她看出來了,季唯在不動聲色調查打聽薄太醫。

新娘的爹誇薄太醫好本事,醫術高明,末了,嘆道:“可惜那年落下懸崖給樹杈弄殘了,害得夫人獨守空閨,聽說,後娶的夫人比前頭夫人更美貌,空有艷福卻無法消受。”

“老頭子喝醉了,女客人在邊上呢,說的什麽糊塗話。”新娘的母親不安地站了起來欲打斷老漢的話,季唯沖姜糼容使眼色,姜糼容聽得老漢話裏之意薄太醫竟是不能人道,駭異不已,不阻止季唯套話了,笑著站起來挽了新娘母親的手臂出屋。

“山村的月色真好,勞大娘帶我到處走走。”

“好,姑娘請。”新娘母親無法拒絕,只得帶著姜糼容四處走動。

新娘家的宅子在山村村尾,姜糼容開始只看到高大的門樓便極感慨它的氣派,此時隨意轉到側面,見宅子後面兩人高城堡似的圍墻遠遠地沒在夜色中,不覺楞住,忍不住道:“大娘家好氣派,你們只有一個女兒,怎地建這麽多的房子?”

“後面不是房子,是我家老頭的跑馬場,老頭別無所好,就愛跑馬。”新娘的娘笑說了一句便住口,顯見不欲多談。

一個山村老頭竟有跑馬的愛好,且圍了那麽高的圍墻作跑馬場?

姜糼容滿心不解,與季唯回房歇下後,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懷疑。

“那裏面定不是跑馬場,這一家子有秘密,夜深時咱們進去探探。”季唯已安排好了。

跟著前來的差役偏門功夫不錯,從宅子裏進後園子的木門上鎖著,那差役摸出一根鐵絲輕捅了幾下,噠一聲銅鎖開開了。

厚重的木門推開後,姜糼容驚得整個人呆滯。

正是月上中天之時,園子裏的一切看得分明,眼前齊刷刷半人高的罌粟花,白色的、粉色的、紅色的,五顏六色的花如詩如畫,清淡的花香在夜空中飄蕩。

“這麽漂亮的花怎麽要弄的這麽神秘不敢給人看到?”季唯喃喃自語。

“命人把這些花全毀了,弄了柴禾焚燒,一棵也不要留。”姜糼容尖聲叫道,抓著季唯的手抖顫得厲害,指甲深深地掐進季唯臂膀裏。

她明白薄太醫在賣什麽藥丸了,為什麽賣那麽多銀子了。

新娘的異狀想必是誤食了罌粟上癮了。

新娘一家在幫薄太醫種罌粟,他們高大的房子是賣毒品賺的黑錢建的。

“這花怎麽啦?”季唯沒聽說過。

“這花會讓人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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